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党图考卷九

译○又跟随先生时，不跨越道路去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到先生，快步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行礼。先生和他说话就应答，不和他说话就快步退下。注：不跨越道路与人交谈，是表示对先生专一尊敬，不分心。先生是教导学生的长者，快步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表示有接受教诲的意思；如果先生让他退下，表示先生不想和他并肩同行。○又跟随长者登上丘陵，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注：因为长者看得远，可能有所询问。○又登上城墙，不指点；在城楼上不呼喊。注：以免迷惑他人。○又不侧耳偷听，不高声呼喊应答，不邪视，不怠慢荒废游荡，不傲慢站立，不偏腿坐着，不张开双腿像簸箕一样躺着，不趴着并束起头发，不戴假发，不脱去帽子，不裸露身体，不掀起衣裳。注：不侧耳偷听，是忌讳探听别人的隐私。侧耳偷听，就是耳朵贴在墙壁上。不高声呼喊应答，以下各项都是因为不恭敬。噭，是号呼的声音。淫视，是斜视。怠荒，是放纵散漫身体。跛，是偏倚。伏，是趴着。髢，是假发。不要垂下多余的头发像假发一样。免，是脱去。褰，是掀起。疏噭，是说声音高急像呼喊一样。应答应当缓慢温和，不得高急。淫，是说目光流动。眼睛应当直视，不得流动邪视。游，是行走。身体应当恭敬谨慎，不得傲慢。跛，是说抬起一只脚，另一只脚踩地站立，应当像站立时双脚并齐，不得偏倚。箕，是说舒展两腿像簸箕舌一样。躺着应当侧卧或仰卧而不趴着。古人用发带束起头发，不让头发垂下。帽子常戴在头上，不可脱掉。袒，是裸露。即使有疲劳的事情，厌恶衣服，也不得裸露身体。即使天气炎热，也不得掀起衣裳取凉。○又坐着像祭祀时的尸，站着像斋戒时一样。注：像尸的视貌，正像斋戒时那样恭敬且倾听。齐，是说祭祀时尸居神位，坐着必须庄重。即使不做尸，无论在哪里坐着，都应当像尸那样坐着。人倚靠站立大多傲慢不恭，所以告诫说。倚靠站立时，即使不齐，也应当像祭前斋戒那样，必须弯腰屈身。这站立是指侍奉尊者时的情况。○贾谊《容经》：仪容有四种，朝廷的仪容，整齐有序，小心翼翼，整齐而恭敬；祭祀的仪容，顺从温和，恭敬而委婉；军旅的仪容，紧迫严肃，坚固而勇猛；丧事的仪容，悲伤恐惧，好像不能回头。这是仪容的规范。至于站立时偏腿，坐着时脚不正，身体懈怠，心志骄傲，旁视流眄，频繁回顾，仪容神色不端正，动静不合规矩，随意咳嗽吐唾沫，说话急促叹息气息不顺，这些都是禁止的。○礼器中有以朴素为贵的，父系亲属之间没有仪容，因为父系族党是亲近的，质朴素淡，所以侍奉他们没有折旋揖让的仪容。○《左传》记载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诗经》说‘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卫侯说：“什么是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仪态而可供效法叫做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并爱戴他，效法并模仿他，所以能拥有国家，美好的名声长久流传；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并爱戴他，所以能守住官职，保全家族，和睦家庭。顺此以下都这样，所以上下能相互巩固。”《卫风》说：“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颂》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是说朋友之道，一定要用威仪相互教导。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爱戴，进退有法度，周旋可效法，仪容举止可观，做事可效法，德行可模仿，声气可乐，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统御下属，叫做有威仪。注：棣棣，是富足而从容；选，是数；摄，是辅助。○又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会面，目光向下，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要死了吧？朝会有固定的位置，会盟有标志，衣服有领结，带子有结扣，会盟朝见的言语一定要传到标志和领结的位置，所以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结扣和领结的范围，所以引导容貌。言语用来命令，容貌用来表明，失礼就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官伯，在会盟时命令事务，目光不到达带子，言语不超过脚步，容貌不引导仪态，言语也不彰显了。不引导就不恭敬，不彰显就不顺从，没有守气的人了。”注：着定，朝内列位的常处叫做表着；野外设标志作为位置；禬是领结，结是带子所结；容貌端正叫做恭，言语顺从叫做从。这一年冬天，单子去世，这是起因。○又定公十五年春天，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邾子拿着玉高高举起，面容仰起，鲁公接受玉时低低拿着，面容俯下，子贡说：“以礼来看，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危险。礼，是死生存亡的根本，左右周旋、进退俯仰都从这里取法，朝见、祭祀、丧事、军事都从这里观察。现在正月相互朝见却都不合度，心已经亡了，美好的事务不体现，怎么能长久？高高仰起是骄傲，低低俯下是衰替。骄傲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君主是主人，大概先死吧？”注：玉是朝见者的礼物，这一年鲁公去世。哀公七年，以邾子益归传。

译色容考

《曲礼》说：“面临丧事就一定要有哀伤的神色，穿戴甲胄就一定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因此君子谨慎戒惧，不在人前失态。注解说：“容貌神色应当与事情相称，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外表恭敬而内心狠毒，都不是真情实意。”○《表记》说：“君子穿着丧服就有哀伤的神色，穿戴礼服就有恭敬的神色，穿戴甲胄就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注解说：“意思是神色要与服饰相称。”○《色容》篇说：庄重如玉的神色【均见于《容通考》条目】

目容考

《曲礼》说：天子注视时，目光不超过衣领，不低于腰带。国君目光下垂注视，大夫平视，士注视五步之内。凡是目光高于面部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愁，歪斜就是奸邪。注解说：袷，指交领。天子地位最尊贵，臣子注视他，目光不超过这个位置。注视国君比注视天子稍高，绥读作妥，妥视是指目光止于衣领。注视大夫又比注视国君稍高。衡，指平。平视是指注视面部。士注视时可以在五步范围内旁视。注视大夫以上的人，如果目光上下游移，不得旁视，那么抬头就是傲慢，低头就是忧愁，歪头旁视，就是心术不正。○又说：在朝堂上突然回头张望，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就一定有特殊的思虑，所以朝堂上突然回头张望，君子称之为固执不通。注解说：恭敬之心不存在，就会表现在外表，固执是指不通达礼仪。○《士相见礼》说：凡是与尊长交谈，开始注视面部，中间注视怀抱，结束注视面部，不要改变。众人都这样。如果是父亲，可以目光游移，但不超过面部，不低于腰带。如果不说话，站立时注视脚部，坐着时注视膝盖。注解说：开始注视面部，是观察他的脸色是否可以说出话语。中间注视怀抱，是容许他思考并且表示尊敬。结束注视面部，是观察他是否接受了自己的话。不要改变，是指在传达话语和应答之间，应当端正容貌体态来等待，不要自己变动以示懈怠不虚心。众，指各位卿大夫同在场的人，都这样注视，礼仪没有不同。儿子对父亲主要讲究孝而不主要讲究敬，所以注视的范围较广，借此观察父亲安康与否。不说话时就等待他行动或起身而已。○目容端正，不要淫邪地看【见于《容通考》条目】○车中的目容【见于《车中考》条目】○贾谊《容经》说：注视有四种法则，在朝廷注视要端正、防微杜渐、平衡，祭祀时注视要像将要有所行动，军旅中注视要坚定挺拔如虎张开，丧事中注视要低下、防微杜渐、垂网，这是注视的常法。

言容考

《曲礼》说：君命大夫与士演习，在官府就谈论官府的事，在府库就谈论府库的事，在仓库就谈论仓库的事，在朝廷就谈论朝廷的事。注解说：肄，指演习。君主有命令，大夫就与士演习那些事务，意思是想要演习所发布的内容。只在君命所在的地方，就去演习。官，指版图文书的地方；府，指宝藏货贿的地方；库，指车马兵甲的地方；朝，指君臣谋划政事的地方。○又说：在朝廷谈论不涉及犬马。注解说：这不是公共议论。疏解说：不应该私下议论以及犬马之类。○又说：在朝廷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就回答礼仪。注解说：在朝廷说话，没有不运用礼仪的。○又说：居丧时不谈论快乐，祭祀时不谈论凶事，公庭上不谈论妇女。注解说：不合时宜。○又说：公事不私下议论。注解说：嫌疑像奸邪。○《士相见礼》说：凡是说话不是应答，安坐后才传达话语。注解说：凡是说话，是指自己为君主说话。妥，指安坐。传言，犹说出话语。如果君主询问可以应答，那么应答不必等待安坐。○又说：与君主说话，谈论使臣；与尊长说话，谈论侍奉君主；与老人说话，谈论使唤子弟；与年轻人说话，谈论孝悌；对父兄与众人说话，谈论忠信慈祥；与做官的人说话，谈论忠信。注解说：广泛陈述闲谈见面的言语礼仪。谈论使臣，是指使臣的礼仪。大人，指卿大夫。谈论侍奉君主，是指臣子侍奉君主以忠诚。祥，指善。居官，指士以下的人。○《曲礼》说：长辈没有提到，不要插嘴，不要抄袭别人的说法，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代称引先王。注解说：儳，犹暂，指杂乱。勦，犹揽，指取别人的说法作为自己的说法。雷发出声音，万物没有不同时响应的，人的言语应当各自出自自己，不应当这样，效法古代称引先王，说话一定要有依据。○贾谊《容经》说：言语有四种方法，言语恭敬以巩固朝廷的言论，言语文雅有序是祭祀的言论，屏息折声是军旅的言论，言语好像不足是丧事的言论。这是言语的常法。

鞠躬考

《左传》正考父鼎铭说：“一命而弯腰，再命而驼背，三命而俯首，沿着墙根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注解说：俯首，比驼背更恭敬；驼背，比弯腰更恭敬。沿着墙根，是说不敢安稳行走。他的恭敬如此，别人也不敢侮辱他。

手容考

捧着东西，要当心口；提着东西，要当腰带。执持器物执持币帛【均详于《执圭行聘考》条目】○手容恭敬【见于《容通考》条目】○车上的手容【详于《车中考》条目】○《少仪》说：侍坐时，不被使唤，不拿着琴瑟；不画地，手没有动作，不摇扇。注解说：端正诚朴，所以表示尊敬。尊长或许使唤弹琴瑟，那么为他弹奏是可以的；不画地，是不敢无故画地。手没有动作，是不玩弄手。翣，指扇子。即使热，也不敢摇扇。○《玉藻》说：凡是在君主面前指画，使用笏板。○《檀弓》说：孔子与门人站立，拱手而尚右；二三子也都尚右。孔子说：“二三子喜好学习，我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所以这样。”二三子都尚左。注解说：也都尚

译右边，是效法孔子；都崇尚左边，是恢复正道。丧礼崇尚右边，右边属阴；吉礼崇尚左边，左边属阳【按：崇尚右边，是指右手加在左手之上；崇尚左边，则相反】

译春官大祝辨别九种拜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用以在祭祀中献享并劝侑。

注：稽首，是拜时头触地；顿首，是拜时头叩击地面；空首，是拜时头触手，即所谓的拜手；吉拜，是先拜手而后稽颡，指齐衰不杖以下丧服者，称其为吉拜，是因为这种拜礼在殷代属于凶拜，周代认为它与顿首相近，所以称之为吉拜。凶拜，是先稽颡而后拜手，指服三年丧者。郑大夫说：奇拜，是指只拜一次。褒读作报，报拜即再拜。郑司农说：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现在的“撎”礼就是如此。披甲者不行拜礼，所以说因有军务，只敢对使者行肃拜。我认为振动，是战栗变动之拜。《尚书》说：“王神色震动，一拜是回答臣下的拜礼，再拜是拜神与尸，这是献享。”右读作侑，侑是劝尸进食并拜谢。

疏：稽首、顿首、空首三者是依次递进形成的。空首，是先以两手拱至地面，然后头触手，这叫空首，因为头没有触地，所以名叫空首。顿首，是在行空首时将头引至地面，头顿击地面随即抬起，所以名叫顿首。稽首，稽是停留的意思，头触地停留较长时间则为稽首。这三种拜礼是正式的拜礼。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拜君的拜礼；顿首，是地位相等者互相拜的拜礼；空首，是君回答臣下拜礼的拜礼。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因为《春秋》哀公十七年，鲁哀公与齐侯在蒙地结盟，孟武伯作为齐侯的相礼行稽首礼，鲁哀公只行拜礼，齐国人很生气。孟武伯说：“如果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鲁哀公到晋国，孟献子作为相礼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方边远，紧邻仇敌，我们国君正寄望于您，怎敢不行稽首礼。”《郊特牲》说：“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尊崇家臣以避讳国君。”由此可见，诸侯对天子、臣对君行稽首礼，是礼制的正统。那些作为大夫家臣的相礼以及所有地位相等者，都应当行顿首之拜。按照这样的等级区分，君拜臣下应当行空首拜，如果有特别敬重的事也行稽首。《洛诰》说：“周公拜手稽首，成王也拜手稽首，”这是因为双方互相尊敬，所以都行稽首礼。肃拜，是拜礼中最轻的，只有军中才有这种肃拜，妇人也以肃拜为正礼。其余五种拜礼附属于这四种正拜：振动附属于稽首，吉拜附属于顿首，凶拜也附属于稽首，奇拜附属于空首，褒拜也附属于稽首。九拜并不专用于祭祀，因为祭祀事情重大，所以举祭祀为例来说明。又说齐衰以下丧服行拜礼，却称为吉拜，是相对于凶拜而言较轻。吉拜先作顿首，后作稽颡（稽颡的“稽”音启），稽颡还是顿首，但头触地没有停顿，就称为稽颡。奇拜说是一拜，是指君拜臣下，在燕礼、大射中有只拜一次的时候。考察顿首之拜，以头叩地，类似丧礼中的稽颡，但稽颡头触地没有停顿，顿首头叩地有停顿，以此区别于丧拜；叩地即起，不稽留，以此区别于稽首。这种拜礼不常用，只有在急切求人时才使用。顿首在《左传》中出现两次：文公二年，晋穆嬴抱着太子向赵宣子顿首，妇人常用肃拜，这里顿首是因为有急事求赵宣子。定公四年，申包胥到秦国乞求救兵，秦哀公为他赋《无衣》，他九次顿首而坐，《无衣》有三章，每一章顿首三次，这是有急事求秦国。疏说顿首是地位相等者互相拜的拜礼，恐怕不对。君拜臣下以及地位相等者互相拜，都应当用空首。疏说振动附属于稽首，褒拜也附属于稽首，恐怕也有错误。振动疑是跪着稍微振动其手，手不触地。肃拜不跪，如同现在人的作揖。

《曲礼》：国君的话传到，主人就出来拜谢国君话语的屈尊。使者回去，一定要在门外拜送。注：这是尊敬国君的命令。这是说国君询问臣子事情。疏：辱，是说屈尊降贵，尊者的命令到来。如果臣子派人到国君那里，或者询问他人，送迎的礼仪也是如此。○又如果派人到国君那里，一定要穿着朝服来命令他。使者返回，一定要走下堂来接受使命。注：这是臣子有事情向国君告请。疏：尊敬国君所以穿朝服命令使者。国君的话到来，也穿朝服接受，这是互相说明。离开时不下堂，送反而下堂迎接，是尊敬国君的命令。不出门，是因为自己派的人比国君派的人地位低，也应当拜谢。不说从上可知。

按：派人到国君那里，疏说离开时不下堂送，是不对的。孔子向别国的人问事，尚且再拜送别，难道派人到国君那里就不下堂送别吗？《少仪》说：凡是膳食报告给君子，主人展示食物交给使者于阼阶之南，面向南再拜稽首送别，那么派人到国君那里也是如此。孔子拜送使者，也应当下堂在阼阶之南拜送，那时使者不答拜。郑注《仪礼》说：凡是替人出使，不应接受对方的拜礼。

又大夫士拜见国君，国君如果慰劳他们，他们就转身避开，再拜稽首；国君如果迎拜，他们就转身避开，不敢答拜。注：这是指见君已经拜过了，然后受到慰劳。《聘礼》说：“国君慰劳使者及副使，国君都答拜，不敢答拜，是嫌与国君抗衡行宾主之礼。”

译迎接时行拜礼，是指国君迎接客人并先向客人行拜礼。《聘礼》中说：“大夫进入大门后行两次拜礼，国君回拜以感谢他的屈尊。”○另外，大夫与士相见，虽然贵贱不相等，如果主人敬重客人，就先向客人行拜礼；如果客人敬重主人，就先向主人行拜礼。注：尊重贤德而疏远亲疏，只敬重贤德，不计较宾客与主人的贵贱。即使是身为大夫但德行浅薄，也先向对方行拜礼；对于有德行的士，这种情况仅适用于不同国家的人，同一国家的人则不这样。另外，《士相见礼》中说，如果是先生且爵位不同的人，士就先向先生行拜礼，这种情况就不必限于同一国家。○另外，凡不是吊丧，也不是拜见国君，没有不回拜的。注：礼讲究有来有往，吊丧的客人不回拜，是因为不把自己当作宾客。国君接见士不回拜，是因为士地位低微。○另外，大夫拜见国君，国君回拜以感谢他的屈尊；士拜见大夫，大夫回拜以感谢他的屈尊；同一国家的人初次相见，主人回拜以感谢对方的屈尊。注：从外面来行拜礼，是拜见；从里面出来行拜礼，是感谢对方的屈尊。○另外，国君对士不回拜，如果不是自己的臣子就回拜。注：不把别人的臣子当作自己的臣子。○另外，大夫对他的臣子，即使地位低微也一定回拜。注：为了避免与国君的正统地位相混淆。○另外，男女之间互相回拜。注：男女之间避嫌的情况很多，但互相回拜是为了彰显礼制。考察古人的拜礼，一定要等一个人拜完，然后才回拜，没有同时并行拜礼的。在行拜礼时，要谦让退避；如果是使者则不回拜，使者传达命令时也不行拜礼，这都是因为他们是受人驱使，不适合行此礼。

译《玉藻》记载，大夫亲自赐物给士，士拜谢接受，又回到自己的家中拜谢，但穿着赐给的衣物不拜谢。注解说：这与国君赐物不同。拜谢接受，又回到家中拜谢，这就是所谓的再拜。○又，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家中拜谢。注解说：是指来赐物时没有见到，如果见到了就不再前往。

根据《玉藻》：“酒肉的赏赐，不再拜谢。即使是国君赐给的，也只拜谢，在家中接受。”阳货送给孔子蒸小猪，所以孔子一定要趁阳货不在时去拜谢，是因为担心如果在家中拜谢接受，阳货就不会再来拜谢了。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家中拜谢，那么孔子就应当前往拜谢了。季康子送药，也属于酒肉一类，既然拜谢接受，也不再拜谢。

揖礼考

《秋官·司仪》：“告知国君礼仪，面向南会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注解说：“国君行揖礼，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位次。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土揖，是推手稍向下。异姓，是姻亲关系。时揖，是平推手。天揖，是推手稍向上。”疏解说：“凡是揖礼都是推手，到了‘厌’（音涉）就是引手，这是不同的。”○《曲礼》：“向人行揖礼一定要离开自己的位次。”注解说：“礼以变化表示恭敬。”疏解说：“位次，是指自己的位次。在位次上会见前人，自己应当恭敬，应当离开自己的位次而向对方远行揖礼。”《燕礼》：“国君下台阶，卿大夫靠近。”注解说：“说‘尔’，是靠近的意思。行揖礼而移动靠近，表明君臣都必须离开位次而行揖礼。”

根据古人的揖礼与今人不同。今人的揖礼就是古代的肃拜。古代的揖礼是推手，如同现在人与人相拱手，有高、平、下的区别。孔子执圭时手向上如同揖礼，与天揖推手稍向上相似，这也不过是保持平衡而已。作为傧相而行揖礼，所站立的人也是推手。而传达辞命时，乡饮酒礼中宾客“厌”（音涉）介入门左，介厌众宾客进入，注解说推手叫揖，引手叫厌。推手，手向前；引手，手向身体。凡是宾客主人入门庭间有三揖：入门将转弯时行揖礼，已经转弯面向北当陈设处行揖礼，走到当碑处又行揖礼，都是宾客主人相对而推手，手应当稍向上举。这“上如揖”，也就是如同宾客主人相对的揖礼罢了。《曲礼》说向人行揖礼一定要离开自己的位次，只是说向人行揖礼使对方上前，这时自己应当离开位次。如果是传达辞命而行揖礼，自己的位次已经确定；迎接宾客而行揖礼，并行暂时停止，都不属于离开位次的情况。

授物考

《曲礼》：“站着授物不跪，坐着授物不站。”注解说：为了避免烦琐，尊者俯仰接受。根据：凡是献物给人，有不敢直接授予的，放在地上，臣子放圭，女婿放雁，就是这样。那些应当直接授予接受的，如几杖、弓剑、禽鸟之类，地位相当的人面对面共同接受，地位不相当的人面对面惊讶地接受。那时身体稍俯而手微下。《曲礼》记载“授弓的礼仪”说：“尊卑都垂下佩巾。”注解说：帨，是佩巾。身体像磬一样弯曲则佩巾下垂，授受的礼仪，尊卑都一样。孔子执圭，手有稍下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使是行聘礼时，上介执圭如同重物，授予宾客，宾客升堂，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授玉，都有授予的时候，执圭也是这样。

立容考

《曲礼》：“站立时身体像磬一样弯曲，佩巾下垂。主人的佩巾倚着身体，则臣子的佩巾下垂；主人的佩巾下垂，则臣子的佩巾委顿在地。”注解说：君臣俯仰的节度，倚是指附着于身体。稍俯则下垂，大俯则委顿在地。疏解说：佩是指玉佩，带佩在两边。臣子身体应当弯曲，像磬的背。身体既弯曲，则佩从两边出来悬挂下垂于前。国君如果直立，佩倚着身体，则臣子应当弯曲，佩不得倚着身体。国君如果慎重弯曲身体而佩下垂，则臣子更加弯曲，所以佩下垂委顿在地。然而臣子不〇初太曲，一定等待国君弯腰而后才弯曲，这也是“授立不跪”的道理。○立容德行辨别，卑贱不谄媚，如山站立方正无倾斜【俱详容通考条】

行容趋容考

《曲礼》：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音醮】注解说：都是行走容止的样子。《聘礼》说：宾客入门皇皇，又说皇皇且行，又说众介面向北锵锵。凡是行走容止，尊者体态舒展，卑者体态局促。疏解说：天子尊贵，所以穆穆威仪多；诸侯皇皇，自己庄重盛大；大夫济济，徐行有节度；士跄跄，郑注《聘礼》说：容貌舒缓〇也；僬僬，是卑贱尽致的样子；庶人都没有容仪，都僬僬行走而已。○《玉藻》：凡是行走容止〇〇【音伤】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注解说：〇〇，是疾直的样子。凡是行走，是指道路。齐齐，是恭谨的样子。济济翔翔，是庄敬的样子。疏解说：道路虽然快速，又不忘记正直，所以其容直而疾；齐齐，是自己收持严正的样子，面对神灵不敢舒散，所以貌恭谨齐齐然；济济有威仪矜庄；翔翔，行走而张拱，都是朝廷所需要的。○《曲礼》：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注解说：不见尊者行走自由，不为了容止。进入则容行而张足叫趋，堂上不趋，是因为其迫促；堂下则趋，执玉不趋，是因为志重玉。疏解说：帷是幔，薄是帘。执玉须慎重，不论堂之上下都不疾趋。○又：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注解说：武，是足迹。足迹相接，是指每移足半踩在中之人的足迹尺二寸；布武，是指每移足各自成迹不

译足迹相叠；在室内不快步疾行，是因为受到空间的限制。行走时张开双臂叫做“翔”。疏文：既然不想快步疾行，所以足迹相接。郑玄说：每次移动脚步，后脚踩在前脚的一半上；王肃说：双脚的足迹相接；庾氏说：所谓相接，是指足迹相连，并非只踩一半。武的足迹相接，是指每次移动脚步，后脚踩在前脚的一半上。踩一半，是指每次前进六寸。步和武，郑玄认为每次移动脚步，各自形成完整的足迹，不踩一半；王肃说：是指足迹之间容得下一只脚，如果足迹之间容得下一只脚，那就是中武，王肃的说法是错误的。○《玉藻》篇记载：国君与尸行走时接武，大夫行走时继武，士行走时中武，徐趋都采用这种步法。注：接武，是尊者崇尚缓慢，踩着前脚的一半足迹；继武，是足迹相及；中武，是足迹之间容得下另一只脚的足迹，即徐趋。国君、大夫、士的徐行，都如同与尸行走时的节奏。

译考察这段文字，是说君主的步法与尸（代表受祭者）的步法相同，都是“接武”（后脚紧贴前脚落地）。大夫及以下的人，步幅逐渐放宽，即使是徐趋（慢速小步快走），也都使用“继武”（后脚脚跟接前脚脚尖）或“中武”（两脚之间留有空隙），并不是说与尸的步法相同。凡是君主和大夫，都没有与尸同步行走的时候，与尸同步行走的只有祝官而已。祝官在尸前行走的礼仪，见于《少牢礼》的注疏，认为贵贱等级中与尸同步行走的人，说法有误。

又说，疾趋（快速小步快走）时，想要起步但手脚不要移动。注：疾趋是指直行。疏：步数保持平常，发是指提起鞋头。移的意思是歪斜不正。不要移动，是要求身体正直且端正。疏：这是指其他事务行礼时需要直身快速行走的时候。既然手中没有持物，希望鞋头常常提起，不再有继武那样的接续差异。足迹或疏或密，保持平常状态。手脚不要移动，是说虽然鞋头常常提起，但手脚仍应保持正直，不得歪斜低垂、靡匜（歪斜）摇动。○又说，圈（举逺反）豚（九本反）行走时不抬起脚，衣襟下摆（齐，音咨）如水流动，在席子上也是这样。注：圈是转动的意思。豚的意思是好像有所遵循，不抬起脚而拖着脚后跟行走，那么衣的下摆就像水流一样。孔子手持玉圭时就是这样，这是徐趋。在席子上尊位的地方也崇尚徐趋。疏：圈豚行走说的是徐趋的方法，拖着脚转动，脚随地而行。不抬起脚是指脚不离开地面，齐是指裳下边的缝边。脚既不抬起，身体又俯折，那么裳下边委顿在地，拖着脚像水流的样子。在席子上尚未坐下而行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又说，端行时下巴像屋檐滴水一样低垂，像箭一样直；弁行时身体剡剡（以渐反）地提起鞋头。注：这是疾趋。端是直的意思。疏：端行是指直身而行。行走既快，身体就稍微前倾，而头直直地俯向前面，下巴像屋檐滴水一样垂下。像箭一样，是说身体趋向前进不歪斜，像箭一样直。弁是急的意思。剡剡是身体提起的样子，急行想要快速，而身体和鞋头常常提起。○又说，手持龟玉时，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蹜蹜（sù）的样子。注：这是记载徐趋的事情。疏：将要行走的时候，初抬起脚，前后拖着脚后跟行走，脚不离开地面，抬脚狭小且频繁。○手持玉行走的仪容【详见执圭行聘考条】○《少仪》说，手持玉、手持龟时，防备（音防）不趋，在堂上不趋，在城墙上不趋。注：对于重器，对于靠近尊长，对于狭窄没有空间，都不趋。步幅张开脚叫趋。

升堂降阶考证

《曲礼》说，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拾（音涉）级聚足，连步而上。上东阶，就先迈右足；上西阶，就先迈左足。注：拾应当是涉，级是台阶，涉台阶聚足，是说前脚踩上一级台阶，后脚跟随上去，并连步而上，重视防止跌倒。连步是指脚相随不相超过。先右足，先左足，是接近相对以示尊敬。谦让必定三次，三次完毕而客人不听从，所以主人先登，这也是恭敬客人的意思。不说三次，大概可以知道。客人跟随，是说主人先升到第二级，客人才升上中间较一级。拾级聚足，这是上台阶的方法。聚足是指每级先抬起一只脚，而后脚并上去，不得后脚超过前脚。上上堂也，在台阶上未上堂，后脚不相超过，所以说连步。○《燕礼记》说：凡是公所推辞的，都栗阶。凡是栗阶不超过两级。注：栗，是蹙的意思，是说越过台阶急趋君命。开始升时还聚足连步，越过两级，左右脚各发一次而升堂。疏：凡是堂和台阶，尊者高而多，卑者低而少。天子九级，以下到士三级，都有栗阶的方法。栗阶不超过两级，是根据上级而言。天子以下都留上级为栗阶，左右脚各发一次而升堂，其下不问多少，都连步。《杂记》说：主人升降散等。郑注说：散等，栗阶则栗阶也叫散等。凡是升阶的方法有四种：连步一，栗阶二，歴阶三，歴阶是指从下到上都越过台阶，没有连步，像杜蒉入寝歴阶而升就是这样。越阶四，越阶是指左右脚越过两级，像《公羊传》赵盾避灵公躇阶而走就是这样。○《杂记》说：祭主人的升降散等，执事者也散等。注：祭是指练祥祭，散等，栗阶为新丧略去威仪疏散等，栗阶是指升一级而后散升，不连步。○《檀弓》说：杜蒉入寝歴阶而升【解见《燕礼记》疏】○《公羊传》宣六年说：赵盾躇（丑略反，一作辵）阶而走。注：躇犹超遽，来不及按次序。

考察上台阶的常法，必定聚足连步。下台阶也是这样。臣应当下堂拜，而君推辞，就应当急趋。君命上堂而拜，用栗阶。栗阶不超过两级。疏说留上级为栗阶，恐怕不对。应当是开始升一级，还聚足；到第二级，就不聚足。像《杂记》疏的说法，栗阶也叫散等，丧礼另有名称。臣有急事谏君，就像杜蒉的歴阶，台阶上都不聚足。平时如果歴阶，就不合礼了。躇阶不常有。

坐考

《曲礼》说，将要就席时，仪容不要惭愧，两手提起衣服，离开下摆（齐，音咨）一尺，衣服不要拨动，脚不要颠踬。注：怍，是脸色变化的意思。齐，是指裳下边的缝边。拨，是发〇貌。蹶，是行走急促的样子。疏：这是说明弟子讲问初来的方法，初来就席，脸色应当庄重，不得变动。抠，是提挈的意思。将要就席时，用两手在裳前提挈起来，让裳下齐离地一尺，恐怕衣长转足踩到鞋上。○又说，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注：尽后，

译这是谦恭的表现。身体尽量前倾，是为了弄脏席子（表示恭敬）。执，就是坚守的意思。疏：凡是坐着喜欢自己摇动，所以告诫不要这样做。坐着必须安稳，久坐容易姿势怪异，所以告诫要像刚才那样，脸上不要有惭愧的神色【按《管子·弟子职》说：端正地坐着面向老师，脸色不要有惭愧】○另外，并排坐着不要横着胳膊。注：以免妨碍旁人。○又有忧愁的人侧着席子坐，有丧事的人单独坐一张席子。注：侧，就是特、单独的意思。忧愁时不在接待客人，不铺展其他面的席子。单独坐一张席子，是降低居住待遇的表现。専，就是单的意思。疏：平常则舒展其他面的席子，吉庆时贵贱有重席的礼仪。○坐着像尸（古代祭祀时代表受祭者的活人）一样端正，坐着不要像簸箕一样张开腿，独自坐着读书，吃饭时坐着【都详见席考】

译考察古人的坐姿，是双膝着席而坐，这与脚和跪的姿势相似，但跪是身体挺直，臀部不接触地面，又叫做跽。跪显得危惧，坐显得安适。《曲礼》中“先生书防”说：“琴瑟在前面，坐着移动它。”疏解说：“坐也就是跪。”坐可以通称为跪，但跪不能通称为坐，这就是跪与坐的区别。如果坐着伸展双脚，那就像簸箕一样了。

《曲礼》说：侍奉先生坐着，先生提问，等先生说完再回答。注解说：不敢打乱尊者的话语。○又，请教学业就要起身，请求进一步讲解也要起身。注解说：这是尊重师长、重视道义的表现。起身就像现在撩起衣襟上前请教一样。业指篇章卷帙，益指接受讲解没完，希望老师再明白地讲解。○又，侍奉所尊敬的人坐着，不要留下多余的席位。注解说：一定要坐在靠近尊者的那一端，因为可能有后来的人。意思是先生坐一张席子，自己坐一张席子，自己一定要坐在靠近尊者的一端，不要让靠近尊者的一端还有空余的席位，想要亲近先生，准备先生顾问，并且预备后来的人，所以空缺下面的空处来等待他们。○又，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起身，点上蜡烛就起身，送上食物就起身，上等客人来就起身，蜡烛烧到烛台底部就撤去。【本末反】注解说：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起身，不是因为私人的敬意。点上蜡烛就起身，是区分昼夜。送上食物就起身，是因为饮食变化。上等客人来就起身，是尊敬尊者。跋是烛台底部，蜡烛烧尽就撤去，担心如果灰烬多，显得厌倦。疏解说：跋是烛台底部，也就是手持的地方。古代没有防烛，只把火炬叫做烛，火炬容易烧尽，烧尽就藏起燃烧的残根，怕客人看见知道夜深，担心主人厌倦或者想要辞退。○又，侍奉君子坐着，君子问话换个话题就起身回答。侍奉君子坐着，如果有报告的人说稍有空闲，想要有所禀告，那么左右的人就退下等待。注解说：离开席位回答，是对不同事情的敬意。君子一定让重新坐下再禀告，意思是想要稍有空闲有所禀告。屏是退下、隐藏的意思。○又，侍奉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拿着手杖和鞋子，看天色早晚，侍坐的人就可以请求退出了。注解说：因为君子有疲倦的意思。撰是拿着的意思。疏解说：心志疲乏就打哈欠，身体疲乏就伸懒腰，鞋子脱在旁边，如果疲倦就自己拿着。○《少仪》说：侍奉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摆弄笏板，摩挲剑首，转动鞋子，询问天色早晚，即使请求退下也可以。注解说：这些都是解除疲倦的样子。伸是频繁伸展，运笏是玩弄，金属器物玩弄容易出汗润泽。疏解说：运动是活动，还是转动。尊者在门内脱鞋，所以鞋子常在旁边。○《士相见礼》说：凡侍奉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询问天色早晚，用食物准备好来告知，改变位置就可以请求退下了。夜里侍坐，询问夜间的荤食，请求退下也可以。注解说：君子指卿大夫以及国中的贤人。心志疲倦就打哈欠，身体疲倦就伸懒腰，询问天色晚是接近久了。具是辨别的意思，改居是自己变动位置，询问夜间是询问时间次数，膳荤指荤辛食物，葱薤之类，吃了可以止睡。

居住考察

《玉藻》说君子居住常对着门。注解说：面向光明。

考察室中的位置，以角落为尊位。《曲礼》说：“作为儿子，居住不占据角落。”那么父母不在，应当居住在角落了。却说“常对着门”，为什么呢？居住在室内就应当占据整个房间，有窗户用来采光，不是用门来采光。如果开门，就有风寒，怎么可以常对着门坐呢？《檀弓》孔子早起章节，因为感应到两楹之梦，有“泰山梁木”的歌。歌唱完进入，对着门坐，是说坐在堂上对着门罢了，是偶然这样。记录礼仪的人因此就说君子居住常对着门，恐怕不是这样。堂上以门窗之间为尊位，对着门不是尊位；室中以角落为尊位。如果和弟子同坐，难道长者对着门而弟子居住在角落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孔子斋戒一定移动座位，大概平时坐在角落，斋戒将要祭祀，似乎有不敢居尊位的意思。

《檀弓》说：白天居住在室内，可以询问他的疾病；夜里居住在外，可以吊唁他。所以君子，没有重大变故，不在外过夜；不是致斋，不是生病，不昼夜居住在室内。注解说：白天居住在室内，好像有病；夜里居住在外，好像有丧事。重大变故指丧事忧患。内指正寝之中，疏解说致斋在正寝。生病则或许容许在内寝，如果危重也在正寝。○闲居温和【见容通考条】

睡眠考察

《玉藻》说睡眠常头朝东。注解说：头是生气的地方。

考察君子睡眠常头朝东，《曲礼》又说：“请问脚怎么放”，大概也有随意方便安适的时候。至于君主来探视疾病，就一定端正头朝东的礼节。

又如果有疾风、迅雷、暴雨，就一定改变，即使夜里也要起来，穿衣戴帽坐着。注解说：这是敬畏天的愤怒。○《少仪》说：睡觉时坐着传达命令。注解说：命令有所传达言辞。坐着不敢面对。疏解说：尊者临卧，而侍者如果传达言辞，应当跪在前面，不可以站立，怕面对尊者。○睡觉不要趴着【见《容通考》条】○火灭了修饰容貌【武王带铭，见《带考】

沐浴考察

《玉藻》说：每天洗手五次，用稷米洗头，用粱米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子，头发干了用象牙梳子，进献禨食，进献美味，乐工才升堂唱歌。注解说：晞，干的意思。洗头洗脸一定进献禨食，作乐充盈气息。再说进献美味，明确是为了羞笾豆的实物。疏解说：盥，洗手的意思。沐，洗头的意思。靧，洗脸的意思。取稷粱的汤汁，用来洗头，并且需要滑润所以

译这是大夫的礼仪罢了，国君洗头洗脸都用梁椫白理木。栉，就是梳子。洗完头头发干了就会干涩，所以用象牙做的滑梳来疏通它。禨指的是酒，所以《少仪》的注解说：“洗完头喝酒叫禨。”洗完头一定要进献禨酒，又进献食物，乐工才登上堂屋弹琴瑟唱歌，因为刚洗完头身体虚弱，需要补充元气。○另外，洗澡用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从浴盆出来踩在蒯草席上，用热水清洗，踩在蒲草席上，穿上布衣擦干身体，然后进献饮品。注：杅，是洗澡的器具。蒯草席粗糙，便于洗脚。连，同“阑”。进献饮品也是为了充盈元气。疏：杅，是洗澡的盆。蒯，是菲草做的席子，粗糙，踩在粗糙的草席上刮去污垢。连，同“释”，意思是洗去脚上的污垢，然后用热水清洗。

译考察暑热时令：

《月令》记载，仲夏之月，白昼最长，阴阳二气相争，生死界限分明。君子应当斋戒，居处必须遮蔽身体，不要躁动，停止声色享乐，不要进献淡薄无味的事物，不要调和五味，节制嗜好欲望，使心气安定。注：争，是指阳气正盛，阴气想要兴起。躁，就是动的意思。薄滋味，是因为其气味不同。此时若伤人，节制嗜好欲望，是为了防止阴气、扶持精气，不可使其散失。○又季夏之月，土地湿润，闷热潮湿。注：润溽，是说涂抹湿润。

考察登车礼仪：

《少仪》记载，仆人为君子登车、下车时，要手执绥绳。

按：登车时，尊贵的人踩踏石头，夏官记载，仆人伴随君王行走，清洗登车石。注：登车石，是君王登上车时踩踏的石头。《诗经》说：“有块小石头，踩上去很低。”指的就是上车时踩踏的石头。神主牌位登车用几案，《曲礼》说：“神主牌位登车一定要用几案。”注：这是表示尊贵者谨慎【疏：说几案在车轼上是错误的】。婚礼中妇人登车用几案。注：这是崇尚安稳舒适。疏说：这个几案是指将要上车时用来登踏的，如果是王后则踩踏石头，大夫和诸侯也应该有用来踩踏的东西，只是没有文献记载。现在人还使用台子，就是石头或几案之类。按：孔子登车必定端正站立，手执绥绳，这是从地面直接登车，大概是不敢与尊贵者相同。

考察车中礼仪：

《曲礼》记载：国君扶着车轼，大夫就要下车；大夫扶着车轼，士就要下车。注：抚，就是凭靠的意思。凭靠车轼，稍微俯身，表示崇敬。乘车必须端正站立。疏：君臣同行，君主扶轼，臣子就应当下车，大夫的臣子对待大夫，也像大夫对待君主一样。○又君子对黄发老人扶轼致敬，对卿的朝位下车致敬；进入国都不停车疾驰，进入里巷必定扶轼致敬。注：对黄发老人扶轼，是敬老；对卿的朝位下车，是尊贤。卿位，是卿在朝堂的位次。君主出行经过那里就上车，还没到那里就下车。进入国都不疾驰，是爱人；进入里巷必定扶轼，是不欺骗那十户人家。疏：卿位，是在路门之内、门东北面的位置【应当是阼阶前卿西面的位置】。○又国君不乘坐奇邪不正的车，在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意指点，站立时平视五轮转度，扶轼时看马尾，回头不超过车毂。注：不乘坐奇邪不正的车，是出入必定端正；不大声咳嗽，是怕显得自矜，广就是宏大的意思；不随意指点，是怕迷惑众人；站立时平视。巂就是规，指车轮转动的度数。扶轼看马尾，是稍微俯身；回头不超过车毂，是说视线掩蔽在后面。疏：奇邪不正的车，是指奇邪不正、不合法规的车。车已经很高，如果在上面大声咳嗽，似乎自骄自矜，又会惊扰众人。车轮转一周为一规，乘车的车轮高六尺六寸，直径一围三，一规为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十九尺，六尺为一步，总共为十六步半。马尾近在车阑前，在车上凭靠车轼低头时，不能远望而让视线落在马尾上，毂是车毂。如果转头不能超过车毂，超过车毂就会窥探别人的隐私。《论语》中“车中不内顾”就是这个意思。○又国都之内用防彗、防勿驱赶，尘土不飞出车辙。注：进入国都不疾驰，彗是竹扫帚，防勿是搔摩。疏：用防彗、防勿靠近马体，是不想让马跑得快。车行缓慢，所以尘埃不起，不飞出车辙。○又国君下祭齐牛时扶轼致敬，在宗庙、大夫、士下公门时扶轼致敬，对待路马。疏：按《齐右职》记载，凡是有牺牲之事，就驾驭前马。注引用《曲礼》说：“国君下祭宗庙时扶轼致敬齐牛”，与此文不同。熊氏说，此文有误，应当以《周礼》注为准。

《乡党图考》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乡党图考》卷十

婺源江永撰

杂典

考察乡党：

地官乡老，每两乡设公一人，乡大夫每乡设卿一人，州长每州设中大夫一人，党正每党设下大夫一人，族师每族设上士一人，闾胥每闾设中士一人，比长，每五家设下士一人。注：老是对尊长的称呼，天子设置六乡，那么公就有三人。州、党、族、闾、比，是乡的下属，别、正、师、胥都是长官。六乡的土地在远郊之内，百里之内为六乡，外面为六遂。○又大司徒命令五家组成一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组成一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组成一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组成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组成一州，让他们互相救济，五州组成一乡，让他们互相接待宾客。注：这是用来鼓励百姓的方法，让他们……都是指设立他们的长官并教导命令他们，保就是任用的意思，救，是救助凶灾，賔，是款待贤者，受是住宅有变故，互相接纳寄托，赒是说礼物不齐全，互相供给补足。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一万二千五百家。

按：诸侯五十里之内为三乡，也像天子的制度一样。乡，是举其大名称；党，是举其中所属的一个部分。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阙里，后来迁居到曲阜西南三里，也叫阙里。虽然居住在国都，也称乡党，是相对于朝廷而言的。

考察上大夫、下大夫：

天官太宰于是将法典施行于邦国，设置其参，傅其伍。注：参是指卿三人，伍是指大夫五人。疏：按《左传》杜泄说：“您担任司徒，叔孙担任司马，孟孙担任司空”，那么诸侯的三卿就是司徒、司马、司空。伍是指大夫五人，是说司徒之下有两位大夫，一位大夫担任司徒大夫，一位大夫担任太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