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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莲峰禅师语录九

莲峰禅师语录卷之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63–668 段

莲峰禅师语录卷之六

嗣法门人性深等编入室典座进师问调和百味即不问,离却木杓,道将一句来,座无语。师打云:未是。踢净瓶,汉髻光进师云:我见灯明佛,木光瑞如此,如何是本光光拟议?师一棒,光云:烁破和尚面门。师又打云:迟了八刻。知客进师云:父母未生前即不问,宾主相见时如何?客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师便打云:红心心里中红心。库头进师云:爱惜常住物如护眼中珠,如何是眼中珠?僧云:满口道不着。师打云:擉瞎了也。足一进师云:牛在山中,草足水足时如何?足云:孤峰绝顶。师云:牛出山去,东触西触时如何?足拂具便行。师打云:免不得这一鞭。若海进师云:师资授受,祖祖相传,且道传个什么?海云:一雨普滋千峰秀色。师打云:政恁么时又作么生?海云:一棒当头落,山山尽点头。师云:且喜棒有人吃。巡照进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是如何?照云:青山原不动。师云:未在,更道。照云:白云任去留。师打云:是赏你是罚你。照云:求师开示。师直打退。顾侍者云:今日入室有几个野干,几个狮子?者拟议,师亦打退。

勘辨机缘维那参次师指果云不得动着,动着即祸生。那拈起便吃,师云贪嘴。禅和傍僧云吐不出,那云城门失火,师打傍僧云殃及池鱼。那云某甲今日失利,师云果然,果然。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牵牛过太虚僧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师云汝亦未知在。

僧伴行次,云:“今日懒。”师云:“水牯牛却健。”僧云:“水牯牛亦懒。”师云:“因甚水牯牛亦懒?”僧云:“这几日肚饥。”师云:“大地尽是草,因甚不肯吃?”僧云:“被和尚碍却。”师云:“可怜饿杀水牯牛。

师问僧汝无拄杖子我夺却汝拄杖子时如何僧拟议师便打僧乱统师与一顿。

僧参师问上座名甚么?僧云古弦。师云古弦无音韵,汝试一弹看。僧无语。师云且坐吃茶。

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山门八字开僧无语师云自埋了也。

僧问:“和尚出山即不问,归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僧云:“忽遇毒蛇当路时,如何?”师推退云:“信步踏杀。”僧无语。

僧辞云:「某甲归家去。」师云:「家在甚么处?」僧云:「在者里。」师云:「既在者里,又归个什么?」僧无语。师便掌。僧咄。师连掌出。

僧看经次师云离却文字道将一句来僧云待某甲再看几行师云徒劳眼力。

居士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举箸云:“会么?”士云:“会。”师云:“汝作么生会?”士无语。师放下云:“认着,依然还不是。”居士参,师云:“行也是,坐也是,脚跟在甚处?”士云:“点地在。”师云:“忽遇翻觔斗,又如何?”士罔措。师云:“未点地。”在斋次,老宿云:“今日可吃多些。”师云:“日日是好日。”宿微笑。居士云:“昨日正好着力。”师云:“何谓也?”士云:“父母未生前。”师云:“吃向何处去?”士举箸思之,师与一掴。

师问僧:“汝在九座,还有得力处也无?”僧竖拳。师云:“不是,不是。”僧云:“请和尚开示。”师云:“礼拜了,向汝道。”僧礼拜。师便踏倒。僧罔措。

老宿问:「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且道见个什么?」师与鼻孔一捏,云:「会么?」宿云:「不会。」师云:「八十年来空白首。

僧参师云:“今日有几人在这里?”僧云:“五人。”师云:“阿那个不在其数?”僧云:“拄杖子。”师云:“错认不少。”一僧云:“佛祖位中留不住。”师遂入方丈。

本源问:“妙应出世,灶产白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山青水绿,源云也是闲家具。”师云:“如何是汝真底源?”喝。师云:“也是闲家具。

居士问世界许多阔因甚钟声披七条师云马蹄何处避残红。

师问居士:“无梦无想,主人翁在甚么处?”士呈偈云:“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原不费工夫。倦时长伸两脚睡,翻身岂藉别人扶?”师圈之,复示偈云:“子未升我堂,何以入我室?勘破主人公,一生参学毕。毕不毕,好夺判官手里笔。”士答云:“数年随众不升堂,一偈登廊便入室。得法原来发里人,何曾机锋污纸笔?”师颔之。

僧问百丈:“未建丛林,古圣栖在何所?”师云:“深山树下。”进云:“忽遇狂风吹倒时,如何?”师云:“灰头土面。”进云:“争柰铜头铁额何?”师云:“拖出死尸去。

僧问:“譬如有人将指指月,只见其月,不见其指。师云:‘你见月耶?见指耶?’僧云:‘见指。’师云:‘你指在甚处?’僧无语。师竖指,僧又无语。师掌云:‘莫道见指好。

僧作务师云:“此一卷经诵得辛苦。”僧云:“一字也无。”师云:“汝在者里作甚么?”僧云:“筛米。”师云:“莫道无一字好。

师问僧云:“曾有上首否?”僧云:“有。”一个师云:“是住庵?是行脚?”僧云:“也不住庵,也不行脚。”师云:“在什么处?”僧云:“莫当面蹉过。”师与一棒。

长修孝廉问弟子:“要觅个人不到处有么?”师云:“有,即有,恐居士行履不得。”士云:“末后一句,是有是无?”师掌云:“会么?”士笑之。师云:“此事须是个人始得承当。”士云:“承当,即不得也。”师云:“虽然承当不得,也要着力。”士云:“有口吃饭,用力作么?”师云:“有口且置,秪如无口,将什么吃?”士无对。

师问居士:“古人问‘如何是佛’,答云‘独木桥’,其意如何?”士云:“请师代一转语。”师云:“度牛度马。”士云:“秪如独木桥如何度得牛马?”师云:“切莫颠倒。

士问:“万念方兴,念从何起?”师云:“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士云:“一念未起,念从何止?”师云:“无处摸索。

问猛虎不食其子因甚蜻蜓自咬尾巴师云求人不如求己。

问鱼以水为命因甚向水里死师云口是祸门。

师问僧:“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底路?”僧云:“险。”师云:“错。”僧云:“错错。”师云:“乱错作么?”僧云:“明眼人难瞒。”师云:“勘破了也。

师问僧云洗面摸着鼻时如何僧罔措师打云当面蹉过。

师问僧云:“饥餐渴饮,须有寻常茶饭。茶饭俱无,将何抵待?”僧云:“金刚圈,栗棘蓬。”师云:“鲠杀你。”又问一僧,无对。师云:“饿杀阇黎。”又问一僧,云:“某甲不吃。”师云:“争柰饥何?”僧云:“从来不饥。”师云:“如何是你饱处?”僧嘘一嘘。师云:“典座明日不得普请。

问佛法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秋水共长天一色。进云:生如寄,死如归,了生脱死时如何?师云:顶天立地。僧拜云:谢师指示,某甲承当去也。师云:谢三娘秤银。

居士问:「壁立万仞,即不问转身一句?」请师道。师云:「朝往西天,暮归东土。」士伫思。师推云:「还在这里站脚。

问:山河大地悉皆消殒,和尚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便掌,僧无语。师云:向何处去也?僧云: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也是无尾猢狲。

僧参师拈纸问:「有可用,无可用?」僧云:「有可用。」师云:「作么生用?」僧云:「符到奉行。」师云:「许汝道得。」僧掩耳。师又拈云:「有可用,无可用?」僧云:「雪上加霜。」师云:「何不道无可用?」僧云:「从来不落人圈套。」师云:「虾跳不出斗。」僧挥案便行,师大笑。

法语示若海深西堂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而大彻底人要且通身无涓滴赤洒洒干嚗嚗,始能勘破。从上老古锥立地为人处,尽是虚张声势,赤手杀人。见僧入门,非棒即喝,直得人人眼中血出,雪里花开。更说什么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正好倒折其拄杖,塞断其喉咙,方称衲僧好手也。有一种无正因行脚不穷,彻底渊源,只顾随波逐浪,将谓宗门实有如是事,悲夫!上座既已登我堂入我室,好把闲家具尽底抛却,将自家十成金刚钻摊向十字街头,自有良贾酬价。

示石藏书记石藏于玉,玉中有石,则人皆见之。玉藏于石,石中之玉,非智者则不能明辨。或呼为燕,或指为碔。而玉人馈献,反招刖足之辱。一旦奇遇,良工剖而出之,精光夺目,洁泽润人。不但价重连城,且亦珍为递世之宝。讵非其物虽贵,亦须遇人,始不沉埋于世耶?况乎出世之宝,非石能藏,非玉可比。光超日月,价越大千。良匠雕琢不及,佛眼窥觑无由。若杂在瓦砾,瓦砾生光;坠在枯荄,枯荄发秀。然有如是奇特,如是受用,焉得人人而不自剖耶?阇黎既已自剖,必知宝作何色,可以呈似座山。座山自不压良为贱也。时雪雨飘飘,连旬弗霁,倏启寒窗,旸辉正挂于疏梅之上。特笔此以勖石藏记室也。

示黄百拙居士在家学道,须以信为先。信乃道之源,德之毋。无信则不图成佛,不思修德。无信则不舍贪嗔痴,不持戒定慧,至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盖由信始。居士既信斯道,视名位危如累卵,随素分安若泰山。宠辱之惊,亦何有于居士哉!然而己躬事要,当时时省察,无论正念邪念,力与扫却。看看日用之中,主人翁在什么处?朝如是,暮如是,动如是,静如是。年久岁深,工夫纯熟,则不照自照,不觉自觉矣。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所以大悟之人,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折旋俯仰,与道相符。并书与居士,勤而行之,匪惟居安深造,而且有逢原消息。

示一音侍者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观世音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原来是个馒头。古人居于学地,启一问端,皆从真疑中所发,而宗师家垂一两则语,捞捷后昆,亦与铁门限相似。除非参透向上关捩子者,举止皆为其所碍。一音禅人,既久历丛林,必须过此门限,始造一音演唱处。若只向水流风动、鹊噪鸦鸣会,大似徐六担板;若向青州七斤衫、庭前柏树子会,犹是徐六担板。任你更向诸佛未出世、达磨未西来、世界未立、形名未兆会去,也是个担板汉。直饶将此三段葛藤抛向大千之外,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性命犹在别人手里,未免眼目定动,口里胶生。禅人何以免斯过患?试下一转语看。

示心镜禅德本色住山人,原无刀斧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说什么祖意教意?即五千四十八卷,是他家揩卓布。一千七百则公案,是东壁角秃苕帚,风吹不摇,雨洒不湿。佛祖到来,也须立在下阶,十圣三贤无处插脚。虽然具此天然气骨,犹未是吾家巨器。正好向大炉冶中,受恶辣钳槌,从头煆炼。一旦火星迸出,碓嘴花开,始见从前所厌所弃底,尽是自家宝藏。无贵贱,无余欠,横拈直用,不假外求。然后以此接待诸方,以此济诸贫乏,报黄面之深恩,了自家之大事。心镜禅德,自脱白以来,惟务种田博饭,影不出山。且亦训徒足法,修德可风。书此为赠,少当鞭影▆日,倘向此中翻转面皮,始不负余饶舌耳。

示古拙维那上古之世,人崇简朴,抱智若愚,施巧若拙,木食草衣以自富,巢居穴处而恒安。盖其饫天地之精华,固圣贤之元气者也。趋于今之时,道渐微衰,情窦日穿,狂澜不障,异端百出,大义乖张,而元气泄矣。然匪圣贤复出,则不能挽斯风而由斯道也。是以从上古锥特为此事,单提向上一著,令人深造于阃极耳。昔云峰悦参大愚芝芝,见其仪容表表可观,谈吐条条有绪,但未知向上一着。特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堕地狱如箭。”悦闻之,茫然不知所以,请益于芝芝云:“我这里忍饥不暇,何暇与汝说禅乎?与我街坊作化主去。”悦不敢违命,及归纳疏,又求指示。芝云:“佛法不怕烂,却我堂中无人,与我作维那去。”悦虽领命,恨芝不与说破,正怏怏间,忽闻架上桶箍堕地一声,豁然大悟,迳趋方丈。芝一见云:“且喜维那,大事了毕。此正回风之手也。”古拙维那参侍山僧有年,锐志研穷,矢透纲宗。今春予有云间之行,而上座仍到明发省觐,不惟为法切,且亦道谊深矣。更冀其如云峰悦,亦卒地折嚗地断一番,匪但眉尖添却十分光彩,而肩上担子亦无可卸处。

示吴辉如居士高峰妙禅师参雪岩钦有年。钦一日问高:「云日间浩浩,作得主否?」高云:「得。」又云:「梦中作得主否?」高云:「得。」又云:「正睡无梦无想,主人翁在什么处?」高于此茫然。立心研究,后闻「枕子落地」,豁然大悟。今居士处于闹市之中,眼见耳闻,无非郑声赵色、剑树刀山,即高峰大悟处。且置为第二之门,从前二处作主,是第一要紧关头。可于此咬定牙关,摄住猿马,将世间景象作一场傀儡观。设或浑身入草去,好与蓦鼻拽将回,不为色声所埋,不为荣辱所困。日久岁深,照顾纯熟,自然行履与他人迥别。举眸一顾,管弦楼、花柳巷,与光明藏、菩提场,何所殊异哉!然后更研穷无梦无想主人翁,向何处安立?一日漆桶开花,山僧遥助汝喜。

示古临上座拄杖头一拨便转,犹是回头转脑汉;脚跟下得路便行,犹是逐浪随波汉;长年不出户,诸佛不知名,犹是避声躲色汉。设或总不恁么,未免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故此事不在语默上,不在知见上,不在思惟上,不在一切境上。你可放下诸缘,立心参究,直到向上关捩,重重透脱,自然通身是眼,别有生涯,时时与古人把手共行,鼻孔相拄。不但血脉贯通,成吾家之种草,且亦智过于师,乃法门之英杰也。祝祝。

与朴庵上座住山朴庵上座,吾莆之名人也。少年遍访知识,已知有宗门旨趣。因海氛日炽,脱臼参方。余尝怀之,而不知其何往。庚子夏初,会于福严,见其出言吐句,与三年前有异。所谓禅和家“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语,不诬矣。未久,到华亭,参本师于明发,仍朝夕过余寮请益。余诘其所得,虽向上一着力,不甚充然,敦敦究明此一件大事也。欲返闽中,把茅盖顶,向折脚铛下,挲裙擗裤,不到古人田地而不已。我老人嘉其志,“有逢人不出,出谁是”此际,凭君且熟筹之句勖之。余见其气象过人,终非笼中之物,乃与首偈以当钵袋子,令其不作洛浦向他家齑瓮里淹杀,亦可以仿香严于南阳掷砾处脱颖也。偈云:“从来坐卧在其中,家具现前用不穷。好把一枝无孔笛,月明吹过海门东。

示诸道友处世修身,殊为不易。出则非繁华美丽,即丑恶艰虞;入则非恩爱团圞,即怨憎迫逼。多少英烈丈夫,被此瞒却。有欲不被其所瞒,无铁石肠、金刚志,岂可得耶?然言之易,行之难。舍丑恶怨憎易,舍美丽恩爱难;暂时易,长时难。有此难易之殊,犹在苦海头出头没也。欲直出苦轮,永离生死,必须兴勇猛心,发精进力,如将军出阵,骏马追风,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将痴顽昏昧魔军一并斩断。矢参自性弥陀,向何处安身?本来善知识,是甚形仪?积日累月,岁久年深,忽一声「地」,如大地平沉,杲日东涌。从前美恶爱憎,尽皆瓦解冰消。择火烧香,无非现前佛事。到此田地,山僧未免一棒赏之。若不如斯,是自暴弃。

示禅人百丈开田,迦叶踏土,普化摇铃,禾山打鼓,可谓古今罕闻,丛林标准。莲长老虽不与从上诸祖把手共行,要且与时时相见。既从上诸祖过去久矣,作么生与他相见?莫是他开田踏土,我亦开田踏土;他摇铃打鼓,我亦摇铃打鼓么?若作如斯解会,大似捉影捕风,认指忘月。汝须向闲忙动静之中,真实参究,参见从上诸祖面目,古之今之,了无间隔,方不愧尔。远离宗亲,剃除须发,若不兴此决烈之志,徒向禅林空过日,逢人也道「出家高。

与念宗禅德颂古之作,始自汾阳、慈明之世,盛于雪窦、大慧之时。后一代不如一代,至于流弊之甚,莫过于今也。古人发明大事之后,向水边林下,养成头角,方施自家手眼,播弄佛祖机权,或拈或颂,或抑或扬,是皆发挥到人而所未到,发人而所未发,不吝余波以光后世。所以雪窦、大慧有百则之奇,道震一时,名扬千古,是皆波澜阔大,气宇超群所致,非强然也。如无尽悟、德山托钵之颂,黄龙南悟、赵州勘婆子之颂,亦是随机发作,非强然也。不似当今二三初学,才入丛林,尽谓欲究明大事,立地参寻,到一期半期,钻无入头,咬无意味,便无长远之志,攒入葛藤窠,弄出汗臭气,窃别人涕唾作自己风光,不顾自瞒珍为至宝,到处逢人即便拈出,真可谓鹘臭当风立也。兹因禅德进言,不觉忉怛如此。若是过量人,必不堕斯覆辙也。

示诸居士竖法幢,击法鼓,振法音,洒甘露,拈出云门一字关,忏尽杀佛与杀祖,忏已,忏竟,且佛祖作么生?杀庞老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大小庞老爱憎之迹未忘,杀护之机犹在。张拙云:欲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堪笑二居士同途把手,不同归。到此田地,方称了事。凡夫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也无佛可杀,也无生可护,也无福可求,也无罪可忏。无罪可忏,罪若冰消;无福可求,福如川至。虽然,总不似诸上善人,当劫灰之后,发希有之心,度诸苦轮,同归真际,自是顿超古人一头地。特拈首偈,要自信得及,旷劫结来胜妙因,共弘悲愿,运家珍。须知三世如来种,尽是寰中浩浩人。

示雪疑上座闭关上座所掩之关者,非利名文字之关也,非闲散恬退之关也,乃脱死生、超佛祖之关也,透差别、出平实之关也。况诸佛大事遍界难藏,即此关目已枝生节外矣。倘是铜头铁额,任百匝千重,一时粉碎,山僧许汝同出只手。若局躅逡巡,爪牙不敢伸露,必须循途守辙,将从上烂葛藤极力咬嚼。一朝错口咬破舌头,方知滴滴血从口出,而法法不从人得也。所谓悟后不疑言句,犹谓大病,非经劳筋苦骨则不能成镇州之大器矣。兹上座处于关中,除二时茶饭外,一切逆顺缘境俱付罔闻,则自然安乐,作个透关汉子。或小不忍则乱大谋,是吾忧也。是以特寄数言,少助药石。

示髻光禅人赵州丱髻与师同参南泉。泉问云:“还见瑞像否?”州云:“不见瑞像,只见卧如来。”泉起云:“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州云:“有主沙弥。”泉云:“如何是汝主?”州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侯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此少年入道第一个样子也。又开圣觉参五祖演有年,祖问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首肯。明日再勘,觉云:“昨日答和尚了也。”祖云:“不是,不是。”觉云:“为甚昨日是,今日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觉于言下大悟。后拈香不原所得,当下胸如刀剜,竟至不愈。此是真参实悟第二个样子,可为昧本负心者戒。子在座山提挈有年,才学虽敏俊于人,而大事殊未洞达,譬犹饥者见残羹馊饭,津津不忍置,虽可嘉而亦可虑也。倘自知非,从肠倒泻,则及第之消息现前矣。苟或不然,本是醍醐,翻成毒药。今之丛林中,此毒者多,所以采斯入道之真方二则,为子明镜,一日照破自家研丑,始信吾不汝欺矣。

示希悦禅人持法华经法华者,统诸佛降灵之本致也。夫本致者,乃开佛知见,示佛知见,令群生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世谛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是故僧问古德云:「如何是佛?」答云:「麻三斤。」又云:「如何是佛?」答云:「庐陵米,什么价?」伶俐汉与么悟去,一句了然,超百亿奚必从朝至暮,寻文数墨,如伶俜之子,甘守困穷哉?然悟须实悟,若未实悟,不妨向沙里拣金,石中剖玉,一日努开正眼,穿破牛皮,如贫得宝,如暗得灯矣。岂不见秦国夫人云:「终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勿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此所谓真看经也。又法达云:「诵经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此所谓真诵经也。岂今之人不若古之人乎?堂堂僧相,不若闺阁女流乎?盖为自信不及,所以法王大宝不敢担任。汝今勉诸。

复示林汉藻居士浑身俱是痛,谁是不痛者?若捉得这汉,痛与不痛,总不干他事。始知宗门之下,棒不虚施,如杀人刀,如活人剑,不可向死水里淹杀,直须棒下有出身之路,向髑髅上放大光明,方有少分酬恩处。西来直指,指此灵山成道,成此山僧棒棒棒。此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凡所琐屑,不足介怀。邪正之门,须自具眼。若问如何是髑髅上光明?痛痛。

示海宁禅人男子汉立身学道,必须真参实究,直造头头,合辙步步,相应犹未称衲僧分上事。那堪册子上渔猎,意识里抟量,抱负聪明,自立知见,如坐井观天,凿筒窥豹,病之甚矣!今因病来求示,故不忍缄口。度春问汝:四大本空,病从何起?双树还真,佛从何觅?仲尼夕死,道从何闻?大地尽皆是草药,从何得?向这里讨个消息,然后来我手里吃棒,未为迟也。

示希忠禅人梅花未吐,菊圃犹黄。偶蹑足于蜚山之顶,啸月烹泉。有僧希忠者,火里煨芋,影弗下山。向前作礼,求示余曰:“汝生平所作何功,所修何德,一一举似山僧。是处与汝证据,不是处与汝铲却。”忠曰:“某少年曾受人指诲,常学坐禅,到四大皆空,神游遍界,万境现前,天龙皆至。昼夜晦明,眼不交睫,未知是邪耶正耶?”余曰:“西来祖意,如杲日丽天,神龙出海,不自参取。白日无端向鬼窟里作活计。纵然坐到终年不动,与木偶人一般,高推圣境,辜负己灵,悉是波旬眷属耳。岂不闻永嘉云:‘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是法身。’于此荷担得,则行亦禅,住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不须妄想求成佛,万里无云万里天。倘将信将疑,好把‘狗子无佛性’之话,时时咬嚼,刻刻提撕。赵州老汉是何面目?一日贼身败露,不惟从前圣境如汤沃雪,终日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无入而不自得矣。”忠礼谢而退。

僧请益示之僧问大通智胜佛其义云何?师云:我非座主,焉能论义?僧云:岂无方便?师云:此不具别传眼目者,总依因缘事迹阐演,不惟有负如来大意,亦瞎却将来眼耳。据子所问,大通智胜者,即无相真身,当人之本觉也。无由窥觑,不可名模,强名曰大通。夫通者,该括十虚,包罗三界,意识根尘,精粗表里,无不贯通。若有通相可见,即非大通也。智胜者,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扫顿渐空有之踪,越见闻觉知之宇。佛者,清净本然,不从人得,长年家里坐,北斗面南看,十劫者十智也。智眼未开,为识膜所障,谓之劫。洞开智眼,识海自枯,如日照临,谓之通。此智既通,与真身同寿,即古即今,无终无始。坐者,如如不动而常在其中也。道场者,万象森罗,尘尘刹刹,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古德云:尽日烧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即此谓也。佛法不现前,者佛即法也,法即佛也。法性本自空寂,大功不宰,正位不居,所谓不现前也。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贬向二铁围山,非过量人不能达斯田地。不得成佛道者,法身无相,何圣何凡?真佛无为,何成何坏?譬若虚空,具舍众象,于诸境界无所分别,所谓不得成也。无坏无成者,在圣不增,在凡不减,非言可诠,非心可测,须是悟彻一番。岂不见古人,或坐破蒲团因卷帘之悟,或努力击石出火之悟,或悟于闻鸡,或悟于吹烛。今人不善求妙悟,希望成佛,高推圣境,堕入邪途,而不知也。子欲善求妙悟,须效古人用功,一日漆桶开花,面目与大通智胜何别?僧礼谢而退。

赞弥陀佛西竺应身,娑婆独步,垂手蓬头,已敌国富,无端撒土撒沙,大似贼身败露,恶声今古挂唇,皮满面惭惶,浑不顾。

雪山捐身檀特,伏波旬两道眉毛霜雪春,三十六宫留不住,空遗一钵累天人。三龄过了又三龄,饥火熬如木石形,弄得一场无合煞,刚言夜半悟明星。

观音水流风动,谁能识?鹊噪鸦鸣,尽露颜。应现岂惟三十二?大悲救苦,遍人间。

洛伽之中,磐陀之上,箕坐巍巍,接人靡量。手眼通身兮,超于见闻;慈悲一种兮,不可模样。何须紫竹引清风,白雀久依也?解唱皎皎秋江月,一轮天人何处不瞻仰?

蛤蜊说法,特度仁君,犹莲出水,遍界清芬。洛伽留不住,鱼鸟各超群。任超群,何所闻?如意高挥,千嶂云。

稽首菩萨,自在何观?潭澄静夜,雪覆长安。太虚未广,芥子尤宽。闲云出岫,明珠走盘。圆通门户,尘尘启月。上青山玉,一团。

马郎妇普门应现,古如来双髻平梳,满面埃。得意高眠,湖海外,何须破浪?待春雷,低头看,孰心灰?未到龙门,点额回。

不向洛伽藏滞货,却来闹市逞生涯。堪嗟卖尽无人识,流落一身知几家。

初祖芥不投针,立地忙,强分节目,赚神光。虽然只履迢迢去,今古何尝出大唐。

善财咄哉!小孩儿,宛有丈夫作。打透文殊门,廓开弥勒阁。脚跟在处兮,截断千差;缥渺百城兮,天飞一鹤。

六祖识义不识字,是心不是风。鬻薪与踏碓,随处展宗风。何必传衣夜渡?呵呵笑倒山翁。

准提像清净本然,靡闻靡见,妙用圆千化万变,能武能文,能恶能善。雄猛慈悲,不隔条线。福慧一如,动静双遣。面如满月,机犹闪电。天人心倾,波旬胆颤。作诸佛之爷娘,开法门之方便。幸然现出宰官身,顶门有眼,须亲荐。

布袋和尚这个胖汉惯混天真,不居内院,遍露贼身,高提扇子兮,直令邪风远播;横拖布袋兮,可中有甚奇珍?肚皮内参天荆棘,面门上径尺埃尘。花街柳巷,无人识,笑里藏刀,赚杀人。

罗汉图这队老臊胡,从来好卖弄,无一是真实,聚头干打哄,寸丝不挂兮,费却几许金针,般若无言兮,潦倒开眸作梦,搔得自家痒处,庆快浑身,扫得闻尘净时,耳目何用,布袋横拖兮,等闲笑破虚空,蒙头枯坐兮,未免热瞒海众,交参龙象兮,现前水月,一家师子颦呻兮,惊起须弥不动,天宫受供,嘴未干,犹望百鸟衔花送,莫奉送西天东土佛梁栋。

十八罗汉赞竖指心月孤圆,不劳直指。瞻之仰之,白云万里。

拨眉剔起眉毛,眼睛突出,大地山河,竟是何物?

入定长年箕踞,自困玄关鬼窟,打破满目青山。

击磬白雪阳春,一击粉碎;四海鱼龙,切莫瞌睡。

降龙倒岳倾湫,乾坤陡黑,托出摩尼,风雨顿息。

伏虎密运慈机,虚张怒目,向化烟菟,无绳自缚。

朝阳毵布衲补缀难全,金针刺罢,日丽中天。

对月熟读琅函,东方月亮,一句了然,口挂壁上。

弄狮未曾绝乳,便解咬人,况遭教坏,牙爪维伸。

扶杖既承渠力,得路便行,横拈直拄,疑杀后生。

洗耳净扫闻尘,松风谡谡,勘破观音圆通第一。

写经拾柿裁蕉,涂鸦泼墨,写到驴年,竟无一画。

凭几隐几曲肱,深观自在。不审人间,是何年代?

执卷执持文字,徒自劳神。一篇闲语,分付何人?

托塔重似丘山,轻如毛羽。一座巍巍,掌握寰宇。

负袋团团叉口,包括乾坤,提起放下,笑纳风云。

抱膝不入那伽,端然抱足。若解转身,任君伸缩。

合掌三界独尊,更礼何物?有情、无情,皆当作佛。

云栖大士貌恍枯柯,道高震旦。佛祖葛藤,一笔勾断。五十余年,撒真珠大地。眼睛皆自换分身,处处现那伽。休云独坐钱塘畔。

曹山、慱山、湛然、万如四和尚暨黄居士合图。

这队古锥惯挝毒鼓,佛世之鸾,宗门之虎,不是文殊问疾于维摩,亦非庞公问道于马祖,宾主交参,言不闻,君臣回互,面相睹,去来现在尽其中,东土一花开,叶五洞上家风付与谁,近得慱山高接武,龙池汲浪活滔滔,达磨口门犹未补,莫谓僧繇画不成,万松林下镇千古。

座山狮林和尚力担重担,杰立丛林,丈夫之胆,赤子之心。灭瞎驴眼,脱太白针。见佛便杀,逢虎便擒。簸土扬尘,十有载。座山顶上,龙高吟。窃却文钱,买履去。高山流水,不知音。

金粟百老和尚才离漳南,便承祖印,振临济宗,新金粟令拈起破米筛,随处设坑阱夺食,与驱耕风雷未足迅,海岳掀翻二十年,返踯师兄皆受命,模样若教画得成,直待瞎驴成佛竟。

莲山超有公、宝峰禅宿及诸上人像。

稽首我祖,浊世导师,重光莲灶,廓振清规。剖宝峰,宝发金山。枝五侯结膝,万象扬眉。诸相非相,徒费王维。百年三万六千日,个里也须着眼窥。

月川禅师像齿登四皓,貌若苍童,规模远大,表里融通。吮金栗乳,折鼓山兮,龙蛇翻;笔下山水,富胸中。身外无长物,逍遥播祖风。老更入廛,垂手还我法弟川公。

十华黄司理像谓翁是佛,须眉满面;谓翁是仙,未抛邪剑;谓是靖节先生,五柳无栽;谓是和靖居士,梅花未种;袍笏不欣,溪山长眷。格外之操,可仰可扳;形中之宝,谁称谁羡?羡不羡,凭借笔尖通一线。

心月藏主像心月孤圆,光吞万象。万象现前,鼻孔辽天。与夫二三老汉对谈,何事尽其五千余卷,了不能诠。白云淡泞兮,从容出没;丹崖壁立兮,孰可比肩?正法于今皆扫地,谩将贱卖作真传。

惺寂禅德像这个阿师言而不言,住而不住。大地是家,欲从何去?杖头杖底兮,拨动清风。师子戏游兮,不求伴侣。老成若再,见诸方八十,赵州即是你。

象龙柯居士像怪石岩岩,奇花簇簇。一榻高闲,四维清乐。山中之仙,云外之鹤。隐宰官身,现长者作。唾令自干,搅亦不浊。遗书子孙,施德耕牧。甲子从头数,到周乌山转。作无生国。

龙泉院尼净白合门出世图(念尔公求)立抛闺阁,振龙泉,度尽家亲,脱世缘,不愧庞家,成四果,已超孟母训三迁,眉班露出,末山顶脉,远正承爱道传,匪但姑亦贤,女亦贤,且有鸾胶续弹弦,蒲团下,竹杖边,尽是空王未语前,山巅巅,水涟涟,树数株,经数篇,须弥为笔写难全,分付尔公高着眼,满盘托出老婆禅。

雪痴禅德小影当年借路过乌衣,闽汉山川更险巇。梦境一场,陟历尽。春风花发,故园枝烂熳。花飞春复秋,堂堂晏坐,息驰求。等闲坐得蒲团破,庆快沩山,水牯牛。

座山智镜禅德不耽世味,自童真。壮岁侍师,遍问津。两处招提,同掌握。苍苍须鬓,已如银。面目未生兮,何所名?邈佛心,无相兮,不可疏亲。蒲团坐破,知何日?智镜常明,梦不侵。

止言居士小影咄!这年少,超超卓卓曰:“佛曰禅,不耕不读,脱先进遗风,恃文章满腹,为窃渡芦之赃,翻投面壁之壳。一身无处不风流,何事荷担多络索?若遇法王正令行,拨转杖头与一掴。线路傍通知,不知毫端变化,君头角。”朱明一居士寿像即释即儒,无解无缚,自有山林,何须楼阁?苍苍之松,岩岩之硌,云出岫其无心,书横摊以独乐。寿不问于王乔,身已齐乎鹏鹤。吾道何闻?幸无穿凿。

欧道者像(有大士在上)宴坐磐陀,了然自得;谐老室家,未尝间隔。子承父教兮,道者遗风;共话无生兮,庞公标格。舌头不动,声如雷;舍却观音,谁证得?

林门黄孺人像荆山之璞,赤水之玑。所闻者广,所见者稀。何为品?譬节烈相晖。林有黄母,少守贞帏。慈音绕膝,檗志如溰。缝麻衣暖,嚼雪疗饥。案盈烈史,女教玄机。虽遭患难,高享古稀。不假春风频点缀,蟠桃香已喷仙衣。

自题身无可藏,齿尚未补,脑后见腮,风前播土。入与笔砚为俦,出与犁锄作伍。撞着夙世冤家,费却一张弓弩。半生漏逗,得人嗤。恁么为人,太吃苦。未吃苦,不作不食,惭怀祖(霜剑西堂请)尔其生耶?岂非卤莽?慧不满升,福不足两,随处浮沉,逢人勉强。既落丹青,何妨卓赏?树老叶稀,水流石长,才着破草鞋,江山痛脚指不传。临济宗焉得少林髓?髓处结生冤,拔人出死水。面目虽可憎,英灵奚足齿?一回相见,一回羞。自己头屙,自己屎(若海首座请)径山师翁费老和尚赞稽首老师翁道誉,盖先达大用,活如龙,玄机峻似岳,棒喝一齐施,人境两俱夺,挽浇漓之风,瘳瞑眩之目。丛林历踞,而万派朝宗。正统弘通,以赤身荷法,谁云不是?马大师天下英灵,遭踏杀。

又自题这汉不受罗笼,反招殃祸。亲见汾阳错礼,达磨鲲鲸直钓兮,玉麈横挥。英杰热瞒兮,金毛独坐。一身随处得自由,罢驾铁船向九座(座山知幻尔,首座请)耳朵卓朔,鼻孔轩昂,未曾描写,已露堂堂。或钩或锥兮,提持自在;一语一默兮,文彩全彰。师子生来,师子子,几回哮吼震诸方?云何又逐春风去?为爱常山一脉长(光泽常山霜剑首座再请)坐若孤峰映日,行犹活水流川。金睛眼,昂头拂尾,拄杖子覆地掀天。不图小利,不竖空拳。阿谁烈汉,直契机先。一枝拔出千花外,万善同归万象前(万善天怀本西堂请)眼若星光,貌如柴瘦,展驱风逐电之机,开呵佛骂祖之口。陈年历日,一笔勾笑看瞎驴成队走,买山莫怅无钱。养子谁知若母?生涯不尽白云边,从人唤作骑牛叟(白云默山演西堂请)椹衣赫赫,猊座巍巍,眼光蓦射,鼻孔下垂,犀扇不取,布毛不吹,有子凭呼唤,未尝别指麾,骅骝岂但驰千里,济北风高,任远追(雪英中侍者请)这龊汉甚无端,埽直指,惯热瞒,逢鳞则钓,遇案便翻。六处冬行春令,半生脚瘦鞋宽。见面闻名,谁不识?白头犹自踞木兰(石憨西堂请)顶若峰高,脸犹核瘦,胡蜂不恋窝,狮子合咆吼。闲拈龟毛拂,明瞒逐块狗,言语颠倒颠,如篮盛水走。老汉真仪描得就,笑他普化翻觔斗(彻空西堂请)昔年此地发春风,芳韵袭人。西复东,大树盖出,培得久,枝头梅子熟。双双(孤山心澄印人二西堂请)年少夺锦标,垂老卧庵舍。两孔气冲天,双瞳光照夜。棒下辨龙蛇,海内腾声价。果是忤逆儿,不妨将伊骂。骂任骂,一幅寿山永高挂(寿山慧严西堂请)面玷朝霞,胸空鲁史。开宝幢花,结宝幢子。谁伪?谁真?匪朱,匪紫。舒展收藏,总由伊。从来机用,如云驶(龙华自牧上座请)啸月卧云,疏懒行径,种田博饭,本分生涯。曾向此山,几经寒暑,复携竿木,遍弄爪牙。翠竹苍松,皆依旧。今年树吐,去年花(云峰监院古▆请)貌如古木,顶如峰,懒散无能振祖风。拄杖凌凌,长阁壁。从人唤作住山翁(遁庵常住请)嘉兴大藏经 莲峰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