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经説卷一
天地之运化而不过差,委曲成就万物之理而无遗失。通昼夜辟阖屈伸之道而知其所以然,如此则得天地之妙用,知道徳之本源,所以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而《易》之准道无有形体。道者,一隂一阳也。动静无端,隂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动静相因而成变化,顺继此道则为善也,成之在人则谓之性也。在众人则不能识,随其所知,故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百姓则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鲜克知也。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天地圣人之盛徳大业可谓至矣!富有,溥博也;日新,无穷也。生生相续,变易而不穷也。干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体备,法象着矣。推数可以知来物,通变不穷事之理也。天下之有,不离乎隂阳。惟神也,莫知其乡,不测其为刚柔动。静也。
译天地的运化没有差错,曲折地成就万物的道理而没有遗漏。贯通昼夜开合屈伸的道理而知道其所以然,这样就能得到天地的妙用,知晓道德的本源,因此见到至神的妙用没有固定的处所,而《易》所准绳的道没有形体。道,就是一阴一阳。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不是知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动静相互因循而形成变化,顺承继承此道就是善,在人身上形成这就叫做性。在众人中就不能认识,随着他们所知道的,所以仁者称之为仁,智者称之为智,百姓遵循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人们很少能够知晓。运行的轨迹,生育的功绩,显扬在仁德上;神妙没有定方,变化没有踪迹,蕴藏在功用中。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主宰,圣人有用心。天地无心而成就化育,圣人有用心却无为。天地圣人的盛大德行与伟大事业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富有,是广博深厚;日新,是无穷无尽。生生相续,变化而不穷尽。乾始生万物而有形象,坤成就万物而形体完备,法度形象显著了。推演数理可以预知未来的事物,通达变化不穷尽事物的道理。天下所有的存在,不脱离阴阳。只有神妙,不知道它的方向,不可测度它是刚是柔、是动是静。
易》道广大,推逺则无穷,近言则安静而正。天地之问,万物之理,无有不同。干,静也专,动也直。専专一直,直易惟其专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静翕动辟。坤体动则开,应干开阖而广生万物。广大,天地之功也;变通,四时之运也;一隂一阳,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简之功,乃至善之徳也。
易》之道,其至矣乎!圣人以《易》之道崇大其徳业也。知则崇髙,礼则卑下,髙卑顺理,合天地之道也。髙卑之位设,则《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则为性【诚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义之门也。
圣人见天下深远之事,赜,深逺也,而比拟其形容,体象其事类,故谓之象。天下之动无穷也,必观其会通,防通,纲要也,乃以行其典礼,典礼,法度也,物之则也。系之辞以断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深逺难知也,而理之所有不可厌也;言天下之动无穷也,而物有其方不可紊也。拟度而设其辞,商议以察其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也。变化,爻之时义;拟议,议而言之也。举鸣鹤在隂以下七爻,拟议而言者也,余爻皆然也。
有理则有气,有气则有数。行鬼神者,数也。数,气之用也。大衍之数五十,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损一以为用。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成变化而行鬼神者也。变化言功,鬼神言用。
显明于道而见其功用之神,故可与应对万变,可赞祐于神道矣,谓合徳也。人惟顺理以成功,乃赞天地之化育也。
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也。与上文相连不合。在下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辞,谓于言求理者,则存意于辞也;以动者尚其变,化则变也,顺变而动,乃合道也;制器作事,当体乎象;卜筮吉凶,当考其占。受命如响,遂知来物,非神乎?曰:「感而通,求而得,精之至也。」
自天一至地十,合在天数五、地数五上,简编失其次也。天一生数,地六成数,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二五合而成隂阳之功、万物变化、鬼神之用也。
或曰:「乾坤《易》之门,其义难知,余卦则易知也。」曰:「乾坤,天地也,万物乌有出天地之外者乎?知道者统之有宗则然也。而在卦观之,乾坤之道简易,故其辞平直;余卦随时应变,取舍无常,尤为难知也。知乾坤之道者,以为易则可也。」
程氏经説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程氏经説卷二
书解
孔序:「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又曰:「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以二典之言简邃如此,其上可知。所谓大道,虽性与天道之说,固圣人所不可得而去也。如言隂阳、四时、七政、五行之道,亦必至之要语,非后代之繁衍末术也,固亦常道,圣人所不去也。使诚有所谓羲、农之书,乃后世称述当时之事,失其义理,如许行所谓「神农之言」,及隂阳、医方称「黄帝之说」耳,此圣人所以去之也。或疑《隂符》之类是,甚非也。此出战国权变之术,窃窥机要,以为变诈之用,岂上古至淳之道邪?又五典既皆常道,去其三,何也?盖古虽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为治有迹,得以纪载,有史官之职以志其事,自尧始。其八卦之说谓之《八索》,前世说《易》之书也。《易》本八卦,故以八名。夫子赞《易》道,以黜去是书,所谓「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旧书之过可见也。芟夷繁乱,翦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人或疑前代之书,圣人必无所删改,此亦不然。若上古圣人之世,史官固当其人,其辞必尽善;若后世之史,未必尽当,其辞未必尽善。设如其书足以垂范,不可去之,而其或有害义,圣人不得不有芟除更易也。其不可更易者,其事耳,未必须曽删改,但辞苟有害,有可删改之理耳。或疑「血流漂杵」之辞何不改?此乃非害义理之辞也。《尧典》为《虞书》,盖虞史所脩;《舜典》已
译《易》的道理广大无边,推演到远处则无穷无尽,近处而言则安静而端正。天地之间,万物的道理,没有不相同的。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刚直。专一和刚直,因为《易》只有专一和刚直,所以它化生万物的功绩才伟大。坤,静止时闭合,运动时张开。坤体运动时就张开,顺应乾的开阖而广泛地化生万物。广大,是天地的功绩;变通,是四季的运行;一阴一阳,是日月的运行;乾坤简易的功绩,乃至善的德性。
《易》的道理,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圣人用《易》的道理来崇高他的德业。智慧则崇高,礼仪则谦卑,高卑顺应事理,符合天地的道理。高卑的位置确立了,那么《易》就在其中了。这个理,在人为性【真诚的人就是性】,人心存于这个理所在的地方,就是道义的门户。
圣人看到天下深远的事情,赜,就是深远,而比拟它的形态,体察事物的类别,所以称之为象。天下的运动无穷无尽,一定要观察它的会通,会通,就是纲要,然后才能实行它的典礼,典礼,就是法度,事物的准则。系上言辞来判断吉凶的,是爻。说天下的深远难以知晓,但其中的道理却让人不厌烦;说天下的运动无穷无尽,但事物有其法则不能紊乱。揣度而设立言辞,商议以观察运动,通过揣度商议来完成变化。变化,是爻的时义;拟议,是商议而言说。举出“鸣鹤在阴”以下的七个爻,是通过拟议而言说的,其余的爻也都是这样。
有理就有气,有气就有数。驱使鬼神的,是数。数,是气的作用。大衍之数五十,数始于一,完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是数的完成。完成了就不动,所以减去一作为作用。天地之数五十五,是完成变化而驱使鬼神的。变化说的是功绩,鬼神说的是作用。
在道上显明而看到其功用的神奇,所以可以应对万变,可以赞助神道,这叫做合德。人只有顺应事理来成功,才是赞助天地的化育。
知道变化的道理,就知道神所做的事。与上文相连不合。在下文说所以阐述道理。通过言辞来崇尚其理,说在言辞中求理的人,就把意存在言辞里;通过行动来崇尚其变,化就是变,顺应变化而行动,才符合道;制作器物做事,应当体现象;占卜吉凶,应当考察其占断。接受命令像回声一样迅速,于是知道未来的事物,这不是神吗?说:“感应而通达,寻求而得到,是精妙的极致。”
从天一到地十,合在天数五、地数五上,简编弄错了次序。天一生数,地六成数,只要有上面的五,就有下面的五。二五合而成为阴阳的功绩、万物的变化、鬼神的作用。
有人说:“乾坤是《易》的门,其意义难以知晓,其余的卦则容易知晓。”回答说:“乾坤,是天地,万物哪有出于天地之外的呢?知道道的人统摄它有宗旨,就是这样。而在卦中观察,乾坤的道理简易,所以它的言辞平直;其余的卦随时应变,取舍没有常态,尤其难以知晓。知道乾坤道理的人,认为它容易是可以的。”
程氏经说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程氏经说卷二
书解
孔序:“伏羲、神农、黄帝的书叫做《三坟》,说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叫做《五典》,说的是常道。”又说:“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因为《二典》的言辞如此简古深邃,其上的可知。所谓大道,虽然是性与天道的学说,固然不是圣人所能舍弃的。如说阴阳、四时、七政、五行之道,也一定是至要之语,不是后代的繁衍末术,固然也是常道,圣人不能舍弃的。如果真有所谓羲、农之书,那是后世称述当时之事,失去了其义理,如许行所说的“神农之言”,以及阴阳、医方所称的“黄帝之说”罢了,这是圣人所以要舍弃的原因。有人怀疑《阴符》之类是,大错特错。这出自战国权变之术,窥探机要,作为变诈之用,难道是上古至淳之道吗?又五典既然都是常道,去掉其三,为什么呢?大概古代虽然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治理有迹,得以记载,有史官的职责以记录其事,从尧开始。其八卦之说叫做《八索》,前世说《易》的书。《易》本于八卦,所以以八命名。夫子赞《易》道,以黜去是书,所谓“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旧书的过错可见。芟除繁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有人怀疑前代的书,圣人必定没有删改,这也不对。如果上古圣人之世,史官固当其人,其言辞必定尽善;如果后世的史,未必尽当,其言辞未必尽善。假设其书足以垂范,不可去掉,而其或有害义,圣人不得不有芟除更易。其不可更易的,是其事罢了,未必必须曾删改,但言辞如果有害,有可删改之理。有人怀疑“血流漂杵”的言辞为什么不改?这并非害义理的言辞。《尧典》为《虞书》,大概是虞史所修;《舜典》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