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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程氏经说四

程氏经说卷四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28–36 段

盛之貌,不当作拊,亦可如字,亦可以花萼相依生相亲、力相承,兴人之莫如兄弟也。次章叙兄弟相赖之事。人当死生患难之事可畏,则思兄弟之助;方困穷离散,羣聚于效野之时,则求所亲以相依恃。三章言兄弟相须之急,犹鹡鸰首尾相应,急难之际,其相应如是也。每有良朋,犹岂无他人?每有,犹亦有也,况也。永叹,校之则可永叹也。骨月不能相为而求他人,是可叹也。四章重明兄弟之亲,义不能忘。譬之兄弟狠阋于墙,虽有不睦之心,犹将外御其侮,若他人则众人之分也,无兵戎之为之义。五章言平时则皆可遂其私意,急难则莫如兄弟也。六章劝其相宴乐,养恩义。陈尔笾豆,饮食饫足,兄弟既偕来,当和乐且孺也。小儿亲慕父母谓之孺子,孺,亲慕之义,和乐而相亲慕也。七章言兄弟相乐,则妻子好合,其和如鼓瑟琴,兄弟既志意翕合,故其和乐久而不厌。卒章言能如是亲睦其宗族,则能宜其室家,乐其妻孥。穷究是理,图念是事,信其然乎?言信然。此诗句少而章多,章多所以极其郑重,句少则各陈其义故也。《伐木》

译盛字的字形,不应写作拊,也可以按本字理解,也可以理解为花萼相依而生、相亲相爱、力量互相承接,以此兴起人们没有比兄弟更亲密的道理。第二章叙述兄弟相互依赖的事情。人面临死生患难这样可怕的事情时,就会想到兄弟的救助;正当困顿穷迫、流离失所,众人聚集在郊野之时,就会寻求亲近的人来依靠。第三章说兄弟相互需要的紧迫,就像鹡鸰鸟首尾相互呼应,在急难之际,它们的呼应就是这样的。每有良朋,意思是难道没有其他人吗?每有,也就是亦有的意思,表示况且。永叹,是长久叹息的意思。骨肉至亲不能互相帮助而去求助他人,这是值得叹息的。第四章再次阐明兄弟的亲情,道义上不能忘记。譬如兄弟在墙内争吵,虽然有不和睦的心意,仍然会共同抵御外来的侮辱,如果是其他人,那就只是众人的名分,没有像兄弟那样共同抵御外侮的道义。第五章说平时大家都可以顺遂自己的私意,但在急难之时,没有人比得上兄弟。第六章劝勉他们相互宴饮欢乐,培养恩义。摆好你们的笾豆,饮食充足,兄弟既然一起来了,应当和乐且亲爱。小孩亲慕父母称为孺子,孺是亲慕的意思,和乐而相亲慕。第七章说兄弟相互欢乐,那么妻子儿女也会和睦融洽,他们的和谐就像鼓瑟弹琴一样,兄弟既然心意相合,所以他们的和乐长久而不厌倦。末章说能够这样亲睦宗族,就能使家庭适宜,使妻儿快乐。穷究这个道理,思考这件事,确实是这样吗?说确实是这样。这首诗诗句少而章节多,章节多是为了表达极其郑重,诗句少则是为了各自陈述其义理。《伐木》

山中伐木,非一人能独为,必与同志者共之。既同其事,则相亲好,成朋友之义。伐木之人尚有此义,况士君子乎?故赋伐木之人,叙其情,推其义,以劝朋友之义。燕朋友故旧则歌之,所以风天下也。朋友故旧笃,则民徳归厚矣。二人伐木,更运斧斤,声丁丁相应,相须以成其事。赋此可以见朋友之义。继言鸟鸣嘤嘤,又以物情兴朋友之好。嘤嘤相应和之和声,鸟鸣相应和,自幽谷升乔木,相追随嘤嘤然其鸣,盖其应友声。声谓应声,犹人之朋友相从也。次章因鸟以兴朋友之义。相鸟如是,岂人而不求友乎?朋友之信,常久不渝,可质于鬼神。和谓相好,平谓不变。三章陈伐木共力,因相聚饮食,见欢乐厚笃之意。许许,众人共力之状,因聚众共力而具饮酒相乐也。先儒以藇为美,未喻是否。伐木之际尚酾酒相乐,况既有肥羜,当以召诸父也。宁其不来,无使我恩意不至也。诸父、诸舅,谓朋友故旧也。四章陈厚意以具饮食,洒扫精洁,盛陈簋器。况既有肥牡,当以召诸舅也。宁其不来,不可使我有不厚之罪。五章重陈此义之不可不然。伐木于阪,尤须众力,故酾酒之多。况乎有盛具,笾豆成列,当以燕乐兄弟,无相疎逺。兄弟,朋友也。民之失徳,故不能修亲睦之道。厚朋友故旧之礼,干糇不相及,盖人之失徳也,岂当然乎?卒章陈所当然者,有酒则我醑之,无酒则我酤之,以至鼓舞我为之。我及暇时,则相与宴饮,以笃防义。

  天保

恩▯周物,君之下下也;归美于君,下之报上也。《天保》之诗,盛陈人君受天之祜、福禄之厚,蒙被臣民,犹君徳之所致也。「天保定尔」,君位甚安固也。「俾尔单厚」,何福不除?除,更新也,日益之义,俾之多増益,莫不繁庶。次章重陈其盛,既保定尔,俾尔享福,至无所不宜,受天之百禄。众福又降尔以遐逺之福,惟欲其长。三章言既受天之福禄,莫不繁庶,如山、阜、冈、陵,如川之流聚,莫不増盛。四章言既享丰盛之福,用报祀其祖先,得无疆之寿。君曰:「卜尔」,君使卜之,设辞也。五章言其所获神之至,谓降监则锡尔多福;民所实有,则日用饮食,谓享其丰乐,质实也,羣众百族皆化上徳。六章言其徳光显无亏,庇覆生民,恒亦犹升,言光照逺广,如南山之无亏崩,如松柏之茂盛,无不承其庇覆。采薇。

文王之时,有昆夷、玁狁之事,遣戍役以守卫,歌此诗以遣之,叙其勤劳悲伤之情,且风以义,当时之事也。后世因用之以遣戍役。采薇、采薇,以薇为遣戍役之候也。曰归、曰归,深念归时在嵗暮也。作止生出地,舎其室家,不遑暇起居,以玁狁之故也。毒民不由上,则人懐敌忾之心矣。薇始长而柔矣,行期将至也。念归期之逺而忧也。忧心烈烈,如饥如渇,戍事未休,己念谁使归问安否。薇壮而刚矣,且当行也。归期须嵗之阳,王事不可盬也,故启处不遑。忧心虽甚病,我行不可归也。首章述事之由,次章、三章极道劳苦忧伤之情。上能察其情,则虽劳而不怨,虽忧而能厉。四章、五章则劝以义。彼尔犹云于彼,亦与彼路同。常棣之华,华萼相亲,兴下尽力以为上,言当如常棣然也。彼路何也?乃君子所乗之车也。君子则知义矣。总强盛之车甲,岂敢安居,当期成功之速【一月而三捷言速】五章再言骙骙,强盛貌。付与之重。依依,上所处也。腓,从动之义。人之腓,身行则从动也。腓是足肚也,言君子小人从其所处而动也。翼翼,行列整治之状。既临其众,则整练其车甲,修治其器械,弭服是也。日为戒备,玁狁之事甚急故也。先言劳苦忧伤以尽其情,次陈之以义以坚其志,戍事尽于此矣。卒章言归,以悯其劳。春而往,冬而旋,行逺而时久。言行道迟迟,则见其思归之切,心如饥渇,其伤悲甚,众人莫知也。此据《小序》为说,于义无害。然《鱼丽》序云:「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于义不然,则《采薇》等二篇,或非文王时作,乃武王、成王

译在山中砍伐树木,不是一个人能独自完成的,必须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进行。既然共同从事这件事,就会彼此亲近喜爱,成就朋友的情义。砍伐树木的人尚且有这样的情义,何况士人君子呢?所以吟咏砍伐树木的人,叙述他们的情感,推演其中的情义,用来劝勉朋友之间的情义。宴请朋友和故旧时便歌唱这首诗,这是用来教化天下的。朋友和故旧的情谊深厚,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两个人砍伐树木,轮流挥动斧头,发出丁丁的声响相互应和,彼此依赖以完成工作。吟咏这些内容可以体现朋友的情义。接着说鸟儿鸣叫嘤嘤,又借物情来兴起朋友间的友好。嘤嘤是相互应和的和谐之声,鸟儿鸣叫相互应和,从幽深的山谷飞到高大的树木上,相互追随,发出嘤嘤的鸣叫声,大概是回应同伴的声音。声指应声,就像人的朋友相互跟随一样。第二章借鸟儿来兴起朋友的情义。鸟儿尚且如此,难道人却不寻求朋友吗?朋友之间的诚信,长久不变,可以对着鬼神发誓。和指相互友好,平指不变。第三章陈述砍伐树木共同出力,因为相聚而饮食,展现欢乐深厚的情意。许许是众人共同出力的样子,因为聚集众人共同出力而准备饮酒取乐。以前的儒者认为藇是美味,是否理解正确尚不明确。砍伐树木的时候尚且斟酒取乐,何况已经有肥美的羊羔,应当用来召请各位父辈。宁愿他们不来,也不要使我的恩意传达不到。诸父、诸舅,指的是朋友和故旧。第四章陈述深厚的情意以准备饮食,洒扫干净,丰盛地陈列簋等器皿。何况已经有肥美的公羊,应当用来召请各位舅辈。宁愿他们不来,也不能使我有情意不厚的罪过。第五章再次陈述这种情义不能不如此。在山坡上砍伐树木,尤其需要众人的力量,所以斟的酒很多。何况有丰盛的器具,笾豆排列整齐,应当用来宴乐兄弟,不要相互疏远。兄弟,指朋友。百姓失去德行,所以不能修习亲睦之道。对待朋友和故旧的礼节不厚,连干粮都不肯分享,这大概是人的德行缺失,难道应当这样吗?最后一章陈述理所应当的做法,有酒我就酿制,没有酒我就去买,以至于鼓舞我这样做。我等到闲暇时,就一起宴饮,以巩固朋友的情义。

天保

恩泽周遍万物,是君主对臣下的恩惠;归美于君主,是臣下对君主的报答。《天保》这首诗,极力陈述君主承受上天的福佑、福禄的丰厚,恩泽覆盖臣民,这都是君主德行的结果。“天保定尔”,君位非常安稳牢固。“俾尔单厚”,什么福气不给予?除,是更新的意思,日益增加的含义,使福气增多,无不繁盛。第二章再次陈述其盛况,既然安定你,使你享受福气,以至于无所不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众多的福气又降给你长远之福,只希望它长久。第三章说既然承受上天的福禄,无不繁盛,如山、阜、冈、陵,像河流汇聚,无不增加兴盛。第四章说既然享受丰盛的福气,用来报答祭祀祖先,获得无尽的长寿。君主说:“卜尔”,君主让人占卜,这是假设的言辞。第五章说所获得的神助达到极致,说降下监察就赐给你多福;百姓实际拥有的,就是日常饮食,意思是享受丰足快乐,质朴实在,各族百姓都感化于上德的教化。第六章说其德行光显无缺,庇护百姓,恒常也像上升一样,说光照深远广大,像南山那样没有崩塌,像松柏那样茂盛,无不承受其庇护。采薇。

文王的时候,有昆夷、玁狁的战事,派遣戍守的役卒去守卫,歌唱这首诗来送别他们,叙述他们勤劳悲伤的情感,并且用道义来教化他们,这是当时的事。后世因此用它来送别戍守的役卒。采薇、采薇,以采薇作为送别戍卒的候应。说归、说归,深切思念归期在岁末。作止生出地,离开家室,没有闲暇休息,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民众受苦不是由上级造成的,那么人们就会怀着对敌人的愤慨之心了。薇草刚长出来很柔嫩,出行的日期将要到了。思念归期遥远而担忧。忧心烈烈,像饥饿像口渴,戍守的事没有休止,自己思念谁去归问平安与否。薇草长得壮实而坚硬了,而且应当出行了。归期必须等到岁末,王事不可懈怠,所以起居没有闲暇。忧心虽然非常痛苦,但我出行不能回去。首章叙述事情的缘由,第二章、第三章极力表达劳苦忧伤的情感。上级能体察他们的情感,那么虽然劳苦而不怨恨,虽然忧愁而能振奋。第四章、第五章则用道义来劝勉。彼尔犹云于彼,也与彼路相同。常棣的花,花萼相亲,兴起下面尽力为上面服务,说应当像常棣那样。彼路是什么?是君子所乘的车。君子就知道道义了。总强盛的车甲,岂敢安居,期望成功迅速【一月而三捷言速】第五章再说骙骙,强盛的样子。赋予重任。依依,上级所处的地方。腓,从动的意思。人的腓,身体行动就随之而动。腓是脚肚,说君子小人跟随他们所处的位置而行动。翼翼,行列整治的样子。既然统领众人,就整顿训练车甲,修治器械,弭服就是这样。每天戒备,玁狁的战事非常紧急所以这样。先说劳苦忧伤以尽其情,接着陈述道义以坚定其志,戍守的事尽在于此了。最后一章说归,以怜悯他们的劳苦。春天前往,冬天返回,路途遥远而时间长久。说行走道路迟迟,就可见其思归之切,心如饥渴,其悲伤很深,众人不知道。这是根据《小序》来说的,于义无害。然而《鱼丽》序说:“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于义不然,那么《采薇》等两篇,或许不是文王时所作,乃是武王、成王

文作。南仲不知何时人。古者戍役再期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至春暮,遣次戍者。每秋与冬初,两畨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

译文作。南仲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古代守边的兵役服役两年后返回,今年暮春出发,明年夏天接替的人到达,又留下防备秋季,直到过了十一月才回去。又第二年的仲春到暮春,派遣下一批守边的人。每到秋季和初冬,两批守边的人都在边境,这就是现在的防秋制度。

出车

劳将率之旋也,此诗所赋,自受命至还归,其事有叙。大要在归功将率。首章陈出车于牧,王命之征,赴事之急,不敢宁也。谓我,命我也。次章既受命而行,有旗章之盛,见付与之重,忧劳其事也。于郊行矣,旟旐斾斾,华盛;斾斾,垂委之状。胡不犹,莫不其忧念之深。仆夫,左右之人,亦为之意瘁。三章指元帅之名,以显其功。赫赫,徳名显盛;襄,上也。谓胜,彭彭,众多;央央,华盛。主言城而胜玁狁,御戎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击为先,其事卒矣。四章言其归,叙其久戍也。以多难故,不遑启居,岂无思归之心?畏法令不敢自遂。五章复言出兵而众和,为一方所徯望。南仲之功,于此为盛。草虫、阜螽,其类相应,民心之望王师,犹是也。此南仲之伐西戎也。观此诗意,疑似当时西戎兵不加而服,玁狁兵加而服,或止于小大,亦不可知。卒章喜其归,因叙归时景物和妍,其欢乐可见也。讯,其魁首当讯问者;丑,徒众。

  鱼丽

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太平之时,庶物繁盛,故能备礼。《六月》序云:「《鱼丽》废,则法令缺矣。」物不足,则不能备法度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以下传诗者之言也。不可取罶,鱼笱之易作者。丽于罶者,亦美大之鱼也,见其盛多。鱼与君子之酒皆美且多,多且防同,防且有多。止云酒多,有有富有之意。物多可嘉也,有而能备礼也。盛有及时也,明王在上,养育万物,莫不盛多,故美之也。

  南山有台

此诗乐君臣俱贤,邦家荣盛,为福之长也。南山兴君,北山兴臣。台、莱皆草,草之衣被于山,成荟萃之美盛,犹君子为邦家之基本。万夀无期,重言为福长久。桑、杨充用之物,言山生财以济用,兴君子为邦家之光荣。无疆犹无期。杞、李可食之物,兴君子养人如父母。徳音不已,言令闻无穷。栲、杻木之高者,益山之高,兴君子徳音茂盛。遐不眉寿,犹云不遐逺眉夀乎?枸、楰木之尤高大者,兴君子徳泽长逺,至施及后世,故云保艾尔后。

  湛露

湛湛厚浓之状,露之浓厚,匪日出则不晞。兴燕乐,恩恵之厚,不醉则不归也。厌厌足意之义。丰草柔从而盛者,以兴同姓之亲。在宗载考,在同宗成欢乐礼数也。杞棘卑下之物,兴小国诸侯,言诸国之君皆明信君子,承王恵泽,莫不修徳以奉上,忠顺之心,温克之容,皆令徳也。其桐其梓,其实离离。桐梓高大之木,兴大国诸侯。湛露在桐梓之上,二物之茂盛,其实离离然,言大国之君承王恵泽,莫不皆修其令善之仪。先亲,次小,后大,徳泽所懐,其序然也。离离犹累累。

  采芑

芑,美菜地方壮盛则可植美菜。兴文武之将、甲兵之强,则能成茂功。簿言,发语辞。采芑于新田、菑亩,皆地力方盛处。方叔所总临三千乗之众,师干,犹今云兵甲,试肄习也,众且练也。率,止往征也。言四骐翼翼壮健,路车仪饰之盛,次章重言之。中乡,亦美田。旂旐央央,言整肃。首章言肄习,次章言整肃,盖其叙也。其行也,受服章之尊美,言付之重。三章言虽将之才、士之众且勇,进退得宜,趣舎有节。言隼之急疾,亦集于所止,以兴兵虽强,用之有节而不过也。钲人,击钲者;伐鼓,击鼓者。方叔行师有钲鼓,为陈师鞠旅之节。鞠,止也。遂美之,言明信之。方叔其伐鼔也,渊渊平和不暴急;其振旅也,鼓声阗阗整缓之状。振旅之行亦以鼓止,行则以钲。卒章言成功,因言其致伐之由。蠢,动而无知之义。蠢尔之蛮,乃与大邦为仇。方叔克壮其犹,故征而执获。戎车之盛如雷霆,方叔之明信,自伐玁狁时闻于四方,故荆蛮畏威来服。

  车攻

文王抚有四方【四方一作西方文一作武】至是蹙矣,故云复文武境土也。此诗美其修政事、治车甲,因田狩而简车徒,诸侯顺从,军法肃治如此,故能成中兴之功。先王之政,后嗣所当守,失则罪也。故《诗》、《春秋》于复古之事不加美辞,此诗但称其复古也【吉日则言美

译出车

这首诗是慰劳将帅凯旋的,诗中所叙述的内容,从受命出征到班师回朝,事情是有条理的。主旨在于归功于将帅。第一章陈述在牧地出兵,奉王命征伐,奔赴战事紧急,不敢安居。所谓“谓我”,就是命令我。第二章写既已受命而行军,旗帜仪仗盛大,可见托付之重,为战事忧虑操劳。在郊外行军,旟、旐、斾等旗帜飘扬,仪仗盛大;“斾斾”,是旗帜垂挂摇曳的样子。“胡不犹”,无不深深忧念。仆夫,指左右随从之人,也为此心力交瘁。第三章指出元帅的名号,以彰显其功绩。“赫赫”,德行名声显赫盛大;“襄”,是上的意思。“谓胜”,彭彭,形容众多;“央央”,形容仪仗盛大。主要说筑城而战胜玁狁,抵御戎狄的方法,以守备为根本,不以进攻为先,战事最终结束了。第四章写其归途,叙述长期戍守的情况。因为多难的缘故,无暇安居休息,难道没有思归之心吗?只是畏惧法令,不敢擅自满足私愿。第五章再次写出兵而军心和睦,是一方百姓所盼望的。南仲的功绩,在此时最为盛大。草虫、阜螽,同类相互感应,民心盼望王师,也是如此。这是南仲讨伐西戎的事。看这首诗的意旨,似乎当时西戎未加兵就臣服,玁狁加兵才臣服,或许只是大小不同,也不可确知。最后一章欢喜其归来,因而叙述归时景物和顺美好,其欢乐之情可见。“讯”,指应当审问的首领;“丑”,指徒众。

鱼丽

赞美万物丰盛繁多,能够完备礼仪。太平之时,万物繁盛,所以能够完备礼仪。《六月》的序言说:“《鱼丽》被废弃,则法令就缺失了。”物资不足,就不能完备法度。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这是传授《诗经》的人所说的。不可取罶,指容易制作的鱼篓。丽于罶者,也是美丽硕大的鱼,可见其丰盛繁多。鱼与君子的酒都美好且多,多且防同,防且有多。只说酒多,有富有之意。物资多值得嘉许,有而能完备礼仪。丰盛有及时之意,圣明的君王在上,养育万物,无不丰盛繁多,所以赞美它。

南山有台

这首诗喜悦君臣都贤能,国家荣耀昌盛,是福泽长久的表现。南山兴起君主,北山兴起臣子。台、莱都是草,草覆盖于山,形成荟萃的美好盛况,犹如君子是国家的根本。万寿无期,反复强调福泽长久。桑、杨是充足实用的物资,说山产财富以济实用,兴起君子为国家的荣耀。无疆如同无期。杞、李是可食用的东西,兴起君子养育人民如同父母。德音不已,说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栲、杻是高耸的树木,增加山的高度,兴起君子德音茂盛。遐不眉寿,是说难道不长寿吗?枸、楰是尤其高大的树木,兴起君子恩泽长远,甚至施及后世,所以说保佑你的后代。

湛露

湛湛是浓厚深重的样子,露水浓厚,不是日出就不会干。兴起宴饮之乐,恩惠深厚,不喝醉就不回去。厌厌是满足惬意的意思。丰草柔顺而茂盛,兴起同姓亲属的亲近。在宗庙中举行考祭,在同宗中成就欢乐的礼仪。杞棘是低矮的植物,兴起小国诸侯,说各国君主都诚信君子,承受王恩惠泽,无不修德以奉承天子,忠顺之心,温和克制的仪容,都是美好的德行。其桐其梓,果实累累。桐梓是高耸的树木,兴起大国诸侯。湛露在桐梓之上,两种植物茂盛,果实累累,说大国君主承受王恩惠泽,无不修持美好的礼仪。先亲近同姓,次及小国,后及大国,恩泽所怀,次序井然。离离如同累累。

采芑

芑,是美味的蔬菜,地方壮盛就可以种植美味蔬菜。兴起文武将帅、甲兵强盛,就能成就盛大的功业。簿言,是发语词。在新田、菑亩采芑,都是地力正旺盛的地方。方叔统领三千辆战车的军队,师干,如同现在说的兵甲,试肄习,是演练练习,军队众多且训练有素。率,是前往征伐。说四匹骐马壮健,路车仪饰盛大,第二章重复强调。中乡,也是肥沃的田地。旂旐央央,说军队整肃。第一章说演练,第二章说整肃,这是其叙述顺序。其行军时,接受服饰章纹的尊贵美好,说托付之重。第三章说虽然将帅有才能、士兵众多且勇敢,进退得宜,取舍有节制。说隼的迅疾,也停歇在所止之处,兴起军队虽然强大,使用有节制而不过度。钲人,是击钲的人;伐鼓,是击鼓的人。方叔行军有钲鼓,作为列阵集结的节制。鞠,是停止的意思。于是赞美他,说他的诚信。方叔击鼓时,渊渊声平和而不暴急;其振旅时,鼓声阗阗是整齐舒缓的样子。振旅的行进也以鼓声停止,行进时则用钲。最后一章说成功,因而说其讨伐的原因。蠢,是动而无知的意思。蠢尔之蛮,竟与大邦为仇。方叔能壮大其谋略,所以征伐而俘获。戎车之盛如雷霆,方叔的诚信,自从讨伐玁狁时就闻名四方,所以荆蛮畏惧威势而来臣服。

车攻

文王安抚拥有四方【四方一作西方,文一作武】,至此疆域收缩,所以说恢复文武时期的疆土。这首诗赞美他修明政事、整治车甲,借田猎来检阅车马士兵,诸侯顺从,军法肃整如此,所以能成就中兴的功业。先王的政令,后代应当遵守,失守则是有罪的。所以《诗》、《春秋》对于复古之事不加美辞,这首诗只是称颂其复古【吉日则言美

矣】既攻,谓坚治;既同,谓调一。孔阜,为肥壮。之子,犹云二三子,指所任者。嚣嚣,盛众貌。有绎,聨属。决拾,不知是一物、是二物。助射者,倾助也。射夫,众射者。同,谓同力如此,故获多。助我助敛禽者,举防【土卖切】众射夫助举,见其多。不倚不偏不失,持中范也。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咏肃静如此,徒御不其警戒乎?庖厨不其充盈乎【承上言】有闻无声,闻师之行而不闻其声,言至肃。信哉,君子之治戎,其成如此之善!

译既然已经攻击,就称为整治坚固;既然已经统一,就称为协调一致。孔阜,意为肥壮。之子,犹如说二三子,指所任用的人。嚣嚣,形容人众盛大的样子。有绎,意为连接。决拾,不知道是一种物品还是两种物品。助射者,是倾斜着辅助。射夫,指众多的射手。同,是说同心协力如此,所以收获很多。帮助我帮助收敛禽兽的人,举起防(fáng)众多射手一起举起,可见其多。不倚不偏不失,是持守中正的规范。萧萧马鸣,悠悠旌旗,咏叹如此肃静,驾车和御马的人难道不警戒吗?庖厨难道不充盈吗?(承接上文说)有听闻却无声响,听到军队行进却听不到声音,是说极其肃静。确实啊,君子治理军队,其成功竟然如此美好!

吉日

宣王将田而卜吉日,见其慎微,诗人因美之,更称其接下,得羣下之自尽,诗中所陈是也。戊,刚日之吉。既伯既祷,祭马祖而祷之,伯为马祖,据《尔雅》之文,戊日祭祷。庚午于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悉率左右以燕天子,皆羣下尽力奉上,以御宾客,且以酌醴先王,接下之诚意。发小豝,殪大兕,言所获耳,不须为多说也。大兕,牛类,今西方有之【旄牛】

  庭燎

天下之事,贵乎得中而可常,是之谓宜。苟以意之所欲而已,靡不勤于始而怠于终,故其进锐者,其退速。宣王之于始也,不守法以治,尽其力以勤于事,固可知其不能于终。夙兴视朝,固有常节,始自于夜之未央,任其勤而不知节也。无节则早晚不能常也,故次云未艾,向晨也。不惟见无常节,且知其必将怠矣,此所以方美其勤而遂以箴之也。箴之于事,如鍼砭之刺病矣。央,中也。艾,向尽也。晨,晓也。将将,鸾铃声。哕哕,车軨防聚声。光明之盛,晰晰,明也。辉,光之散也。《白驹》

刺不能用贤,贤者去而不留也。皎皎,洁白也。驹,马之骏者。古文「千里驹」,又曰「白驹过隙」,白色之贵者。以贵色之骏马,兴贤徳之才士。场圃所食,非常苗,必美蔬也。白驹当食以美物,贤才当待以殊礼。白驹则维絷之,不使去,留玩乐以永日。《唐风》云:「且以永日。」人暇乐则日永也。所谓伊人者,宜使于此逍遥,岂当使逺去也?藿,蔬之叶。夕犹朝也。贤人君子,当使于此为嘉宾。贲然光彩来思,思其贲然而来也。上二章言贤者当在朝廷,此一章言思其来,思其来,是不在位也。尔公尔侯,谓公卿在位者,但逸豫无期度,不思求贤致治之道乎?戒使钦慎,优游无所事之际,当勉强思天下之有潜遯之贤者而进用之也。三章思贤者之来,是不在位也。卒章言其逺遯而思之之意。逺遯空谷,处穷困而享淡薄,虽所享生刍一束而已,然其人之美则如玉也。「母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贤者既逺遯矣,国之好贤者,犹望其相闻问而不见絶也。曰:母自贵重其音声,而有逺弃我之心。

  白华

幽王宠褒姒而黜申后,周人为之作诗以刺王。王字误作后字。序自「下国化之」以下,言当时事如此,诗中所不及也。诗大意刺王专宠,失上下之分。白华则沤以为菅,白茅则用之裹束,物之美恶,其用各有其所,兴尊卑上下各有其分。今王乱贵贱之序,而逺弃我,俾我穷独失所也。之子,谓王也。英英,白云云之貌。天之道,云蒸露降,则菅茅皆被其泽。王如以道,则嫡妾当均被其宠。今天运艰难,而之子不犹是道也。天步,时运也。犹,如也。滮池北流,小水微流也,尚能浸溉稻田,王之崇高尊大,而反不能通流其宠泽,念此所以啸歌而伤懐也。滮,池名,无源易竭之水。樵彼桑薪,桑薪之善者。樵彼桑薪不用,而我烘于煁灶,兴王之舍嫡后之尊,而专宠于嬖人也。维彼王之崇大,而所为如此,所以劳伤我心。言之子者,直谓是人也。言硕人者,言其居尊大之位,而所为如是也。鼓钟于宫,此章自伤其诚意之不能动王也。鼓钟于宫中,而声闻于外,今我中心念子,惨惨然忧蹙,而曽不感动,视我迈迈而去。迈迈,去逺不顾之意。鹙之在梁,鹤之在林,皆其所也。今王使我不得其所,是以伤心。鸳鸯,雌者右翼掩左,是雌之常也。今王为夫之道乃不常,二三其徳,谓初终改易也。扁,乗石之形。设乗石以为髙也,而反覆卑,兴王舍后之尊,而宠微贱之人也。之子见逺,使我困病。底,病也。此诗八章有次序,更不烦解。第四章中「卬」字训我也,谓幽王我,却烘于煁,今俗语如此。大雅《旱麓》

言周家承受先祖之业也,后稷、公刘积徳于始,世修其业,至太王、王季重修百福以干天禄【申,重也】人为善而获福,修善乃福也。为善而获福,所谓自求多福,乃干禄也。瞻彼旱麓,旱,山名;麓,山足。高峻非生物之所,麓乃百物所聚生也。瞻彼旱麓之榛楛,草木得

译吉日

周宣王将要打猎,于是占卜吉日,可见他做事谨慎细微,诗人因此赞美他,并称赞他对待下属,能使群臣尽心竭力,诗中所述即是此意。戊日,是刚日中的吉日。既伯既祷,是祭祀马祖并祈祷,伯指马祖,依据《尔雅》的记载,在戊日进行祭祷。庚午日前往田野,沿着漆水和沮水,那是天子所在的地方。率领左右侍从来侍奉天子,都是群臣尽力奉上,以接待宾客,并且斟上甜酒祭祀先王,这是对待下属的诚意。射中小母猪,杀死大野牛,只是说所获得的猎物罢了,不必多作解说。大野牛,属于牛类,如今西方有这种动物【旄牛】。

庭燎

天下的事情,贵在适中且能持久,这就叫做适宜。如果只凭心意所欲,没有不开始时勤勉而结束时懈怠的,所以进取迅猛的人,退步也快。宣王在开始时,不守法度来治理,竭尽力量勤于政事,本来就知道他不能坚持到最后。早起上朝,本来有固定的节度,却从夜半开始,任由自己勤勉而不知节制。没有节制,早晚就不能保持常态,所以接着说“未艾”,即天将亮时。这不仅看到没有固定的节度,而且知道他将必然懈怠,这就是在赞美他勤勉的同时,随即加以规劝的原因。规劝对于事情,就像针砭刺治病痛一样。央,是中间。艾,是将尽。晨,是早晨。将将,是鸾铃的声音。哕哕,是车軨防聚集的声音。光明盛大,晰晰,是明亮。辉,是光芒散开。

白驹

讽刺不能任用贤人,贤人离去而不肯留下。皎皎,洁白。驹,骏马。古文有“千里驹”,又说“白驹过隙”,白色是珍贵的颜色。用珍贵的白色骏马,兴起贤德之士。场圃中所食用的,不是普通的禾苗,一定是美味的蔬菜。白驹应当用美好的食物喂养,贤才应当用特殊的礼遇对待。白驹则拴系起来,不让它离去,留它玩乐以度过漫长的日子。《唐风》说:“且以永日。”人闲暇快乐时,日子就显得漫长。所谓的那个人,应当让他在这里逍遥自在,难道应当让他远去吗?藿,是蔬菜的叶子。夕,如同早晨。贤人君子,应当让他在这里做尊贵的客人。贲然光彩而来,是思念他贲然而来。上面两章说贤人应当在朝廷,这一章说思念他到来,思念他到来,说明他不在位。尔公尔侯,指在位的公卿,难道只是安逸享乐没有期限,不思求贤致治之道吗?告诫他们要恭敬谨慎,在优游无事的时候,应当勉力思考天下有隐居的贤人而进用他们。第三章思念贤人到来,说明他不在位。最后一章说贤人远遁而思念他的意思。远遁空谷,处于穷困而享受淡薄,虽然所享用的只是一束生草罢了,但那个人美好如玉。“不要珍重你的声音,而有远离我的心”,贤人既然远遁了,国家中喜好贤德的人,仍然希望听到他的消息而不与他断绝联系。说:不要自视贵重你的声音,而有远离抛弃我的心。

白华

周幽王宠爱褒姒而废黜申后,周人因此作诗讽刺幽王。王字误写为后字。序言从“下国化之”以下,说的是当时的事,是诗中未涉及的。诗的大意是讽刺幽王专宠,丧失了上下尊卑的分别。白华则沤泡做成菅草,白茅则用来包裹捆束,物的美丑,其用途各有不同,兴起尊卑上下各有其分。如今幽王乱了贵贱的次序,而远远抛弃我,使我穷困孤独失所。之子,指幽王。英英,白云的样子。天道的运行,云气蒸腾露水下降,那么菅草白茅都蒙受其恩泽。幽王如果遵循天道,那么嫡妻妾室应当均受宠爱。如今时运艰难,而这个人却不遵循天道。天步,时运。犹,如同。滮池向北流,是小水微流,尚能浸润灌溉稻田,幽王崇高尊大,反而不能流通他的恩泽,念及此所以长啸歌唱而忧伤。滮,池名,无源易竭的水。砍伐那桑木柴,是桑柴中好的。砍伐那桑柴不用,而我却在灶中烘烤,兴起幽王舍弃嫡后的尊贵,而专宠嬖人。看那幽王的崇高,而行为如此,所以使我心劳伤。称之为人,是直接指这个人。称之为人,是说其居于尊大之位,而行为如此。在宫中敲钟,这一章自伤自己的诚意不能感动幽王。在宫中敲钟,声音传到外面,如今我心中思念你,忧愁惨然,却不被感动,视我迈迈而去。迈迈,远去不顾的样子。鹙在鱼梁上,鹤在树林里,都是它们所在的地方。如今幽王使我不得其所,所以伤心。鸳鸯,雌鸟右翼掩左,是雌鸟的常态。如今幽王作为丈夫的行为却不正常,二三其德,指初终改易。扁,乘石的形状。设置乘石以为高,却反复低卑,兴起幽王舍弃后的尊贵,而宠幸微贱之人。这个人远去,使我困病。底,病。这首诗八章有次序,不再烦琐解释。第四章中“卬”字训为我,指幽王我,却在灶中烘烤,如今俗语如此。

大雅《旱麓》

说周家承受先祖的基业,后稷、公刘在开始时积累德行,世代修持其业,到太王、王季重修百福以祈求天禄【申,重】。人为善而获得福,修善就是福。为善而获得福,所谓自求多福,就是祈求福禄。看那旱山的山脚,旱,山名;麓,山脚。高峻不是生物生长的地方,山脚却是百物聚集生长的地方。看那旱山山脚的榛楛,草木得

麓之气,济济茂盛,兴此周家之恺悌君子,承其祖先恺悌之道,所以兴盛受福也【榛楛,旱山所有之木】瑟彼玉瓉,此章言先祖积徳,必有善承之子孙也。瑟,密义,谓缜密温润之玉瓉,其中所盛必黄流也。恺悌君子,则福禄所降,必有贤子孙也。瓉,圭瓉,玉器;黄流,郁鬯也。鸢飞戾天,此章言先祖之徳可以作后人也。鸢飞至天,兴上得其道,谓先祖;鱼跃于渊,兴下得其冝,谓后嗣。后嗣之贤,自先世之贻谋,故恺悌君子遐不作人,作,兴起之于善也。言不逺作人于善乎!清酒既载,此章言子孙承受其业,致其诚孝之报,先祖飨其成功也。载,事,谓造也。后人载酒备牲以享祀其先君,祖先享报而子孙受福也。故云以介景福。介,至也,谓以来大福也。瑟彼柞棫,瑟然密茂之状。前章言先祖享成功之报,此章重明成功由先祖之力。柞棫之所以密茂,由人焚燎而然。今之君子成其王业,亦犹神劳力于昔也。神,指先祖。今人种榆亦焚之使茂。莫莫葛藟,前章言由先祖之为,此章重言率循先祖之道。莫莫葛藟,柔曼茂盛之状。施者,谓依縁木之条干,兴君子率循先祖之道以干天禄。不回,谓无邪回他道也。此诗所称恺悌君子,或目先祖,或谓子孙,观文意可辨。

译山麓之气,济济茂盛,兴起这周家的恺悌君子,承继其祖先恺悌之道,所以能够兴盛并承受福泽【榛楛,是旱山所生长的树木】。瑟然温润的玉瓉,这一章说的是先祖积德,必定有贤善的子孙来承继。瑟,意为缜密,指缜密温润的玉瓉,其中所盛的必定是黄色的郁鬯酒。恺悌君子,则是福禄所降之处,必定有贤良的子孙。瓉,即圭瓉,是玉器;黄流,即郁鬯酒。鸢鸟高飞至天,这一章说的是先祖之德可以激励后人。鸢鸟飞至天空,兴起上位者得其道,指先祖;鱼儿跃于深渊,兴起下位者得其宜,指后嗣。后嗣的贤良,源自先世的遗谋,所以恺悌君子为何不兴起众人向善呢?作,即兴起众人向善。意思是难道不远行去兴起众人向善吗!清酒已经备好,这一章说的是子孙承继其基业,致以诚孝的报答,先祖享用其成功的祭品。载,即从事,指酿造。后人备酒置牲以享祀其先君,祖先享用祭品并赐福,子孙因此受福。所以说以此来致大福。介,意为至,即用来招致大福。瑟然茂密的柞棫,瑟然形容其茂密繁盛的样子。前章说先祖享用成功的祭品,这一章再次阐明成功是由先祖之力所致。柞棫之所以茂密,是因为人们焚烧燎祭而如此。当今的君子成就其王业,也如同先祖昔日辛劳用力一样。神,指先祖。如今人们种植榆树也焚烧它使其茂盛。茂盛的葛藟,前章说是由先祖所为,这一章再次强调遵循先祖之道。莫莫葛藟,形容其柔曼茂盛的样子。施,指依附缠绕树木的枝干,兴起君子遵循先祖之道以获取天赐的福禄。不回,指没有邪僻偏离正道。这首诗所称的恺悌君子,有时指先祖,有时指子孙,观看文意即可辨别。

皇矣

此诗美周家所以兴王业,故言天监代殷莫若周。然此诗主意在美王季,终言王业之成,而盛述文王之事,序因云:「世世修徳,莫若文王也。」「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皇,大也。临视天下,有赫赫威明也。下章云:「王赫斯怒。」监观四方,求民之莫,求民所定也。此泛言天祐下民,作之君长,使得安定也。「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惟求民所定,故君不善则絶之。如彼夏商二国,不得其政,谓失君道也,则于四方之国求谋有徳之君,使王天下。究,寻究也;度,谋度也。「上帝耆之,增其式廓。」耆,致也。《颂》云:「耆定尔功。」上帝耆之,谓天命所归。式廓,谓规限也,犹云规模范围也。天命所致,则増大其规限,自诸侯而升天子,由百里而抚四海,是増而大之也。憎字与増同,憎心有所起也,义与増同矣。「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上泛言天道如此,上所云求徳可安民者,大而王之,故其眷西顾,而归于周,此维与宅,谓使其居西土以王天下也。「作之屏之。」上章之末言天命归周,此言其居西土所兴之业,其去恶养善、生息其人民,皆以养治材木为兴。作之,谓拔之;屏之,谓去之。作屏之者,其菑其翳也。菑,立死;翳,自毙。意者立死则全枯,翳谓枝干之死耳,故菑上配作之,翳上配屏之【作并根出之,屏伐去而已】夫人之为恶以自亡,故以自死之木兴之。「脩之平之。」脩,治之也。丛生曰灌,行生曰栵【故字以列】谓修治其丛列,使疎密正直得其宜。此兴平治民物,各得其宜也。「啓之辟之。」谓芟除也。柽、椐【柽,河栁也;椐,樻也】必芟除而后茂盛,此兴养民也。上四句止言所当去者及行列,至此言柽、椐,乃兴民也。二木,常木众多者,故以兴民。「攘之剔之。」谓穿剔去其繁冗,使成长也。檿、柘,待用之木,以兴养育贤才也。「帝迁明徳,串夷载路。」上述其治矣,此云天监就其明徳,其治如此,串夷载路也。串,循顺之义。穿物一贯为串,字形亦然。夷,平也。载路犹满路,谓充塞也。周家之治,顺平之道充塞也。天立厥配,受命既固,言天以其徳之配天而立之使王,则其受命坚固而不易也,言天命终归之,必成王业也。帝省其山,此章将言王季受命配天之事故,再言帝省其山,以见其所为之可以配天也。帝省其山,言天视周家之治,以山为兴也。柞、棫,常木,兴民;松、柏,良材,兴贤才。拔、长、盛,兴生民繁庶;兑,润泽,兴贤才得其所。帝作谓天道,邦作谓人君之。为人君之徳能与天对合者,自太伯与王季也。盖太伯虽不为人君,然其为与王季相须,皆周家之事。王季之治能对天,而由太伯与之固,故云自太伯、王季也。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又述其事也。因心者,出其天性也。言王季天性友爱其兄,故其兄贤之而让之国,卒受天命,兴王业之笃厚,周家之福庆,又成其兄让徳之光显也。载,辞也。锡,与也。谓与其兄之光显,受天福禄,保而不失,以至奄有四方。奄字之义,在忽、遂之间。此诗本意在美王季,故其言泰伯之让,皆由王季。下言文王之事,亦归本王季也。维此王季,帝度其心,此章述王季之徳。帝度其心,谓天鉴其衷诚也。貊其徳音,貊字之义疑是大也。徳音,徳声也。其徳声既大,而其实徳克明,非徒能明,又能类。类,肖也。今人能知而弗克践之者,明及之而行弗类也,是非诚有也。言王季既明又能类,所以为至徳。长谓能居长上之道,君谓能君抚人民,兴王此大国。克顺又克俾顺,谓顺道俾化民、贻后皆是也。夫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已能顺道,然后能使人。王季所以能化民成俗,贻厥子孙也。故不特俾民迁善而已,又俾其子文王守其徳而不失,故无悔也。既受天福禄而能施及于子孙,此二句结之,而下述文王之事也。章谓文王,上章之末言王季之业施。于子孙,此章言文王承王季之绪,复受天命,终成王业也。至文王而有救

译皇矣

这首诗赞美周家兴起王业的原因,所以说上天监察,取代殷商没有比周更合适的。然而这首诗的主旨在于赞美王季,最终说到王业的完成,而极力叙述文王的事迹,因此《诗序》说:“世代修德,没有比文王更突出的。”“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皇,是大。上天监察天下,有显赫的威明。下一章说:“王赫斯怒。”上天监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即寻求百姓所安定的地方。这是泛说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设立君主,使他们得以安定。“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因为寻求百姓的安定,所以君主不善就断绝他。像夏、商两国,政治不得当,是说失去了君道,那么在四方各国中寻求谋划有德的君主,让他统治天下。究,是寻究;度,是谋度。“上帝耆之,增其式廓。”耆,是致。《颂》说:“耆定尔功。”上帝耆之,是说天命所归。式廓,是说规限,犹如说规模范围。天命所至,就增大其规限,从诸侯升为天子,从百里之地扩展到抚有四海,这是增大它。憎字与增同,憎心有所起,义与增相同。“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上文泛说天道如此,上文所说寻求有德能安民的人,就让他大为王,所以上天眷顾西望,归于周,此惟与宅,是说让他居住在西土以统治天下。“作之屏之。”上一章末尾说天命归于周,这里说他在西土所兴起的事业,他去除邪恶、养育善良、使人民繁衍,都以培育治理材木来兴起。作之,是说拔除;屏之,是说去除。作屏之的,是菑和翳。菑,是立死;翳,是自毙。意思是立死则完全枯死,翳是指枝干的死亡,所以菑对应作之,翳对应屏之【作是连根拔除,屏是砍伐去除】。人作恶以致自亡,所以用自死的树木来兴起。“脩之平之。”脩,是治理。丛生叫灌,行列生长叫栵【所以字从列】,是说修治其丛列,使疏密正直得其宜。这是兴起平治民物,各得其宜。“啓之辟之。”是说芟除。柽、椐【柽,是河柳;椐,是樻】必须芟除后才能茂盛,这是兴起养民。上面四句只说应当去除的以及行列,到这里说柽、椐,才是兴起养民。这两种树,是常见的树木众多者,所以用来兴起养民。“攘之剔之。”是说穿剔去除其繁冗,使其成长。檿、柘,是待用的木材,用来兴起养育贤才。“帝迁明德,串夷载路。”上文叙述其治理,这里说上天监察其明德,其治理如此,串夷载路。串,是顺从的意思。穿物一贯为串,字形亦然。夷,是平。载路犹如满路,是说充塞。周家的治理,顺平之道充塞。上天确立其配偶,受命既坚固,是说上天以其德配天而立他使为王,那么他受命坚固而不可改变,是说天命最终归于他,必定成就王业。帝省其山,这一章将要叙述王季受命配天的事情,所以再说帝省其山,以显示他所做的可以配天。帝省其山,是说上天视周家的治理,以山来兴起。柞、棫,是常木,兴起养民;松、柏,是良材,兴起贤才。拔、长、盛,兴起生民繁庶;兑,润泽,兴起贤才得其所。帝作是说天道,邦作是说人君的作为。人君的德能与天对合的,自太伯与王季开始。太伯虽然不做君主,但他与王季相辅相成,都是周家的事。王季的治理能配天,而由太伯与之巩固,所以说自太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又叙述其事。因心,是出于天性。说王季天性友爱其兄,所以他兄敬重他而让出国位,最终受天命,兴起王业的笃厚,周家的福庆,又成就其兄让德的光显。载,是语助词。锡,是给予。说给予其兄的光显,受天福禄,保持而不失,以至于奄有四方。奄字的意义,在忽、遂之间。这首诗本意在于赞美王季,所以他说太伯的让位,都由王季而起。下文说文王的事迹,也归本于王季。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这一章叙述王季的德。帝度其心,是说上天鉴察其衷诚。貊其德音,貊字的意义大概是大。德音,是德声。其德声既大,而其实德能明,不仅明,又能类。类,是肖似。现在人能知道而不能践行,明及之而行弗类,这不是真诚有的。说王季既明又能类,所以为至德。长是说能居长上之道,君是说能君抚人民,兴起王此大国。克顺又克俾顺,是说顺道俾化民、贻后皆是。自身不行道,不能行于妻子;自己能顺道,然后能使人。王季所以能化民成俗,贻厥子孙。所以不仅使民迁善,又使其子文王守其德而不失,所以无悔。既受天福禄而能施及于子孙,这两句总结,而下文叙述文王的事迹。章说文王,上一章末尾说王季的业施于子孙,这一章说文王承王季的绪,复受天命,终成王业。至文王而有救

民征伐之事。畔援,党比也。畔,近岸;援,攀援。歆,欲之动也;羡,爱羡。诞与但同义。登岸,既济之义。天谓文王无党援以为强,无以贪欲而动,惟是所先者济天下于险难,此谓顺天征伐之道。于是密人不恭,拒我大邦之命,既侵阮而又往将侵共。文王赫然而怒,整其师旅,以遏止密人徂共之师,救乱安人,以厚周家之福,以答天下望周之心也。此文王征伐之始也。依其在京,依,凭也;京,周国。文王本据周地以兴。侵广土疆,自阮而始,谓密侵阮,文王救安之,遂归复也。开地益广,至于岐陇高山皆有之。陟我,犹云广我疆宇,至登高冈也。矢,陈也,谓垦辟。言人无耕辟我陵阜乎?陵阜皆我之阿也。无饮我水泉乎?水泉皆我之池也。言皆属其有也。其地既广,于是择高明之处而安居之。度、相其鲜原。鲜原,谓高明之地。得其地于岐山之南、渭水之傍。将,犹傍也,谓其傍建其都邑。其徳为万国所归向,是天下万民之王也。帝谓文王:「予懐明徳。」上章言文王开拓土宇,天下归服,此章乃言其圣徳所以化人如此。帝谓文王:「予懐尔之明徳,不大其声色而人化。」夫圣人之诚感无不通,故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岂暴着于形迹也哉?是不发见其大声色也。故圣人曰:「声色之于化民,末也。」其化之感人,虽不大其声色,而其应之疾。人之恶不及长大而革也。夏,大也,言不待迟久而化也。民由之而不知,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是不识不知而顺夫天理也。此圣人之神化,非文王孰能及之?帝谓文王:「询尔仇方。」此章首言文王之化如此,章末言圣人之化如此,而天下有昏恶之甚不能化者,伐而诛之,则天下皆善而王业成。帝谓文王,当谋与尔为仇之方。询,谋也。同尔兄弟之国,以尔攻伐之具,以伐为仇之崇。钩援登城之梯临冲二车,皆兵车。临冲闲闲,此章述伐崇而天下畏服也。闲闲,徐缓之状。言言,犹防防也,校讼不服之状。凡圣人之伐,未有不俟其革心顺服者,既不服然后攻之。崇侯迷恶,当文王之徐缓之时,则防防不服,故文王遂加之兵。执讯连连,之多,连连属续之状,讯生获者也。安安,不轻暴也。馘,斩获也。圣人之伐,杀其犯顺者,非轻肆杀戮也,故于馘也安安然审重。又为类祃之祭,古者出征,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所以暴明其罪,告之神明,言其当诛伐。伐而告之神明,其伐合神明之道也。又明其罪恶,以着逆顺之理,是可致所不服而来附其人也。于是四方畏服,莫敢侮慢。伐而犹不服,于是力攻之。茀茀,盛强之状。既力攻之,崇乃仡仡然。仡仡,壮勇之状,坚拒守,是其恶之终不革者也。于是攻伐之,肆谓纵攻也,絶灭之,忽灭也。天诛既行,四方畏服,无敢违拂者矣。文王之征,始于密,王功之始也;终于崇,天下遂无不服,王功之成也。《文王有声》言作丰在伐崇之后,而此言度居乃在前章者,盖此章自「侵自阮疆」,言其广疆宇以至于及逺,建都邑,一并尽言之耳,非谓事在伐崇前也。

译百姓征伐之事。畔援,是指结党营私。畔,指靠近岸边;援,指攀附。歆,是欲望的萌动;羡,是爱慕羡慕。诞与但意义相同。登岸,是渡河成功的意思。上天说文王没有依靠党援来逞强,不凭借贪欲而行动,只是以先渡天下人于险难为要务,这就是顺应天意进行征伐的道理。于是密国不恭顺,抗拒我大周的命令,既已侵犯阮国,又打算去侵犯共国。文王勃然大怒,整顿军队,以遏止密国前往共国的军队,拯救动乱、安抚百姓,以此增厚周家的福泽,以回应天下人期望周朝的心情。这是文王征伐的开始。依其在京,依,凭借;京,周国。文王原本凭借周地而起。侵广土疆,从阮国开始,说的是密国侵犯阮国,文王救援并安抚它,于是使其恢复原状。开拓土地更加广阔,以至于岐山、陇山的高山都拥有。陟我,是说扩大我的疆域,直到登上高冈。矢,陈列,指开垦。是说没有人开垦我的山陵吗?山陵都是我的山脚。没有人饮用我的泉水吗?泉水都是我的池塘。是说这些都属于我的所有。土地既然广阔,于是选择高明的地方而安居。测量、勘察那高明的原野。鲜原,指高明的地方。在岐山之南、渭水之旁得到这块地。将,同傍,指在傍边建立都邑。他的德行被万国所归向,是天下万民的王。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明德。”上一章说文王开拓疆土,天下归服,这一章则说他的圣德之所以能教化人如此。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你的明德,不夸大声色而人自化。”圣人的诚心感化没有不通达的,所以经过的地方就教化,所在的地方就神奇,难道要显露在形迹上吗?这是不显露大声色的缘故。所以圣人说:“声色对于教化百姓,是末节。”他的教化感人,虽然不夸大声色,但响应迅速。人的恶习来不及滋长就改变了。夏,大,说不等待很久就教化。百姓遵循它而不知道,日渐向善而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是不识不知而顺从天理。这是圣人的神化,除了文王谁能达到?上帝对文王说:“咨询你的仇敌方面。”这一章开头说文王的教化如此,章末说圣人的教化如此,而天下有昏恶到极点不能教化的,征伐诛杀他们,那么天下都善良而王业成就。上帝对文王说,应当谋划与你为仇的方面。询,谋划。联合你的兄弟之国,用你的攻伐器具,去征伐为仇的崇国。钩援登城的梯子、临冲二车,都是兵车。临冲闲闲,这一章叙述征伐崇国而天下畏服。闲闲,徐缓的样子。言言,同防防,争讼不服的样子。凡是圣人的征伐,没有不等待其改心顺服的,既不服然后攻之。崇侯沉迷于恶,在文王徐缓之时,则争讼不服,所以文王于是加兵于他。执讯连连,很多,连连是连续的样子,讯是活捉的人。安安,不轻率暴虐。馘,斩获。圣人的征伐,杀那些犯顺的人,不是轻率杀戮,所以在斩获时安安然审慎。又举行类祃之祭,古时出征,向上帝祭告,在征伐之地祭告,用来昭明其罪,告知神明,说其应当诛伐。征伐而告知神明,其征伐符合神明之道。又昭明其罪恶,以彰显逆顺之理,这样可以使不服的人来归附。于是四方畏服,不敢侮慢。征伐而仍不服,于是用力攻之。茀茀,强盛的样子。既用力攻之,崇国于是壮勇。仡仡,壮勇的样子,坚决拒守,是其恶始终不改变。于是攻伐他,肆指纵攻,绝灭他,忽灭。天诛既行,四方畏服,没有敢违逆的了。文王的征伐,始于密国,是王功的开始;终于崇国,天下于是没有不服的,是王功的成就。《文王有声》说作丰在伐崇之后,而这里说度居在前章,大概这一章从“侵自阮疆”,说其扩大疆域以至于及远,建立都邑,一并尽言,不是说事在伐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