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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新讲义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新讲义     易▯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新讲义》六卷,宋耿南仲撰。南仲字希道,开封人。靖康间,以资政殿大学士签书枢宻院,与吴幵议战守之説,力主割地。南渡后迁谪以终。是书旧本或题《进周易解义》,疑为侍钦宗于东宫时经进之本。前有南仲自序曰:「易之道有要在无咎而已。要在无咎者,何?善补过之谓也。又曰:拂乎人情,是为小过;拂乎天道,是为大过。」南仲是説,葢推衍尼山「无大过」之防。然孔子作文言传,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作象传,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行止断以天理,所以教占者之守道;艰险济以人事,所以教占者以尽道。其曰「无大过」者,葢论是非,非论祸福也。如仅以无咎为主,则圣贤何异于黄老?仅曰无拂天道,则唐六臣辈亦将谓之知运数哉?南仲畏战主和,依违迁就,即此为求无咎与无拂天道之説有以中之。是则经术之偏,祸延国事者也。然大致因象诠理,随事示戒,亦往往切实有禆,究胜于髙语元虚、晦蚀作易之本防者,节取所长可矣。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周易新讲义原序

易之为言变也,盖道之变名也。道体常而尽变乃全,着以为书,而滞于言象之间。言有常理,而象有常形,则宜于变有所不能尽。然而言象之间,化而裁之,推而行之,而其变无穷焉。是故特以变称,而命之曰易也。系辞之言易者屡矣,一言而尽易之义者,易无体是也。盖有体则定而不易,其所隂阳合徳,其道屡易而不居者,乃以其无体也。易无体也,易无体而有书何也?犹神无方而有蓍龟之神物也。神不在物,则是物外者神之方,乌得为无方?易不在书,则是易外者易之体,乌得为无体?故神有物,乃所以为无方;易有书,乃所以为无体也。易之为书,始于作卦,作卦则三画而已,终于重卦,重卦则有六爻焉。以谓其六爻具而位判焉,其定位易见,而法象具,惟天地人之三极耳。以故三画象焉,然而六画则三极之谓也。又有所以极道之者,天之道曰隂与阳,地之道曰柔与刚,人之道曰仁与义。总之九六,故以六爻具焉。六爻具而刚柔变化,吉凶悔吝错综其间,探之不得其端,循之不见其绪矣。虽然,易之道有要在无咎而已。要在无咎者,何?善补过之谓也。凡天下有侈乎至足之分,拂乎自然之宜者,皆过也。拂乎人情犹为小过,拂乎天道是谓大过。圣人之作易,顺性命调而▯之,使天下后世观其象而玩其辞,则▯自天之祐而无大过。盖所谓善补过者,孔子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以是知易之要在无咎而已。然而易之生蓍▯数,立卦生爻,眞筌蹄之▯耳。所以为易则不在是,故经曰:「易者,象也。象也者,像此者也。」以为易之为象,姑此而已,非其真也。犹象龙之非真龙也,认象以为真,则失易之防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新讲义》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周易新讲义》六卷,为宋代耿南仲所撰。耿南仲字希道,开封人。靖康年间,他以资政殿大学士兼签书枢密院,与吴幵商议战守之策,极力主张割地。南渡以后,他遭到贬谪,直到去世。本书旧本有的题作《进周易解义》,疑心这是他在侍奉钦宗于东宫时进呈的稿本。书前有耿南仲自序说:“《易》的道理,关键只在于没有咎害而已。所谓关键在于没有咎害,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善于补救过失。又说:违拂人情,叫作小过;违拂天道,叫作大过。”耿南仲的这种说法,大概是推演尼山所说“没有大过”的戒防。然而孔子作《文言传》,称赞“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作《象传》,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进退行止以天理来决断,是教导占筮者守持道义;艰难险阻用人事来济助,是教导占筮者竭尽人道。他所说的“没有大过”,大概是在论说是非,而不是论说祸福。如果只把“无咎”作为主旨,那么圣贤与黄老之学有什么不同?如果只说不违拂天道,那么唐代六臣之流也会说自己懂得运数了吗?耿南仲畏惧战争、主张议和,模棱迁就;这正是求得无咎、避免违拂天道的说法击中了他的心思。这就是经学偏颇而祸及国事的例子。不过,本书大体上依据卦象阐释义理,随着具体事理显示警戒,往往也很切实有益,终究胜过那些高谈玄虚、晦暗地损害《易》本来戒防之意的说法。择取其中的长处即可。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易新讲义》原序 “易”这个名称,意思是变化,大概就是“道”发生变化的名称。道的本体恒常,而能穷尽变化才算完整;把它著成书,就寄托在言语和卦象之间。言语有恒常的道理,卦象有恒常的形态,那么对于变化,总会有不能穷尽的地方。然而在言语和卦象之间,加以化裁、推演并施行,其变化却是无穷的。因此特意以“变”来称它,命名为“易”。《系辞》中多次谈到《易》,一句话就能概括《易》意义的,是“易无体”。有形体就会确定而不变;《易》所说阴阳合德、其道反复变化而不固定,正是因为它没有固定形体。《易》没有形体,却为什么有书呢?这就像神没有固定方所,却有蓍龟这样的神物。神不在神物本身,那么神物以外的地方才是神的方所,怎么能说神没有方所?《易》不在书本本身,那么书本以外才是《易》的形体,怎么能说《易》没有形体?所以神有神物,正是因此才没有固定方所;《易》有书,正是因此才没有固定形体。《易》这部书,开始于画卦,画卦只有三画;终于重卦,重卦就有六爻。可以说,六爻完备而爻位分判;其位置容易看见,法象也具备,所体现的只是天地人三才。因此三画可以象征三才,而六画则是三才的具体展开。又有用来穷尽道理的方面:天之道叫阴与阳,地之道叫柔与刚,人之道叫仁与义。总括起来就是九、六,所以具备六爻。六爻具备以后,刚柔变化、吉凶悔吝交错综杂于其中,探究它找不到头绪,顺着它考察也看不见脉络。虽然如此,《易》的道理关键只在于无咎而已。关键在于无咎,是什么意思?就是善于补救过失。凡天下事物超过应有的限度、违背自然适宜的,都叫作过失。违拂人情还只是小过,违拂天道就叫作大过。圣人作《易》,顺应性命,加以调理补救,使天下后世观看卦象、玩味卦辞,便能获得上天的佑助而没有大过。所谓善于补过,孔子说过:“假如再给我几年,到五十岁来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过了。”由此可知,《易》的要旨只在无咎。然而《易》产生蓍草、筮数,建立卦象、生成爻画,确实只是捕鱼的筌、捕兔的蹄,是寄托之物。《易》之所以成为《易》,并不在这些东西上,所以经文说:“易,就是象。象,就是取法于这些形象。”这就是说,《易》作为象,姑且只是如此,并非《易》的真实本体。就像画龙的图像不是真龙一样;把图像当成真龙,就失去了《易》的戒防。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新讲义卷一   宋 耿南仲 撰▯【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天地者,形也;隂阳者,气也。即天地之形,隂阳之气,而宻为鼓舞于其间,使其形有阖辟,气有嘘吹,以成变化之功者,乾坤是也。故天地譬则形体,乾坤譬则精神矣。夫易无体也,无体则无岀无蔵无出无蔵其所以藏,以乾坤为之蕴而已;其所以出,以乾坤为之门而已。故卦始于乾坤。而干者,道也;元亨利贞者,徳也。盖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有少阳,有老阳,有少隂有老隂少阳之纯于春为元,老阳之熙于夏为亨;少隂之敛于秋为利,老隂之凝于冬为贞。万物之为元也,资气而已;其于亨则流形焉,至于利则质成焉。气、形、质,其终复归根者,贞也。元亨利贞,在天为春夏秋冬之时,在人为仁义礼智之性。初九潜龙勿用易》为六爻,以初上原其本末,而中爻以二、三、四、五乘之。言初以有终也,言上以有下也。初终言乎其时,上下言乎其位。以二、三、四、五乘之,则言乎其数。数有衍耗,位有常忒,而时又为消息盈虚于其间。此六爻之变,所以不穷也。龙,天▯也,飞跃而亲上者也。其所以潜,则非若马之以维絷而不得逞也,时焉而已。时不可以有为,则虽有飞跃之才,斯亦勿用而已。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非徒处也,且藏于深渺之谓潜;非徒出也,有以自昭之谓见。龙之潜也,是以能得其身之所利。今见而在地,岂其身之所利哉?乃人之所利,故称为田焉。田者,人之所利也。干之称龙,况圣人也。圣人虽处人所利之时,而利不在已,然而亦有利焉。见大人,其所利也。利见大人,非为可以利吾身、利吾家也,为其可以得志而成天下之大利耳。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九三之义,可进而至,可止而终,进止之间,一毫之差,不容也,可谓危矣。君子所宜进徳修业之时,于是终日干干,夕惕若也。知终日干干,夕犹惕若,则虽危无咎矣。君子朝以听政,昼以待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自朝至夕,皆君子所有事也。至于夜,则君子不以忧勤故挠焉。何则?以夜气近本故也。孟子谓夜气不足以存,恶防本也,故于惕若称夕而已。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阳也,主健,故言或跃;四隂也,主退,故言在渊。进退合乎天时,故无咎。潜、见、跃、飞,皆言龙,而九三则以君子言之,九四则以或跃在渊言之,独不言龙,何也?龙,君徳也。九三虽有可至之道,然有可终之义;九四虽有或跃之▯,然有在渊之理,未纯君徳也,故不称龙焉。就是二者言之,则九四乾道革矣,有必飞之势,无或终之义。虽未终乎为君之事备,犹舜之居摄之时也,故以龙言焉。或跃在渊,岂非龙事乎?乃若▯九、九二之言龙,则远君而旡嫌,且言在下,不害有君徳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位以上为过,而以下为顺。天徳不可为首,故以下为顺,而称飞龙焉。在天不可以阶而升也,必曰飞,飞而升然后可至。是故匹夫而有天下,徳必若舜禹而后可也。惟君非臣不治,惟臣非君不伸。然则二五之相利,见其势然也。九二出潜而见,则有欲上之意。九五飞而不亢,则有欲下之意。盖大人相利见者也。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羣龙无首,吉。隂阳之运,积息而成盈,盈则反消;积消而成虚,虚则反息。此自然之机,而天且不违。而上九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防,是乃所以自悔也。悔吝,小疵也;吉防则大矣。上九虽穷上,然未反下;反下而二隂生焉,始有防。若临所谓“至于八月有防”,盖言二隂之遯也。然则上九特有悔而已。悔既小疵,又有悔之辞,则变而趋吉也。是以贵夫用九。上遯九者,阳数善变,用九则退而能下,见羣龙不自为首矣。不为首,则不止悔亡而更吉也。以其知几故也。为臣则欲致一,故涣其羣则吉;欲承上,故比之无首则防。君则异于是,见羣龙旡首则吉矣。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寜。」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新讲义》卷一 宋 耿南仲撰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 天地,是形体;阴阳,是气。就是凭借天地的形体、阴阳的气,在其中秘密地鼓动运转,使形体有开合,气有呼吸吐纳,以成就变化功用的,是乾坤。所以天地好比形体,乾坤好比精神。《易》没有固定形体;没有固定形体,就没有所谓出现和隐藏,它之所以能隐藏,是因为以乾坤作为蕴藏;它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以乾坤作为门户。因此卦从乾坤开始。乾,是道;元亨利贞,是德。建立天之道,说的是阴与阳。有少阳、老阳、少阴、老阴:少阳在春天纯盛,叫元;老阳在夏天盛明,叫亨;少阴在秋天收敛,叫利;老阴在冬天凝结,叫贞。万物处于元时,只是凭借气;到了亨时,流动而形成形体;到了利时,形质成就。气、形、质最终又归于根本,就是贞。元亨利贞,在天上是春夏秋冬的时序,在人身上是仁义礼智的本性。初九:潜龙勿用。《易》以六爻构成卦,从初爻和上爻推究事物的本末,中间的二、三、四、五爻承乘其间。说初爻,是因为有终点;说上爻,是因为有下面的爻。初、终说的是时机,上、下说的是位置;以二、三、四、五爻承乘其间,说的是数。数有增衍和损耗,位置有常态和变易,而时机又在其中表现为消长盈虚。这就是六爻变化无穷的原因。龙属于天类,是飞腾跃动而亲近上方的事物。它之所以潜藏,并不是像马那样被缰绳束缚而不能施展,只是时机如此而已。时机不宜有所作为,即使有飞腾跃动的才能,也只能暂且不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潜,不只是处于隐藏状态,而是还藏在深远幽微之处;见,不只是显现出来,而是能够自我彰明。龙处于潜藏状态,因此能得到自身所适宜的利益。如今显现而在地上,难道是它自身所得到的利益吗?这是人所得到的利益,所以称作“田”。田,是人所能获利的地方。乾卦称龙,是用来比喻圣人。圣人虽然处在人所获利的时机中,但利益不在自己;然而也有利益,就是见到大人。利见大人,不是因为可以使自身、使自家获利,而是因为可以实现志向,成就天下最大的利益。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三的意义,可以前进而到达,也可以停止而终止;进退之间相差一丝一毫都不允许,可以说是危险的。君子正应当在此时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所以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知道整天勤勉,晚上仍然警惕,那么即使危险也没有咎害。君子早晨听理政事,白天等待询问,傍晚修订政令,夜里安养自身。从早到晚,都是君子应当做的事。到了夜间,君子不因忧劳勤勉而扰乱自己。为什么?因为夜气接近人的本性。孟子说夜气不足以保存,是害怕本性受到损伤;所以这里说警惕,只说到“夕”而已。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为阳,主健,所以说“或跃”;四为阴,主退,所以说“在渊”。进退合乎天时,因此无咎。潜、见、跃、飞都说的是龙,九三却用“君子”来说,九四则用“或跃在渊”来说,唯独不说龙,为什么?龙,是君主之德。九三虽有可以到达的道理,却也有可以终止的意义;九四虽有或跃的气势,却也有在渊的道理,还没有纯备君主之德,所以不称龙。若从这两点来说,九四已经改变了乾道,有必然飞升的势头,没有可以终止的意义。虽然还没有完全具备君主的事业,仍然像舜摄政的时候,所以也可以用龙来称说。或跃在渊,难道不是龙的事吗?至于初九、九二说龙,是因为距离君位还远,没有嫌疑;并且说它们在下,也不妨碍它们具有君主之德。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位置在上方超过适宜的限度,在下方则顺当。天德不能自居为首,所以处在下方才算顺当,因而称作飞龙。在天上不能凭阶梯登升,必须说“飞”,飞升以后才可以到达。因此,平民而拥有天下,德行必须像舜、禹那样才可以。只有君主没有臣子不能治理天下,只有臣子没有君主也无法施展。如此说来,九二、九五彼此相利而见,是形势使然。九二出离潜藏而显现,有想要上行的意思;九五飞升而不亢进,有想要下行的意思。大人正是彼此互相有利而相见的。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阴阳运行,积累增长而成为盈满,盈满就反过来消减;积累消减而成为虚空,虚空就反过来增长。这是自然的机理,连上天也不违背。上九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取得而不知道防备,这正是自己招致悔恨的原因。悔吝只是小的过失;吉凶的防患则关系重大。上九虽然穷极于上,却还没有返回到下;返回到下而产生两个阴爻,才开始有防患。临卦所说“至于八月有凶”,大概就是说二阴退遯。因此,上九只是有悔而已。悔已经是小过失,又出现了悔的辞语,就会发生变化而趋向吉祥。所以贵在“用九”。上卦六爻都是九,阳数善于变化;用九就能退而居下,显现出群龙而不自居为首。不自居为首,就不只是悔恨消亡,更能转为吉祥,这是因为懂得事物的几微。作为臣子,希望归于一统,所以涣散其群则吉;希望承奉上位,所以相比而无首则有防患。君主则不同,显现群龙而无首就是吉。《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于是统摄上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事物流动而形成形体。清楚地洞察终始,六个位次依时而成。按时乘驾六条龙来驾驭上天。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持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有利而守正。它出现在众物之首,使万国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