浮石禅师语录卷九
浮石禅师语录卷九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偈赞古林寺募粮世界未成此寺先。兴岁序既行不动。此林中有伟人劳。构轩楹顿空我相。善接云朋百事皆具。一切现成。十方归望。若故居亭骈肩接踵络绎如云。日给不敷用告檀那尽力施来泥多佛大。
十二时夜半子。昨日才完今日始。唯有无为学道人。终日凝然猫捕鼠。
鸡鸣丑。一觉翻身便抖擞。无端竖起铁脊梁。惊得泥牛衔月走。
平旦寅。披起衲衣开大门。踢醒岩前睡烟菟。佛祖都来一口吞。
日出卯。万仞山头先已照。入廛垂手没疏亲。兔儿不食窠边草。
食时辰。一众都餐不湿羹。偃鼠饮河非吾种。大鹏劈海取龙吞。
禺中已。万行花敷普贤智。岂做寻常鳖鼻蛇。养长头角兴云雨。
日南午。分明打出三更鼓。金毛狮子忽翻身。木马嘶风叫冤苦。
日昳未。大白牛车平等赐。虽有小根小茎来。不效瞿昙羊鹿济。
晡时申。打得猕猴个个惺。直教不外攀花手。便是如来清净身。
日入酉。窗禽也解寻窠走。须臾大地黑漫漫。千圣从来不知有。
黄昏戌。我家猎犬当门立。管你千贤万圣来。劈面一口要见骨。
人定亥。野猪带箭攻人稼。震威一喝豁然惺。一轮明月当空挂。
山中四威仪山中行。楖栗横担破白云。上层峦。远眺愈精神。
山中住。卓立悬崖无所系。者一层。那个人敢履。
山中坐。炉焚柏子香易过。峭巍巍。冷眼俱觑破。
山中卧。月移松影穿窗过。蝶梦断。不识人间路。
示鉴可禅人屈指参随已十年。鹏程尤滞半途边。直教展翅南溟候。得座披衣事事全。
观音大士稽首大悲王。能拔诸有苦。一手援一道。六道悉安妥。欲与一切乐。是乐等于我。若有一不肖。罪自心未普。众生何所之。但向染边趣。舍自尊贵身。说法示同类。日月掌中擎。昼夜永立伫。引入闻思修。共证圆通智。
又众生好染不知非。大士随机现白衣。瓶泻柳头甘露水。得沾一滴世间稀。
又须发青疏。慈容满月。跏趺端坐。度诸苦厄。将钱买饼人尽知。拈出瓦瓶谁测识。要测识。问取嘉禾孙和石。
又谁家篮里无金鲤。卖弄人前努着嘴。不辞提得臂儿酸。要使人人暗相委。暗相委一段风流彻骨髓。
又渺渺洪波不易寻。多年捞摸始相亲。今朝岂是闲提出。要使阎浮人见真咄。
又普门大士示多身。遍历尘间六道行。逆顺强良慈一体。故将多手接多情。
又普门大士状千般。随相生情被孰瞒。昨日入廛今出海。何曾异却半毫端。
又不向街头卖。冷坐待人来。问着篮中物。言鱼口错开。
达磨一函经一拄杖。一个钵盂随身放。梁皇殿上圣亦无。少室峰前法岂剩。默然趺坐语如雷。九十六种俱胆丧。接得神光一个儿。断臂安心作榜样。
又杖头经脚下苇。褰裳濡足谁相委。不因走入惊人浪。那得竿头称意鱼。
又采宝须凭识宝人。阳春雪曲孰曾闻。不是祖师来太早。要留样子晓儿孙。
寿亭侯协力匡先主。全凭偃月刀。七军谋已决。三足鼎时操。破壁光炎汉。封金压魏曹。书中明底事。尽可悟英豪。
天童密和尚像赞一条白棒不离宴坐。是圣是凡毫无放过。打断命根犹未歇手。直待再苏有出身路。出身路。未举棒前都蹉过。
又世寿七十七。说法二十五。万指常绕围。半字何曾吐。牵出杨岐三脚驴。便教认取玄沙虎。
邵先生遗真心宇邵先生。余生未相识。所以睹尊容。是非莫能决。或曰是先生。余乃未敢诺。或曰非先生。余亦未敢别。不诺不别间。恰与先生合。先生达生理。故曰带不来。先生达死理。故曰带不去。不来与不去。此是无生诀。无生无不生。生生继不绝。临行三嘱言。子孙遵未歇。于此见先生。先生奚生灭。
冶堂孙居士小像童子倚杖而立。冶翁执拂而坐。余欲发其高谊。未敢轻意露布不露布午夜正明天晓不露。
一空禅师小像秦山曾结社东塔共参。随破家散宅后。天涯各自趋。愧我多飘泊。羡君独掩扉兀坐。三十载陶然如一日。生平不露头角。临终稍吐风规咄。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知。
湘南居士乞题行乐长松下怪石旁。挥羽扇坐琴床。一段天机急须自荐。讨尽世间便宜。不落思算彷徨。待伊转得身时。方好吃余痛棒。
明湛法师像听出声。见超色。一点孤明湛然不息。有时升座谈经。有时跏趺静默。欲识阿师行履。不落圣凡阶级。
俞秋来小像是僧非僧。是俗非俗。三教精通。百氏咸熟。突出乌珠仔细看。展开两手是什么。非但净名杜口鼻。祖也道不识。
白斋律师像四大本空人人著相。五蕴非有。念念攀缘著相故。莫肯舍其一毛攀缘。故谁能空于一念。一念若空舍全身。不吝四相。不着燃诸体。何难顾尔白斋。其见是欤。两手秪存五指。一身备及万行。古之药王善见即今白斋。今之白斋即古药王善见。分实不分相。原无相。浑古今为一体。济五浊而无方。
先老和尚赞铜棺山顶大彻。禹门堂上亲传。一条白棒振起。济北将坠之纲宗。六坐道场直指积劫沉埋之故宝。若贫儿遇王父受用无穷。似病子得良医了生脱死。慈悲莫及恩大难酬。当年不遇提携。今日何从得识。寤寐寻思无可酬。舍己从人堪报德。
又若言是我师。我师已去世。若言非我师。面目浑不异。是与不是总皆虚。我师之真红冶知。
又老汉从来没样。丹青妄描其状。若还是我本师。那有间功坐上忙。忙六道拯迷流。度尽众生方了愿。
又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通身一条棒。棒下令人透。果能透体露。堂堂无别有咄。
岩芝师小像才出龙池门。开辟罄山去。今将四十年。撑天并拄地。有耳谁不闻。有眼谁不见。露柱挂灯笼。山门朝佛殿。一生参学事已成。两手相扶犹不放。
护法镇府杨公像赞堂堂杨公。维周之虎。世出名胄。在夫子所。爰及公身。继光乃祖。不烦一矢。定兹南土。吴民艾安。辞禄养素。德望信人。功烈远播。晚归法王。作法金汤。追美大年。为纪为纲。物外世间。并济休光。眉宇丰隆。实维杨公。南山有松。媲美斯容。
侍者纯素为师祖洞然请题像赞。
欲识洞然师。从来未常晤。忽见纸上的恍然。如会过者个即洞然。只恐成差误者个非。洞然眉目谁遮护。直须掇转太虚看。万象光中全体露。亭亭兮玉树丰标。凛凛兮冰壶襟度。琅玕山里建丛林。妙泉堂上真慈父。轮珠静坐默无言。从教海底旋乌兔。咄悬向高堂。松苍石古。
云停耿居士像身居浊世意尚清闲。屠刀放下与佛齐肩。参礼多方知识。唯求一着机先。诚为法门弟子。世儒拱手推贤。仁廉义廉。青草卓卓白云边。道弘德弘。绿水涓涓。碧涧中。踏翻大海。踢倒孤峰。咄。这里识得。不枉觌面相逢。
见月律师像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当头能坐断。是名真见月。
云山居士像赞云山自古两相依。云作山裳山作居。脱去遍空笼宇宙。收来小坞可藏伊。花开碧轴家常画。水泻清泉供客炊。彼此互为诚自得。天然一种不思议。
自赞孤卓首座请行也然。坐也然。语也然。默也然。行坐语默体安然。从来本体难描画。画出谁知失本然。欲本然。卓卓孤峰独顶天。
范围首座请者汉本来没样。丹青怎生描状。认取者个便是摘花。碓杵头上不假摩。醯只眼。洞彻元初意况。总然画得成渠。也是范围模样。
无奇西堂请自他有异。形影还同。两没交涉。吞吐虚空。随缘不变兮突出难辨。不变随缘兮触处皆逢。咄。正恁么时。随缘耶。不变耶。今日斩新翻旧案。曹溪无底水无痕。
均实监院请先天不生后天不灭。正恁么时。丰姿越格。握临济之吹毛。截野狐之窠窟。乘慈明之巨舟。拯苦海之沉溺。惯将一喝验来机。耳聋三日求人识。
拳石都监请者老汉,禅不明,教不谙,律不持,佛不念,脱体无依,道方一贯。噫!到底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山衣书记请不谭玄,不说妙,三拜得髓。鼻祖已道,整衣就座。又如何?千古万古,令人造。
古余书记请咄哉!者汉全没思算,圣亦不希,凡亦不厌,好不自夸,歹常自见。轻轻拈出,口头句落,草求人续正传。
祖田知客请前三三,后三三。一领袈裟,搭半肩。刚然洞彻其中旨,天上人间事不凡。
碧岑禅人请手持麈尾,默无言。一领袈裟,搭半肩。直视两傍,筵下众,个中谁不占机先?
玉田知客请诸佛出世,唯为一事:脱珍御服,着弊垢衣,隐胜现劣,舍净入秽。者汉无端走入群队,被人问着一事,料你开不得嘴。
雪屏知客请智者不自赞,自赞即是愚。除却愚与智,于中作么题?欲题题极处,惟有自家知。
白庵维那请咄哉!者汉无一可羡。自幼家贫失学,未老气血先弱。不贵门庭热闹,秪图贤衲数人,各各冰霜节操,永继太白传灯。
楚云西堂请天童一会人,惟汝不唧溜,祖师向上事,昼夜苦参究,钝置二十年,方识自家丑,欲作他家儿,莫效伊做,就彻底尽掀翻,斩新成活计,针眼里跳,刹竿头游戏,始可入廛垂手,定然出类拔萃孤岩副寺请太白峰前,事分明,举似伊,手中拈白拂,脚下谩针锥,那边别有真消息,只许浑家父子知。
古天知藏请影从形生,形从心生,心若不生,形影皆空。空原不空,妙化无穷,无穷妙化,背觉合尘。一条白棒,天下纵横。启迷为悟,点铁成金,能所不立,物我互融,上行下效,永继祖灯。
松源书记请手拈白麈尾,用处不思议。未具超方眼,谁人识得你?
蛊门书记请眼里无觔,皮下没血,原来似个傀儡抽牵,便露丑拙。咄!谁知正法眼,向者瞎驴灭。
白峤西堂请者,汉幼愚拙,文义全不识,老大自知非,心常怀映雪,半点不相瞒,尽情为伊说,春风原不在花枝,至体从来无简择。
育焉知客请者,汉为人,别无指示,一条白棒,令人悟去。悟与不悟,有何凭据?狮子解翻身,韩卢唯逐块,一一检点,分明岂肯懡?放去,放与不放,自家知珍重。儿曹莫效伊。
佛阶书记请本来无面目,特地五十七,半点不相瞒,浑身皆露出。江南去,复来刺,脑入胶漆,若再打之,绕何日是休?日今欲作退藏,佛阶代我划。
雪岑书记请像像像者,里写得着?方显真见量。非但出人头地,千圣无不逊让。
法喜长老请十九出家,三十见道。正眼看来,堪发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
演教退长老请咄哉!者汉无一可羡。禅未经参,道岂预谙?唯喜恬退,善推过。量荣辱不形,毁誉莫辨。不掩他长,不遮己短。一切时中,二空为观。若真吾嗣,理当一贯。
钝斧禅人请者,汉从来不住相,妍妍丑丑,非其状。盖色骑声绝,见闻尘尘刹刹,自呈样。功德天,黑暗女,癞狗,泥猪,咸共体。只为初时一念迷,直至于今,立彼此,巧施炉鞴,▆情襟大举,钳锤镕,固执纵逢错节,事难分,自有人间钝斧子。
雪衣知客请道为率性之源,身为载道之器。器洁则形端,影直;源净则响顺,声和。影直故皈从者众,响顺故感化者深。凡为化导之师,荷担法门之任,莫不从修身养性始。惟闲居慎独,乃为得之。且道如何是慎独底事?一领布衣,光似雪;雒阳归后,不曾缁。
灵常书记请虽坐鬘径峰,实在国山院,彼此没囊藏,拈出与人荐。直下识得渠,真假俱是幻。缁素若分明,堪为我法眷。撮土作香焚,是名真供养。
五空侍者请无道可尊,无法可说得。座披衣,应个时节。众中虽有妙吉祥,拟欲白椎,遭点额。
大圆书记请这老汉没崖岸法界,以为身虚空是其量,五湖衲子孰知踪,四海高人咸罔测,惟有丹青顾周望,妙笔轻轻能写出,拈条白棒按来机,打得心空及第归,更有一般相为处,入门频唤点茶来。
了幻知客请老汉从来据实,不会无端捏出荡除佛祖玄妙扫空魔外妖孽,手拈白拂按来机觌体,为伊浑莫测。唯有禅人字了幻,多载相随方始谙。冷地思量无可酬,权请丹青写模样。他年悬向草堂前,管取野狐自潜状。
法音侍者请粗眉细目,发白齿落,老老大大,何劳做作?不若放下身心,随处逍遥快乐。
寄庵首座请描不成,画不就。这个阿师,从何逗漏?三尺麈尾,信手拈;七尺乌藤,竖背后。识得伊家亲,做处方堪踞坐,独称尊。
佛杲后堂请最甘清淡,绝攀缘。一种平怀,乐性天。高据猊床,提正令。横拈麈尾,验来贤。灯传太白堂中焰,花吐祇园树里颜。见彻老僧真面目,满林绿叶荫春巅。
其生书记请咄哉!者贼有甚奇特,指鹿为马,唤龟作鳖。禅不用参,法无可说。惯将三日耳昽案要使衲僧当下彻。
梵点知藏请老僧无面目,从缘示幻踪。梦中瞠笑眼,笔底现慈容。悟真元无体,了相亦非身。身体两无处,分身遍刹尘。
慎独监院请者,汉从来无相。恰被丹青描状处,已唯好谦和待人,专于敬让。说法不通文义,治家一味小样。元是没搭煞的阿师,何用焚香供养?
竺堂后堂请者个阿师,不立规则,闹市里安身,深山里作活,惯用乌豆法,擒取白拈贼,佛魔俱扫,鬼神莫测。今朝图出在人前,一生丑拙难埋没。
石丰维那请你若是我,有文无质;我若是你,有质无文。你我不二,文质彬彬。非学,就是天生;一团锦绣,五彩妆成。乾坤有改,至体常存。信手拈来,无剩法。明明一道,古犹今。
大育知事请幻寓七十翁,潦倒浑无用,强应别山招,始见慈悲重,颇有济众心,奈无法可剩,若更打葛藤,岂有休歇分?
履冰知客请老僧真面目,原非有相,状迥出于言思,亦超于限量,却在笔尖头露出者模样。若道是我真眚,见空花像;若道非我真觅,波离水上,忽被无舌人唤作浮和尚。
用中知客请不落有无中间,突出抛钩撒网,不徒自得在顷刻间。坐七处道场于刹那际,了我为僧事。今朝收起丝纶,方可逍遥自适。
文瑞侍者请昔缘不昧,今还觐。侍奉多年,若最初愿。子时时频返照,有朝忽悟赵州无。
晓宗侍者请人我相空,是非莫论;善应来机,说法无吝。七坐道场,宛如一眴。此是阿谁?福城老汉。
陈羽翀居士法名行岑请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空,堂唯独坐,对面孰知音?噫!指天指地,没人会,七尺藤条,两手扶。
叠山西堂请镜里花,水中月,看去则有,拈来是无。明眼汉向未落有无之际,见得彻去,便自拍掌呵呵大笑云:「元来老和尚在者里。」
顽衲知藏请天庭发短,地角须长,上下勿称。笑倒傍观,言中有深意。笑里露吹毛,一句括人天。几曾容眹迹?
纯素教授请拨转上头,关佛眼觑不见。惟许过量人可通者,一线气类自相投,风神全体现。拈起一茎草,便作吹毛剑。
蹈先侍者请瘦有精神,老无倦态。鼓两片皮,说法无碍。扫不空习,驱自欺。怪世出世间人重事,老僧看去,总成呆。
慧晓知藏请渠不是我眼里无觔,我不是渠未到无心,从来自家断,何用他人评?多少阿师闻是说,端然趺坐学无心,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两三重,识得隔顿超出者,点机须透彻。
周公鲁居士请渠无我不立,我无渠不尊。渠我原无异,法界示分身。四生等一子,三界视同人。故拈者条棒,棒棒启迷津。
若雷知藏请尸陀林案,阅知归闻,举薰风,永绝疑,不是两番霜雪冷,怎教五叶竞芳菲?
梵音禅人请日中阳焰,火里晶冰,从无而有,随处现身。有既不有,无岂真无?手持一柄拂,终日嘴卢都。
默化禅人请咄!者里那个,落得一点墨,着得一毫色,却向皮毛上写几笔,也道像者老贼。若要像者老贼,须向三日耳聋中透彻始得。
天籁禅人请手拈玉麈,面朝南,正坐当轩,孰敢攀?纵有佛魔,难近傍。天然气概,出人间。
恒悟禅人请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者,里分明见得亲,便是渠侬真面目。
雪苔副寺请者老汉,真自在!世出世间法,看得总平。怀唯拈个拂子,要人明主宰劫。石可移动,此心宁变改?咄!
石门维那请天庭无剩发,地阁有长须。少小不勤学,老大徒伤悲。一片疑情时难撒手,十七年来未尝解带。不透诸佛出身处,直至如今,安庆快。原来是个钝根阿师,石门何用焚香拜。
佛事报恩结制挂板师呈板云:「此乃百丈之遗规,祖庭之号令。悬之则天长地久,为纪为纲;鸣之则应时识候,有收有放。等古今于一致,齐寡众于一仪。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一阵薰风吹古殿,五叶优昙开报恩。
广慧结制,挂板丛林,始建法席,初开凡圣交参,龙蛇共聚,若无规矩,难正方圆,是以丈祖置此为僧堂之号令,一众之纪纲,严整威仪,肃恭斋法,推穷谛理,以悟为期,诸佛因此以圆成,列祖藉此以了彻,天龙钦此以护持,魔外仰此以归从,诚万世之良规,千涂之妙辙,亘古亘今,永无移易者,举板云:「大众直下了得,奚假繁词?」脱或未能,再通一线,遂击一下,云祖令既行于此,日五叶千灯,事转新。
天童本师密和尚忌日拈香,生无亲,死无间,千里同风,我道一贯。人人尽道,今日是天童先和尚三周不肖徒,未免随世倒见。虽然,菜羹粝饭,不成奠,唯愿吾师展笑颜。
雪峤和尚讣音至,拈香语风居。千指庵长年快活,懒下人间。一管笔压倒五湖骚客,半肩发滥同三界愚凡。才见洒洒落落,已上凌霄峰顶。俄然痴痴憨憨,又在五老峰前。也不管佛殿荒芜,也不惜祖庭秋晚。六合藏于胸次,灵符悬于肘间。有人问着西来意,怒目睁睛痛詈言。末后受黄公三请,幡然辞却。径山法幢竖于四处,法语播于尘寰。非唱导之日促,乃世寿之年高。家离久而应归,转鹤发而童颜。如是则当以奠为庆,以悲为欢。惟冀常寂光中瞠开笑眼。
本师密和尚,十周扫塔,拈香十载,亲而不到,一朝到而不亲。从来别馆池塘内,一对鸳鸯,画不成象。王回旋,狮子颦呻,出头外望,为觅知音,幸入吾师鉴,恩深莫可论。插香云权,焚一撮土,聊尔塞人睛。大众且道,因甚如此?不捐世俗常情,见谁敢当堂面至尊。
一空师起,龛师以杖敲云,敲开龛板,便见旧人,指出衣珠,方知故宝。知也,见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敲兮,指兮,信手拈来,和盘托出。吾兄虽则二俱坐断,一亦不居,简点将来,未为尽善。何则?不见道:“枯木岩前端坐易,夜明帘外转身难。”且道如何是转身?一句又敲龛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既为一体,无处可躲。所以道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吾兄留心此道三十余年,以火炬打圆相,云还知有者个消息么?如或未然,不妨更下个注脚,掷下云:烈焰光中亲透过,从今撒手坦然行。
彻空禅人火彻空,彻空快便难逢,风行草偃,水到渠成,不假半点安排力,自然露出本来珍。以火炬作圆相,云更向者里透彻,涅槃生死俱空。
德行典座起龛当阳坐断未是到家平坦游行犹然错路直须向荆棘林中透出方名勇猛丈夫且道荆棘林中作么生透出?以杖画地云:「何劳沧海变,当下与君通。」遂引龛而行。
十方禅人火,十方,十方无可比量,纵横自在,洞达无疆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你我圣凡尽是虚声,生死涅槃同于昨梦,掷火炬云,若向者里荐得,便能独步大方。
息尘茶头火,息尘,息尘,尘息,名空空。虽不住住,亦非尘。然虽如是,非为究竟。且道如何是究竟处?频烧锅底,汤才热;灶若停烟,水自凉。果能谛信其中旨,触处光明,遍界香。
纯觉禅人火,以火炬敲空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于兹荐得纯觉遗身,其生也春枝发萼,其死也秋叶归根,不入荣枯之相,安知己力乃充。掷火炬云咄。
隐凡静主,火诸行无常,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寂灭中,无圣可成,无凡可隐,一味平怀,泯然自尽。其生也春萌,夏茂;其死也秋收,冬藏。天有四时而成一岁,人有四相而成一生。还知不随四时之荣枯,不被四相之生灭者么?举火炬云: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掷下火炬。
得心,火头,火寒是,火热是,冰者里会得是,真得心。若还不会,以火把打圆相,云难逃者里安身。噫!泥牛昨夜遭漂泊,直至如今不见踪。
南天竺国僧罗汉掩龛弗住,西干入大唐,驱驱万里为参方,脚跟未动,身先到四座名山,掌上看,不避寒暄,寻古迹,但随信施,结良缘。我今虽把龛门掩,正体何曾有间然。
起龛当阳,晓示同道,方知觌体提持,全资识者。卓拄杖云:“若向者里透得,便可以撒明月珠,喷旃檀气。”如或未然,更通一线,拽拄杖引云:“随我来也。
举火打圆,相云括尽乾坤,包藏万有,任尔十圣三贤,尽力跳他不出。兹者亡过罗汉,托生西域,圆寂中华,两土胜缘资生颇足,虽不能光扬佛日,接物利生,一片仁慈,十方修德。蒲团午夜,净念坚持,正好百年聚首,谁料一旦告终?如今既然到此,可谓世缘毕备,末后殷勤,截断路头,一堆猛焰,且道毕竟向什么处去?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净如禅人,火忆汝曾参金粟禅灶,红眼豁识生缘。而今老大,都忘却。天上人间,快活仙才聚首已三年。个事须知,一着先脱体,本无元字脚。生来死生,总修然撺下火,今朝撇下娘生裤。一道红光烬目前。
映山禅人火,才入空门未几年,便招此疾。日长眠,行学两途难已。已无奈,多生业力牵,不逢点出金刚体,奚识轮回没变迁?以炬打圆相中点云:咦,汝能谛信其中旨?腊月梅花到处鲜。
了幻上座起龛师以杖敲云:“寸板藏身未是长,直须赤体露堂堂。藏露两途俱坐断,翻身便是法中王。随我去,莫迟延。”复敲云:“只将者点真消息,永作人间脱苦方。
举火了,幻幻缘何必了缘?生生处即无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端在白云中。今日为汝重注破,人间天上任纵横,复打圆相云,须记取,莫朦胧。自从拨出寒炉火,世世将来续祖灯。
灵虚禅友封龛师诣龛前,以杖击三下,云:“叶落林空,霜满天,西风吹没渡人船。今朝撇下娘生裤,收拾龛中假我关。”复击云:“假我关!”灵虚当下绝尘凡,喝一喝,拽杖便行。
圣恒知客火一生参学事将成,长夜昏沉,忽尔侵了。得此身原是幻,谁生谁死?绝诸尘,虚明自照,非心力。脱体无依,孰圣恒转身?句子亲相示:月挂秋空,分外明。
慧觉火,慧觉兄,慧觉兄,春风吹暖,柳垂青,景德堂前曾觌面,归家自不涉途程,所以道,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我今更助一把火,管取通身手眼明,遂撺下火炬。
古余维那父母姊灵骨入塔。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古人垂语。话不虚传。举灵骨云。大众会么。不因樵父指。怎到葛洪家。
弥勒慈氏,开光法身,无相法眼,无涯。无相故,端居兜率;无涯故,普现人间。本有常光,烁太虚,从来不受尘遮掩。只因隐实施权,一任有开有闭,不妨锦上更铺花。有意气时添意气,随身布袋,没些些。等施所求,无不遂。十字街头,等个人,自笑至今犹未遇。大众且道,还有遇底时节么?竖拂子云: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慧津上座火师举火炬云:“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巍巍不动,分明举似。”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慧上座向这里荐得,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生死涅槃同于昨梦,一切荡然无挂碍,便是逍遥出世人。其或未能,老僧赠汝一把火,留取人间作慧津。
法孙等即掩龛,半生参学事方周,正欲升堂启后,眸不把音声为佛事,便将身教示同流。老僧为汝将龛掩,惟恐令人错较量,以杖三卓云关。
龙池万如和尚入塔。云:无生而生者,法性之随缘生;实无生者,随缘之不变。随缘不变,故山光水色,头头彰古佛真机;不变随缘,故鸟韵松声,法法演圆常妙偈。所谓性相平等,体用一元。从来无我无人,毕竟谁生谁灭?惟我法兄万翁大和尚,以净法界为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既受生已,作人天之模范,为末世之津梁。由是三坐道场,说法二十余载,所化弟子得一知半见者,不可枚举;亲承印可,续佛慧命者,五十余座。可谓光前裕后,越古超今者矣。私谓说法既久,化导日长,所化之机不生难遭之想,懈与进修,反荒道业。是以上年十月二十九日,身示微恙,忽尔告终。呜呼!顿令山花失彩,松桧生愁,白云低影,黄鸟哀鸣,致使七众无依,如失怙恃。欲求耳提面命之诲,安可复得?凡有心者,莫不追悔而进修正见。我兄去留得所,顺逆皆权。以杖指塔云:大众看看,还有这个光明幢在?高不可攀,坚莫能动。生凡育圣之胚胎,袪邪怖恶之标帜。天龙拥护,神鬼钦崇。正恁么时,我兄全身奉重,石室安居。一句作么生道?地灵出,人杰源远,定流长。卓拄杖起座。
五空徒封龛师以杖指龛云:「生从这里出,死从这里入。生死本来空,焉有真出入?故经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真常之性,则不问。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还会么?乡村四月间,人少采了蚕桑,又插田。且喜吾徒拨转生机,别行一路,世出世间俱坐断。管教凡圣不相通。
仲濂汪居士封龛师以杖击龛云:「一生为众太忙,生累得身心两不宁。」予昔有书,曾己劝今朝欲作,岂能行人天福果?虽勤办佛祖单传荷,未能以手掩龛云:「老僧亲手将龛掩,待汝抽身。」喝下明。
杂着报恩斋单引赤乌始创,无三宝处,建立三宝。石佛浮来,可思议中不可思议。严净莫先于毗尼,宏范孰过于禅道。欲使法云常聚,戒月恒辉,大开香积,广接云临,须凭善信竭力施来。一任衲子横咬竖嚼,助我饱参,报君多福。
禅智斋单引夫丛林者,乃聚众之所也。草聚而有灵芝,木聚而有巨材,水聚而有鲲鲸,僧聚而有圣贤。草孤则偃,木孤则斜,水孤则臭,僧孤则野。未见少法不仗相资相助而成也。草木以雨露为资,鲲鲸以水深为资,僧众以信施为资。一缺所资,道无可办,福无可求。是以僧仗信施而办道,俗仗众僧而求福。所以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题十八罗汉图余闻十八大士曾领旨于灵山,俱登四果,权现形于苦海,迥绝诸缘,广度有情,入深无漏,化导他方。此土应供,天上人间,妙用难思,神通莫比。平履于波纹之上,横身于峭壁之间。虎锡振时,镕寒冰为暖;地龙盂洒处,解热恼作清凉。跨鳖附虾,腾云驾雾,遨游龙宫海藏。步武南岳天台,隐显以时,去来无定。忽无心而触目,拟有意而难窥。验仰山于集云峰巅,抛圆相而全机顿契;偕黄檗于瀑涨渡口,掷篷笠而伎俩全施。如今落在山僧手头,也要借渠鼻孔出气。偈曰:圣贤不落有无边,恰被丹青画得全。拟是拟非俱未在,春风吹出树头鲜。
题成岵吟尊慈王宜人节孝节孝抚孤幼,先贤未易全。海门岵公母,贤中之最贤。教子已成名,奉姑乐有年。尤胜柏舟誓,报夫非一端。子亦固无负,天理之循环。予知成氏门,忠孝永绵延。
题钱圣月所居 丆德不孤,必有邻。丆从此得题名,未举笔时,先觑破圣凡,无地可容身。好男不看春,好女不看灯。拟向明中坐,还输暗里行。丈夫须具超方眼,莫被时人换却睛。
题崔曰可家藏东洲先生墨迹东洲先生乃先朝砥柱,明代才翁,文压欧苏,诗凌李杜,字迈右军,忠烈贯于杲日,仁孝著于海邦。予生也晚,闻而慕之,每抱不得识荆之叹。兹寓三仙,得晤曰可居士,为先生之曾孙。出先生墨迹诗章见示,为之摹写其笔外之意,吟咏其句外之趣,直使白云低影,黄鸟添声,湖山拱秀,翰海停波。黯然而思,惕然而会,令人神清目朗,垂老益壮,恍如面对尊颜,亲闻謦欬,可以释我曩时不得识荆之叹矣。因题数语,归曰可居士。
和胜因禅师拄杖子惺惺寂寂者,条杖情与无情,没两样,死死生生,涉险夷,一念知归,心胆壮,压尘泥,透荆棘,卓卓孤标,为众格,冒雨冲风,不记年,历尽冰霜,成就力,别同俦,离巉岳,随流得妙,忘惊愕,聊把寻常鄙见施,偶值英资,方许摸,欲埋头推领众,纵横与夺,尽拈弄,杀活擒拏,向上机,狸奴白牯,咸知痛,策上下,点疏亲,荣辱无拘,为利生,将此深心奉刹尘,癞狗泥猪共一身,或时喜,或时嗔,大施常开折摄门,轻轻拨转,无为化圣,见凡情总不存。
牧牛牧牛儿好着力,牛不驯兮,誓不息。从来烈性,恣咆哮,权把绳兮,紧紧执。按春秋调,岁月牛始淳兮,绳始撇。虽然卓卓在伊前,不侵苗稼,方端的,净裸裸,赤洒洒,体露堂堂,忘管带,直入千峰与万峰,白云堆里真潇洒。水也足,草也足,随意餐兮,随意宿,闲将头角向人施,露出本来真面目。脱蓑衣,解箬笠,悠悠芳草闲吹笛,笛声吹出旧宫商,分明泄漏者消息,得恁么且休歇。好个牛儿,待时节,忽然大地一声雷,耕遍乾坤在掌握。童牛儿何所立?人自空兮,牛泯迹,一段孤光亘古今。都卢只是无孔笛,阿呵呵,会也么?眨得眼来满眼花,若还透过者些子,不妨随处作生涯。
善权寺斋单世尊遗教,命持钵以资身,檀度修因,施斋粮而祈福。身失资则慧命无依,福不祈则乐果无由。是以祈乐果者,应施粮以斋众;续慧命者,当持钵以受施。内外交需,彼此努力。
又丛林复建,衲子云:“临常住必仗施主之斋粮,成就衲子之修行;施主必仗衲子之修行,成就施主之福果。交相成就,如鸟之二翼,车之二轮,缺一则不能行矣。
挂钟板师执板云:「敲空作响,重整百丈老祖之仪规;击木无声,始契波离尊者之轨范。斯乃入圣超凡之正路,断情截集之良方。诸佛因之而得证,列祖藉此以悟真。今之学者,必也仗此而参修。是以天龙拥护,魔外归从。」某也谨遵遗命,呈板云:「将此高悬。」击板云:「大众闻之,各宜珍重。
行实师戊子诞日,大众袖香请说行实,师固辞,众固请不已,师不获辞,乃云:「若论此事,本自现成,在俗出家,原无二致,只因未得入头要了本分,若非出俗求师,何由洞了?因是背亲投师,其间历尽苦辛,不及枚举,然亦不必举。今因大众固请,略举大概。」予乃赵氏子,父文,母李氏,世居虎林,移徙当湖,父年向老,艰于嗣息,祷神得生,生后家业渐凋。六岁破学,学名重光,家益寒,七岁遂经营度日,十三岁不茹荤,屡欲辞亲出家,顾鲜兄弟,不忍遽离,因习课诵,晨昏不辍。十九岁,父母欲为我完娶,叹曰:「此时不行,他日难脱矣!」于是背亲至南海普陀,礼绍宗禅师剃发,将三月即归省亲,亲泣绝而苏者几几,遂不忍相离,便育发以慰母心。日阅《楞严》,兼持大悲神咒,一日在母前讲因果,言出家有如此之益,在俗有如此之累。母笑曰:「汝既决志出家,终难苦留,但不远去,我心即安矣!」由是得行己志,复礼武原普净庵,乘白法师剃度,受云栖莲大师沙弥戒,从明耶二法师习教,上莺窠山,礼一初禅师。是师慈悲逾等,因发心亲侍三载,时值枯淡,日餐粝粥,箸蘸生盐,致染肠疯,不果所愿。适值湛和尚开讲盐官天宁,遂往天宁乞圆具足大戒,次参闻谷老宿于灵祐,示我参「父母未生前面目」,是夏结制秦山,逼拶太过得,劳力伤寒,才痊,又值湛和尚于嘉禾东塔开堂,复往求单进堂,身甚尪羸,众拒不得入。予曰:「得死禅席,是大幸也!」众皆叹服,因而得入。由是随众二旬,身体轻安,精神复旧。入定一日如寸香顷,后往莺窠山结制,与法林禅友矢志夜不放参,一夕昏重难遣,因同堂禅侣阅《五灯会元》,值七贤女观尸陀林因缘有省,遂说偈曰:「一池蛙鼓夜喧喧,历历明明道口边,通报五湖林下客,从今不必更加参。」下山急欲遍参知识,以求印可,因父母年耄无倚,借缪居士书院养亲,才一年,母去世,次年父亦相继告终。丧葬事毕,复参湛和尚于天宁。入门便问:“达磨一宗,只者是,还别有?”湛云:“还别有。”予便喝:“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即退身三步,合掌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曰:“某即如此,还别有,请和尚道。”湛云:“我要去拜客,待我转来向汝道。”予时不谙作实语,会私计,果若别有,予之见处未为彻法源底,待其说破,不值半文矣,必须自己参透,方为真得。重理前工,冬上云门结制,进方丈求单。湛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予云:“老老大大,还问者个话。”湛休去,命余为参头。予一日领众入室,湛问:“古人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
”予曰:“带累某不少。”湛云:“如何是老僧带累处?”予曰:“落二落三。”湛又休去。次参本师密云和尚于金粟。予问:“如何是即此用?尚打一拂子。”予曰:“如何是离此用?尚亦打一拂子。”予曰:“恁么则儱侗不少。”尚云:“难道有两个?”予礼而出。明日进方丈求侍者单,尚允之。一日侍立,次尚云:“古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答:‘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汝作么生会?”予不能答,尚曰:“快还我下落。”予瞢然力参三昼夜,连呈数偈,尚俱言未在。予亦自惭,后果有个会处,便入卧室礼云:“某会也。”尚云:“如何是汝会处?”予曰:“鹞子过新罗。”尚云:“未在,还我偈来。”予即书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尚然之。予礼而出,从此自知前来悟处,一一无差。因错会湛和尚一言“还别有”,又苦数年,始信古人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自此金粟常住有不周者,予出外募时,或少有所补,发心供众为浴主一年,维那三年,随师赴闽而旋。尚赴育王请,予辞掩关普净庵。又因受业师得恙甚重,破关侍奉,不久过世。尚复至金粟结夏,予礼觐,尚留予领众为教授。尚应天童请,金粟乏主,尚意属于予,随命朱柏台、费孝廉等坚请。三次余皆不诺,后子谷蔡居士痛哭坚请,余领之。交过三日,忽发眼疾,力辞去上秦山住静。越三载,赴嘉禾和石孙居士请住东塔进院。日众请上堂,予力辞,秪为众说小参三稔毕,谢院事复上天童省觐,尚仍命为侍者。一日天雪,尚问好雪因甚不落别处,予曰:秪为大地无寸土。尚曰:既无寸土,毕竟落在甚么处?予曰:前山与后山。师亦然之。后命知客一年,冬辞出山掩关。尚出二题,一曰「灵苗秀巧,动止俱妙」,二曰「根本庸粗,举措乃孚」。授予曰:能作义理禅二篇,许汝闭关。予蕴之旬日,莫能下笔。一日随众出坡,因冒风疾熟睡单次,忽得题意,即起构灯,信笔而成。明日呈尚,尚阅毕云:太明白了。予曰:犹恐其晦也。尚曰:存之。次日辞出山,请题顶相。尚曰:汝自题罢。予曰:某题是某底。尚即索笔亲书。是夜三更,尚同侍僧玄玄扣予寮门。予启户,尚入坐曰:汝年四十七,三年关满,恰是五旬老僧,许汝随处开堂。予曰:和尚虽是慈悲相许,某自量力可出,福缘不足则不出也,福缘颇足,量力未充亦不出也,必候两可方出。尚笑然之,遂拜辞往武原陈仲修家庵闭关。明年秋,尚因事出山,至苏宁波海道持书请尚还瑞屏顾居士亲送入山,路转嘉禾。尚患腹疾,履素黄居士请留家园调治。予闻特破关至黄园,值尚斋次,命侍僧曰:教大家莫散,咸集花厅。
上众集,尚执拂而出,整座而坐,举拂曰:浮石我用不了底,付汝为众去。予曰:某何人也,敢当斯任?尚曰:知汝持重,不必过谦。予拜而受之。履素对尚曰:弟子昨夜梦见小园池中开五色金莲,不知何瑞,乃应今日在此付浮大师,岂不异哉?众皆闻而惊喜。是冬即应当湖青莲寺请,次迁普度,今往报恩。此予一生之丑拙也,本当自掩,因尔众恳不能讳却,用是忉怛至此。惟愿大众莫效予之狼狈也。众皆忻跃叹服礼谢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