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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四书劄记七

四书劄记卷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74–722 段

钦定四库全书。四书劄记卷四。礼部尚书、总理国子监事杨名时撰。孟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书劄记》卷四。礼部尚书、总理国子监事杨名时撰写。《孟子》部分。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节,上文说用恩以保百姓,此处则自亲亲说到仁民,故下文所引诗及推恩善推所为,皆言用恩之序。徴招角招,当时盖取招之音节,其清者为徴属事防,浊者为角属民,皆其音节所属也。

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注:《孟子》语,尊敬自己的老人进而尊敬别人的老人)」一节。上文说用恩德来保全百姓,此处则从亲亲(注:亲爱亲人)说到仁民(注:仁爱百姓),所以下文所引《诗》以及推恩、善推所为,都说用恩的次序。徵招、角招(注:古代乐曲名),当时大概取「招」的音节,其清亮的为徵属于事防(注:政事防范),其浊重的为角属于民,都是其音节所属的。

告子谓「不得于言,莫当作心之失,而求诸心;不得于心,莫当作气之失,而求诸气」,此即佛氏之学也。佛氏谓天下知者一流,尚见解,见解在外,须去之;贤者一流,尚气魄,气魄是末,亦须去之。

译告子(注:战国时思想家,曾与孟子辩论人性)说「不得于言,不要当作心的过失,而求之于心;不得于心,不要当作气的过失,而求之于气」,这就是佛氏(注:佛家)之学。佛家说天下知者(注:有智慧的人)一流,崇尚见解,见解在外,必须去除;贤者一流,崇尚气魄,气魄是末梢,也必须去除。

孟子却以为见解之误者不可存,而其是者不可去也,无内外也,此知言之说也。气魄之偏者不可有,而其正者不可无也,无本末也,此养气之说也。

译孟子(注:孟轲)却认为见解之误的不可以存留,而其正确的不可去除,没有内外之分,这是知言(注:辨识言辞)之说。气魄之偏的不可以有,而其正的不可无,没有本末之分,这是养气(注:培养浩然之气)之说。

不得于言而求心,求心谓穷理与下持志无干,勿求于心,勿求于气云者,谓不须理论推究到心上气上去。持志是寻常日用视听言动间居敬涵养之功,非另有一守心之法也。

译不得于言而求心,求心说的是穷理(注:穷尽道理),与下面持志(注:坚守志向)无关。「勿求于心」「勿求于气」说的是不须理论推究到心上气上去。持志是寻常日用视听言动之间居敬涵养(注:持守恭敬、涵养心性)之功,不是另外有一种守心之法。

无暴其气,是不伤害其刚大之气,下文「善养正无暴」之实,而善养工夫全在集义,此处「无暴其气」特起其端耳。集义是力行之功,平日于义利大关处毅然徙义而不徇欲,不使心有一毫愧怍,至临大事时方能中立卓然,不为利害所动,所谓刚大之气至此常伸,非由平日集义以养之一时,何能有此浩然之气?

译「无暴其气(注:不要伤害其气)」是不伤害其刚大之气(注:浩然之气),下文「善养正无暴」的实义,而善养的功夫全在集义(注:积累善行)。此处「无暴其气」只是特起其端绪罢了。集义是力行的功夫,平日在义利大关处毅然徙义(注:迁向善道)而不徇欲(注:曲从私欲),不使心有一毫愧怍(注:惭愧),到临大事时才能中立卓然,不为利害所动,所谓刚大之气到此常伸,不是由平日集义以养,一时之间怎能有此浩然之气(注:孟子提出的一种至大至刚的精神气概)?

居敬是于大体上用力处,力行是于事上更加着力处,人亦有平时涵养此心,至临利害处或变所守者,此处须是力行,未可把居敬力行混作一处,此即持志养气所以分也。

译居敬(注:持守恭敬)是在大体上用力之处,力行是在事上更加着力之处。人也有平时涵养此心,到临利害之处或许改变操守的,此处必须是力行,不可把居敬力行混作一处,这就是持志养气之所以分。

持志养气不必分贴敬义,所谓「自反而缩」及「直养无害」,有事集义而勿正忘助长,虽主义言之,而敬在其中,持志以养气者,以此持而养之而已。盖敬所以守此义者,言必有事于集义而勿忘,则敬在其中矣。

译持志养气不必分贴敬义(注:恭敬与道义),所谓「自反而缩(注:自我反省而理直)」以及「直养无害(注:正直地培养而不伤害)」,有事于集义而勿正忘助长(注:不要像宋人揠苗助长那样),虽然从义来说,而敬在其中。持志以养气,以此持守而涵养罢了。因为敬是用来守此义的,说必有事于集义而不忘,则敬在其中了。

志动气,气动志。如人心中欲怒,一人因而发怒,是志动气也。及怒气一发,心中愈怒,是气动志也。蹶趋即小而易见者,以明之。

译志动气,气动志。如人心中想发怒,一个人因而发怒,是志动气。等到怒气一发,心中更加愤怒,是气动志。蹶趋(注:跌倒与快步走)就是小而容易见的,用来阐明它。

蹶者,是卒然而动之证;趋者,是既动而不能收之证。大约死生利害卒然来加,不能养气者便为所动,即蹶之类也。凡言语喜怒之际,气盛时,任其一徃,羁勒不住,即趋之类也。

译蹶(注:跌倒),是猝然而动的证明;趋(注:快步走),是既动而不能收敛的证明。大抵死生利害猝然加来,不能养气的人便被所动,就是蹶之类。凡言语喜怒之际,气盛之时,任其一往,羁勒(注:约束)不住,就是趋之类。

气之动志,尽此二端,故即蹶趋以明之。若泥在蹶趋上,谓手容恭,足容重,所以养气,则失之矣。养气之始,须是视听言动上禁絶躁妄,乃能见义必为,是工夫下手处也。下文「集义」即是无暴其气之实事。

译气之动志,尽此二端,所以就用蹶趋来阐明。如果拘泥在蹶趋上,说手容恭(注:手的仪容恭敬)、足容重(注:脚步稳重),是用来养气的,就失之偏颇了。养气的开始,必须在视听言动上禁绝躁妄,才能见义必为,这是功夫下手之处。下文「集义」就是无暴其气的实事。

无是气则体不充而馁,馁字以体言之,注中不足以有为正,应转配道义说,即在馁字内补足。配义与道,即其所以塞天地,处塞天地,言其体段;配道义,言其功用。

译没有此气则身体不充实而馁(注:虚弱),「馁」字以身体而言,注中「不足以有为」正应转配道义说,即在馁字内补足。配义与道(注:与道义相配合),就是其所以塞天地(注:充满天地之间)之处。塞天地,说的是其体段(注:体势规模);配道义,说的是其功用。

告子疑吾儒之学,乃行义以袭取此气者,故孟子辨之云:「是义集于中而生,非行义于外而袭也。」须防是非二字,语气若将告子作义袭而取者,便非。

译告子(注:战国时思想家)怀疑我们儒学,是行义以袭取(注:偷袭获取)此气,所以孟子(注:孟轲)辨析说:「这是义集于中而生,不是行义于外而袭取。」须防范「是非」二字,语气如果将告子当作义袭而取者,就不对了。

盖告子本不求事之偶合于义以袭取浩然之气也。行有不慊句,正明气之不可袭取。盖此节是辟告子外义,义袭而取,「义袭」二字不连。

译因为告子本来不求事之偶合于义以袭取浩然之气(注:孟子提出的一种至大至刚的精神气概)。「行有不慊(注:行为有不足、不满意)」句,正说明气之不可袭取。因为此节是辟(注:驳斥)告子外义(注:将义看作外在),义袭而取,「义袭」二字不连读。

必有事焉,一段俱是辟告子。故注云:不能免于正助之病。吿子不求气本,未尝正气之充,助气之长,故正助似宜专以正心之不动,助心之长为说,方与告子对鍼。

译「必有事焉(注:一定要有所作为)」一段都是驳斥告子。所以注说:不能免于正助(注:预期其效、揠苗助长)之病。告子不求气本,未尝正气之充、助气之长,所以正助似乎宜专以正心之不动、助心之长为说,方与告子对症(注:针对病症)。

不耘揠苖,在此处譬喻,不是两项人。惟其不耘苖,而又欲其速长,故揠以助之。惟其无事于集义,而又欲速成,故正而助之长也。

译不耘苗、揠苗,在此处的譬喻,不是两种人。因为不耘苗,而又想要其速长,所以揠苗以助之。因为无事于集义(注:积累善行),而又想要速成,所以正而助之长。

知助长即是忘所有事者,则知揠苖即是不耘苖者。本文口气,盖云:舍所有事,已自无益矣,乃从而助之长,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盖添一重罪过也。

译知道助长就是忘记必有事焉的人,就知道揠苗就是不耘苗的人。本文的口气,是说:舍弃必有事焉,已经无益了,又从而助之长,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这是添了一重罪过。

宋人便是不耘苖者,若闵其不长而耘之,则不助之矣,盖以耘为无益于长,故助之也。不集义以助长,是告子对症鍼药。若另扯一种助气之人,却不与告子相对,恐非孟子本意,亦是近来读注者之误。

译宋人(注:揠苗助长的宋国人)就是不耘苗的人,如果怜悯其不长而耘之,就不助之了,因为以耘为无益于长,所以助之。不集义而助长,是对告子对症的药。如果另扯一种助气之人,却不与告子相对,恐怕不是孟子(注:孟轲)的本意,也是近来读注者的误解。

智仁乃圣人之根底,学与教之不厌倦,仕止久速之无成心,皆从此出。止是一套事。子贡推孔子之智仁,而云仁且智,意尤归重于智。

译智仁(注:智慧与仁德)乃是圣人的根底,学与教之不厌倦,仕止久速(注:出仕、退隐、长久、快速)之无成心(注:没有固定成见),都从此出。只是一套事。子贡(注:端木赐)推究孔子的智仁,而说仁且智,意思尤其归重于智。

孟子引之上绾知言,下起仕止久速,直透入见礼知政、闻乐知德,以删定赞修,开万古羣防作结。智譬则巧,圣譬则力,是愿学真神髓。仕止久速之知其可智也,当其可仁也,知几则能立应矣。

译孟子(注:孟轲)引述它上绾(注:联系)知言(注:辨识言辞),下起仕止久速,直透入见礼知政、闻乐知德(注:看到礼就知道政治,听到乐就知道德性),以删定赞修(注:删削编定、赞述修撰),开启万古群防(注:防止邪说)来作结。智譬则巧(注:智慧好比技巧),圣譬则力(注:圣德好比力量),这是愿学(注:想要学习)的真神髓(注:精义)。仕止久速之知其可,是智;当其可,是仁。知几(注:知晓细微征兆)则能立应(注:立即应对)了。

伯夷求仁得仁,伊尹以天下为任,耻一夫不与被尧舜之泽,皆非不足于仁。惟知几其神圣而不可知,则难同于夫子。非力不足,巧不至也。

译伯夷(注:商末隐士)求仁得仁,伊尹(注:商汤贤相)以天下为己任,以一人不被尧舜(注:上古圣王)之泽为耻,都不是不足于仁。惟独知几其神圣而不可知,则难以同于孔子(注:孔夫子)。不是力不足,是巧不至。

岂惟民哉?一段文义,归到出类防萃上。举麒麟与走兽等相形,正其大异也。类也,乃跌转。

译「岂惟民哉(注:难道只有百姓如此吗)?」一段文义,归到出类拔萃(注:超出同类、聚集成群)上。举麒麟与走兽等相形对照,正是其大不同。「类也」,乃是转折。

此章自何谓知言以下,节节归重智字,细寻语脉便见。如子贡节论学教,唯学不厌,故教不倦,教亦学中事耳。视万物为一体,大贤能之;烛万理无遗照,非至圣不能也。

译此章从「何谓知言(注:什么叫辨识言辞)」以下,节节归重于「智」字,细寻语脉便可见得。如子贡(注:端木赐)一节论学教,惟学不厌,所以教不倦,教也是学中的事。视万物为一体,大贤能做到;烛照万理无遗照(注:照亮万理没有遗漏),非至圣不能。

仕止久速,知几其神,礼乐德政,立民凖极,絶伦类,叅造化,非夫子之智,孰能与于斯?

译仕止久速,知几其神(注:知晓征兆达到神妙境界),礼乐德政,立民准极(注:为百姓树立准则),绝伦类(注:超越同类),参造化(注:参与天地造化),不是孔子(注:孔夫子)之智,谁能达到这个境界?

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二句即蒙先王说。至末节,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方就凡人言之,以字行字,虽不待于察识扩充,然殊有力,盖以先王立推心之凖也。

译「以不忍人之心(注:怜悯他人的心)行不忍人之政(注:施行怜悯他人的政治)」两句就是承蒙先王(注:古代圣王)而说。到末节,「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注:如果能扩充它,足以安定天下)」,才是就凡人而言。以字行字,虽然不待于察识扩充,然而特别有力,因为以先王立推心之准(注:准则)。

语意与「既竭心思焉」二句稍类,然此处却是一并说,亦防有别。「恻隐之心」节与下孟「恻隐之心,仁也」语意防别,彼处即情善以证性善,此则原情之出于性,以明情之必皆有也。

译语意与「既竭心思焉(注:《孟子》语,用尽心思)」二句稍类似,然而此处却是一并说,也防有分别。「恻隐之心(注:同情怜悯之心)」一节与下面《孟子》「恻隐之心,仁也」语意有分别,彼处即情善以证性善,此处则是推原情之出于性,以说明情之必然都有。

「智」于五行配水,于四时配冬,此成终成始之义也。「知」皆扩充,内便有扩充工夫,始然始达,正言「几之发而不可遏」,下能充句一气说足,非谓如始然始达之后,又有能充不能充两种也。

译「智」于五行(注:金木水火土)配水,于四时(注:春夏秋冬)配冬,这是成终成始(注:终结又开始)之义。「知」都要扩充,内中就有扩充功夫。始然(注:火开始燃烧)始达(注:泉水开始流通),正说「几之发而不可遏(注:细微征兆一发而不可遏止)」,下面「能充」句一气说足,不是说如始然始达之后,又有能充不能充两种。

彼然而伐之也。然字是从伐后追想。若沈同闻言之时,即露出踊跃欲伐之状。孟子必早止之矣。

译「彼然而伐之也(注:他们就这样去攻打它了)」。「然」字是从伐后追想。如果沈同(注:齐国大夫)闻言之时,就露出踊跃欲伐之状,孟子(注:孟轲)必定早制止他了。

夫道一而已矣。注:中前言已尽,无复他説。乃道一二字正解,后人不会朱子之意,都深防道字,则竟是夫性一而已矣。了饶双峯解道一句误。

译「夫道一而已矣(注:道只是一个罢了)」。注:中前言已尽,无复他说。这是「道一」二字的正解。后人不会朱子(注:朱熹)之意,都深防(注:深加防范引申)道字,就竟成了「夫性一而已矣」了。饶双峰(注:饶鲁,宋末元初理学家)解「道」一句有误。

君牙作于穆王之时,盖文谟之显,亦周公有以成之也。其揆一也。揆字若不贴圣人心上说,则其字无下落。上言得志行乎中国,故以裁度事理言之。

译君牙(注:周穆王时大臣)作于穆王(注:西周第五代天子)之时,因为文谟(注:文治谋略)之显,也是周公(注:周公旦)有以成就之。「其揆一也(注:其准则是一样的)」。「揆」字如果不贴圣人心上来说,则「其」字无下落。上面说得志行乎中国(注:在中原地区推行其道),所以以裁度事理而言。

惠而不知为政,一句是脑。平其政,一段是知为政;毎人而恱,一段是惠而不知为政者。此两政字结完,前一政字即听郑国之政,政字亦有眼目,不是虚下。

译「惠而不知为政(注:有恩惠却不知道治理政事)」一句是头脑。「平其政(注:使政治公平)」一段是知为政;「每人而悦(注:讨好每一个人)」一段是惠而不知为政。此两个「政」字结完,前一个「政」字就是「听郑国之政(注:治理郑国的政事)」的政,「政」字也有眼目(注:关键之处),不是虚下。

仲尼亟称于水章。有本便有渐,无本即无渐。意与后东山章相发。「论语」川上之叹,以水之不息明道体之不息。若寻不息之根,亦止是有本故耳。

译「仲尼亟称于水(注:孔子屡次称赞水)」章。有本(注:有本源)便有渐(注:渐进),无本即无渐。意思与后面「东山」章相发明。《论语》「川上之叹(注:孔子在河边感叹「逝者如斯夫」)」,以水之不息(注:不停止)明道体(注:道的本体)之不息。如果寻求不息之根,也只是因为有本源的缘故。

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一句句收归切要处。凡圣贤之言,俱如此,须以此意求之。明于庶物二句,不容倒说,如董子所谓「明于天性」一段语。

译「明于庶物(注:明白万物之理),察于人伦(注:洞察人伦之理),由仁义行(注:遵循仁义而行)」,一句句收归切要之处。凡圣贤之言,都如此,必须用此意来求。「明于庶物」二句,不容倒说,如董子(注:董仲舒,西汉大儒)所谓「明于天性(注:明白天性)」一段话。

禹稷当平世章。在平世,非苟富贵,必有济世之功;在乱世,非徒贫贱,必有修身之业。皆以尽其性命职分而已。故曰:「圣贤之行不同,而其趋同归于仁也。」

译「禹稷当平世(注:大禹和后稷处于太平之世)」章。在太平之世,不是苟求富贵,必有济世(注:救济世人)之功;在乱世,不是徒然贫贱,必有修身之业。都是尽其性命职分(注:天赋的职责本分)罢了。所以说:「圣贤之行不同,而其趋向同归于仁。」

据书四岳初荐舜,已云「烝烝乂,不格奸」,此或兼象在内,或専言父母,要未指明。今章所述谟盖之事,乃在妻二女之后,是象未尝减恶也。观封象后,不使得有为于其国,可知。

译据《书》(注:《尚书》)四岳(注:四方诸侯之长)初荐舜(注:虞舜),已说「烝烝乂(注:上进治理),不格奸(注:不至奸恶)」,此或兼象(注:舜的弟弟)在内,或专言父母,总之未指明。如今此章所述谟盖(注:谋划)之事,乃在娶二女(注: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之后,是象(注:舜的弟弟,名象)未尝减少恶行。看封象之后,不使他得以有作为于其国,就可以知道。

朱均不肖,固是气数之变,然天心未尝不昭然可知。盖天将开虞夏之治,以成尧舜继天立极之功德,天之为生民、为万物,即尧舜之心也。然则气数之至变,非天心之至常哉?

译朱(注:丹朱,尧之子)、均(注:商均,舜之子)不肖(注:不贤),固然是气数(注:命运气数)之变,然而天心(注:上天的心意)未尝不昭然可知。因为天将开启虞夏(注:虞舜与夏禹)之治,以成就尧(注:唐尧)、舜(注:虞舜)继天立极(注:继承上天、确立最高准则)之功德,天之为生民、为万物,就是尧舜之心。那么气数之至变,难道不是天心之至常吗?

况乎宗庙飨子孙,保气数亦终无缺陷也。圣,譬则力也。书曰:「睿作圣。」圣训通明,本属知边;孟子则属行边说。

译况且宗庙(注:祭祀祖先之所)飨子孙,保气数也终究没有缺陷。圣,譬则力(注:力量)。《书》(注:《尚书》)说:「睿作圣(注:通达睿智可以成为圣人)。」圣训通明,本来属于知(注:智慧)一边;孟子(注:孟轲)则属于行(注:实践)一边来说。

开方法,方千里之内容,得一百个方百里。方百里内容,得一百个方十里。方十里内容,得一百个方一里。知此,则于天子之卿大夫受地,视侯、伯、子、男处,无不足以供其数之疑矣。

译开方之法,方千里(注:一千里见方的面积)之内,容得一百个方百里。方百里之内,容得一百个方十里。方十里之内,容得一百个方一里。知道此理,则对于天子之卿大夫受地(注:接受封地),比照侯、伯、子、男(注:古代五等爵位中的四等)之处,没有不足以供给其数目之疑了。

大夫田八百亩,三大夫共田二千四百亩【大国、次国、小国同】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四倍之数,毎一卿田三千二百亩,共田九千六百亩。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亦四倍,田六千四百亩,一卿自命,禄同大夫八百亩,共田七千二百亩。

译大夫田八百亩,三大夫共田二千四百亩【大国、次国、小国相同】。大国三卿(注:高级官员)皆命于天子(注:周天子),四倍之数,每一卿田三千二百亩,共田九千六百亩。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也是四倍,田六千四百亩,一卿自命,禄同大夫八百亩,共田七千二百亩。

故总筭田数,视大夫止三倍。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亦四倍,田三千二百亩,二卿自命,田一千六百亩,共田四千八百亩,亦总筭田数止二倍。庶人以旃,士以旂。庶人即贤人也,以其分言之,则曰庶人耳。士乃初仕之士,非未仕之贤人也。

译所以总算田数,比大夫只三倍。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也是四倍,田三千二百亩,二卿自命,田一千六百亩,共田四千八百亩,也算田数只二倍。庶人以旃(注:赤色曲柄旗),士以旂(注:有铃铛的旗)。庶人就是贤人,以其分位而言,则称庶人。士是初仕之士,不是未仕的贤人。

圣人与我同类,犬马与我不同类。便是人无有不善注脚。人即为不善,心下必有不自安底良心,以此见性之本善,但拘于气质物诱而然耳。天地之性至善,而为气所拘,不得自遂,亦如此。

译「圣人与我同类(注:《孟子》语)」,犬马与我不同类。这就是「人无有不善(注:人没有不善的)」的注脚。人即使为不善,心下必定有不自安的良心(注:天生的道德心),以此见性之本善,只是拘于气质(注:人天生的生理心理素质)物诱(注:外物诱惑)而如此。天地之性(注:上天赋予的本性)至善,而为气所拘,不能自遂(注:自我顺遂),也如此。

告子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其病全在认生为性。向谓吿子认气为性,于下节分别犬牛人处,以气同理异为説。不知孟子分别犬牛人,是于理之偏全上辨,不于理上辨。

译告子(注:战国时思想家)「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注:心有所不安不要求助于气)」。其病全在认生为性(注:把生命现象当作本性)。向来认为告子认气为性,于下面分别犬牛人之处,以气同理异(注:气相同而理不同)为说。不知道孟子(注:孟轲)分别犬牛人,是在理之偏全上辨,不是在理上辨。

故犬牛亦曰性,则非无理可知矣。理即性之生生不息者是也。人物同具,但有偏全。中节羽雪与玉正影下,犬牛与人非诨语也。

译所以犬牛也叫做性,则不是没有理可知了。理就是性之生生不息(注:不断生长变化)者。人物同具,但有偏全。中节(注:合乎节度)羽雪与玉正影下(注:比喻理之偏全),犬牛与人不是混话。

孟子因告子「生之谓性」一语未见其非,故以「白之为质各异者」喻理之在人物有偏全之不同,以探告子以生言性之指。吿子盖以知觉运动之乘于机而无所凝滞者为性,如禅家所谓饥食渴饮倦眠及在目为见,在耳为闻,在手捉持,在足运奔者是也。

译孟子(注:孟轲)因告子「生之谓性(注:生命就是本性)」一语未见其非,所以以「白之为质各异者」(注:白色的东西质地不同)比喻理之在人物有偏全之不同,以探求告子以生言性之旨。告子大概以知觉运动之乘于机(注:乘机而动)而无所凝滞者为性,如禅家(注:佛家禅宗)所谓饥食渴饮倦眠以及在目为见、在耳为闻、在手捉持、在足运奔等就是。

其中有一恰好处,这便是性,不必以仁义为性也。朱子以知觉运动释「生」字,所谓知觉亦指至粗者言之,如甘食恱色甘恱内即兼知觉运动是,知觉之浅者,人与物初不异也。

译其中有一个恰好处,这就是性,不必以仁义为性。朱子(注:朱熹)以知觉运动解释「生」字,所谓知觉也指最粗浅的而言,如甘食悦色甘悦之内就兼知觉运动,知觉之浅者,人与物起初没有不同。

兼以知觉言亦无碍,但此知觉亦不离于运动,故止须着运动上说。天命之初,人与物理同而气异,唯其气异,是以理亦因之而絶不同。白中有羽雪玉之异,分明是生中有犬牛人之异影子也。

译兼以知觉来说也无妨碍,但此知觉也不离于运动,所以只须从运动上说。天命之初,人与物理同而气异,因为气异,所以理也因此而绝不同。白中有羽雪玉之异,分明是生中有犬牛人之异的影子。

性以理言,此章正义见,言性当以理言,不当以气言。以理言则人与物异,以气言则人与物同。若要问人何以能知其当然及所以然,物则不能知;人何以能全之,物则不能止。为人之生也,得其秀而且灵之气以生,物则得其驳杂昏浊之气以生。

译性以理而言,此章的正见,说性应当以理来说,不应当以气来说。以理来说则人与物异,以气来说则人与物同。如果要问人为什么能知其当然及所以然,而物则不能知;人为什么能全之,而物则不能止。因为人的生,是得其秀而且灵之气而生,物则是得其驳杂昏浊之气而生。

生之气质不同,故理亦因之有异耳。羽雪玉所具之质不同,唯玉温润而栗,即如人性之异于物也。气独得其秀,理之所以全而通也。

译生之气质不同,所以理也因此有异。羽雪玉所具之质不同,只有玉温润而栗(注:坚实),就如人性之异于物。气独得其秀,是理之所以全而通。

告子于秦人之弟不爱,及视吾长与楚长同,盖异端之教,其心则惨刻寡恩,其施则无别无序。老氏与释氏大约相表里,唯其于吾弟尚知爱与夷之之厚▯其亲同,则良心之不容冺者也。

译告子(注:战国时思想家)对于秦国人的弟弟不爱,以及看待我的长辈与楚国人的长辈相同,这是异端(注:非正统的学说)之教,其心则惨刻寡恩(注:惨酷刻薄、缺少恩德),其施则无别无序(注:没有分别、没有次序)。老子(注:李耳,道家创始人)与释迦牟尼(注:佛教创始人)的学说大约相表里,只有他对于我的弟弟还知道爱,与墨子的信徒夷之厚葬其亲相同,这是良心之不容泯灭。

告子不知因端体察,故终不反。孟季子闻「行吾敬之说」以为义。所当长者,不皆出于心之敬,是以长为外,尚未敢外敬也。

译告子不知道因端(注:端绪)体察,所以终不返归。孟季子(注:孟子同时代人)听到「行吾敬之说」以为是义。所应当尊敬的长者,不都出于心的敬,所以以长为外,但尚未敢外敬。

及孟子以斯须之敬易「长」字,乃并「敬」外之「公」,都子然后发出因时制宜之道。两番辨难,意止在「白」文字、「眼」、「口」、「气上体」、「认」、「便」、「觉」、「层」、「次」、「分」、「明」。

译等到孟子(注:孟轲)以斯须(注:片刻)之敬换「长」字,于是连「敬」外之「公」,都子(注:孟子的学生)然后发出因时制宜(注:根据时机采取适宜措施)之道。两番辩难,意思只在「白」文字、「眼」、「口」、「气上体」、「认」、「便」、「觉」、「层」、「次」、「分」、「明」等字上。

有爱则有恶,故羞恶所以辅爱也。能敬则能别,故是非所以辅敬也。但前章以长长之敬明义,此章又以恭敬之心属礼。窃思羞恶与恭敬皆有肃然收敛之意,故皆属义。

译有爱就有恶,所以羞恶(注:羞耻与憎恶)是用来辅助爱的。能敬就能别,所以是非是用来辅助敬的。但前章以长长(注:尊敬长辈)之敬阐明义,此章又以恭敬之心属于礼。我私下想羞恶与恭敬都有肃然收敛之意,所以都属于义。

辞让则发于外而有节文,故属礼。然辞让本于恭敬之心而出,故又以恭敬之心属礼也。初夏録谓恭敬有惧意,原是隂生时节有这一段肃然意思,故恭敬可属义,亦可属礼也。

译辞让(注:谦逊礼让)则发于外而有节文(注:礼节条文),所以属于礼。然而辞让本于恭敬之心而出,所以又以恭敬之心属于礼。《初夏录》(注:杨名时的另一著作)说恭敬有惧意,原本是阴生时节有这一段肃然之意,所以恭敬可属于义,也可属于礼。

自人性之善,人无有不善。犬牛之性,犹人之性与?及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天生蒸民,民之秉彛,皆言人之异于物。至富岁章,申其说,言圣人与我同类,犬马与我不同类,而实指其形体嗜好之粗者以证之。

译从「人性之善,人无有不善(注:人的本性是善的,人没有不善的)」「犬牛之性,犹人之性与?(注:犬牛的本性,也像人的本性吗?)」以及「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注:同情心人人都有)」「天生蒸民(注:上天生育众民),民之秉彝(注:民众秉持常性)」,都说的是人之异于物。到「富岁(注:丰年)」章,申说其说,说圣人与我同类,犬马与我不同类,而实际指其形体嗜好的粗者来证明。

其性与人殊,是食色之性,不是义理之性与?忍性,性字同。

译其性与人不同,是食色(注:食欲色欲)之性,不是义理之性吗?忍性(注:坚韧其性),「性」字相同。

存仁义之良心,以复夜气,非养夜气以复仁义之良心也。牛山章当细防。今人多谓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即夜气,非也。

译存仁义之良心,以恢复夜气(注:夜间清明之气),不是养夜气以恢复仁义之良心。「牛山(注:牛山濯濯,《孟子》比喻人性本善因环境影响而丧失)」章应当细防(注:细加防范)。今人多说养浩然之气(注:孟子提出的一种至大至刚的精神气概),浩然之气就是夜气,不对。

夜气,清明之气;浩然之气,盛大流行之气。存仁义之心,是谓养浩然之气。能养浩然之气,则能复夜气。存养二字,该贯内外始终,学问之要,全部孟子脉络,已尽挈于此矣。

译夜气,是清明之气;浩然之气,是盛大流行之气。存仁义之心,就是养浩然之气。能养浩然之气,则能恢复夜气。存养二字,该贯内外始终,学问之要,全部《孟子》的脉络,已尽挈(注:提挈)于此了。

下章不専心致志,言心之不可不收敛;而操存失其本心,言心之不可不扩充。而长养求放心,则总该二义。而长养要不外于操存,所以阐发开示,真要约而详尽矣。

译下章「不专心致志(注:《孟子》中弈秋教弈的故事)」,说心不可不收敛;而操存(注:操持存养)失其本心(注:本心丧失),说心不可不扩充。而长养求放心(注:寻求放失的本心),则总括此二义。而长养要不外于操存,所以阐发开示,真正简约而详尽了。

求其放心。心指仁义之心,放指前章陷溺其心、放失其良心、失其本心。言言居敬,穷理力行,正所以求其放失之本心而已矣,非收敛其精神之谓。

译「求其放心(注:寻求放失的本心)」。心指仁义之心,放指前章陷溺其心、放失其良心、失其本心。说居敬(注:持守恭敬)、穷理(注:穷尽道理)、力行,正是用来求其放失之本心罢了,不是收敛其精神的意思。

则为狼疾人也。疾字,讲家有训作病字者。

译「则为狼疾人也(注:就成了狼疾之人)」。「疾」字,讲家(注:讲解经义的人)有训作病字的。

为肉为无礼,知者与不知者各兼毁誉,两种方该得尽,髠又不知中之最下者也。

———\n▌白话译文:

为肉为无礼(注:孟子批评齐人有一妻一妾而骄其妻妾),知者与不知者各兼毁誉,两种方才该得尽,淳于髡(注:战国时期齐国辩士)又是不知中之最下的。

再命曰:尊贤育才。育才,是培养人才;与使能之解有别。如孝友善良者,则优奬劝掖之,使成令器。正与尊贤皆是彰德之事,且使能意具下四命中。

译「再命曰:尊贤育才(注:第二次命令说:尊敬贤人、培养人才)」。育才是培养人才;与使能(注:使用有才能的人)之解有别。如孝友善良者,则优奖劝掖(注:奖励扶持)之,使成令器(注:有用之才)。正与尊贤都是彰德(注:彰显德行)之事,而且使能之意包含在下面四命(注:五种命令)之中。

豪杰之士,固多出于天禀,然人诚不自弃,未尝不可为此。章虽孟子自寓,而勉励学者,意甚切。

译豪杰之士(注:才能出众的人),固然多出于天禀(注:天赋资质),然而人如果确实不自弃,未尝不可为此。此章虽然孟子(注:孟轲)自寓(注:寄托自己的感慨),而勉励学者,意思很恳切。

撡心是战兢惕厉,虑患是思患预防,乃所以有德慧术知之根。

译操心是战兢惕厉(注:战战兢兢、警惕勉励),虑患是思患预防(注:思虑祸患、预先防范),这是所以有德慧术知(注:道德智慧、方法知识)之根。

东山章首节言大,次节言本,末节言渐。水惟有本,故行有渐。学必知本,从本上求,故无躐等径进之▯。水之澜,日月之明,盖即夫子所谓一以贯之之一也。

译「东山(注:《孟子》中提到的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章首节说大,次节说本,末节说渐(注:渐进)。水因为有本源,所以行有渐。学必知本,从本上求,所以没有躐等(注:超越等级)径进(注:直接前进)之弊。水之澜(注:波澜),日月之明,大概就是孔子(注:孔夫子)所谓一以贯之之「一」。

知圣人之盛德大业,皆其存心纯密之所为,便知求道必须自迩及逺,自卑及髙,由小造大,由浅入深。此是有渐处,即是有本处。

译知道圣人的盛德大业,都是其存心纯密之所为,就知道求道必须自迩(注:近处)及远,自卑(注:低处)及高,由小造大,由浅入深。这是有渐之处,就是有本之处。

卑迩者,髙逺之基本也;浅小者,深大之基本也。尽性至命,必始于孝弟;穷仁知化,由通于礼乐;精义入神,不离于洒扫应对。此,成章后达之说也。澜非原,然有澜者必有原。

译卑迩(注:低下浅近)是高远的根本;浅小是深大的根本。尽性至命(注:充分发挥天性、通达天命),必始于孝悌(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穷仁知化(注:穷尽仁德、知晓变化),由通于礼乐;精义入神(注:精通义理、进入神妙境界),不离于洒扫应对(注:洒水扫地、应对宾客)。这是成章后达(注:文章完成后自然通达)之说。澜不是原,然而有澜者必有原。

成章即是从本上做工夫,至于文章外见,中庸所谓立心为己闇然日章也。若离却本,更从何处入手?观有本之泉,盈科放海,则可见矣。或谓大与本不可遽至,于理尚隔。

译成章(注:文章完成)就是从本上做工夫,至于文章外见,《中庸》所谓立心为己、闇然(注:不显耀)日章(注:日渐彰显)。如果离开根本,更从何处入手?看有本之泉,盈科(注:填满洼坑)放海,就可以见得。有人说大与本不可骤至,于理还有隔阂。

成章内所包者广,达字所包亦广。对盈科后行句,防自见。

译成章内所包含的广,「达」字所包含的也广。对「盈科后行」(注:水填满洼坑才继续向前流)句,防(注:防范)自可见。

春秋无义战。章意正发明《春秋》之不取五霸。

译「春秋无义战(注:《孟子》语,春秋时期没有正义的战争)」。章意正是阐明《春秋》(注:孔子编修的史书)不取五霸(注:春秋时期五位霸主)。

仁者,天下无敌,则可以正人之不正而征之。人皆其下,而非敌国矣。

译仁者(注:有仁德的人)天下无敌,就可以正人之不正而征伐之。人都在其下,而不是敌国了。

口之于味,章。上节命字,若说得不清,则富贵便可纵恣,贫贱亦止委心任运,何处见立命之学?即说理之限制不可过处为命。然古今来竟有不顾理之当为而狥欲者,似天亦不能制之,是天终无如气数何也?

译「口之于味(注:《孟子》章名)」章。上节「命」字,如果说不清,则富贵就可以纵恣(注:放纵恣意),贫贱也只委心任运(注:听任命运),何处见得立命(注:确立天命)之学?就是说理之限制不可过之处为命。然而古今来竟有不顾理之当为而徇欲(注:曲从私欲)的人,似乎天也不能制约他,是天终于无奈气数(注:命运气数)何呢?

不知天之予夺亏益,行于一时,亦伸于千古,无论君子小人,总不能逃定分之外。乃天所以禁令乎人之正命也。天命之昭察如此,则天心之至善益见矣。

译不知道天之予夺亏益(注:给予剥夺、亏损增益),行于一时,也伸于千古,无论君子小人,总不能逃于定分(注:注定的本分)之外。这是天所以禁令于人的正命(注:正当的命运)。天命之昭察(注:昭明显察)如此,则天心之至善更加可见了。

仁之于父子,五句须以尽仁义等分量者言,则圣人之于天道,句方不枝节牵强。

译「仁之于父子(注:《孟子》语)」五句,必须以尽仁义等分量(注:充分实现仁义等德性)者来说,则「圣人之于天道」一句才不枝节牵强。

无受尔汝之实,须照大注说充字内,则照小注立身,无可尔汝之行,兼此二义,乃为完备。要之,大注使其充满,无所亏缺,即已包小注立身,无可尔汝之行意,在内矣。

译「无受尔汝之实(注:《孟子》语,不接受他人轻慢称呼的实质)」,必须照大注(注:主要注释)说「充」字内,则照小注(注:辅助注释)立身,没有可受人轻慢之行,兼此二义,才为完备。总之,大注「使其充满,无所亏缺」,已包含小注立身、无可尔汝之行之意在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