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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浮石禅师语录八

浮石禅师语录卷四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52–182 段

浮石禅师语录卷四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宁波府天童景德禅寺语录师在华山,同叶受天童众护法请上堂。报恩担子才交卸,已入西山养病。躯闭户不闻尘俗事,开门接见大檀书。细揣力微难荷重,追思祖席岂容虚?目昏齿落,诚无用,自有金汤永护持。大众且道,如何是护持的事?山门镇静,灯无尽;祖道重扬,叶有光。

到山上堂至座前拈疏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乾坤既尔,人理亦然,公正分明。再烦维那宣过。宣毕,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第四回拈出,奉供本山先师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时海众沸腾,遂止。问话乃云:递代相承,古今不易,法门重荷,贵在有力。大人,山僧年当衰迈,时值秋晚,已甘退居。同叶忽蒙檀护见招,因念先人法席,扶病入山,赖有远近檀那,合山大众协力相扶,使法轮与食轮共转,福性与慧性同修。其或不然,未免旁观者哂。此事且置,到山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月爱溪声流不去,云怀山色复飞来。上首复白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师至南翔万寿寺,请上堂。自忘衰朽,赴天童,匍匐诸山。兴转浓,赖有法嗣,咸出手,大家扶起破沙盆。祖翁丛席,非轻视浙省名蓝第一山。天上卿云生泰岳,人间福水长沧溟。正恁么时,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开炉上堂,僧问:“祖庭创辟,万山巅,七十余灯续后先,此日炉开,烹佛祖沙盆,意旨请师宣。”师云:“日轮正当午。”进云:“一句归宗,万国朝虚空,合掌森罗拜。”师云:“如何是拜的事?”僧呈坐具,云:“和尚也须着眼始得。”师云:“你是个瞎汉。”问:“清光匝地,簇锦攒花,风云际会,且置如何是天童境?”师卓拄杖云:“失却你眼。”进云:“和尚也须着眼看。”师打云:“还见么?”进云:“日轮正当午,白云覆青山。”师打云:“总是眼花。”乃云:“天童主法已频更,今腊开炉属老僧,一众同参须努力,大家扶起破沙盆。沙盆扶起不寻常,八面玲珑尽放光,四圣六凡无可避,大千沙界个中藏。大众藏即,且置为什么无可避?还会么?天上五衰相现,人间八苦交煎。

上堂,僧问:“海众云臻,即不问,击鼓升堂事若何?”师打。云:“要你荐取。”进云:“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仲冬犹寒。”乃云:“老僧出世,至于今,化主相烦数百僧,惟有迥然真出类,到头不昧始初心,六年苦行缘方就,万里关山觅施人,自利利他办个事,总教当下契无生。大众,如何是无生之旨?”良久云:“玲珑岩上石飞去,复飞来。

元旦上堂,僧问:“一元来复,百福俱臻,庆时纳祐,一句如何道?”师云:“岁朝东北,五禾大熟。”进云:“恁么则人安物阜,海晏河清去也。”师云:“时清休唱太平歌。”乃云:“元旦一,万事吉。衲僧不用加参,管取通身眼彻。因甚如此?不羡铁牛耕陆地,惯能井底种林檎。

解制上堂,僧问:“绳头把住,滴水冰生,布袋解开,珠回玉转。妙手僧繇描不就,请师点出,大家看。”师便打进云:“谢师一棒,当阳妙觌面,还他作者知。”祗如解制一句,又作么生?师复打进云:“恁么则一条拄杖子,随处立乾坤。”师云:“如何是你拄杖子?”进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便礼拜。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三月安居,今已满。

解制一句,乞师。宣师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进云:踏得故乡田地稳,何须向外去驰求?师云:如何是你故乡田地?进云:无影树头花烂熳,春光不与四时同。师云:如何是你不同处?进云:一句迥超千圣路,万灵何处谢无私?问渡头,喜得水声息,古国梅花香满林。布袋解开云水去,清关桥翠锁何人?师竖拄杖云:见么?进云:和尚则恁么,学人又不然。师云:又作么生?僧顿足,师便打。进云:拄杖点开新日月,芒鞋一任破青山。师云:切莫乱走。乃云:独钓寒潭过一冬,竿头称意几回逢。从今且听随流去,等待风云自受擒。众中还有不受擒者么?良久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上堂:“太白峰头,烟云霭霭;清关桥下,涧水潺潺。潺潺非声,霭霭非色。非色非声,谁能荐得?若也荐得,便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可与灵云、香严二大老把手共行,同门出入。到恁么地,只可自利,未得利人。若要利人,须知更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竖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上堂本是没量人,一切难描摹。从出母胎来,将错而认错。合掌云:「大众会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本来是佛。

佛诞上堂,大患莫重于迷,为病良剂,莫善于悟,为药直教脱体轻安,药病一齐拈却。所以经云:「破有法王出现于世,随众生欲而为说法。」只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且道随众生欲,不随众生欲?若人道得贴体句,天童拄杖子,即今两手分付。其或未能,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上堂,个事明明不覆藏,青山叠叠正当阳。衲僧具有超方眼,盖色骑声脱体彰。所以陆亘告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诸人还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么?若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便知老僧指醒诸人处;若知老僧指醒诸人处,便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处。」脱或未能,不免老僧再为诸人下个注脚:「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开炉上堂,僧问:「法幢高竖,利物利生;炉鞴重开,烹佛烹祖。向上钳锤,知妙密当机不让,且如何?」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齐行。如何是照用齐行底事?」师打云:「还识得者个么?」进云:「恁么则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夺高标。」师云:「未许汝在。」进云:「怎奈龙吟大海,虎啸高原去也。」师云:「正好吃棒。」僧礼拜云:「沾恩有分。」师乃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浑不动,一朝风月任安排。众中还有出手者么?」良久云:「如无,老僧独弄去也。」朔日开炉,谓结冬无端掘窖陷诸人,如能个里翻身转,便是林间出世僧。大众还知翻身底意么?不见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既明白已,正好朝打三千,莫打八百。▆则譬若牛过窗棂,头角四蹄俱已过,还有尾巴过不得,在过得过不得?则且置,如何是即日开炉底意?百炉鞴钳锤全不用,不加火力自相镕。

腊八上堂,我佛世尊,四月八日降生,腊月八日成道。降生时,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成道时,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世尊初生时,早已揭露人天众前,临末稍头,复言:“成道者何也?”正见世尊乃是古佛再来,度生为急务,故才出胎时,便乃全体揭露独尊之旨,欲使一切天人悉皆领悟。怎奈根器未纯,闻如不闻,见如不见,世尊只得隐圣同凡,舍四海之富,万乘之尊,辞恩割爱,离皇官入雪山,隳肢体,黜聪明,六年勤苦于腊八夜,睹明星,方云成道。此道非我一人独有,乃人人本具,具而不能证者,只为汝等二六时中,不思善便思恶,不思善恶便落无记,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头头执着,事事认真,所以不能证得。更见世尊慈悲之至,婆心之切,为汝诸人犹未悟去,即今在此讨个甚么?以拄杖一时旋风打散,归方丈。

上堂急景凋年,候朔风冻雨,天雪中来送炭,千里不辞艰,为甚肯如是?只为闭门造车,开门合辙。忆昔南院颙和尚上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未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云:“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颙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未是某甲问处。”颙云:“汝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颙便打。僧不肯,师云南院可谓孤高者,僧亦为希遇。虽然仔细检点将来,二俱未在。何也?不见道:“有诸己然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即今有傍不甘者出理前问,老僧向他道:“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且道老僧与南院还有优劣也无?如有缁素得明,即今分半座与伊。其或未能,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生无事中。下座。

解制,上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解制在岁终。方木逗圆孔,如能句下翻身,不枉摩裙擦裤。果乃见得透,信得及,担荷得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逆顺纵横,随缘自在。其或未能,他日阎老子算饭钱,打鬼胐臀。有日在此,事且置。即今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蚯蚓蓦过东海,泥鳅倒上须弥。卓拄杖,下座。

师诞日,古余维那请上堂。那问:「爪牙久伏在深林,未肯轻将露与人。今至法王狮子窟,当阳聊且一颦呻,遂一喝。」师云:「好喝。」那作圆相。师便打。那云:「棒头有眼,须辨龙蛇。」师云:「瞒他不得。」那又喝。师云:「再喝看。」那云:「不劳再验。」师便休去。乃云:「本自无生,庆有生;有生方得契无生。有无坐断,非为妙;有有无无建本宗。」所以纸衣道者参曹山,山问:「如何是纸衣体?」衣云:「寸丝不挂。」山云:「如何是纸衣用?」衣便脱去。山以手拍肩云:「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衣便来问:「山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事,如何?」山云:「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大众还知不借借么?不见华严云:「相原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敢问大众:如何是万缘底性?如有道得,恰好老僧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能,老僧自道去也。竖拂子云:「会么?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下座。

上堂:今朝六月,一个事纷纷俱漏泄。柳阴深处,噪新蝉。池上荷香袭幽室,嘶风木马空成梦,喘月泥牛醉未知。所以当年缺齿翁,曾对梁王道:「不识佛心,天子虽聪敏,至此茫然如面壁,何以不见?经云: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且道如何是佛智?」笑里一毛无间断,毫端十字路纵横。

天童退院上堂师云:「昔梦先师唤老僧,老僧出接,见先人手持雨伞,忙撑起,频唤『来来,与共撑』。是故闻呼予即至,果遭此地,两无秋。冥中犹仗先师力,不觉怡然。二载周,自揣暮年难独荷,敢邀硕德继先猷,遥请木兄承己诺。残棋一局,适将收,敢辞大众出山去?莫讶相逢未有期,须知无去无来者,千里何曾间一丝?」大众既千里之遥,为何不间一丝?竖拂云:「会么?」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卓杖下座。

秀州栖真寺语录上堂拈疏云:「好事不瞒人,对众亲拈出。」复呈云:「大众会么?恐有不会再烦维那宣过。」指法座云:「峭巍巍,壁立万仞;孤迥迥,突露当阳。和盘托出,无人会。曲录重登,再举扬。」喝一喝,便升。拈香毕,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乃云:「才入西山,又出山。天缘于此,孰能攀?去住不生,留别念。一道孤光,万境含。」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无迷悟,要了个甚么?竖拂云:「还会么?」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上堂,僧问:“太白破沙盆旧话,栖真今日又重圆。破沙盆话即不问,栖真新令,请师宣。”师云:“门前一对金刚进。”云:“蒙师指出新条令,普使群英尽饱餐。”师云:“如何是你饱餐底事?”进云:“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凯歌回。”师云:“未许你在。”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便打。进云:“杖头点出摩醯眼,烁破晴空亘古今。”师云:“今日且放过。”进云:“大众证明去也。”乃云:“捏不成团,裂不开,孤光耿耿绝尘埃。丈夫如未超方便,徒使瞿昙空叹哉!是以浮谈万卷,不如至理片言;腐药千箱,岂若还丹一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片言,转凡作圣。秪如目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作么生转?撒开一切浮名,目着着拈来,不是尘。”卓拄杖,下座。

浴佛上堂,僧问:“海天浩渺,法界无边,未审瞿昙又在何处降生?”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赤体风前,乌律律放光动地,岂繇人?”师云:“莫眼花。”进云:“恁么则旃檀林里,香风发,锦上铺花三两层。”师云:“转见不堪。”僧喝,师便打。乃云:“一番拈起,一番新,今日瞿昙得降生,此事明明无间隔。频烧香水浴金身,众中有知恩者,贴体道将一句来。”良久云:“如无,山僧自道去也。”指天指地,令人会,七步周行示独尊,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绿树阴浓夏日长,子规声里好商量。临济三玄来启问,请师一一为宣扬。」师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进云:「三玄三要承师指,末后一句事如何?」师打僧喝。师又打,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退后着。」乃云:「青悠悠,芦苇四绕;白茫茫,秀水一湾。庭前古柏参差,阁后新篁直竖。即此便是栖真境。拟问栖真成自昧,问既成昧不问不知。正恁么时如何即得?」举起拂云:「会么?」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上堂:荷叶团团擎翠盖,莲华灼灼斗红妆。馨香越格,无人荐;又逐薰风过野塘。可谓婆心太切,迷子何知?是以世尊退兜率而降王宫,脱珍御而着弊垢。达磨西来,折苇渡江,面壁九载,已见慈悲之极,损己而益人,如母念子,靡所不至。故经云:「达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香严击竹,灵云见桃,长庆卷帘,百丈扭鼻,斯皆达法自性者也。虽然,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且道明甚么边事?竖拂云:「还会么?」陈年骨董无人问,拈出当阳也怖人。击拂子,下座。

龙池扫塔众请上堂,僧问:「象驾入山,林木尽皆失色,正法眼藏,一众仰望,匡扶报德,酬恩则且止,祖祢不了事如何?」师云:「不劳上座担忧。」进云:「秪如三圣推他,保寿出头,为甚瞎却镇州人眼?」师云:「秪为流通。」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倒一说。」进云:「谢师答话。」师云:「今日老僧失利。」问:「春雨如膏,新点黛,和风树老,正垂阴,盖覆乾坤,则不问归源一句,请师宣。」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古塔乔松迎瑞霭,生机独露杖头尖。」师云:「非汝境界。」进云:「与么则龙池一脉源流远,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远之远矣。」进云:「一雨三根皆普润,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知音者少。」僧礼拜,归众乃云:「递代相承古至今,法音三世布寰中,禹门堂上师亲印,太白峰前兄继灯,惟有老僧缘甚鲜,半生清淡寄松陵,戊春为作翁兄奠,努力登山惜暮龄,兹因古帆侄同合山勤旧礼,请老僧升于此座,老僧素不知道何法可说,但尽偷心洞然明白,是以释迦为此掩室于摩竭,净名为此杜口于毗耶,鼻祖为此对梁武道个不识,且道老僧见处与古人见处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常州府宜兴善权寺语录上堂至法座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事,无一向有,请则赴。呈疏云:大众既已洞明,何烦维那再读?以拄杖指法座云:从空叠就,平地敷陈。祖令既行,当仁不让。遂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多生种植,半世辛勤,今当第五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明故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法幢经偃已多年,众手相扶竖不难,世出世间功德聚,劝君莫作等闲看。众中还有出手者么?僧问:离墨峰高连太白,曹溪浪涌涨荆溪,把定封强则且止,随方导物事如何?师云:看孔着楔。进云:如是则一句无私,今古共清风匝地,四檐生。师云:从来不敢担当。进云:曾经白汗出茎草,现琼楼。师云:说得不如行得。进云:今日亲领和尚。师云:只恐孤负老僧。乃云:法幢境界绝思惟,碧眼黄头竟莫窥。任是三贤并十圣,也应到此竖降旗。大众且道,法幢境界有甚奇特?不见教中道:法幢者,乃表根本大智。此智为诸佛之师,即如来清净法身。此身即释迦如来本然自性。此性非独如来有之,一切众生皆已具足,只因一点无明当面覆却,遂成迷昧。苟非大智光明照了,何能转凡成圣,永脱轮回?是以诸佛如来,由此大智光明力故,顿获本妙明心,契同毗卢法界。诸大菩萨,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广修万行,顿成满足菩提。一切声闻缘觉,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圆修四果,独证单空。一切凡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照空烦恼,彻悟自心。天下宗师,由此大智光明力故,据坐猊床,弘扬祖道。是以从上佛佛祖祖,莫不由此大智而发行,由行会理,证理成果。凡有动作施为,莫不由此大智而得成就。所谓百亿毛头师子智,一茎草上现全威。兹因明如商谷等,自念为僧不寓于十科,事佛徒消于百载,是以发弘誓愿,恢复久废之古刹。恭同阖邑缙绅、文学居士远招老僧主法,自揣年迈,无力担荷,再三推委,推委不下,只得勉力诣山,升于此座。证明如上之功德,莫不皆从大智而发,行事成功倍,则证理成圣不难矣。凡为善,权捐舍一椽一柱一砖一瓦,所获功德与众上人功德无异。虽然,众上人与众施主,还见得三轮体空,不住于相么?卓杖云:「因该果海,空心量果,彻因源报莫穷。」下座。

监院设斋,请上堂。僧问:“洞壑空山,无声不应;洪钟在架,有扣则鸣。学人拟兴数问,请师一一为答。”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墀偃千年柏,碑题三世因。如何是善权景?”师云:“两洞真仙界。”进云:“眉横离墨,翠衣挂国山。云如何是景中人?”师云:“游人接踵来。”进云:“任他崖石烂,终古为谁通?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到此方知学人未问已前一句,又作么生举扬?”师云:“秋深黄叶落。”进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依然转入此中来。”师云:“不可妄通消息。”乃云:“进院以来,经六日,长宜风俗,毫无别,渴饮饥餐,事事同。谦和到处生欢悦,个事从来不覆藏。拟议低头成自隔,不自隔,冷灰豆爆豁双眸。天上人间无等匹。”今日慈照监院设斋供众,礼请山僧升座,要与大众结般若缘。若有人问结缘,且止。如何是般若?向他道:“林空山露骨,风动水生纹。”卓拄杖,下座。

浪木静主领溧阳旧县上兴埠董张史三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子月一西来,祖意分明极。赤体条条不覆藏,玉容点点无遮隔。举拂云:信手拈来不是尘。击拂子云:从来扑落非他物,只要当人见得真。旷劫无明当下息,三世诸佛本同参。历代祖师元气合,圣见凡情一并消。涅槃生死空依号,到恁么地,且道还假修证也无?」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

腊月结制,上堂师云:“善权腊月结制,不效诸方旧例,亦非特出一头,秪要诸人共会。且道作么生会?昔年迦叶为阿难倒却门前这刹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个儿孙,不枉然。”卓拄杖,下座。

出山回上堂师云:「出山经月,始回山旧岁新年,莫异看胸次不存来往迹,超今越古,事无难。所以古人道:不执有相,弗住空寂二边,不住中道,迥立脱体无依,孤光绝待。众中还有到恁么地者么?」良久云:「有无且置,如何是超今越古不难底事?」竖拂云:「莫待夜深刚把火,即今当道与人看。

解制上堂师云:老僧无福,又无能人事,攀缘念似冰,秪可杜门延暮景,那堪摇尾乞诸邻?今朝放出英灵汉,散与诸方继祖灯。他日有缘再相聚,亲疏惟验棒头痕。大众且道:有痕者亲,无痕者亲?有痕者疏,无痕者疏?试检点看!良久云:作么生检点?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卓拄杖,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