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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程氏经说八

程氏经说卷七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60–69 段

失礼之甚而言耳。

奥喻贵臣,灶喻用事者。夫子知其意,抑之,云:「若获罪于天,求媚何益也?」

译这是失礼到了极点的话罢了。奥室比喻尊贵的臣子,灶台比喻当权办事的人。孔子知道他的用意,便加以抑制,说:“如果得罪了上天,求取媚好又有什么益处呢?”

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射有五善,不必专以主皮为工也。工力非一端,苟有可取,不必同科也。古者取善之周也。

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当时事上之礼简也。

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乐得淑女,非淫其色也;哀思之切,无伤善之心也。切于善【一作色】乃伤善也。

管仲之器小哉!谓管仲器小,非止谓不知礼也。或问其知礼乎?故荅以不知,器大则自知礼矣。

乐始翕如、纯如、皦如,至于绎如,非通于乐者,孰能知之?子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一有传之失者,故未尽善。居上不寛,为礼不敬,临防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居上以爱人为本,主于寛厚,礼主于敬,防主乎哀,不然,是无本也,何以观乎?

  里仁

子曰:「里仁为美。居以亲仁为美,处不择仁,焉得为知?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得其公正也。」

苟志仁无恶也,苟志于仁则无不善也。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去仁则不得名「君子」矣。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得善弗失也。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言道也;造次颠沛必于是,言守道也。

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欲仁则仁斯至矣,不系乎力也。用力于仁者,固尝【一作当】有之,已未尝见耳,岂敢谓天下无仁者也?

人之过也,各于其类。君子常失于厚,小人常失于薄;君子过于爱,小人伤于忍。

朝闻道,夕死可矣。人不可以不知道,苟得闻道,虽死可也。

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志于道,而心役乎外,何足与议也?

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君子之于天下,无必徃也,无莫徃也,惟义是亲。

君子懐徳,小人懐土;君子懐刑,小人懐惠。在上者志存于徳,则民安其土;在上者志在严刑,则民思仁厚者而归之。

放于利而行,多怨。心存乎利,取怨之道也。盖欲利于己,必损于人。

礼者,为国之本,能以礼让,复何加焉?不能以礼,将如礼何?无礼让,则不可以为国也。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君子求其在己者,故患身无所立,不患无位以行也;求为可知之行,不患人之不知己也。

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尽已之谓忠,推已之谓恕。忠,体也;恕,用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惟其深喻,是以笃好。

德不孤,必有邻。事物莫不各以类聚,故德必有邻。

  公冶长

斯焉取斯,斯,助语。诗云:「恩斯勤斯。」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器者,尚饬之物。子贡文胜,故云器也。复问:「何器?」曰:「瑚琏也。」瑚琏,贵器饬之盛者,皆从玉,见其饬之美。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佞,辨才也,人有之,则多入于不善,故夫子云:「焉用佞?」

子使漆雕开仕,使求禄也。对以已学且未能信。信谓自得,故夫子説其笃志。

子曰:「道不行,乗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也与?」浮海居夷,讥天下无贤君也。子路勇于义,故谓其能从已。子路以为实欲浮海也,故喜夫子与已。夫子许其勇,而谓其不能量度事理也。取材,裁度也。材、裁通用。

子谓子贡曰:「女与囘也孰愈?」子贡喜方人,故问其与囘孰愈。子贡既能自谓何敢望囘,故云:「吾与女弗及。」所以勉之进也。

宰予昼寝,人既眈惑,难以语学矣,因责其不践平日之言也。

人有欲则无刚,刚则不屈于欲也。

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仁也;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恕也。恕或能勉之,仁则非子贡所及。

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子贡闻夫子之至论而叹美之言也。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子路果于行者,故有闻而未能行,惟恐复有闻也。

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人之交,久则敬衰,久而能敬,所以为善与人交也。

世谓臧文仲知?僣上失礼,安得为知也!

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

译射箭不主张射穿皮靶,因为人的力气大小不同。射箭有五种善处,不必专以射穿皮靶为能事。能工巧力并非只有一种标准,如果有可取之处,不必要求同一等级。古人选取善处的标准是很周详的。

侍奉君主竭尽礼数,别人却认为是谄媚。这是因为当时侍奉君主的礼数比较简略。

《关雎》这首诗,欢乐而不淫荡,哀怨而不伤身。喜爱淑女,并非沉溺于美色;哀思深切,也没有伤害善心的念头。如果切近于美色,那就是伤害善心了。

管仲的器量真是狭小啊!说管仲器量狭小,不仅仅指他不懂礼。有人问他懂礼吗?所以回答说不懂,器量大的人自然就会懂礼了。

音乐开始时,声音聚合、纯正、清晰,直到连绵不断,不通晓音乐的人,谁能知道呢?孔子评价《武》舞说:“尽善尽美,但还不够完善。”因为有一处传承的失误,所以不够完善。身居高位不宽厚,行礼不恭敬,临丧不悲哀,我能看什么呢?身居高位以爱护百姓为本,主要在于宽厚;行礼主要在于恭敬;临丧主要在于悲哀。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没有根本,还看什么呢?

里仁

孔子说:“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才是美好的。居住要以亲近仁德为美,如果不选择有仁德的地方居住,怎么能算是明智呢?只有仁者才能正确地喜爱人,才能正确地厌恶人,因为他得到了公正。”

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恶行了;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不善的举动了。

君子如果背离了仁德,怎么能成就名声呢?背离仁德就不能被称为“君子”了。

君子没有一顿饭的时间违背仁德,得到善道就不会失去。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这是说道的本质;仓促匆忙、颠沛流离时也必须坚守道,这是说守道的坚定。

有谁能一天之内把力气用在仁德上吗?我没有见过力气不够的。想要仁德,仁德就来了,这与力气无关。把力气用在仁德上的人,固然曾经有过,只是我没见过罢了,怎么敢断定天下没有仁德的人呢?

人的过错,各自属于其类别。君子常常失之于过于厚道,小人常常失之于过于刻薄;君子过于仁爱,小人则伤害于残忍。

早上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人不可以不知道道,如果得以听闻大道,即使死去也是可以的。

士人立志于道,却以穿坏衣服、吃坏食物为耻,这样的人不值得与他讨论道。立志于道,而心却被外物所役使,哪里值得与他讨论呢?

君子对于天下事,没有一定必须做的,也没有一定不做的,只与义相合。君子对于天下事,没有一定要去的,也没有一定不去的,只亲近义。

君子怀念道德,小人怀念乡土;君子敬畏刑法,小人怀念恩惠。在上位者志存于道德,百姓就会安于乡土;在上位者志在严刑,百姓就会思念仁厚的人而归附他。

依据利益行事,会招致很多怨恨。心存利益,是招致怨恨的途径。大概想要利于自己,必定会损害别人。

礼是治国的根本,能够以礼让治国,还能增加什么呢?如果不能以礼治国,礼又能怎么样呢?没有礼让,就不能治理国家。

不担心没有职位,担心的是没有赖以立身的本领;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要求的是自己有值得被人了解的本领。君子追求自身具备的东西,所以担心自身没有立身之本,不担心没有职位来施展;追求值得被人了解的行为,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

曾子说:“老师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竭尽己心叫做忠,推己及人叫做恕。忠是本体,恕是应用。孟子说:“竭尽本心的人,就能了解本性。”

君子明白义,小人明白利。正因为深深明白,所以笃实喜好。

有道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会有同类的人相伴。事物没有不各自以类相聚的,所以有德之人一定会有同伴。

公冶长

“斯焉取斯”,第一个“斯”是助词。《诗经》说:“恩斯勤斯。”

子贡问:“我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个器具。”器具是讲究修饰的物品。子贡文采胜过实质,所以说他是器具。又问:“什么器具?”孔子说:“瑚琏。”瑚琏是贵重的器具中修饰最精美的,都带有玉饰,显示出其修饰之美。

有人说:“冉雍仁德但不善言辞。”佞,指辩才。人如果有辩才,大多会陷入不善,所以孔子说:“哪里用得着辩才呢?”

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是让他去求取俸禄。漆雕开回答说已经学习但还不能确信。信指自得,所以孔子高兴他志向笃定。

孔子说:“道不能实行,就乘木筏浮海。跟随我的,大概是仲由吧?”浮海居住夷狄,是讥讽天下没有贤明的君主。子路勇于行义,所以说他能跟随自己。子路以为孔子真的想浮海,所以高兴孔子与自己同行。孔子赞许他的勇敢,但说他不能衡量事理。取材,指裁度。材、裁通用。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强?”子贡喜欢比较人,所以问他和颜回谁更强。子贡既然自称不如,怎么敢期望颜回,所以说:“我和你都赶不上。”这是为了勉励他进步。

宰予白天睡觉,人已经昏沉迷惑,难以与他谈论学问了,因此责备他不践行平时的言论。

人有欲望就没有刚强,刚强就不屈服于欲望。

我不希望别人强加于我,我也不希望强加于人,这是仁;施加于自己而不愿,也不施加于人,这是恕。恕或许能勉强做到,仁就不是子贡所能达到的。

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到;老师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听不到。这是子贡听到孔子至高无上的言论而发出的赞叹。

子路听到道理,如果不能实行,就怕再听到新的道理。子路是果敢实行的人,所以听到道理而未能实行,就怕再听到新的道理。

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交往久了别人依然尊敬他。人与人交往,久了敬意就会衰减,交往久了还能保持敬意,这就是善于与人交往的原因。

世人说臧文仲有智慧吗?僭越上级、违背礼制,怎么能算有智慧呢!

令尹子文三次担任令尹,没有喜悦

色;三已之,无愠色。其然,岂其然乎?人不能见其色则可矣,谓其无喜愠则非也。苟无喜愠,何以知其未仁也?夫子独称其以政告新为忠,斯可见矣。

译脸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恼怒的神色。他确实是这样,难道真是这样吗?别人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就可以了,说他没有欢喜和恼怒的情绪则是不对的。假如没有欢喜和恼怒的情绪,怎么知道他还没有达到仁的境界呢?孔子唯独称赞他因为政事向新君进言是忠诚,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使晋时也,其再虑当矣,至于求遭防之礼,则过矣。

子在陈曰:「归与!」夫子之删《诗》、《书》,使羣弟子编缉之也。伯夷、叔齐之节,至髙峻也,然其居之以寛,故怨希;不然,则不可以处世矣。

孰谓微生髙直?君子敬以直内,所枉虽小而害则大。足恭,过恭也。左丘明,古之闻人。

顔渊、季路与夫子之言志,夫子安仁也,顔渊不违仁也,季路求仁也。

夫人能自知其过者鲜也,然知过非难也,能自讼之为善。自讼不置,能无改乎?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忠信,质也。语生质,则不异于人,人不若已之好学耳,所以勉人学也。

  雍也

雍也,可使南面。仲弓,才德可使为政也。

子桑伯子内主于敬而简则为要,直内存乎简而简则为踈略。仲弓可谓知防者。子桑伯子之简虽可取而未尽善,故夫子云「可也」。

顔子之怒,在物而不在已,故不迁。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贰过也。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釡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夫子之使子华,子华之为吾子使,义也,而冉求乃欲资之而为之请粟。夫子曰「与之釜」者,所以示冉求以不当与也。求不达而请益,则与之庾。求犹未达夫子之意,故自与之粟五秉。故夫子非其继富。盖赤苟至乏,则夫子必周之矣。原思为之宰,则与之粟九百。思辞其多,故谓之曰:「苟有余,则分诸邻里乡党。」夫子之使子华,义也;原思为宰,有常禄也。

子谓仲弓曰:「犂牛之子骍且角,疑多曰字,角始角也,可,用时也。」

囘三月不违仁,得善则服膺弗失也。其余则日月至焉,至谓心存于仁,非能至于仁也。

季康子问:「仲由、子贡、冉有,其才可以从政乎?」夫子答以各有所长,非唯三子者,人各有所长,能取其长,皆可用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仲尼之门,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闵子、曽子数人而已。

顔子之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故夫子称其贤。

冉有曰:「非不説子之道,力不足也。」夫子告以为学由已,未有力不足者。所谓力不足者,乃中道而自废耳。今女自止,非力不足也。

  君子儒为已小人儒为人

  行不由径动必従正道

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无鮀之巧言,与朝之令色,难免乎今之世,必见憎疾也。

道不可离也,事必由其道,犹出入之必由戸也。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君子之道,文质得其宜也。

人类之生,以直道也,欺罔而免者,幸耳。

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非有所得,安能乐之?

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才卑而语之髙安能入也?

樊迟问知:「能従百姓之所义者,知也。鬼神当敬也,亲而求之,则非知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乐者【一本有喜字】好也。知者乐于运动,若水之通流;仁者乐于安静,如山之定止。知者得其乐,仁者安其常也。

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夫子之时,齐强鲁弱,孰不以为齐胜鲁也?然鲁犹存周公之法制,齐由桓公之霸,为从简尚功之治,太公之遗法变易尽矣,故一变乃能至鲁。鲁则脩废举坠而已,一变则至于先王之道也。

觚不觚,觚哉!觚哉!觚而失其觚之形制,则非觚也。故君而失其君之道,则为不君;臣而失其臣之职,则为虚位。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従之也?」宰我问,仁者好仁,不避患难,虽告之以赴井为仁,亦从之乎?夫子谓不然。君子可使之有徃不可陷之于不知;可欺以其方,不可罔以非其道。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博学而守礼,虽未知道,亦可以弗违畔于道矣。

南子非正,而卫君以为夫人,使见夫子。夫子虽不愿见,安能拒之乎?子路以夫子之被强也,故不説。夫子为

译季文子每件事都要思考多次才行动,在他出使晋国的时候,他反复考虑是恰当的,至于去探求遭遇丧礼的礼仪,那就过分了。

孔子在陈国时说:“回去吧!”这是孔子删定《诗经》、《尚书》,让众弟子编纂整理的时候。伯夷、叔齐的气节,极其高尚峻洁,然而他们以宽厚的心态安处其中,所以怨恨很少;如果不这样,就无法在世间处世了。

谁说微生高直率呢?君子用恭敬来端正内心,所委屈的虽然微小,但危害却很大。足恭,就是过分恭敬。左丘明,是古代有名望的人。

颜渊、子路与孔子谈论志向,孔子是安于仁德,颜渊是不违背仁德,子路是追求仁德。

人们能自己认识到过错的很少,然而认识过错并不难,难的是能自我责备。自我责备不停止,能不改正吗?

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好学罢了。忠信,是人的本质。谈论天生的本质,并不比别人不同,别人不如我好学罢了,这是用来勉励人们学习的。

雍也

雍也,可以让他治理南面。仲弓,才能德行可以让他执政。

子桑伯子内心主于恭敬而简约,简约就成了要领;直率地存在于简约之中,简约就成了疏略。仲弓可以说是懂得防范的人。子桑伯子的简约虽然可取但未尽善,所以孔子说“可以”。

颜子的怒气,在于外物而不在于自己,所以不迁怒。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子华出使齐国,冉子为他的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他一釜。”请求增加,说:“给他一庾。”冉子给了他五秉粮食。孔子派子华,子华为孔子出使,是合乎道义的,而冉求却想资助他并为他请求粮食。孔子说“给他一釜”,是用来向冉求表示不应该给的。冉求不理解而请求增加,就给他一庾。冉求还是不理解孔子的意思,所以自己给了他五秉粮食。所以孔子不赞同他接着让子华富裕。大概赤如果真的贫困,孔子一定会周济他的。原思做他的家臣,就给他九百斗粮食。原思推辞说太多了,所以孔子对他说:“如果有剩余,就分给邻里乡党。”孔子派子华,是合乎道义的;原思做家臣,有固定的俸禄。

孔子对仲弓说:“犁牛的儿子毛色红且角端正,‘字’字疑多有,角指刚开始长角,可,指可以用。”

颜回三个月不违背仁德,得到善道就铭记在心不丢失。其余的人则是偶尔达到,至指心存于仁,并非能达到仁的境界。

季康子问:“仲由、子贡、冉有,他们的才能可以治理政事吗?”孔子回答他们各有所长,不只是这三个人,人各有所长,能取他们的长处,都可以任用。

季氏派闵子骞做费地的长官。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在汶水之上了。”孔子门下,能不做大夫家臣的,只有闵子、曾子等几个人罢了。

颜子的快乐,不是快乐于箪食瓢饮和简陋的巷子,不因贫困拖累内心而改变他所快乐的,所以孔子称赞他贤德。

冉有说:“不是不喜欢您的道,是力量不足。”孔子告诉他学习在于自己,没有力量不足的。所谓力量不足,是中途自己放弃罢了。现在你自己停止,不是力量不足。

君子儒是为了自己,小人儒是为了别人

走路不走邪径,行动一定遵循正道

没有祝鮀的巧言,而有宋朝的美貌,没有祝鮀的巧言,与宋朝的令色,难免在当今社会,一定会被憎恶疾恨。

道是不可离开的,做事一定要遵循其道,就像出入一定要通过门户一样。

文采和质朴配合适当,然后才是君子。君子的道,文采和质朴得其适宜。

人类生存,依靠直道,欺骗蒙蔽而能免祸的,只是侥幸罢了。

爱好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没有所得,怎么能以它为乐呢?

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才能低下而告诉他高深的道理,怎么能理解呢?

樊迟问什么是智慧:“能遵循百姓认为义的事,就是智慧。鬼神应当尊敬,亲近而求问,就不是智慧。把难做的事放在前面,而不计较所得,就是仁德。”

智慧的人喜欢水,仁德的人喜欢山。乐指喜好。智慧的人喜欢运动,像水一样流通;仁德的人喜欢安静,像山一样安定。智慧的人得其乐,仁德的人安其常。

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鲁国一变可以达到先王之道。孔子的时代,齐国强鲁国弱,谁不认为齐国胜过鲁国呢?然而鲁国还保存周公的法制,齐国由于桓公的霸业,实行从简尚功的治理,太公的遗法完全改变了,所以一变才能达到鲁国。鲁国只是修废举坠罢了,一变就达到先王之道了。

觚不像觚,觚啊!觚啊!觚失去了觚的形状,就不是觚了。所以君主失去了君主的道,就是不君;臣子失去了臣子的职责,就是虚位。

宰我问说:“仁者即使告诉他说:‘井里有仁德。’他会跟着下去吗?”宰我问,仁者喜好仁德,不避患难,即使告诉他说赴井是仁德,也会跟着下去吗?孔子说不然。君子可以让他有所往,不可以让他陷入不知;可以用正当的方式欺骗他,不可以用非道的方式蒙蔽他。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可以不违背道了。”广泛学习而遵守礼,即使不知道道,也可以不违背道了。

南子不正,而卫君把她当作夫人,让她见孔子。孔子虽然不愿见,怎么能拒绝呢?子路因为孔子被强迫,所以不高兴。孔子为

陈不得已之故,而谓之曰:「吾道之否塞如是,盖天厌之,犹天防予也。」

译陈说不得已的缘故,并对他说:“我的道如此困顿阻塞,大概是上天厌弃我,就像上天阻止我一样。”

中庸,天下之正理。德合中庸,可谓至矣。自世教衰,民不兴于行,鲜有中庸之徳也。

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博施,厚施也;博而及众,尧舜病其难也。圣人济物之心无穷已也,患其力不能及耳。圣人者,人伦之至。惟圣人为能尽仁道,然仁可通上下而言,故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恕者,为仁之方也。

  述而

传述而不作,信古而好之,自比于老彭也。

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黙识而无倦者,有诸已者也。何有于我,勉人学当如是也。子贡曰:「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仁且知,夫子既圣矣。」以仁知而言也。

子曰:「徳之不脩,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忧如是,则徳日新。

  申申和适之貌夭夭温裕之貌

吾不复梦见周公。夣见周公,夫子盛时,寤寐常存行周公之道;及其老也,志虑衰矣。存道者心,无老少之异;行道者身,老则衰矣。

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防于艺。学者当如是,防泳于其中。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苟以礼来者,无不受也。」

不愤不啓,不悱不发,待其诚至而后告也。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既告之,必待其自得也。愤悱,诚意见于辞色也。

子食于有防者之侧,未尝饱也。食甘矣,则饫饱。有防者在侧,岂能甘也?

子谓顔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用舍无所预于己,安于所遇者也。或曰:「然则知命矣夫?」曰:「安所遇者,命不足道也。君子知有命,故言必曰命,然而安之不以命。知求无益于得而不求者,非能不求者也。」

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路自负其勇,谓夫子必与己,故夫子抑而教之。

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富,人之所欲也。苟于义可求,虽屈已可也;如义不可求,寜贫贱以守其志也。非乐于贫贱,义不可去也。」

子之所慎:斋、战、疾。三者,夫子所重。慎人之事为多矣,能察知所慎,善观圣人矣。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当食而闻,忘味之美也。三月乃音字误分为二也。「不图为乐之至于斯!」叹其美也。作三月则于义不可。

夫子为卫君乎?」问与辄,否乎?二人者让国而逃,谏伐而饿,终无怨悔,夫子以为贤,故知其不与辄也。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虽疏食饮水,不能改其乐,故云「乐亦在其中矣」,非乐疏食饮水也。不义而富贵,视之轻如浮云也。

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此未赞《易》时言也。更加我数年,至五十以学《易》道,无大过矣。古之传《易》,如《八索》之类,皆过也。所以《易》道未明,圣人有作,则《易》道明矣。云学、云大过,皆谦辞。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世俗之言,失正者多矣,如吴楚失于轻,赵魏失于重,既通于众,君子正其甚者,不能尽违也。惟于《诗》、《书》、执礼,必正其言也。

叶公不知仲尼,故问于子路。子路以其不能知圣人也,故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发愤至于忘食,自乐能忘其忧,老将至而不知,好学之笃耳。圣人未尝自居于圣也,惟自谓好学耳。

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亦自谓好学也,所以劝人学也。敏,速也,谓汲汲也。

子不语怪、力、乱、神。怪异、勇力、悖乱、鬼神之事,皆不以语人也。

子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人莫不知有命也,临事而不惧者鲜矣,惟圣人为能安命。

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孔孟之道一也,其教人则异。孔子常俯而就之,孟子则推而髙之。孔子不俯就,则人不亲;孟子不推髙,则人不尊,圣贤之分也。二三子不能窥见圣人,故夫子告之以无隐也。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教人以学文、脩行,而存忠信也。忠信

译《中庸》是天下正确的道理。德行符合中庸,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自从世间的教化衰微,百姓不再兴起善行,很少有具备中庸之德的人了。

广泛地施恩于百姓并能救济众人,博施,就是厚施;广泛地施恩并惠及众人,尧舜都以此为难。圣人救济万物的心意是无穷无尽的,只是担忧自己的力量无法达到罢了。圣人是人伦的极致。只有圣人才能穷尽仁道,然而仁可以通用于上下而言,所以说:“何止是仁呢?必定是圣人了!”恕,是实践仁的方法。

述而

传述而不创作,相信古代典籍并喜爱它,自比于老彭。

默默地记住所学,学习而不满足,教导别人而不疲倦,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默默记住且不知疲倦,是因为这些品质已经存在于自己身上了。“何有于我”是勉励人们学习应当如此。子贡说:“学习不满足,是智慧;教导不疲倦,是仁德。既仁又智,老师已经是圣人了。”这是从仁与智的角度来说的。

孔子说:“品德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到义理不能追随,不善不能改正,这些是我所忧虑的。”忧虑这些,品德就会日日更新。

申申,和顺适意的样子;夭夭,温和宽裕的样子。

我不再梦见周公了。梦见周公,是孔子壮盛之时,醒着睡着常想着践行周公之道;等到他老了,意志和思虑衰退了。存守道的是心,没有老少的区别;践行道的是身体,老了就衰退了。

立志于道,立足于德,依凭于仁,游憩于六艺。学者应当如此,在其中游憩。

孔子说:“只要自愿拿着十条干肉作为拜师的礼物来求学的,我从来没有不教诲的。”只要以礼而来,没有不接受的。

不到他努力想弄明白而不得时不去开导他,不到他心里明白却不能完善表达出来时不去启发他,等待他诚意到了然后才告诉他。举出一个角落,他不能类推另外三个角落,就不再教他了,既然已经告诉他,必定等待他自己领悟。愤悱,是诚意表现在言辞神色上。

孔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从来没有吃饱过。食物甘甜,就会饱足。有丧事的人在旁边,怎能吃得甘甜呢?

孔子对颜渊说:“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只有我和你有这种态度吧!”用与不用都不干预自己,安于所遭遇的情况。有人说:“那么这是知道天命了吗?”回答说:“安于所遇,天命不值得多谈。君子知道有天命,所以说话必定提到天命,然而安于所遇却不归因于天命。知道追求对获得没有益处而不追求的人,并不是真的能不追求。”

子路说:“如果您统帅三军,会和谁一起呢?”子路自负勇武,认为夫子必定会和自己一起,所以夫子抑制他并教导他。

孔子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执鞭的差役,我也愿意做。富贵,是人所想要的。如果合乎义可以求得,即使委屈自己也可以;如果不合义不可求得,宁可贫贱以坚守志向。并不是乐于贫贱,而是义不可舍弃。”

孔子所谨慎对待的:斋戒、战争、疾病。这三者,是孔子所看重的。谨慎对待人的事情很多,能察知所谨慎的,善于观察圣人了。

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当吃饭时听到,忘记了美味的美好。三月是“音”字误分为二。“没想到音乐的美竟到了这种地步!”赞叹它的美。作“三月”则在义理上不通。

“夫子是为卫君说话吗?”问是否支持辄,还是不支持?这两人让国而逃,劝谏伐齐而饿死,最终没有怨恨后悔,孔子认为他们贤德,所以知道他不支持辄。

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乐趣也在其中。不合道义而获得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即使是粗粮冷水,也不能改变他的乐趣,所以说“乐趣也在其中”,并不是乐于吃粗粮喝冷水。不合道义的富贵,视之轻如浮云。

孔子说:“给我几年时间,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这是在未赞《易》时说的话。再给我几年,到五十岁学习《易》道,就没有大过错了。古代传《易》,如《八索》之类,都是过错。所以《易》道未明,圣人有所作为,则《易》道就明白了。说“学”、说“大过”,都是谦辞。

孔子平时讲雅言,《诗》、《书》、执礼,都讲雅言。世俗的语言,失去正道的很多,如吴楚失于轻浮,赵魏失于沉重,既然通用于众人,君子纠正其严重的,不能完全违背。只有在《诗》、《书》、执礼时,必定纠正其言辞。

叶公不了解仲尼,所以问子路。子路因为他不能了解圣人,所以不回答。孔子说:“你为什么不这样说,他的为人,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罢了。”发愤以至于忘记吃饭,自得其乐能忘记忧愁,衰老将至而不知道,是好学的笃实。圣人未曾自居为圣,只自称好学。

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人,喜好古代文化,勤勉地去追求它。也是自称好学,用来劝人学习。敏,是快,指急切的样子。

孔子不谈怪异、勇力、悖乱、鬼神。怪异、勇力、悖乱、鬼神之事,都不对别人说。

孔子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桓魋能把我怎么样?”没有人不知道有天命,临事而不惧怕的很少,只有圣人能安于天命。

孔子说:“你们几个认为我有隐瞒吗?”孔孟之道是一致的,他们教导人则不同。孔子常俯身而就,孟子则推而高之。孔子不俯身就,人就不亲近;孟子不推高,人就不尊重,这是圣贤的区别。二三子不能窥见圣人,所以夫子告诉他们没有隐瞒。

孔子以四件事教导:文、行、忠、信。教导人学习文献、修养品行,而存守忠信。忠信

,本也。一心之谓诚,尽心之谓忠,存于中谓之孚,见于事谓之信。

译,是根本。专一不杂叫做诚,竭尽本心叫做忠,存于内心叫做孚,表现在行事上叫做信。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才徳出众谓之君子,善人良善之人也,有常虽无善,守其常分者也。若实无而为有,以虚而为盈,处约而为泰,则妄人也,难谓之有常矣。

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圣人之仁不尽物、不惊众也。子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不知而作,妄作也,圣人固无不知也。在众人虽未能知之,若能多闻择善而从,多见而记识之,亦可次于知之者也。

互乡之人,习于不善,难与言善也。今四方之俗,有顽恶难治者,皆习使之然也。互乡之童子见夫子,而门人怪之。子曰:「与其进之志善,不与其退而不善也。拒絶之,则大甚矣。人洁已而来,当与其洁也,岂保其徃而不善乎?」圣人待物之▯也。

子曰:「仁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为仁由已,欲之则至,未有力不足者也。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夫子以知礼荅。司败之问,而以为党,在所不荅也,而复自云有过者,盖巫马期约以复告也。

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歌必全章也,与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同也。

子曰:「文莫,吾犹人也。常人于文饬则皆欲胜人,实行则未之见也。」

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夫子谦,自谓不敢当仁、圣。然行之而不厌,以诲人而不倦。不厌、不倦,非己有不能也。公西华见圣人之道逺而诲人不倦,故叹曰:「正唯弟子不能学耳。」

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谓有是理乎?子路以古人之诔告。夫祷者,悔过迁善,祈神之祐也。圣人未始有过,无善可迁,故云丘之祷久矣。

奢则不孙,俭则固;奢、俭皆失礼也,而奢之害大。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循理,故舒泰荡荡然;小人役于物,故多忧戚。

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德容之盛也。善哉!门人之能观圣人也。

  泰伯

泰伯,其可谓至徳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泰伯之让,非谓其弟也,为天下也。其事深逺,故民不能识而称之,而圣人谓之至徳。不立,一让也;逃之,二让也;文身,三让也。

恭而无礼则不安,故劳;慎而无礼则多惧,故葸;勇而无礼则不顺,故乱;直而无礼则好讦,故绞。

君子笃于亲,则民兴而乐仁;故旧不遗,则民化而笃厚。曽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君子保其身以殁,为终其事也,故以全归为免矣。」

曽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曽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不问而自言,故曰言曰。鸟畏死,故鸣哀。人将死,而言出于诚也,故善。君子所贵者,慎之于身,言动之间皆有法则。容貌荘敬,则可以逺暴慢;顔色正,则自知其信;辞气之出,不使至于鄙倍。鄙谓偏僻,倍谓违咈义理。倍与背字通用。孟子曰:「师死而遂倍之。」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焉。政在脩已身正则官治。若乃事物器用之细,则有司存焉。

曽子曰:「以能问于不能,顔子能无我矣。」

曽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节操如是,可谓君子矣。」曽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大刚毅,而后能胜重任而逺到。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诗》发于人情,止于礼义,言近而易知,故人之学兴起于《诗》。礼者,人之模范,守礼所以立其身也。安之而和乐,德之成也。

民可使之由是道,不能使之皆知也。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好勇而不安其分,与不仁而无所容,皆必为乱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居贵富而骄吝,无德之甚也,虽才美奚为?才美,谓威仪、技艺。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君子处身,如是知无道而富贵为可耻而不处,特立者能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其位,

译圣人我是无法见到了,能见到君子也就足够了。善人我是无法见到了,能见到有恒心的人也就足够了。才德出众的人称为君子,善人是良善的人,有恒心的人虽然没有善行,但能坚守自己的本分。如果实际上没有却装作有,空虚却装作充实,身处贫困却装作安泰,那就是狂妄的人,很难说他有恒心了。

孔子钓鱼不用大网,射鸟不射归巢歇息的鸟,这是圣人的仁爱,不穷尽万物,不惊扰众人。孔子说:“大概有那种不了解情况就凭空臆造的人,我没有这种做法。”不了解情况就凭空臆造,就是妄作,圣人本来就没有不了解的。对于众人来说,虽然不能全部了解,但如果能多听并选择好的去跟随,多看并记住,也可以算是仅次于了解的人了。

互乡的人,习惯于不善,很难跟他们谈论善道。如今四方风俗中,有顽劣邪恶难以治理的,都是习惯使他们这样的。互乡的童子拜见孔子,而孔子的学生们感到奇怪。孔子说:“我是肯定他进取向善的心志,不是肯定他退步不善的行为。如果拒绝他,那就太过分了。别人洁身而来,应当肯定他的洁净,难道要担保他回去后就不善吗?”这是圣人对待事物的宽容啊。

孔子说:“仁难道离我们很远吗?我想做到仁,仁就来了。”实行仁德在于自己,想要做到就能做到,没有力量不足的情况。

陈司败问:“鲁昭公懂得礼吗?”孔子回答说懂得礼。陈司败问这个问题,认为孔子偏袒鲁昭公,这是孔子所不回答的,但孔子又自己说有过错,大概是因为巫马期约定要转告陈司败。

孔子与人一起唱歌,如果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一遍,然后自己跟着合唱。唱歌一定要唱完整章,这与肉切得不正就不吃、席子摆得不正就不坐是同样的道理。

孔子说:“在文采修饰方面,我还跟普通人一样。普通人在文采修饰上都想胜过别人,但在实际行动上却看不到。”

孔子说:“至于圣和仁,那我怎么敢当呢?”孔子谦虚,自认为不敢当仁和圣。然而他践行仁道而不厌倦,教诲别人而不疲倦。不厌倦、不疲倦,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做不到。公西华看到圣人的道理高远而教诲别人不疲倦,所以感叹说:“这正是我们学生学不到的。”

孔子病重,子路请求祈祷。孔子说:“有这种事吗?”意思是问有这种道理吗?子路用古人的诔辞来告知。祈祷,是悔过向善,祈求神灵的保佑。圣人从未有过过错,没有善行可以迁移,所以说我的祈祷已经很久了。

奢侈就会不谦逊,节俭就会固陋;奢侈和节俭都违背了礼,但奢侈的危害更大。

君子心胸平坦宽广,小人经常忧愁恐惧。君子遵循事理,所以舒泰宽广;小人被外物役使,所以多忧愁恐惧。

孔子温和而严厉,威严而不凶猛,恭敬而安详,这是道德仪容的盛大啊。好啊!学生们能观察圣人啊。

泰伯,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道德了!三次把天下让给弟弟,百姓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称赞他。泰伯的让位,不是为了让给弟弟,而是为了天下。他的事迹深远,所以百姓不能识别并称赞他,而圣人称他为至高无上的道德。不建立王位,是一次让位;逃跑,是第二次让位;纹身,是第三次让位。

恭敬而没有礼就会不安,所以劳累;谨慎而没有礼就会多恐惧,所以畏缩;勇敢而没有礼就会不顺从,所以作乱;直率而没有礼就会好揭人短,所以急切。

君子对亲人笃厚,百姓就会兴起并乐于行仁;不遗弃老朋友,百姓就会感化而变得笃厚。曾子有病,召集门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君子说终,小人说死。君子保全自己的身体直到去世,是为了完成他的使命,所以以全身而归为免祸了。”

曾子有病,孟敬子去探望他。曾子说:“鸟将要死的时候,它的叫声是悲哀的。”不是问而自说,所以说言曰。鸟害怕死,所以叫声悲哀。人将要死,说的话出于真诚,所以好。君子所看重的,是在自身谨慎,言行之间都有法则。容貌庄重恭敬,就可以远离粗暴傲慢;脸色端正,就自然知道诚信;言辞语气发出,不使其达到鄙陋悖逆。鄙指偏僻,倍指违背义理。倍与背字通用。孟子说:“老师死了就违背他。”笾豆等祭祀器具的事,自有主管的官员负责。政事在于修养自身,自身端正则官员治理得好。至于事物器用的细节,自有主管的官员负责。

曾子说:“以能向不能的人请教,颜回能做到没有自我了。”

曾子说:“可以把年幼的孤儿托付给他,节操像这样,可以称为君子了。”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刚毅,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只有刚毅,然后才能胜任重任并到达远方。”

孔子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诗》发于人情,止于礼义,言语浅近而容易理解,所以人的学习兴起于《诗》。礼是人的模范,守礼所以能立身。安于礼而和乐,是德的完成。

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这条道,不能让他们都了解。

孔子说:“喜好勇力而厌恶贫困,就会作乱。人如果不仁,厌恶他太过分,也会作乱。”喜好勇力而不安守本分,与不仁而无处容身,都必然会导致作乱。

孔子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美,如果骄傲且吝啬,其余的就不足看了。”身处富贵而骄傲吝啬,是没有德行的极致,虽然才美有什么用?才美,指威仪、技艺。

孔子说:“笃信好学,誓死坚守善道。不进入危险的邦国,不居住在动乱的邦国。天下有道就出来做官,无道就隐居。邦国有道,贫穷且低贱,是可耻的;邦国无道,富有且尊贵,是可耻的。”君子处世,像这样知道无道而富贵是可耻的而不处,特立独行的人能做到。

不在那个职位,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事。不在那个职位,

则不任其事也。若君、大夫问而告者,则有矣。

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师挚之始」,必定公始。仲尼自卫反鲁,时也。哀公之世,则挚适齐矣。

译那么就不承担那件事了。如果是国君、大夫询问而告知的,那是有的。

从师挚开始演奏,到《关雎》曲终的合奏,丰富而充盈的声音充满耳朵啊!“师挚之始”,必定是鲁定公时期的开始。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正是这个时候。到了鲁哀公的时代,师挚已经到齐国去了。

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狂则必直,侗则必愿,悾悾则必信,自当然也。而有不然者,伪妄之甚,不可得而知也,谓非常理也。

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舜、禹得天下而已,不与求,巍巍,其德之髙也。

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崇髙,其大与天同也。荡荡,其德之广大不可得而名言也。其成功可见者,则巍巍崇髙;其文章则焕然至盛。

舜有臣五人,而武王有乱臣十人。以唐虞之际方之,周为盛也。然又有妇人焉,惟九人耳。才之难得如此!妇人,邑姜也。

三分天下有其二,而尚服事于殷,可谓至德也。

子曰:「禹,吾无间然矣。」禹,德之至,不可复有加矣。再言无间,称美之深也。

  子罕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计利则害义,命之理微,仁之道大,皆所罕言也。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常人之学,多以一长而得称成名也。达巷党人,大夫子之博学,而怪不以一善得名于时,盖其不知圣人也。故夫子闻之,而谓门人曰:「欲使我何所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御,艺之最下者。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麻冕用纯,俭而无害,从众可也。拜乎上,泰也。泰谓简慢,事君不可泰也,寜违众也。君子处世,事之无害于义者,从俗可也;害于义,则不可从。

按时氏本,伊川先生作《论语解》止此。然以《大全集》校之,閤本详畧不同。后人又自「子絶四」以下至「尧曰」,纂集《遗书外书之有解者以附益之。今因重出,故从閤本云。

  程氏经説卷七

译孔子说:“狂妄而不正直,愚昧而不谨慎,诚恳而不守信,这种人我不了解。”狂妄的人必定正直,愚昧的人必定谨慎,诚恳的人必定守信,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不符合这种情况的,那是虚伪妄诞到了极点,无法知晓其所以然,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多么崇高啊!舜和禹拥有天下。舜和禹只是得到了天下而已,并不去刻意追求,崇高,是指他们的德行高尚。

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崇高伟大,他的伟大与天相同。荡荡,是指他的德行广大,无法用言语确切形容。他成就的功业可见的,就是崇高伟大;他的礼乐制度则光辉灿烂、达到极盛。

舜有五位贤臣,而周武王有十位治国之臣。拿唐尧虞舜的时代来比较,周朝更为兴盛。然而这十人中还有一位妇女,实际上只有九位男子。人才难得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位妇女,就是邑姜。

周文王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侍奉殷朝,这可以说是极致的德行了。

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可挑剔的地方。”禹是德行的极致,不能再有增加了。再次说没有可挑剔之处,是赞美之深。

子罕

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计较利益就会损害道义,命的道理微妙,仁的道义宏大,这些都是他很少谈论的。

达巷党的人说:“孔子真伟大啊!学问广博却没有在某一方面成名。”普通人的学习,大多凭借一项专长而获得称誉成名。达巷党的人,看到孔子学问广博,却奇怪他不凭借一项善行在当时成名,大概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圣人。所以孔子听到这话,对弟子说:“要让我专精哪一项呢?专精驾车呢?还是专精射箭呢?我专精驾车吧。”驾车,是技艺中最低微的。

孔子说:“用麻布做礼帽,符合礼制;现在用丝做,节省,我跟随大众。先在堂下拜,再升堂拜,符合礼制;现在先在堂上拜,这是傲慢。虽然违背大众,我仍坚持在堂下拜。”麻冕改用丝冕,节省且无害,跟随大众是可以的。先在堂上拜,是傲慢。傲慢指简慢,侍奉君主不可以傲慢,宁可违背大众。君子处世,对道义无害的事,跟随习俗是可以的;有害于道义的,则不可以跟随。

按照时氏本,伊川先生作《论语解》到此为止。然而用《大全集》校对,閤本详略不同。后人又从“子绝四”以下到“尧曰”,编纂收集《遗书》《外书》中有解释的部分来附加补充。现在因为重复出现,所以采用閤本。

程氏经说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