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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戒子通录八

戒子通録卷八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68–75 段

流血数里母见责之曰岁余果败】

译血流了几里地,母亲看见后责备他说:“一年多后,果然失败了。”

汝宣化千里,不闻仁爱,而杀人立威名,岂为人父母哉?天道神眀,人不可独杀!我不意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东归扫墓地耳。

陶侃母【新淦人湛氏】陶丹娉以为妾生侃为寻阳县吏尝监鱼梁以一坩鲊遗母湛氏封鲊及书责侃曰】

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増吾忧矣。

许善心母【善心隋人,母范氏。善心至孔鱼家,鱼令子绍新与之谭宴,夜乆方归,微有酒容。范氏泣谓曰:「善心再拜受教,遂即闭斋读书。四年之中,窥渉万卷】

汝是寡妇之子,为俗所轻,自非髙才异行,不可以求仕进。孔绍新是当朝允子,易获声誉,彼宜逸乐,汝湏勤苦,何地殊而相效乎?

崔氏【隋大卿郑善果母。善果父诚讨贼战死。善果为郡,或行事不允,或妄嗔怒。母泣不食,善果伏于床前不敢起。母谓之曰:「按善果荥泽人,仕隋为鲁郡太守,归唐为检校大理卿。此云隋大卿,似误】

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吾为汝家妇,获奉洒扫,知汝先君忠勤之士也,守官清恪,未尝问私,以身徇国,继之以死。吾亦望汝副其此心。汝既年小而孤,吾寡妇耳,有慈无威,使汝不知礼训,何可负荷忠臣之业乎?汝自童子袭茅土,汝今位至方岳,岂汝身致之邪?不思此事,而妄加嗔怒,心縁骄乐,惰于公政,内则坠尔家风,或失亡官爵;外则亏天下法,以取罪戾。吾死日,何面目见汝先君于地下乎?

李景让母【景譲,唐浙西观察使,有左都押衙忤意,杖之而毙,军士愤且变,母出坐厅事,立景譲于庭下而责之,将挞之,将佐拜泣,乃释之】

天子付汝以方面,国家刑法,岂得以为汝喜怒之资,妄杀无罪之人乎?

责子言田稷子母【齐田稷子相齐,受下吏之货,金百镒,以遗其母。母曰:“安所得此?”曰:“受之于其下。”其母云云。稷子惭而出,反其金,自归罪。宣王恱母之义,舍之,复其位】

吾闻士修身洁行,不为茍得;竭诚尽实,不行诈伪。非义之事,不计于心;非礼之利,不入于家。言行若一,情貌相逼,故交友亲而相结。固夫以匹士相与犹然,况于受禄之臣乎?今君设官以待子,厚禄以奉子。言行备则可以报君。夫为人臣而事其君,犹为人子而事其父也。尽力竭能,忠信不欺,务在效忠,必死奉命,廉洁公正,故志遂而无患。今子反是逺忠矣。夫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也。不义之财,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矣。

问子言「隽不疑母【不疑汉京兆尹毎行县録囚徒还母輙问即不疑多有所出母喜笑饮食】

  有所平反活几何人

答子言:「习氏【呉威逺将军李衡妻,衡锐欲治生,妻輙谏止之。临终告児曰:『汝母恶吾治生,故贫如此。吾武陵龙阳洲有千头木奴,不仰衣食之给,岁止匹绢,亦足为汝曹计也。』儿具白母,母曰】

汝家失十戸,客来七八年,吾尝疑之。果汝父宻遣种甘橘也?汝父常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株橘树,当封君家。」吾曰:「人患无徳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彼岂所以贻子孙哉?」汝勿恃之。

张镒母【镒,苏州人。唐干元殿中侍御史。原令卢拟以公事呵责内侍,内侍诬拟罪死。镒白母曰:“上疏理拟,拟必免死,而镒贬官,以为太夫人忧,不言。镒负于当官,敢问所安?”母曰:“云云。”遂奏之。拟配流,镒贬抚州司戸。案:镒,字季权,一字公度,河南人。新唐书,原令作华原令,卢拟作卢枞】

  尔无累于道吾所安也

王义方母【涟水人,唐侍御史欲弹李义府,先白其母,母曰】

昔王陵之母,杀身以成子之名,汝能尽心以事君,吾死不恨。

戒子言董昌龄母【昌龄事呉少诚、元济为郾城令,母曰云云,昌龄乃以城降。宪宗喜,赐绯鱼。昌龄谢曰:「此皆老母之训。」蔡平杨氏幸无恙,封北平郡太君】

逆顺之理,成败可知。贼党欺天,天所不福。汝当速降,无以老母为念。汝为忠臣,吾无恨矣。

孙氏【富春人,孙权族孙女也,适虞忠,生潭,为晋呉兴守,假节征苏峻。孙

译你教化千里之地,却听不到仁爱之声,反而通过杀人来树立威名,这哪里配做百姓的父母呢?天道神明昭昭,人不能独自滥杀无辜!我没想到老了还要看到壮年的儿子遭受刑戮,罢了,我要回东边去扫墓了。

陶侃的母亲【新淦人湛氏】陶丹聘娶她为妾,生了陶侃。陶侃担任寻阳县吏时,曾监管鱼梁,用一坛腌鱼送给母亲。湛氏封好腌鱼连同信一起退回,责备陶侃说:

你身为官吏,把公家的东西送给我,这不仅不能使我受益,反而增加了我的忧虑啊。

许善心的母亲【善心是隋朝人,母亲范氏。善心到孔绍新家,绍新让儿子与他谈论宴饮,夜深才回家,微微有些醉意。范氏哭着对他说:“善心再拜接受教诲,于是闭门读书。四年之中,阅读涉猎万卷】

你是寡妇之子,被世俗所轻视,如果不是有高才异行,就不能谋求仕途晋升。孔绍新是当朝显贵之子,容易获得声誉,他应该安逸享乐,你却必须勤苦,为何要效仿他呢?

崔氏【隋朝大理卿郑善果的母亲。善果的父亲郑诚讨伐贼寇战死。善果担任郡守,有时行事不公,有时无故发怒。母亲哭泣不吃饭,善果伏在床前不敢起身。母亲对他说:“按记载善果是荥泽人,在隋朝任鲁郡太守,归唐后任检校大理卿。这里说隋朝大理卿,似乎有误】

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为你家的门风感到羞愧。我作为你家的媳妇,得以侍奉洒扫,知道你父亲是忠勤之士,为官清廉谨慎,从未谋取私利,以身殉国,最终死于国事。我也希望你继承他的这份心意。你从小丧父,我只是个寡妇,只有慈爱没有威严,导致你不懂礼法训诫,怎么能承担忠臣的家业呢?你从少年时就承袭爵位,如今位至方岳,难道是你自己挣来的吗?不思量这些,却妄自发怒,内心因骄奢享乐而懈怠公事,对内则败坏你家门风,或许会失去官爵;对外则损害天下法度,从而招致罪责。我死的时候,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你父亲呢?

李景让的母亲【景让,唐代浙西观察使,有位左都押衙违背他的心意,被他杖责致死,军士愤怒且要哗变,母亲出来坐在厅堂,让景让站在庭下责罚他,将要鞭打他,将领们跪拜哭泣,这才释放了他】

天子把一方土地托付给你,国家的刑法,怎么能作为你发泄喜怒的工具,妄杀无罪之人呢?

责备儿子的话 田稷子的母亲【齐国田稷子做齐国相,接受下属的贿赂,金子一百镒,送给母亲。母亲说:“从哪里得来的?”回答说:“从下属那里得到的。”母亲说了这些话。稷子惭愧地出去,退还了金子,自己归罪。宣王赞赏母亲的义行,赦免了他,恢复了他的职位】

我听说士人修养身心,行为高洁,不贪图不正当的所得;竭诚尽实,不施行欺诈虚伪。不合道义的事,不放在心上;不合礼制的利益,不进入家门。言行一致,情貌相符,所以朋友亲近而结交。况且普通百姓相处尚且如此,何况是受俸禄的臣子呢?现在君主设置官职等待你,用厚禄供养你。言行完备就可以报答君主。做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做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尽力竭能,忠信不欺,务必效忠,誓死奉命,廉洁公正,所以志向得以实现而没有祸患。现在你反而远离了忠诚。做臣子不忠,就是做儿子不孝。不义之财,不是我的;不孝之子,不是我的儿子。你起来吧。

询问儿子的话「隽不疑的母亲【不疑是汉代京兆尹,每次巡视各县记录囚犯情况回来,母亲就问,如果不疑多有所释放,母亲就高兴笑着吃饭】

  有多少人被你平反释放了

回答儿子的话:「习氏【吴国威远将军李衡的妻子,李衡急切想要经营产业,妻子就劝谏阻止他。临终前告诉儿子说:『你母亲讨厌我经营产业,所以贫穷到如此地步。我在武陵龙阳洲有一千棵柑橘树,不仰仗衣食供给,每年只值几匹绢,也足够为你们打算了。』儿子详细告诉母亲,母亲说】

你家失去了十户佃客,客人来了七八年,我曾怀疑这件事。果然是你父亲秘密派人种植柑橘吗?你父亲常说太史公的话:“江陵千株橘树,足以让封君之家富裕。”我说:“人担心的是没有德行义理,不担心不富裕。如果富贵而能安于清贫,才好呢。那哪里是用来留给子孙的呢?”你不要依赖它。

张镒的母亲【镒,苏州人。唐代干元殿中侍御史。原县令卢拟因公事呵责内侍,内侍诬陷卢拟死罪。镒告诉母亲说:“上疏为卢拟辩白,卢拟必定免死,而镒会被贬官,以此让太夫人担忧,不如不说。镒辜负了职责,敢问母亲心安与否?”母亲说:“云云。”于是上奏。卢拟被流放,镒被贬为抚州司户。案:镒,字季权,一字公度,河南人。《新唐书》中,原令作华原令,卢拟作卢枞】

  你不违背道义,我就心安了

王义方的母亲【涟水人,唐代侍御史想要弹劾李义府,先告诉母亲,母亲说】

从前王陵的母亲,杀身成仁以成就儿子的名声,你能尽心侍奉君主,我死而无憾。

告诫儿子的话 董昌龄的母亲【昌龄侍奉吴少诚、元济,任郾城令,母亲说云云,昌龄于是献城投降。宪宗高兴,赐绯鱼袋。昌龄谢恩说:“这都是老母亲的教诲。”蔡州平定,杨氏幸免无恙,封北平郡太君】

逆顺的道理,成败可知。贼党欺天,上天不会赐福。你应当迅速投降,不要以老母亲为念。你成为忠臣,我就没有遗憾了。

孙氏【富春人,孙权的族孙女,嫁给虞忠,生了虞潭,任晋朝吴兴太守,假节征讨苏峻。孙

氏勉潭以必死之义,贸其所服环佩以为军资,戒子曰】

译氏勉潭以必死之志,卖掉她所佩戴的环佩作为军需物资,告诫儿子说

吾闻忠臣出孝子之门,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也。

崔元暐母【唐益州都督博陵崔元暐之母卢氏戒元暐而元暐遵奉以清谨称】

吾见姨兄屯田郎中辛元驭云:「儿子从官者,有人来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恶消息。」吾常重此言,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中仕宦者,多将钱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恱,竟不问此物従何而来,必是禄俸余资,诚亦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别?纵无大咎,独不内媿?孟母不受鱼鲊之馈,盖为此也。汝今坐食禄俸,荣幸已多,若其不能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孔子云:「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又曰:「父母惟其疾之忧。」特宜修身洁己,勿累吾此意也。

陈夫人【陈氏,新淦人。淳化中判三司磨勘,赠太保。新喻刘公讳式之夫人,下蔡令立本,职方郎中立言,主客郎中赠太傅立志,秘书监赠少师立徳,兵部贠外郎集贤校理赠金紫立礼之母也。太保公没,夫人戒五子曰】

先夫秉清洁之行,惟有书数千卷,命之曰「墨庄」。今贻汝辈为学殖之具,能遵是训,则吾子也。

  何氏【名臣传陈尭咨母】

尭咨精于弧矢,自号小由基。出守荆南,回母何氏问曰:“古人居一郡一道,必有异政,汝有何效?”尭咨曰:“稍精于射。”何氏曰:“汝父训汝以忠孝,俾辅国家,今不务仁政善化,而专卒伍一夫之伎,岂汝先人之意邪?”以杖击之,金鱼坠地。

戒女书》李氏【余先妣长垣赵夫人讳琳字彦章手书,且跋云:李氏《戒女书》,亲授之于父兄。虽愚鄙,不能如其教,然朝夕覧之,未尝去手。建炎己酉渡江,遂亡其夲,不复尽记,惜哉。李氏者,今不知其名】

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眀,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易》着牝马之象,《诗》有闗雎之兴。夫孝敬贞顺,専一无邪者,妇人之纪纲,闺房之大节也。昔冀缺妻馌田,相敬如宾;梁鸿妇进食,举桉齐眉。书之方册,贤者以为有礼;凡人谓之怕夫,何其谬也?贫者安其贫,富则戒其富。贫不自安者,耻贫而广求,求既不得,怨由兹生。室家相轻,恩易情薄。富而不戒,则夸胜之心生,凌慢之容既彰,和柔之色安在?弃和柔之色,作娇小之容,是为轻薄之妇人。藏心为情,出口为语言语者,荣辱之枢机,亲踈之大节也。亦能离坚合异,结怨兴雠。大者则覆国亡家,小者犹六亲离间。是以贤女谨口,恐招耻谤;或在尊前,或居闲处,未尝触应答之语,发谄谀之言,不出无稽之词,不为调谑之事,不渉秽浊,不处嫌疑。

告子言:「叔向母【晋叔向之母妬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母曰:云云,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栾盈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汝。汝弊族也,余何爱焉?

(臣)等谨案刘清之此段所引《左传》“汝弊族也”之下删去“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三句,其所注又不明晰,前后文义,几至不可晓。仰蒙御制《书事文辨正》其诬,所以存人心世道之公,为万世褒贬之法。恭录御制文冠于卷端,并识于此。

谓子言:「李络秀【晋安东将军周浚妾,生顗、嵩、谟。顗等既长,络秀谓顗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

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等不与我家为亲者,吾亦何惜余年?

宋氏【晋韦逞母宋氏,逞为苻坚太常,号母宣文君,就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周官学复行于世。初,宋父谓女曰:「按此与下庾衮二条俱宜移在下刘氏之后】

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又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絶世。

王孙贾母【齐大夫王孙贾之母也,贾事闵王,王出见弑,国人不讨贼,母谓贾曰:「云云。」贾乃入市中而令百姓曰:「淖齿乱齐国,弑闵王,欲与我诛之者袒右。」从者四百人,与之杀淖齿】

汝朝出而晩来

译我听说忠臣出自孝子之门,你应当舍生取义,不要因为我年老而成为你的牵累。

崔元暐的母亲【唐朝益州都督博陵人崔元暐的母亲卢氏告诫崔元暐,崔元暐遵奉教诲,以清廉谨慎著称】

我曾听姨兄屯田郎中辛元驭说:“儿子做官的人,如果有人来说家里贫困无法维持生计,这是好消息;如果听说钱财充足,衣着轻暖、马匹肥壮,这是坏消息。”我向来重视这句话,认为它是确切的论断。近来看到亲戚中做官的人,大多将钱物送给父母,父母只知道高兴,竟然不问这些财物是从哪里来的,必定是俸禄的剩余,这确实是好事;如果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这与盗贼有什么区别?即使没有大的罪过,难道内心就不感到羞愧吗?孟母不接受鱼和腌肉的馈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坐享俸禄,荣幸已经很多,如果不能忠诚清廉,凭什么顶着天、踏着地?孔子说:“虽然每天用三种牲畜供养父母,仍然算是不孝。”又说:“父母只担心子女的疾病。”特别应该修身洁己,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陈夫人【陈氏,新淦人。淳化年间任三司磨勘,追赠太保。新喻人刘式之的妻子,下蔡县令刘立本、职方郎中刘立言、主客郎中追赠太傅刘立志、秘书监追赠少师刘立德、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刘立礼的母亲。太保公去世后,夫人告诫五个儿子说】

先夫秉持清廉高洁的品行,只有几千卷书,命名为“墨庄”。现在留给你们作为治学的基础,如果能遵循这个教诲,就是我的好儿子。

何氏【《名臣传》中陈尧咨的母亲】

陈尧咨精通射箭,自号小由基。出任荆南太守,回来向母亲何氏问说:“古人治理一个郡或一道,必定有特殊的政绩,你有什么成效?”陈尧咨说:“稍微精通射箭。”何氏说:“你父亲用忠孝教导你,让你辅佐国家,现在不致力于仁政善化,却专门从事士兵个人的技艺,这难道是你先人的意愿吗?”用拐杖打他,金鱼袋掉在地上。

《戒女书》李氏【我去世的长垣赵夫人讳琳字彦章的手书,并且跋文说:李氏《戒女书》,亲自从父兄那里传授。虽然愚笨鄙陋,不能按照她的教诲去做,但早晚阅读,不曾离开手。建炎己酉年渡江,于是丢失了原本,不再完全记得,可惜啊。李氏,现在不知道她的名字】

丈夫,就是天。天固然不可逃避,丈夫固然不可背离。行为违背神明,天就会惩罚;礼义有差错,丈夫就会轻视。所以《易经》画出牝马的意象,《诗经》有关雎的兴起。孝敬贞顺,专一无邪,是妇女的纲纪,闺房的大节。从前冀缺的妻子送饭到田间,互相尊敬如同宾客;梁鸿的妻子送饭,举案齐眉。记载在史册中,贤者认为有礼;普通人称为怕丈夫,多么荒谬啊!贫穷的人安于贫穷,富贵的人警惕富贵。贫穷而不安于贫穷的人,以贫穷为耻而广泛追求,追求既不得,怨恨由此产生。夫妻互相轻视,恩情容易淡薄。富贵而不警惕,就会产生夸耀胜过别人的心,凌慢的容貌既然显露,和柔的神色在哪里?抛弃和柔的神色,做出娇小的容貌,这就是轻薄的妇人。藏心为情,出口为语言,言语是荣辱的关键,亲疏的大节。也能离间坚固的关系,结合异己,结怨兴仇。大的则颠覆国家灭亡家族,小的也导致六亲离间。因此贤女谨言慎行,害怕招致耻辱诽谤;或者在尊长面前,或者在闲居之处,不曾触动应答的话语,发出谄媚阿谀的言语,不说没有根据的话,不做调笑戏谑的事,不涉足污秽,不处于嫌疑之地。

告子说:“叔向的母亲【晋国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丽,而不让她的儿子都劝谏她的母亲,母亲说:云云,让去查看寝宫,生下叔虎美丽而有勇力,栾盈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受灾难】

深山大泽,确实产生龙蛇。那个美丽的人,我担心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你是衰败的家族,我哪里还爱惜呢?

(臣)等谨按刘清之这段所引《左传》“汝弊族也”之下删去“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三句,他所注又不明晰,前后文义,几乎不可理解。仰蒙御制《书事文辨正》其诬,所以存人心世道之公,为万世褒贬之法。恭录御制文冠于卷端,并识于此。

对儿子说:“李络秀【晋安东将军周浚的妾,生顗、嵩、谟。顗等长大后,络秀对顗等说从命,由此李氏于是成为方雅之族】

我屈节为你家做妾,是为了门户的计策。你们如果不与我娘家结亲,我也何必吝惜余年?

宋氏【晋韦逞的母亲宋氏,韦逞任苻坚太常,号母宣文君,在家设立讲堂,置生员一百二十人,隔着绛纱幔受业,周官学复行于世。起初,宋父对女儿说:“按此与下庾衮二条俱宜移在下刘氏之后】

我家世代学习《周官》,传业相继,这又是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都具备于此。我现在没有儿子可以传授,你可以接受,不要让绝代。

王孙贾的母亲【齐国大夫王孙贾的母亲,王孙贾侍奉闵王,闵王出逃被杀,国人不讨贼,母亲对王孙贾说:“云云。”王孙贾于是进入市中命令百姓说:“淖齿扰乱齐国,杀闵王,想与我一起杀他的人袒露右臂。”跟随者四百人,与他们一起杀了淖齿】

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则吾倚门而望汝。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汝事王,王出走,汝不知其处,汝尚归乎?

译(你白天出门),我就倚着门盼望你回来;你傍晚出门而不回来,我就倚着里巷的门盼望你回来。如今你侍奉君王,君王出逃,你不知道他的下落,你还回家吗?

别子言范滂母【滂字孟博,汉汝南功曹。滂坐党人被収,其母就与诀。母曰:“云云。”滂跪受教,再拜而辞】

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

戒兄女言庾衮【字叔褒】晋后族孤兄女芳将嫁衮刈荆苕为箕帚集诸子于堂男女以班命芳曰】

芳乎?汝少孤,汝逸,汝豫,不汝疵瑕。今汝适人,将事舅姑,洒扫庭内,妇之道也。故赐汝此,匪器之为美,欲温恭朝夕,虽休勿休也。

勉子言刘氏【何无忌母,牢之姊也。牢之为极元所害,刘氏常思报复。及无忌与刘裕定谋,刘氏喜,劝勉无忌】

桓元必败,义师必成,汝能如此,吾雠耻雪矣。

女戒【荀爽字慈明,汉司空,《艺文类聚》作魏荀爽】

诗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明当许嫁,配适君子,竭节从理。昬定晨省,夜卧早起,和颜悦色,事如依恃。正身洁行,称为顺妇,以崇螽斯百叶之祉。」婚姻九族,云胡不喜?圣人制礼,以隔阴阳。七岁之男,王母不抱;七岁之女,王父不持。亲非父母,不与同车;亲非兄弟,不与同筵。非礼不动,非义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为灾,傅母不来,遂成于灰。春秋书之,以为髙也。

女训【蔡邕字伯喈,陈留人,汉末左中郎将。女训戒子,凡三章】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髪,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又舅姑若命之鼓琴,必正坐操琴而奏曲。若问曲名,则舍琴兴答曰某曲。坐若近,则琴声必闻;若逺左右,必有赞其言者。凡鼓小曲五终而止,大曲三终而止,无数变曲,无多小曲。尊者之听未厌,不敢早止。若顾望视他,则曲终而后止,亦无中曲而息也。琴必常调,尊者之前不更调张。私室若近舅姑,则不敢独鼓;若絶逺,声音不闻,鼓之可也。鼓琴之夜,有姊妹之宴,则可也。又戒子:贵贱无常,唯人所速。茍善,则庸夫之子可至于三公;茍不善,则王公之子反为庶人。是知皇天无亲,惟徳是辅。信矣哉!

班昭【字惠明,扶风班彪女,同郡曹叔妻也。作《女戒》七章,以戒诸女】

古者女生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葢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为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为执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斋酒食,以供祖宗,是为继祭祀也。三者茍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三者茍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逺哉?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逹神明,信天地之宏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着闗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壊【按废壊汉书作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礼义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亦蔽于彼此之数乎?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至于学矣。独不可依此以为则哉?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徳,阴以柔为用。男以疆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尫;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然则修身莫若敬,避强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夫敬非他,持久之谓也;夫顺非他,寛裕之谓也。持乆

译别子说范滂的母亲【范滂字孟博,是汉代汝南郡的功曹。范滂因党锢之祸被捕,他的母亲前来与他诀别。母亲说:“……”范滂跪下接受教诲,拜了两拜后告别】

你现在能够与李、杜齐名,即使死去又有什么遗憾呢?既然已经有了美好的名声,又追求长寿,这两样可以兼得吗?

告诫兄长的女儿说庾衮【字叔褒】晋朝庾衮是后族孤子,兄长的女儿芳将要出嫁,庾衮割下荆棘和苕草做成扫帚和簸箕,把孩子们召集到堂上,男女按次序排列,对芳说】

芳啊?你从小失去父母,你安逸,你舒适,我不责怪你的瑕疵。如今你嫁人,将要侍奉公婆,打扫庭院内外,这是做媳妇的道理。所以赐给你这些,不是因为器具精美,而是希望你早晚温和恭敬,即使休息也不要懈怠。

勉励儿子说刘氏【何无忌的母亲,刘牢之的姐姐。刘牢之被桓玄杀害,刘氏常常想着报仇。等到何无忌与刘裕定下计谋,刘氏很高兴,勉励何无忌】

桓玄必定失败,正义的军队必定成功,你能这样做,我的仇耻就洗雪了。

女戒【荀爽字慈明,汉代司空,《艺文类聚》记载为魏国的荀爽】

《诗经》说:“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明确将要许配,匹配君子,竭尽节操遵循道理。晚上安顿早晨请安,早睡早起,和颜悦色,侍奉如同依靠父母。端正自身纯洁品行,被称为顺从的媳妇,以此推崇子孙繁盛的福祉。”婚姻关乎九族,怎么能不欢喜?圣人制定礼仪,用来隔绝阴阳。七岁的男孩,祖母不抱;七岁的女孩,祖父不抱。亲属不是父母,不与他同车;亲属不是兄弟,不与他同席。不合礼仪不行动,不合道义不实行。因此宋伯姬遭遇火灾不下堂,知道必定会有灾难,傅母不来,最终化为灰烬。《春秋》记载这件事,认为她很高尚。

女训【蔡邕字伯喈,陈留人,汉末左中郎将。女训告诫儿子,共三章】

心就像头面一样,所以要非常注重修饰。头面一旦不修饰,就会沾染尘垢污秽;心一旦不思善,邪恶就会侵入。都知道修饰头面,不修养内心。头面不修饰,愚笨的人说它丑;内心不修养,贤明的人说它恶。愚笨的人说它丑,还可以;贤明的人说它恶,将如何容身呢?所以对着镜子擦拭头面,就想到内心的洁净;涂抹脂粉,就想到内心的温和;敷粉,就想到内心的鲜明;润泽头发,就想到内心的顺从;使用梳子,就想到内心的条理;梳理发髻,就想到内心的端正;整理鬓发,就想到内心的整齐。如果公婆命令弹琴,一定要端正坐姿操琴演奏曲调。如果问曲名,就放下琴起身回答说某曲。坐得近,琴声必定能听到;如果远离左右,必定有人传达他的话。凡是演奏小曲五遍就停止,大曲三遍就停止,不要多次变换曲调,不要多弹小曲。尊者听得不厌倦,不敢过早停止。如果环顾四周看别处,就等曲终后再停止,也不要中途休息。琴一定要经常调音,在尊者面前不重新调弦。私室如果靠近公婆,就不敢独自弹琴;如果非常遥远,声音听不到,可以弹琴。弹琴的夜晚,有姐妹的宴会,就可以。又告诫儿子:贵贱没有定数,取决于人的努力。如果善良,平民的儿子可以升到三公;如果不善良,王公的儿子反而成为平民。由此知道上天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的人。确实如此啊!

班昭【字惠明,扶风班彪的女儿,同郡曹叔的妻子。写了《女戒》七章,用来告诫众女子】

古代女子出生三天,让她躺在床下,玩弄瓦砖,并且斋戒祷告。让她躺在床下,表明她卑弱,主要侍奉他人。玩弄瓦砖,表明她习惯劳作,主要承担勤务。斋戒祷告祖先,表明她应当主持继承祭祀。这三者,大概是女子的常道。礼法的经典教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不夸耀,有恶不推辞;忍辱含垢,常常像畏惧一样,这是卑弱侍奉他人。晚睡早起,不怕早晚;处理私事,不辞劳苦;所做必定完成,手迹整齐,这是承担勤务。端正神色操守,侍奉丈夫;清静自守,不喜好嬉戏笑闹;洁净斋戒酒食,供奉祖宗,这是继承祭祀。这三者如果具备,却担心名声不闻,耻辱在身,未曾见过。这三者如果失去,有什么名声可闻,耻辱可远呢?夫妇之道,配合阴阳,通达神明,确实是天地的宏大义理,人伦的大节。因此礼仪重视男女之间的界限,《诗经》记载《关雎》的意义。由此说来,不可不重视。丈夫不贤明,就无法驾驭妻子;妻子不贤明,就无法侍奉丈夫。丈夫不驾驭妻子,威仪就会废缺;妻子不侍奉丈夫,义理就会堕落缺失。比较这两件事,作用是一样的。观察现在的君子,只知道妻子不可不驾驭,威仪不可不整齐,所以训练男子,用书籍传说来检束,却不知道丈夫不可不侍奉,礼义不可不保存。只教男子而不教女子,也是被彼此的数量所蒙蔽吗?礼仪规定,八岁开始教读书,十五岁到学宫学习。难道不可以依据这个作为准则吗?阴阳性质不同,男女行为各异。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所以俗语说:“生男孩像狼,还怕他瘦弱;生女孩像鼠,还怕她凶猛。”那么修身没有比恭敬更好的,避强没有比顺从更好的。所以说:“恭敬顺从的道理,是妇人的大礼。”恭敬不是别的,就是持久的意思;顺从不是别的,就是宽裕的意思。持久

者,知止足也;寛裕者,尚恭下也。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言语既过,纵恣必作,则侮夫之心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有?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女有四行:一曰妇徳,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妇徳不必才明絶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徳。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斋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此四者,女人之大徳而不可乏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古人有言:“仁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此之谓也。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女戒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谓佞媚茍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洁耳。无淫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羣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脱,视聴任意,入则乱髪壊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夫“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欲人定志专心之言也。舅姑之心,岂当可失哉?物有以恩自离者,亦有以义自破者也。夫虽云爱舅姑,云非,此所谓以义自破者也。然则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尚于曲从矣。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此则所谓曲从矣。故女宪曰:“妇如影响焉,不可赏。”妇人之得意于夫主,由舅姑之爱己也。舅姑之爱己,由叔妹之誉己也。由此言之,我臧否誉毁,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复不可失也。皆知叔妹之不可失,而不能和之以求亲,其蔽也哉!自非圣人,鲜能无过,故颜子贵于能改,仲尼嘉其不贰,而况妇人者也?虽以贤女之聪哲之性,其能备乎?是故室人和,则谤掩;外内离,则恶扬。此必然之势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此之谓也。夫叔妹者,体敌而义尊,恩疏而义亲。若淑媛谦顺之人,则能依义以笃好,崇恩以接援,使徽美显章,而瑕过隠塞。舅姑矜善,而夫主嘉美,声誉曜于邑邻,休光延于父母。若夫蠢愚之人,于叔则托名以自髙,于妹则因宠以骄盈。骄盈既施,何和之有?恩义既乖,何誉之臻?是以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誉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斯乃荣辱之本,而显否之基也,可不慎哉!然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徳之柄,顺则妇之行。凡斯二者,足以和矣。《诗》云:「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其斯之谓也。

译知止足的人,懂得适可而止;宽宏大量的人,崇尚恭敬谦下。夫妻之间的情好,终身不分离,在卧室中日常相处,于是便产生了轻慢亵渎的行为。轻慢亵渎一旦产生,言语就会过分;言语一旦过分,放纵恣意必定发生,那么侮辱丈夫的心思就产生了。这是由于不知道适可而止的缘故。事情有曲直之分,言语有是非之别。理直的人不能不争辩,理曲的人不能不诉讼。诉讼争辩既已发生,就会有愤怒的事情。这是由于不崇尚恭敬谦下的缘故。侮辱丈夫没有节制,斥责呵骂随之而来;愤怒不止,鞭打体罚随之而来。作为夫妻,应当以道义来和睦亲近,以恩情来美好结合,鞭打体罚既已施行,还有什么道义可言?斥责呵骂既已宣示,还有什么恩情可言?恩情道义都被废弃,夫妻也就离散了。女子有四种德行:一是妇德,二是妇言,三是妇容,四是妇功。妇德不一定要求才识聪明卓越非凡,妇言不一定要求口才伶俐辞藻华丽,妇容不一定要求容貌美丽动人,妇功不一定要求工艺精巧超过常人。清静闲适、贞洁宁静,遵守节操、整齐严谨,行为有羞耻之心,动静合乎法度,这就叫做妇德。选择言辞而后说话,不说恶语,时机恰当才开口,不让人厌烦,这就叫做妇言。洗漱清洁尘秽,服饰鲜明整洁,按时沐浴,身体不沾污垢耻辱,这就叫做妇容。专心纺织,不喜欢嬉戏笑闹,洁净斋戒准备酒食,用来侍奉宾客,这就叫做妇功。这四种德行,是女子的大德,不可缺乏。然而做起来很容易,只在于用心罢了。古人有话说:“仁德难道遥远吗?我想要仁德,仁德就来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丈夫有再娶的道理,妻子没有改嫁的记载,所以说:“丈夫,就是天。天本来不可逃避,丈夫本来不可离开。”行为违背神灵,上天就会惩罚;礼义有差错,丈夫就会轻视。所以《女戒》说:“得丈夫欢心一人,这就叫永远完结(幸福);失丈夫欢心一人,这就叫永远终结(不幸)。”由此说来,丈夫的心不可不寻求。然而所寻求的,也不是说用谄媚来苟且亲近,本来没有比专心正色、以礼义保持洁净更好的了。不听淫邪之声,眼睛不正视邪僻之物,出门没有妖冶的容貌,进门不废弃修饰,不聚集同伴,不窥视门户,这就叫做专心正色了。如果动静轻浮脱略,视听任意妄为,进门就头发散乱、毁坏仪容,出门就姿态妖艳、故作姿态,说不该说的话,看不该看的东西,这就叫做不能专心正色了。所谓“得丈夫欢心一人,这就叫永远完结;失丈夫欢心一人,这就叫永远终结”,是让人坚定意志、专心致志的话。公婆的心,难道可以失去吗?事物有因为恩情而自行分离的,也有因为道义而自行破裂的。丈夫虽然声称爱公婆,却说不是,这就是所谓因为道义而自行破裂。那么公婆的心怎么办呢?本来没有比委曲顺从更好的了。公婆说不是这样,却是这样,固然应当听从命令;公婆说是这样,却不是这样,也应当顺从命运,不得违抗,不分是非曲直,这就叫做委曲顺从了。所以《女宪》说:“妇人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不可奖赏。”妇人得到丈夫和主母的欢心,是因为公婆爱自己。公婆爱自己,是因为小叔小姑称赞自己。由此说来,我的好坏赞誉毁谤,全由小叔小姑决定。小叔小姑的心,也不可失去。都知道小叔小姑的心不可失去,却不能和睦相处来求得亲近,这是他们的弊病啊!自非圣人,很少有人能没有过错,所以颜回贵在能改正,孔子嘉许他不犯同样的错误,何况妇人呢?即使凭借贤女的聪慧明智之性,能完备吗?因此室内和睦,则诽谤被掩盖;内外离间,则恶行被宣扬。这是必然的趋势。《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能断金;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如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叔小姑,身体地位相等而道义尊贵,恩情疏远而道义亲近。如果是贤淑谦顺的人,就能依据道义来加深好感,推崇恩情来接纳援助,使美好的品德显扬,而瑕疵过失被隐藏。公婆矜持善行,而丈夫嘉许美好,声誉照耀于乡邻,美好的光彩延及父母。如果是愚蠢的人,对小叔则借名来自高自大,对小姑则因宠爱而骄傲自满。骄傲自满既已施行,还有什么和睦可言?恩情道义既已背离,还有什么赞誉能达到?因此美好被隐藏而过失被宣扬,公婆愤怒而丈夫恼怒,毁誉散布于内外,耻辱聚集于自身。进则增加父母的羞耻,退则增添君子的累赘。这就是荣辱的根本,而显达与否的基础,能不谨慎吗!那么寻求小叔小姑的心,本来没有比谦顺更好的了。谦是德行的柄,顺是妇人的行为。凡是这两者,足以和睦了。《诗经》说:“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程晓【字季明,魏黄门侍郎。大着文章,多失亡,存者不十一。按晓,东阿人】

妇人四教以备,为成妇。徳阙,则仁义废矣。妇言亏,则辞令慢矣。妇容惰,则邪僻生矣。妇功简,则织纴荒矣。故礼有公宫宗室之教,诗有牖下苹藻之奠。然后家道谐允,仪则表见于内。若夫丽色妖容,髙才美辞,貎足倾城,言以乱国。此乃兰形棘心,玉曜瓦质,在邦必危,在家必亡。

李晟【字良器,唐功臣。尝正歳,崔氏女归省,未及阶,晟覩之,遂不视而遣还家】

尔有家况姑在堂,妇当奉酒醴,供馈以待宾客。

戒公主。太祖皇帝【类苑·魏成信言】

魏国长公主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太祖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皆相效,京城翠羽价髙,小民逐利伤生,寖广实汝之由。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岂可造此恶业之端?”

张横渠【载字子厚郿县人熙寜同知太常礼院作女戒九章章四句付吕氏女盈】

妇道之常,顺惟厥正,是曰天明,是其常命。嘉尔婉婉,克安尔亲,往之尔家。克施,克勤,尔顺惟何?无违夫子,无然皋皋,无然訿訿。彼是而违,尔焉作非?彼旧而革,尔焉作仪?惟非惟仪,女生则戒。王姬肃雍,酒食是议。贻尔五物,以铭尔心。锡尔佩巾,墨子诲言,铜尔提匝,谨尔宾荐,玉尔奁具,案尔藻绚,枕尔文竹,席尔呉筦。念尔书训,思尔退安。彼实有室,尔勿従室。逊尔提提,尔生引逸。

  戒子通録卷八

译程晓(字季明,魏国黄门侍郎。文章著述很多,大多散失,现存的不足十分之一。按:程晓是东阿人)

妇人具备四教,才算成为合格的妻子。德行有缺,仁义就会废弛;言语有亏,辞令就会怠慢;仪容懒惰,邪僻之心就会产生;女工简略,纺织之事就会荒废。所以礼制中有公宫宗室的教育,《诗经》中有牖下苹藻的祭奠。这样之后,家庭之道才能和谐允当,礼仪法则才能在内室彰显。至于那些艳丽妖冶的容貌,高超美好的辞令,貌美足以倾覆城池,言语足以扰乱国家。这些人是兰草的外形、荆棘的心肠,玉石的光泽、瓦片的质地,在邦国必然危险,在家庭必然败亡。

李晟(字良器,唐朝功臣。曾经正值岁首,崔氏女儿回娘家省亲,还没走到台阶前,李晟看到她,便不再注视而让她回家)

你已有家室,婆婆又在堂上,你应当奉上酒醴,准备饮食来接待宾客。

告诫公主。太祖皇帝(《类苑·魏成信言》)

魏国长公主曾经穿着贴绣铺翠的短袄进入宫中,太祖说:“你应该把它给我,从今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装饰。”公主笑着说:“这所用的翠羽有多少呢?”太祖说:“不是这样。公主家穿这种衣服,宫中和亲戚们都会争相效仿,京城翠羽价格高涨,小民追逐利益而伤害生灵,逐渐扩大实在是由你引起的。你生长在富贵之家,应当念想爱惜福分,怎么可以制造这种恶业的开端?”

张横渠(载字子厚,郿县人,熙宁年间同知太常礼院,作《女戒》九章,每章四句,交给吕氏女儿盈)

妇道的常规,顺从才是正道,这叫做天明的道理,是它恒常的命令。赞美你温婉柔顺,能够安抚你的亲人,前往你的夫家。能够施行,能够勤勉,你的顺从体现在哪里?不违背丈夫,不要刚愎自用,不要巧言令色。如果那样违背,你怎么能做出错事?如果那样变革,你怎么能做出表率?无论是错事还是表率,女子生来就应警戒。王姬严肃雍容,只议论酒食。赠给你五种物品,来铭刻你的心。赐给你佩巾,墨子的教诲之言;赐给你铜提匝,谨慎你的宾客荐献;赐给你玉奁具,陈列你的藻绘;赐给你文竹枕,铺设你的吴地竹席。念想你的书训,思虑你的退让安分。他确实有妻室,你不要跟随他的妻室。谦逊你的提提之态,你生来就应引逸。

《戒子通录》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