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谱卷五
旸《乐书》曰汉武祠太一后土作二十五▯瑟,今大乐所用亦二十五▯。聂崇义《礼图》二十三▯、十九▯之说误矣。姜氏曰二十三▯、十九▯之说可废也。《大晟乐书》曰大晟之瑟长七尺二寸【瑟之长至八尺一寸、七尺二寸而定,瑟之广至一尺八寸而定,不一尺八寸不能容二十五▯,瑟之▯至二十五▯而定矣】
译旸在《乐书》中说:汉武帝祭祀太一神和后土神时制作了二十五弦的瑟,如今大乐所使用的也是二十五弦。聂崇义《礼图》中关于二十三弦、十九弦的说法是错误的。姜氏说:二十三弦、十九弦的说法可以废弃了。《大晟乐书》说:大晟时期的瑟长七尺二寸【瑟的长度以八尺一寸、七尺二寸为定,瑟的宽度以一尺八寸为定,不足一尺八寸就无法容纳二十五弦,瑟的弦数以二十五弦为定】
风俗通云:筝形如瑟。唐大乐令壁记亦云:筝与瑟正同,而▯少。秦人有一瑟而争,蒙恬中分之,令各取半,因名秦筝。然今之筝仅得瑟之半,秦又仅得筝之半也。蔡邕云:瑟前其柱则清,后其柱则浊【秦筝亦然。瑟▯多,柱比秦筝宜稍薄。古者瑟柱以玉为之】造瑟之制:桐背,梓腹【古用槐桑。陈氏乐书云:不若桐能发金石声。然椅桐梓漆,其来久矣】九梁二越【今秦筝亦九梁二越,存瑟之制】因《尔雅》:大瑟谓之洒防。云:瑟两头有孔,其在底下者名越。今瑟筝第一梁有孔,遂实其第二梁不通,二越非防越之意。且筝工于第八梁多闭塞,虽取声不在尾越,未免隔絶其心腹,不能防通夫丝声于易。象离卦,琴瑟皆宜中虚外实【尔雅》防说不足慿,彼所见者亦后世之筝瑟。若两头之作孔,是四越也】造瑟者,第一梁如琴作唇而实之【亦以别于秦筝】空洞其第二梁至第八梁,使二越中虚相通可也【安梁须上下四旁皆周至,勿令胶漆壅滞。中虚而外欲就实】其岳用桑,不必异产,且存伏羲氏▯桑为瑟之初意。丝声于桑,宜造瑟之度皆用九,故九九而八十一,八九而七十二。瑟以八尺一寸、七尺二寸为其长之度,不可加矣。京氏因瑟作凖,长丈而▯闲九尺,用十三▯。盖筝之异名。近代姜氏拟造瑟,长九尺九寸,隠闲八尺一寸,其首尾各九寸。梓匠难之。按《仪礼正义》:瑟首寛,尾狭。近首鼓处则寛,近尾不鼓并而狭。故首欲近前,以就一尺八寸之广,令可容二十五▯。近尾不鼓,而尾之底有越,故尾狭于首,而长倍之以容越也。首之越上当其鼓处,越宜衡。尾之越余▯所归,越宜纵。《仪礼》乡射、燕礼:「何瑟者,面鼓执越内▯?」正义谓:前越言执者,内有▯结,执越则手入浅也。大射、乡饮酒:「何瑟者,后首挎越内▯?」正义谓:挎越则手入深也【何上声担也,越户括切,挎音枯】后首则尾之越,在前以手挎而肩担之,其▯向身,是谓内▯。古法八尺一寸,七尺二寸,并首尾言之。姜氏求加焉,非也。其曰武崇寸有八分,四隅刻云,以縁其武,盖取诸云和。漆其壁与首尾腹,盖取诸椅桐梓漆,不漆其背。虞柱之蹶也,柱崇二寸七分。此则从姜说可也。十分其瑟之长,以其一为首之长,而尾倍之。又四分其尺有八寸之广,去一以为尾之广。八尺一寸之瑟,隠间五尺五寸;七尺二寸之瑟,隠间五尺。天地之数也,大衍之数也,五十▯二十五,▯之意也【瑟之尺寸皆用九者,八尺一寸瑟首长八寸一分;七尺二寸瑟首长七寸二分。四分其尺有八寸之广,去一以为尾广,计一尺三寸五分。两壁崇二寸七分,即所谓武也。中崇倍之为五寸四分,足二寸七分。自首度之,两壁通足各崇五寸四分。中崇直下与足平通为八寸一分。尾梁两壁至云尾各崇六寸三分。中春受▯处五寸四分,直下与云尾平通为八寸一分。鴈柱崇二寸七分,翅间一寸八分。如用姜氏法,武崇一寸八分,则其中之崇加一倍有半为四寸五分,足二寸七分。两壁通足四寸五分,中崇直下与足平通为七寸二分。尾梁两壁至云尾各崇五寸四分。中脊受▯处四寸五分,直下云平尾通为七寸二分。首梁如琴作舌,其唇横长八寸一分而实之】首尾绘锦,昭其文也;隠间粉素,昭其质也。余皆漆之,如琴法。其度以货泉周尺径寸在焉。自丁度髙若讷至司马文正公,皆谓之法钱。西山蔡氏曰:后之君子有能验声气之元,以求古之律吕于此,当有考而不可忽也【此即隋志十五等尺中第一,晋荀朂尺同。又如胡安定横累十黍取寸刻之,皇祐乐图即和岘所用景表尺,以十货泉较之,景表尺得九十四黍,当以汉钱为近古也】
汉货泉周 胡安定累
尺径寸图 黍取寸图
或问姜氏瑟图退律之法,谓如黄钟下生林钟,改黄钟为应钟,余四律不动,请试以太常旧法推之。如黄钟下生林钟,而林钟自为宫,上生太簇为徴,太簇下生南吕为商,南吕上生姑洗为羽,姑洗下生应钟为角,应
译《风俗通》说:筝的形状像瑟。唐代《大乐令壁记》也说:筝与瑟完全相同,只是(弦)少了一些。秦地有人争夺一张瑟,蒙恬将其一分为二,让各自取一半,因此得名秦筝。然而现在的筝只得到瑟的一半,秦筝又只得到筝的一半。蔡邕说:瑟的柱向前移则声音清亮,向后移则声音浑浊【秦筝也是如此。瑟的弦多,柱比秦筝的柱应该稍薄一些。古代的瑟柱是用玉制成的】。制作瑟的规制:用桐木做背板,梓木做腹板【古代用槐木和桑木。陈氏《乐书》说:不如桐木能发出金石般的声音。然而椅、桐、梓、漆,其使用由来已久】。设九根梁和两条越【现在秦筝也是九梁二越,保留了瑟的规制】。依据《尔雅》:大瑟叫做洒防。说:瑟的两端有孔,位于底部的孔名叫越。现在瑟和筝的第一梁有孔,于是堵塞第二梁使其不通,这两条越并非防越的意思。而且筝工在第八梁上多将其堵塞,虽然取声不在尾部的越,未免隔绝了瑟的心腹,不能使丝弦的声音顺畅流通。《易》象离卦,琴和瑟都应该中间虚空、外部坚实【《尔雅》关于防的解释不足以凭信,它所见的也是后世的筝和瑟。如果两端都作孔,那就是四越了】。制作瑟的人,第一梁像琴一样做成唇状并填实【这也用来区别于秦筝】。将第二梁到第八梁中间挖空,使两条越中间虚空相通就可以了【安装梁时须上下四周都周到严密,不要让胶漆堵塞滞碍。中间虚空而外部要尽量坚实】。岳山用桑木,不必追求异地特产,且保留伏羲氏用桑木制作瑟的初衷。丝弦的声音在桑木上共鸣,适宜制作瑟的尺度都采用九,所以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瑟以八尺一寸、七尺二寸作为长度的尺度,不能再增加了。京氏依据瑟制作凖,长一丈而中间空九尺,用十三弦。大概是筝的异名。近代姜氏拟制瑟,长九尺九寸,隐间八尺一寸,其首尾各九寸。木匠认为很难制作。查考《仪礼正义》:瑟的首部宽,尾部窄。靠近首部鼓面的地方宽,靠近尾部不鼓面的地方并拢而窄。所以首部要靠近前面,以符合一尺八寸的宽度,令其能容纳二十五弦。靠近尾部不鼓面,而尾部的底部有越,所以尾部比首部窄,而长度加倍以容纳越。首部的越正对着鼓面,越应该横向。尾部的越是其余弦的归宿,越应该纵向。《仪礼》乡射、燕礼:“扛着瑟的人,面向鼓面,手执越并将弦向内?”正义说:前面的越说执,是因为内部有弦结,手执越则手伸入较浅。大射、乡饮酒:“扛着瑟的人,手挎后面的首越并将弦向内?”正义说:手挎越则手伸入较深【何读上声,意为担;越读户括切;挎读枯音】。后面的首就是尾部的越,在前面用手挎着并肩担着,弦朝向身体,这就叫向内。古法八尺一寸、七尺二寸,是连同首尾一起计算的。姜氏要求增加,是不对的。他说武高有一寸八分,四角刻云纹,以装饰武,大概是取法于云和。给壁板与首尾腹板上漆,大概是取法于椅桐梓漆,不给背板上漆。虞氏的柱脚,柱高二寸七分。这可以采纳姜氏的说法。将瑟的长度分为十分,以其中一分作为首部的长度,而尾部加倍。又将一尺八寸的宽度分为四份,去掉一份作为尾部的宽度。八尺一寸的瑟,隐间五尺五寸;七尺二寸的瑟,隐间五尺。这是天地之数,大衍之数,五十减去二十五,是弦的意思【瑟的尺寸都用九,八尺一寸的瑟首长八寸一分;七尺二寸的瑟首长七寸二分。将一尺八寸的宽度分为四份,去掉一份作为尾部宽度,计算得一尺三寸五分。两壁高二寸七分,即所谓的武。中间高度加倍为五寸四分,足高二寸七分。从首部量起,两壁连同足各高五寸四分。中间高度直下与足平齐,通高为八寸一分。尾梁两壁到云尾各高六寸三分。中脊受弦处五寸四分,直下与云尾平齐,通高为八寸一分。雁柱高二寸七分,翅间一寸八分。如果采用姜氏的方法,武高一寸八分,那么其中间高度加一倍半为四寸五分,足高二寸七分。两壁连同足四寸五分,中间高度直下与足平齐,通高为七寸二分。尾梁两壁到云尾各高五寸四分。中脊受弦处四寸五分,直下与云尾平齐,通高为七寸二分。首梁像琴一样做成舌状,其唇横长八寸一分并填实】。首尾绘制锦纹,彰显其文采;隐间粉刷白土,彰显其质朴。其余部分都上漆,如同琴的做法。其尺度以货泉周尺径寸为准。从丁度、高若讷到司马文正公,都称之为法钱。西山蔡氏说:后来的君子如果有能验证声气本源,以此来寻求古代的律吕于此,应当有考证而不可忽略【这就是隋志十五等尺中的第一尺,与晋荀朂尺相同。又如胡安定横排十黍取寸刻之,皇祐乐图即和岘所用的景表尺,用十枚货泉比较,景表尺得九十四黍,应当以汉钱为接近古制】
汉货泉周尺径寸图 胡安定累黍取寸图
有人问姜氏瑟图退律的方法,说如黄钟下生林钟,改黄钟为应钟,其余四律不动,请尝试用太常旧法推演。如黄钟下生林钟,而林钟自为宫,上生太簇为徵,太簇下生南吕为商,南吕上生姑洗为羽,姑洗下生应钟为角,应
钟又生蕤賔为少宫,蕤賔生大吕为少徴,亦只改黄钟为大吕,余六律皆不动。彼则以黄钟退律见应钟,此则以黄钟进律见大吕,新成旧退,于理更长【十二律皆然,林钟生太簇,则夷则见而林钟退矣】律吕相生,变动周流,错综成文,进退皆合自然。姜氏出新意,以二变取声,角羽二▯,强欲避宫徴之名【二变不以起调,而不可去也,角羽逺而宫徴近,故名少宫少征。若取之角羽,黄钟不可以用仲吕、无射,林钟亦不可以用黄钟、仲吕,必须近宫徴求之,隔八相生,至对宫而后定,对宫常居徴后一辰】然而丑未相直,林钟必见大吕而后己,子丑相代,黄钟退则大吕见矣。彼又欲去商角徴羽调,止用十二宫,及其谱越九歌,竟用无射商、夷则羽、夹钟商、林钟羽、南吕商、大吕羽,正自不能行其言矣,如瑟图何?
译钟又生出蕤宾作为少宫,蕤宾生出大吕作为少徵,也只是将黄钟改为大吕,其余六律都不变动。那边是以黄钟退律而见到应钟,这边是以黄钟进律而见到吕,新律生成旧律退位,在道理上更为长久【十二律都是如此,林钟生出太簇,那么夷则就显现而林钟退位了】。律吕相生,变动循环,错综形成文饰,进退都符合自然。姜氏提出新见解,用二变来取声,角羽二〇,强行想要避开宫徵的名称【二变虽然不用于起调,但不可去除,角羽遥远而宫徵亲近,所以命名为少宫少徵。如果从角羽取声,黄钟就不能使用仲吕、无射,林钟也不能使用黄钟、仲吕,必须靠近宫徵来寻求,隔八相生,直到对宫而后确定,对宫常居于徵后一辰】。然而丑未相直,林钟必定显现大吕而后停止,子丑相代,黄钟退位则大吕显现了。他又想要去除商角徵羽调,只使用十二宫,等到他的谱曲《九歌》,竟然使用了无射商、夷则羽、夹钟商、林钟羽、南吕商、大吕羽,正是不能实行他的言论了,那瑟图又作何解释呢?
或问瑟▯有用二十五▯皆八十一丝者,有用大小各十二▯者。韩非言瑟以大▯为小声,以小▯为大声。知此时瑟有大小▯,岂以韩非之言而改其▯法?陈宠言为政犹张琴瑟,大▯急者,小▯絶。后汉瑟与琴皆大小▯也。汉礼乐志有柱工员二人,绳▯工员六人,张瑟八人。盛时瑟未甚废,柱之髙下,▯之大小,张瑟之缓急,皆有专工治之【本注柱工主筝瑟之柱者,▯琴瑟▯绳言紏合作之】或谓唐时犹言瑟五十▯,以史传及他诗徴之,唐亦未必有五十▯之瑟。有以柱前后解之者,不知此诗本非言瑟,为适怨清和之说,学者滋惑,不复深思。惟洪文敏公以为不然。近代有庐陵王大初【名泰来,吉之永丰人】为此诗解说益明,惜其言未必传尔。
或谓《仪礼经传通解》以《开元诗谱》与钟律俱传,名之曰「诗乐」矣。其曰「窃疑云者」,谓其声莫得闻也。当时未尝▯瑟,而亲试其谱,歌诗必以瑟。今按谱下指,则各诗之音应▯如诵,依瑟声为歌声可也。所谓叠字散声以叹发其趣者,谱中亦时有之【按《尚书大传》以「于穆清庙」为歌之呼曰「于者」,叹之,可以见诗词之中自有叹发之处,不必在诗词之外,因诗人之词而永歌嗟叹之可也】至于一声一字,则郊庙乐章皆然,以钟磬之谱必如是也。今増谱诸诗,本欲去四清二变,然试之而难为听。念古人居今,有不得不随时者,故依《开元谱》例,以雅通俗。夫亦以周诗寓唐乐,存声歌之彷佛,不犹愈于他曲哉?乐律未易言,若字音之学,于儒者事最近,而好者亦鲜。五音之外有半征半商【依《皇极经世》百五十二音,犹以来日二母为未偹也】则律吕之有余音宜也。琴瑟具五音,其字音则琴角、瑟商,故琴有清角,瑟有清商。
瑟曲如素女之白雪【张华博物志云白雪是素女鼓五十▯瑟曲名】皇娥之天清地旷【王子年拾遗记皇娥倚瑟而清歌云云】师旷之无射【即旷见王子晋王子请入坐敷席注瑟师旷曰歌无射曰国诚宁矣逺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灵均之九歌【楚俗亦以瑟歌而合乐故其词曰陈竽瑟兮浩倡又曰縆瑟兮交鼓】梁太傅惜誓之清商【至少原之埜兮赤松王乔皆在旁二子拥瑟而调均兮余因称乎清商朱文公云此梁太傅贾谊之词清商其歌曲名】又如郊庙乐章,汉房中歌十七,郊祀歌十九,梁十二雅,唐十二和,盖亦以歌瑟合乐。唐诗犹以陌上桑、归鴈为瑟曲【李太白瑟诗弹作陌上桑薛能归鴈诗二十五▯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温庭筠瑟诗鴈声还向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按全唐诗作钱起诗注中作薛能误】近代姜尧章又作越九歌以拟楚之九歌而自为鼓瑟之谱【亦托言祠神舜禹越王越相项王涛之神曹娥厐将军旌忠蔡孝子】或谓暮春浴沂乃所鼓之瑟曲,如此因以言志于理或然【如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非想像空言也】
鲁论专言瑟,今瑟谱不以他曲,而以歌诗。去古虽逺,按谱鼓之,必闻诵诗之声。倚瑟咏歌,亦兴观之一助。《乐记》云:“尧作十五▯之瑟,命之曰大章,其乐舞曰咸池。”而大章乃瑟名也。《周礼》云:“和、空桑、龙门,亦琴瑟之名。”本注因龙门而空桑、云和皆曰山名。按上下文,鼓鼗、竹管、歌舞各以其名,则琴瑟亦宜有名。若桐峯、文梓、清商,亦瑟之名也。是以唐卢迈四瑟有寒玉、石磬、响泉、和志之号。
瑟谱卷六
译有人问瑟,有用二十五弦、每弦八十一丝的,有用大小各十二弦的。韩非说瑟以大弦为小声,以小弦为大声。知道此时瑟有大小弦,难道因为韩非的话而改变它的弦法吗?陈宠说为政如同张琴瑟,大弦太急,小弦就会断。后汉的瑟与琴都是大小弦并用的。《汉礼乐志》记载有柱工员二人,绳弦工员六人,张瑟八人。盛世时瑟并未严重废弃,柱的高低、弦的大小、张瑟的缓急,都有专门的工匠治理【本注:柱工主管筝瑟的柱,弦指琴瑟的弦,绳指将丝绞合制作成弦】。有人说唐代仍称瑟为五十弦,用史传及其他诗歌来考证,唐代也未必有五十弦的瑟。有人用柱的前后来解释,不知道这首诗本来不是讲瑟,而是为了说明适、怨、清、和的道理,学者因此更加困惑,不再深入思考。只有洪文敏公认为不是这样。近代有庐陵王大初【名泰来,江西吉州永丰人】为此诗做解说,更加明白,可惜他的话未必流传下来。
有人说《仪礼经传通解》将《开元诗谱》与钟律一起传下来,称之为“诗乐”。其中说“窃疑云者”,是说它的声音无法听到。当时未曾弹奏瑟,却亲自试验其谱,唱诗必定用瑟。现在按照谱子按弦,那么各首诗的音律应和弦如诵读,依照瑟声作为歌声是可以的。所谓叠字散声以感叹来抒发其意趣的,谱中也时常有【按《尚书大传》将“于穆清庙”作为歌唱时的呼曰“于者”,感叹,可以看出诗词之中自有感叹抒发之处,不必在诗词之外,顺着诗人的词句而长歌感叹是可以的】。至于一个字对应一个音,那么郊庙乐章都是如此,因为钟磬的谱必定是这样的。现在增加谱中的诸诗,本想去掉四清二变,然而试验起来难以入耳。想到古人生活在今天,有不得不随顺时势的地方,所以依照《开元谱》的体例,以雅乐通俗。这也算是将周代的诗寄托在唐代的乐中,保存声歌的大致模样,不比其他曲调更好吗?乐律不容易说清楚,至于字音之学,与儒者的事情最近,但喜好的人也很少。五音之外有半徵半商【依照《皇极经世》一百五十二音,尚且以“来”“日”二字母为未完备】,那么律吕有多余的音也是适宜的。琴瑟具备五音,其字音则是琴为角、瑟为商,所以琴有清角,瑟有清商。
瑟曲如素女的《白雪》【张华《博物志》说《白雪》是素女弹奏五十弦瑟的曲名】、皇娥的《天清地旷》【王子年《拾遗记》说皇娥倚瑟而清歌云云】、师旷的《无射》【即师旷见王子晋,王子请入座铺席注瑟,师旷说歌《无射》,说国家确实安宁了,远方的人来观看,修明义理了,喜好音乐而不荒废】、灵均的《九歌》【楚地风俗也用瑟歌唱以合乐,所以其词说“陈竽瑟兮浩倡”,又说“縆瑟兮交鼓”】、梁太傅《惜誓》的清商【“至少原之埜兮,赤松王乔皆在旁。二子拥瑟而调均兮,余因称乎清商。”朱文公说这是梁太傅贾谊的词,清商是其歌曲名】。又如郊庙乐章,汉代的房中歌十七首,郊祀歌十九首,梁代十二雅,唐代十二和,大概也是用歌唱瑟来合乐。唐诗仍以《陌上桑》、《归雁》为瑟曲【李白瑟诗“弹作陌上桑”,薛能《归雁》诗“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温庭筠瑟诗“雁声还向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按《全唐诗》作钱起诗,注中作薛能误】。近代姜尧章又作《越九歌》以拟楚国的《九歌》,而自己制作鼓瑟的谱【也托言祭祀神,舜禹、越王、越相、项王、涛之神、曹娥、庞将军、旌忠、蔡孝子】。有人说暮春浴沂是所弹奏的瑟曲,如此因以言志于理,或许是这样【如《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不是空想之言】。
《鲁论》专门讲瑟,现在瑟谱不用其他曲,而用歌诗。虽然距离古代很远,按照谱子弹奏,必定能听到诵诗的声音。倚靠瑟咏歌,也是兴观的一种辅助。《乐记》说:“尧作十五弦之瑟,命名为大章,其乐舞曰咸池。”而大章乃是瑟名。《周礼》说:“和、空桑、龙门,也是琴瑟的名字。”本注因为龙门而说空桑、云和都是山名。按上下文,鼓鼗、竹管、歌舞各以其名,那么琴瑟也应当有名。如桐峰、文梓、清商,也是瑟的名字。所以唐代卢迈四瑟有寒玉、石磬、响泉、和志的称号。
瑟谱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