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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通旨四

四书通防卷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6–67 段

才者也。非天之降才尔殊也。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此岂人之情也哉【并告子上】

译这是才能的问题。并非上天赋予人的才能本来就有差异。人们看到禽兽,就认为它们从来没有才能,这难道是人的常情吗?

右専以理言

  鬼神【附神】

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中庸十六章】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先进】敬鬼神而逺之【雍也】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中庸二十九章】非其鬼而祭之。

谄也【为政】子不语怪力乱神【述而】

  右自造化而言

愚谓:自造化而言,是専言之也;主乎祭祀而言,是偏言之也。于二气良能之中,我祭其气之与我相接者,则理之正也。鬼神为徳,质诸鬼神,怪力乱神,皆泛以造化之鬼神言。齐明盛服以下,及敬鬼神,事鬼神,非其鬼而祭之,皆特举其祭祀之鬼神言也。又祭祀之可格者,是鬼神之灵;质之而无疑者,是鬼神之理。夫子之不语者,是鬼神之妙。

故至诚如神【中庸·二十四章】

  右自人心而言

愚案:至诚如神,是鬼神之神。若所存者,神圣不可测之谓神,则是神妙之神圣不可测。是専言其徳行,所存者神,是兼言其徳业。

  礼乐

文之以礼乐【宪问】立于礼,成于乐【泰伯】

  右因论为学兼本与文而言之

愚谓文之一字,是用功处;立字成字,是成功处。

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阳货】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八佾】

  右因论其文反推其本而言之

愚案:一为强僭者言,故以仁为礼乐之本;一为文胜之敝而言,故以敬与和为礼乐之本。

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先进】

  右因论其文矫其偏胜而言之

愚案:夫子一言从先进,一言吾从周。盖先进,礼乐即成周郁郁之文也。

  乐

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离娄上】

  右自人心主乎一事而言之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八佾】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述而】

右自乐之中,兼声容情实而言之。

愚案:尽美,言其文;尽善,言其本。集注于“闻韶”之下,言有以极其情文之备。情则其尽善者,文则其尽美者也。

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八佾】师摰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泰伯】吾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子罕】

  右自乐之中専主声音而言之

愚案:前一章言正乐之道,后二章见圣人正乐之功。

今王鼔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籥之音,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鼔乐,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田猎,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他,不与民同乐也。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籥之音,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鼓乐也?”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田猎也?”此无他,与民同乐也【梁恵王下】

右因人君好乐専主人和而言之。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并八佾】右因人臣僭乐,専以等杀而言之。

  礼制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为政】

  右自其因革可推者而言之

夏礼,吾能言之,▯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徴之矣【八佾】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専,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

译右边专从理的角度来说

鬼神【附神】

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但体现在万物之中却不可遗漏。它使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浩浩荡荡,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诗经》说:“神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那幽微而显明,真诚而不可掩盖,就是这样的啊【中庸十六章】季路问如何侍奉鬼神,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呢【先进】尊敬鬼神而远离它们【雍也】向鬼神求证而没有疑惑,这就是知晓天命了【中庸二十九章】不是自己的祖先鬼神却去祭祀,

这是谄媚【为政】孔子不谈论怪异、暴力、悖乱和神怪【述而】

右边从造化(自然生成)的角度来说

我认为:从造化来说,是专门论述鬼神;从祭祀来说,是偏重论述鬼神。在阴阳二气的良能之中,我祭祀与我相接的那部分气,这就是理的正道。鬼神作为德行,向鬼神求证,怪异、暴力、悖乱和神怪,都是泛泛地从造化的鬼神角度来说的。斋戒沐浴、穿着盛装以下,以及尊敬鬼神、侍奉鬼神、不是自己的祖先鬼神却去祭祀,都是特指祭祀中的鬼神来说的。又,祭祀中能够感通的,是鬼神的灵性;求证而没有疑惑的,是鬼神的理则。孔子不谈论的,是鬼神的奥妙。

所以至诚就能像神一样【中庸·二十四章】

右边从人心的角度来说

我考证:至诚如神,这个“神”是鬼神的神。如果所存留的是神圣不可测度的意思,那就是神妙的神圣不可测度。这是专门论述其德行,所存留的是神,这是兼论其德行和功业。

礼乐

用礼乐来修饰它【宪问】立足于礼,完成于乐【泰伯】

右边因为论述为学要兼顾根本与文饰而说

我认为“文”这个字,是用功的地方;“立”字和“成”字,是成功的地方。

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阳货】人如果不仁,礼能怎么样呢?人如果不仁,乐能怎么样呢【八佾】

右边因为论述其文饰而反推其根本而说

我考证:一个是针对强横僭越的人说的,所以以仁作为礼乐的根本;一个是针对文饰过盛的弊端说的,所以以敬与和作为礼乐的根本。

先学习礼乐的是野人;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如果要用礼乐,我赞同先学习礼乐的人【先进】

右边因为论述其文饰而纠正其偏胜而说

我考证:孔子一句说赞同先学习礼乐的人,一句说我要遵从周礼。大概先学习礼乐的人,礼乐就是成周时期郁郁的文采。

乐

乐的本质,是乐于这两者。乐于这两者就产生了,产生了就怎么能够停止呢?怎么能够停止,就不知不觉地脚在踏地,手在挥舞【离娄上】

右边从人心专注于一事而说

孔子评价韶乐,说它尽善尽美。评价武乐,说它尽美但未尽善【八佾】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述而】

右边从音乐之中,兼论声音、仪容、情感、实质而说。

我考证:尽美,说的是它的文饰;尽善,说的是它的根本。集注在“闻韶”之下,说是有以穷尽其情感与文饰的完备。情感就是它尽善的部分,文饰就是它尽美的部分。

孔子对鲁国的乐官说:“音乐是可以知道的吗?开始演奏时,和谐而盛大。接着演奏,纯正而清晰,条理分明,连绵不断,以此完成【八佾】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结束演奏,浩浩荡荡充满耳朵啊【泰伯】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音乐才得到纠正,雅颂各得其所【子罕】

右边从音乐之中专门论述声音而说

我考证:前一章说的是纠正音乐的道理,后两章显示圣人纠正音乐的功绩。

现在君王在这里奏乐,百姓听到君王钟鼓的声音,管籥的音调,全都头痛皱眉而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君王喜好奏乐,为什么使我们达到这种地步呢?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现在君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君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旗帜的美丽,全都头痛皱眉而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君王喜好田猎,为什么使我们达到这种地步呢?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不与百姓同乐。现在君王在这里奏乐,百姓听到君王钟鼓的声音,管籥的音调,全都高兴而有喜色而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君王大概没有疾病吧?怎么能奏乐呢?”现在君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君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旗帜的美丽,全都高兴而有喜色而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君王大概没有疾病吧?怎么能田猎呢?”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与百姓同乐【梁恵王下】

右边因为人君喜好音乐专门论述人和而说。

八佾在庭院中舞蹈,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呢?三家大夫用雍诗来撤除祭品,孔子说:“助祭的是诸侯,天子庄重肃穆,这三家的厅堂里取什么【并八佾】右边因为人臣僭越音乐,专门论述等级差别而说。

礼制

子张问:“十代以后可以知道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代也可以知道【为政】

右边从它的沿袭变革可以推知而说

夏朝的礼制,我能说,〇不足以验证。殷朝的礼制,我能说,宋国不足以验证。是因为文献不足啊,如果充足,我就能验证了【八佾】愚昧却喜欢自以为是,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反而推行古代的道,这样的人灾祸会降临到他身上。不是天子不议论

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苟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中庸二十八章】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徴,无徴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中庸二十九章】

译礼,如果没有制度,就不能考证文献。如今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统一,道德规范一致。即使拥有相应的地位,如果缺乏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定礼乐;即使拥有相应的德行,如果缺乏相应的地位,也不敢制定礼乐。孔子说:“我称道夏代的礼制,但杞国不足以作为验证。我学习殷代的礼制,还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代的礼制,现在正在使用,所以我遵从周礼。”【《中庸》第二十八章】统治天下有三件重要的事情,这样就能很少犯过错吧!地位太高的人,即使善政也无法验证,无法验证就不能取信于人,不能取信于人百姓就不会服从。地位太低的人,即使善政也不受尊崇,不受尊崇就不能取信于人,不能取信于人百姓就不会服从。所以君子的道,以自身为根本,在百姓中得到验证,考察夏、商、周三代圣王而不违背,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悖逆,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是懂得天道。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是懂得人道。因此君子行动成为天下的准则,行为成为天下的法度,言论成为天下的规范。远离他使人有所期望,亲近他使人不感到厌倦。《诗经》说:“在那边没有怨恨,在这里没有厌恶,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誉。”君子没有不这样而能早早获得天下美誉的。【《中庸》第二十九章】

右自其损益不常者而言之

愚案:中庸二章,前章为在下位者言之,故重在位;后章为在上位者言之,故重在徳。有徳有位,斯可用损益之权矣。又案:论语言宋不足徴,中庸言有宋存焉。先儒之意,以谓自二代之礼言之,则杞宋皆不足征;自杞宋二国言之,则杞比于宋尤不足徴,是也。愚窃谓:以二代之礼言之,则杞宋皆可叹已;对时王之礼言之,则夫子殷人也,不忍言宋之不足征也。故夏礼曰说,殷礼周礼皆曰学,而幸其有宋存焉。然虽有仅存,而非当世之法也。故又曰: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亲亲而尊尊,有哀伤不满之意焉。又如孟子以贡助彻告滕文公,以班爵禄荅北宫锜,亦皆制度之损益不常者,可言其略,而不可言其详也。然北宫锜但欲闻其制而已,故特诵其所闻如此;文公则欲见诸施行,故即其所闻而复以意推广之。盖其荅北宫锜者,即夫子文献不足之叹也;其所以告文公君臣者,即夫子告顔渊以为邦之道也。圣贤所言之意有相类者,若此。

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逺佞人。郑声淫,佞人殆【卫灵公】

右自其可以通乎万世者而言之。

  权

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子罕】

  右泛以称物之权言之

愚案:此章所言之权义,兼小大、大而处人伦之变,小而适事变之宜,皆在其中矣。若孟子言“执中无权”,又言“权然后知轻重”,则各因一事而言之,只是于常道之中用权以适其宜而已,此则直谓之义可也。余如君子“时中”、“时措”之宜,皆与“权”字异名而同义。

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离娄上】

  右専以处变之权言之

愚谓此于常道不可行之时,然后用权以通之。如汤武之放伐,伊尹之放废,周公之诛管叔,大舜之不告而娶,是皆权之大者,异乎经而不离乎经也,不可常者也。淳于髠欲论出处,乃以嫂溺援手而为喻,是岂切当之论乎?

  废中权【防子】

  右即其一事而称之

  人

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雍也】

  右以理言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公孙丑上】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离娄下】

  右以心言

愚谓人之所同然者,此心也。人与物之所以不同者,亦此心也。知其无不同,则当扩之以满其本然之量;知其有不同,则当存之以全其所受之正。此皆示人以用功之要也。又前章兼性情言,后章専以性言。

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滕文公上】

  右以道言

愚谓指其异于禽兽者,明君子当全天命之性,以自别于禽兽也;忧其近于禽兽者,见圣人必明修道之教,以别人于禽兽也。言人之生也直,则欲人因其生理而顺之;言无恻隠、羞恶、辞譲、是非之心,则非人,则欲人因其本心而扩充之,皆恐人之不能尽人道也。

  人品

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季氏】

  右兼徳行事业而言

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已而物正者也【尽心上】

  右兼心志徳业而言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述而】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

译以上是从制度增减变化不固定的角度来说的。

我按:《中庸》第二章,前章是为在下位的人说的,所以重在地位;后章是为在上位的人说的,所以重在德行。有了德行和地位,这才可以运用增减变化的权柄了。又按:《论语》说宋国的礼制不足以考证,《中庸》说还有宋国留存。先儒的意思,认为从夏、商两代的礼制来说,杞国和宋国都不足以考证;从杞、宋两国来说,杞国比宋国更不足以考证,这是对的。我私下认为:从夏、商两代的礼制来说,杞国和宋国都只能令人叹息罢了;相对于当时天子的礼制来说,孔子是殷商后裔,不忍心说宋国的礼制不足以考证。所以夏礼称为“说”,殷礼、周礼都称为“学”,并庆幸还有宋国留存。然而虽然仅有留存,却不是当世的法度。所以又说:我学习周礼,现在采用它,我遵从周礼。亲近亲人而尊重尊者,有哀伤不满的意思。又如孟子把贡、助、彻告诉滕文公,把分封爵禄回答北宫锜,也都是制度增减变化不固定的,可以说其大概,而不能说其细节。然而北宫锜只想听其制度罢了,所以特别诵读所听到的这样;文公则想付诸施行,所以就在所听到的基础上又用意思推广它。大概他回答北宫锜的,就是孔子文献不足的叹息;他告诉文公君臣的,就是孔子告诉颜回治理国家的方法。圣贤所说的意思有相类似的,像这样。

颜渊问治理国家,孔子说:“采用夏代的历法,乘坐殷商的车子,佩戴周代的礼帽。音乐就用《韶》《舞》,排斥郑国的音乐,疏远巧言谄媚的人。郑国的音乐淫荡,巧言谄媚的人危险。”【卫灵公】

以上是从可以通行于万世的角度来说的。

权

可以一起求学,未必可以一起达到道。可以一起达到道,未必可以一起坚守。可以一起坚守,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子罕】

以上是从衡量事物的权变角度来说的

我按:这一章所说的权义,兼有大小,大而处理人伦的变化,小而适应事变的适宜,都包含在其中了。如果孟子说“执中无权”,又说“权然后知轻重”,则是各因一事来说的,只是在常道之中用权变以适应其适宜罢了,这直接称为义也可以。其余如君子“时中”、“时措”的适宜,都与“权”字异名而同义。

嫂子溺水,用手去拉她,这是权变。【离娄上】

以上是从专门处理变故的权变角度来说的

我认为这是在常道不可行的时候,然后用权变来通达。如商汤、周武王的流放讨伐,伊尹的流放废黜,周公诛杀管叔,大舜不告而娶,这些都是权变的大者,不同于常道而不背离常道,不是经常可以做的。淳于髡想讨论出处,却用嫂子溺水用手去拉来做比喻,这难道是切当的论述吗?

废弃中道而权变【防子】

以上是从具体一事来称说的

人

人的生存是因为正直,不正直的人生存,是侥幸免于祸患。【雍也】

以上是从理的角度来说

没有恻隐之心,不是人。没有羞恶之心,不是人。没有辞让之心,不是人。没有是非之心,不是人。恻隐之心,是仁的萌芽。羞恶之心,是义的萌芽。辞让之心,是礼的萌芽。是非之心,是智的萌芽。人有这四种萌芽,就像他有四肢一样。【公孙丑上】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很少。百姓去掉了它,君子保存了它。舜明白万事万物,洞察人伦,由仁义而行,不是实行仁义。【离娄下】

以上是从心的角度来说

我认为人所相同的,是这颗心。人与物之所以不同的,也是这颗心。知道它没有不同,就应当扩充它以满其本然的量;知道它有不同,就应当保存它以全其所受的正。这都是指示人用功的要领。又前章兼性情来说,后章专门从性来说。

人有所谓道,吃饱穿暖,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就接近于禽兽。圣人担忧这个,让契做司徒,用人伦来教化: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滕文公上】

以上是从道的角度来说

我认为指出其不同于禽兽的,是说明君子应当全天命之性,以自别于禽兽;担忧其接近于禽兽的,是显示圣人必须明修道之教,以别人于禽兽。说人的生存是因为正直,是想让人因其生理而顺之;说没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就不是人,是想让人因其本心而扩充之,都是担心人不能尽人道。

人品

看见善就像赶不上,看见不善就像探热水。我见过这样的人,我听过这样的话。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我听过这样的话,没见过这样的人。【季氏】

以上是从德行事业来说

有侍奉君主的人,侍奉这个君主,就是取容取悦的人。有安定社稷的臣子,以安定社稷为喜悦的人。有天民,通达可行于天下,然后实行的人。有大人,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的人。【尽心上】

以上是从心志德业来说

圣人,我不得而见之了。得见君子,这就够了。善人,我不得而见之了。得见有恒心的人,这就够了。没有却装作有,空虚却装作充盈,穷困却装作宽裕,很难有恒心了。【述而】生而知之的人,是上等。学而知之的人,是次等。困而学之的人,又是次等。困而不学

,民斯为下矣【季氏】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中庸二十章】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谓善?何谓信?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已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尽心下】右兼资质学力而言。

译百姓就处于最下等的地位了。【季氏】有的人生来就知道,有的人通过学习才知道,有的人在遇到困难后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了,是一样的。有的人安于道而行,有的人为了利益而行,有的人勉强而行,等到他们取得成功,是一样的。【中庸二十章】乐正子是什么样的人?孟子说:“是善良的人,是诚实的人。”什么叫善良?什么叫诚实?回答说:“值得喜爱的叫做善良,自身具备的叫做诚实。充实叫做美,充实而有光辉的叫做大,大而能化育万物的叫做圣,圣而不可测知的叫做神。”乐正子,处于二善之中,四德之下。【尽心下】以上是从资质和学力两方面来说的。

道统

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嵗,若禹臯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嵗,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嵗,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嵗,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逺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尽心下】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中庸三十章】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子张】子畏于匡,曰:「文王旣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子何【子罕】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离娄下】

  右道学相传之统

愚谓圣贤或正言以叙道统之所得,或因言而见道统之所在,或直以为任,或谦不敢当,语不无少异也。其在孔门,则克已复礼之功,吾道一贯之防,乃其正言者。若喟然之叹,三省之学,如愚之气象,皆因言而可见者也。又窃论之,孔子之道有自来矣。然子思则兼尧舜文武言,子贡则専以文武言,孟子又専以文王言。孔子亦自言:「文王旣没,文不在兹乎?」盖道一而已。前而尧舜之道,亦文王之道也;下而武王之道,亦文王之道也。近举文王,而尧舜之道在其中;上举文王,而武王之道在其中。不必疑其言之异也。又见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类

咨尔舜,天之厯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尧曰】

  右治道相传之统

余如孔子告顔子以四代礼乐,告子张以尊美屏恶之类,及子贡称夫子之得邦家者,中庸哀公问政章,大学治国平天下章,孟子所论王道诸章,皆可以见治统之相传者如此。盖设施之当其可者,即圣人授受之中也。

  尧舜禹汤文武周公

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尽心上】克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尽心下】

  右以徳性言

愚案:身之兼用功而言,反之举成功而言,惟其能身之所以能反之也。又见《性类》。

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尽心上】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已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公孙丑上】

右以徳行言【亦曰圣人乐善之诚】

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泰伯】右兼徳业言。

愚案:主乎君道而言者,凡四章。此章及“舜大知,无为而治”,“禹无间然”,皆以赞其为君之道。若尧、舜犹病,及文王“视民如伤”,则所以形容其爱人之心。

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余里;世之相后也,千有余嵗。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先圣后圣,其揆一也【离娄下】

  右以道统言

愚案《论语》末篇之首章,《孟子》末篇之末章,皆是此意。但彼则主乎道统而言,故厯述其相传之绪;此则主乎圣人而言,故举其相去之最逺者以为例,见其无不同也。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大学传三章】

  右以学业言

余如尧舜之执中,舜之好问察言,明物察伦,由仁义行,乐取诸人,若决

译道统

从尧舜到商汤,经历了五百多年。像禹和皋陶,是亲眼见到而知道道的;像商汤,是听闻而知道道的。从商汤到周文王,经历了五百多年。像伊尹和莱朱,是亲眼见到而知道道的;像周文王,是听闻而知道道的。从周文王到孔子,经历了五百多年。像太公望和散宜生,是亲眼见到而知道道的;像孔子,是听闻而知道道的。从孔子到现在,一百多年了,距离圣人的时代如此不远,距离圣人的居住地如此之近。然而却没有这样的人,那么也就没有这样的人了。【《孟子·尽心下》】孔子追述尧舜的德行,效法周文王、周武王的典章制度。【《中庸》第三十章】孔子向谁学习呢?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的道没有失传,还在人间。贤能的人了解它的大体,不贤能的人了解它的细节,无不都有周文王、周武王的道。夫子哪里不学习?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师呢?”【《论语·子张》】孔子在匡地遭遇危难,说:“周文王已经去世,文化传统不就在我的身上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那么我死后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呢?”【《论语·子罕》】君子的恩泽,经过五代就断绝了;小人的恩泽,经过五代也断绝了。我没有能够成为孔子的门徒,我是私下里向那些传述孔子之道的人学习。【《孟子·离娄下》】

以上讲的是道学相传的统绪。

我认为,圣贤有时正面叙述道统的传承,有时通过言语显示道统的所在,有时直接承担道统的责任,有时谦逊不敢当,言语上难免有些差异。在孔子门下,克制私欲、恢复礼制的功夫,我的道一以贯之的宗旨,是正面叙述的。至于赞叹的感叹,每日三次反省的学问,像愚钝一样的气象,都是通过言语可以看到的。我又私下议论,孔子的道是有来源的。然而子思兼提尧舜文武,子贡专门提文武,孟子又专门提文王。孔子自己也说:“周文王已经去世,文化传统不就在我的身上吗?”大概道只是一个。往前说,尧舜的道,也是文王的道;往后说,武王的道,也是文王的道。就近提文王,尧舜的道就在其中;就远提文王,武王的道也在其中。不必怀疑他们言语的不同。又见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类

“咨你舜,上天的历数在你身上,真诚地保持中正。如果四海百姓困苦贫穷,上天的禄位就永远终结了。”舜也把这话传给禹说:“我小子履,敢用纯色牺牲,敢昭告于伟大的后帝:有罪的人不敢赦免,帝王的臣子不隐瞒,都简记在帝的心里。我自身有罪,不要牵连万方;万方有罪,罪责在我一人。”周朝有大赏赐,善人因此富足。虽然有至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谨慎权衡度量,审察法度,修明废弛的官职,四方的政令就推行了。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举用隐居的贤人,天下的百姓就归心了。所重视的:百姓、粮食、丧礼、祭祀。宽厚就能得到民众,诚信就能让民众信任,勤勉就能有功绩,公正就能让民众喜悦。【《论语·尧曰》】

以上讲的是治道相传的统绪。

其余如孔子告诉颜回四代的礼乐,告诉子张尊崇美德、屏除邪恶之类,以及子贡称赞夫子如果得到国家或封地,中庸哀公问政章,大学治国平天下章,孟子所论述的王道各章,都可以看到治统的相传是这样。大概施设得当的,就是圣人传授的要点。

尧舜禹汤文武周公

尧舜是出于本性,汤武是出于身体力行。【《孟子·尽心上》】克是出于本性,汤武是返归本性。【《孟子·尽心下》】

以上是从德性方面说的。

我认为:身体力行兼指用功而言,返归本性指成功而言,正因为能身体力行,所以能返归本性。又见《性类》。

舜居住在深山中,与木头石头同住,与鹿猪同游。他与深山中的野人不同的地方,很少。等到他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充沛而没有人能阻挡。【《孟子·尽心上》】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大舜有更伟大的地方,善于与人相同,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从耕种、制陶、捕鱼,到成为帝王,没有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的。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这就是与别人一起行善。所以君子没有比与别人一起行善更大的了。【《孟子·公孙丑上》】

以上是从德行方面说的【也可以说是圣人乐于行善的真诚】

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崇高啊!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浩荡啊,百姓无法形容。崇高啊,他的功业!辉煌啊,他的礼乐文章。【《论语·泰伯》】以上是从德业两方面说的。

我认为:主要从君道方面说的,共有四章。这一章以及“舜大智,无为而治”,“禹没有可指责的”,都是赞美他们为君之道。至于尧、舜还担忧,以及文王“看待百姓如同受伤”,则是形容他们爱护百姓的心。

舜出生在诸冯,迁移到负夏,死在鸣条,是东夷人。文王出生在岐周,死在毕郢,是西夷人。两地相距,一千多里;时代相隔,一千多年。得志在中国推行道,就像符节相合一样。先圣后圣,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孟子·离娄下》】

以上是从道统方面说的。

我认为《论语》末篇的首章,《孟子》末篇的末章,都是这个意思。但前者主要从道统方面说,所以历述其相传的脉络;后者主要从圣人方面说,所以举相距最远的为例,显示他们没有不同。

穆穆文王,在光明中正中恭敬止步。【《大学》传第三章】

以上是从学业方面说的。

其余如尧舜的执中,舜的好问察言,明物察伦,由仁义而行,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像决开

江河而莫御。禹拜善言,恶防酒汤,执中。汤武身之反,之文王望道而未之见,周公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凡若此类,固皆以圣人徳行事实而言,其实可见圣人学业之盛也。

译江河奔流而无法阻挡。禹对善言表示敬服,厌恶像防、酒、汤那样的人,秉持中庸之道。商汤和周武王亲身践行,文王仰望大道却未能得见,周公仰头思考,夜以继日。大凡像这类情况,本来都是依据圣人的德行和事迹来说的,实际上可以看出圣人学问事业的兴盛。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寜,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滕文公下】

  右以事功言

舜其大孝也与?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夀。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徳者必受命【中庸十七章】右以徳行效验言。

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已正南靣而已矣【卫灵公】

  右以临民气象言

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中庸·六章】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鼔琴,二女果,若固有之【尽心下】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泰伯】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泰伯】禹恶防酒而好善言,汤执中,立贤无方,文王视民如

伤望道而未之见,武王不泄迩,不忘逺;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离娄下】

  右兼徳行事实而言

余如孟子论舜所以事亲者,所以处人伦之变者,亦即其事实言之,而徳行因可见也。见孝弟及人伦类。

  孔子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子罕】

  右以心言

顔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旣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子罕】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絶,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子张】右以道言。

愚案:顔子賛其道之妙,言其不易学者如此;子贡赞其道之髙,言其不可毁者如此。

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旣圣矣【公孙丑上】右以徳言。

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滕文公上】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子张】

  右兼道徳言

  仲尼不为已甚者【离娄下】

  右以徳行言

愚案:孟子言“仲尼不为已甚”,孔子自言“君子依乎中庸”,二説互相▯也。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子张】

  右以功用言

以子观于夫子,贤于尧舜逺矣【公孙丑上】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滕文公下】

  右以事功言

愚谓继往圣,开来学,则其功贤于尧舜;拨乱世而反诸正,则其功着于春秋。宰我举其统体言,孟子即其一事言。

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公孙丑上】右以礼乐言。

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防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公孙丑上】

  右兼资质徳行言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中庸·三十章】

译从前,大禹抑制洪水,天下得以太平;周公兼并夷狄,驱除猛兽,百姓得以安宁;孔子编成《春秋》,乱臣贼子因而畏惧。【《滕文公下》】

以上是从事功方面来说的。

舜大概是最大的孝子吧?他的德行成为圣人,地位尊贵成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祭祀他,子孙保全他的基业。所以有大德行的人,必定会得到他的地位,必定会得到他的俸禄,必定会得到他的名声,必定会得到他的长寿。所以天生育万物,必定根据其资质而厚待它。所以能生长的就培育它,要倾覆的就让它倾覆。《诗经》说:“美好的君子,光明的美德,适宜于民适宜于人,从天那里接受福禄,保佑并任命他,上天又重申他的使命。”所以有大德行的人必定承受天命。【《中庸》第十七章】以上是从德行的效验方面来说的。

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他做了什么呢?只是恭敬地端正自己,面南而坐罢了。【《卫灵公》】

以上是从治理百姓的气象方面来说的。

舜大概是最大的智者吧?舜喜欢请教,喜欢明察浅近的话,隐藏别人的恶行而宣扬别人的善行,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而采用中庸之道施于百姓,这大概就是舜之所以为舜的原因吧。【《中庸》第六章】舜吃干粮、嚼野草的时候,好像要终身如此;等到他成为天子,穿着锦绣衣裳,弹着琴,两个女儿侍奉他,好像本来就该拥有这些一样。【《尽心下》】舜和禹拥有天下,崇高啊,却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产。【《泰伯》】对于禹,我没有可挑剔的地方:饮食菲薄而对鬼神尽孝,衣服粗劣而对礼服礼帽讲究华美,宫室低矮而对沟渠水利尽力。对于禹,我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泰伯》】禹厌恶美酒而喜欢善言,商汤持守中道,任用贤人没有固定模式,周文王看待百姓如同他们受了伤,渴望道义却好像还没见到,周武王不疏远亲近的人,不忘记遥远的人;周公思考兼采夏、商、周三王的长处,来施行四项政事,如果有不合宜的地方,就抬头思考,夜以继日,有幸想到了,就坐着等待天亮。【《离娄下》】

以上是从德行和事实两方面来说的。

其余如孟子论述舜侍奉双亲的方法,处理人伦变故的方法,也是就事实来说的,而德行也就由此可见。参见“孝悌”及“人伦”类。

孔子

孔子杜绝四种毛病:不凭空揣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子罕》】

以上是从心性方面来说的。

颜渊感叹道:“仰望它越高,钻研它越深,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老师善于有步骤地诱导人,用文献丰富我的知识,用礼制约束我的行为,想停止都做不到。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成就地卓然独立,虽然想追随它,却找不到途径了。”【《子罕》】叔孙武叔诋毁仲尼。子贡说:“不要这样做,仲尼是不可诋毁的。别人的贤德,像丘陵一样,还可以逾越;仲尼像日月一样,无法逾越。人虽然想自绝于日月,对日月有什么损害呢?只是多见其不知分量罢了。”【《子张》】以上是从道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颜子赞叹道的精妙,说它难以学习是这样;子贡赞叹道的高尚,说它不可诋毁是这样。

学习不满足,是智慧;教导不疲倦,是仁爱。既仁又智,夫子已经是圣人了。【《公孙丑上》】以上是从德行方面来说的。

像江汉的水洗涤他,像秋天的太阳曝晒他,洁白啊,不可超越。【《滕文公上》】子贡认为仲尼比自己贤能,子服景伯把这话告诉子贡,子贡说:“拿宫墙作比喻,我的墙只有肩膀高,能窥见房屋的美好;夫子的墙有几丈高,找不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观,百官的富足。能找到门的人很少了,夫子的话,不也是恰当的吗?”【《子张》】

以上是从道和德行两方面来说的。

仲尼不做过分的事。【《离娄下》】

以上是从德行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孟子说“仲尼不做过分的事”,孔子自己说“君子遵循中庸”,两种说法互相印证。

陈子禽对子贡说:“你是恭敬吧,仲尼难道比你贤能吗?”子贡说:“君子一句话可以显得明智,一句话可以显得不明智,说话不可不谨慎。夫子的不可及,就像天不能搭梯子攀登一样。夫子如果得到国家,那就是所说的:确立他,他就确立;引导他,他就前行;安抚他,他就到来;动员他,他就和谐。他活着荣耀,他死了令人哀痛,怎么能赶得上他呢?”【《子张》】

以上是从功用方面来说的。

以子贡观察夫子,比尧舜贤能得远了。【《公孙丑上》】世道衰微,邪说暴行兴起,臣子弑杀君主的有,儿子弑杀父亲的有,孔子害怕,于是作《春秋》。《春秋》,是天子的事情。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滕文公下》】

以上是从事功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继承前代圣人的事业,开创后世的学问,那么他的功绩比尧舜贤能;整顿乱世而回归正道,那么他的功绩显现在《春秋》中。宰我概括整体来说,孟子就具体一事来说。

看到他的礼制就知道他的政治,听到他的音乐就知道他的德行。从百代之后,衡量百代的君王,没有人能违背这一点。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公孙丑上》】以上是从礼乐方面来说的。

难道只是百姓吗?麒麟对于走兽,凤凰对于飞鸟,泰山对于小土堆,河海对于积水,都是同类。圣人对于百姓,也是同类。超出他的同类,卓然聚集。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公孙丑上》】

以上是从资质和德行两方面来说的。

仲尼效法尧舜,取法文武,上遵循天时,下顺应水土。就像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就像四季交错运行,像日月交替光明。万物一起生长而不互相妨害,道一起施行而不互相违背。小德像河流一样流淌,大德像敦厚一样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中庸》第三十章】

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始条理也。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始条理者,智之事也。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智譬则巧也,圣譬则力也。由射于百歩之外也,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万章下】

译孔子可以说是集大成的。所谓集大成,就像奏乐时以钟声开始、以玉磬声结束一样。钟声,象征着开始的条理;玉磬声,象征着终结的条理。开始的条理,是智慧所做的事;终结的条理,是圣德所做的事。智慧好比技巧,圣德好比力量。这就好比在百步之外射箭,箭能射到靶上,靠的是力量;但能否射中靶心,就不是单靠力量所能决定的了。

右兼徳行学业言

子之所慎,齐、战、疾。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并述而】右兼徳行,事实,言。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述而】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子罕】子不语,怪力乱神【述而】

  右以言辞言

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述而】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子张】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述而】寝不尸,居不容【乡党】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学而】

  右气象见于容貌之间

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公冶】子入太庙,毎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毎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八佾】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孔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述而】

  右气象见于言辞之间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并述而】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子罕】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食不语,寝不言。虽防,食菜羮▯祭,必齐如也。席不正,不坐。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并乡党】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师冕出。子张问曰:“与师言之道与?”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衞灵公】

  右气象见于应物之际

愚案:此有哀矜闵恤之仁,有节文委曲之礼。所谓充积极其盛,▯见当其可也。

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賔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缩缩,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并乡党】

  右气象见于事君之际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

云尔已矣。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并述而】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并子罕】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宪问】右自谦之辞。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为政】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公冶】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徳之不脩,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文莫,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并述而】

  右谦已诲人之辞

  孔门弟子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译右边是兼论德行、学业和言论的内容。

孔子所谨慎对待的,是斋戒、战争和疾病。孔子钓鱼,不用大网拦河捕鱼;用箭射鸟,不射归巢歇息的鸟。(以上均出自《述而》篇)右边是兼论德行,以及事实与言论。

孔子用雅言讲授的,是《诗》、《书》和执掌礼仪,这些都是用雅言讲授的。(出自《述而》篇)孔子很少谈论利,以及天命和仁。(出自《子罕》篇)孔子不谈论怪异、暴力、叛乱和鬼神。(出自《述而》篇)

右边是以言辞来论述。

孔子温和而严厉,威严而不凶猛,恭敬而安详。(出自《述而》篇)君子有三种变化:远看庄重严肃,接近他时温和可亲,听他说话则严厉。(出自《子张》篇)孔子闲居在家时,舒展自如,快乐安详。(出自《述而》篇)睡觉时不像尸体那样僵直,平时居家也不像上朝那样严肃拘谨。(出自《乡党》篇)孔子到达一个国家,一定要了解该国的政事。是他主动去求取的呢?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子贡说:“夫子是凭借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而得到的。夫子这种求取政事的方式,大概不同于别人的求取方式吧。”(出自《学而》篇)

右边是气象体现在容貌之间。

使老年人安适,使朋友信任,使年轻人怀念。(出自《公冶长》篇)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有人说:“谁说鄹邑人孔丘懂礼呢?他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问。”孔子听到后说:“这就是礼啊。”(出自《八佾》篇)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孔子出来后,陈司败向巫马期作揖,然后上前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会偏袒吗?鲁昭公从吴国娶妻,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她为吴孟子。如果昭公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巫马期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孔丘幸运啊,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出自《述而》篇)

右边是气象体现在言辞之间。

孔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从未吃饱过。孔子在这一天哭过,就不再唱歌。孔子与人唱歌,如果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一遍,然后自己跟着应和。(均出自《述而》篇)孔子看见穿丧服的人、穿礼服戴礼帽的人以及盲人,即使他们年轻,也一定站起来;经过他们面前时,一定快步走过。(出自《子罕》篇)孔子在家乡,温和恭顺,好像不善言辞的样子;他在宗庙和朝廷上,言辞明白流畅,只是很谨慎。在朝廷上,与下大夫交谈,刚直而和悦;与上大夫交谈,正直而理直气壮。吃饭时不交谈,睡觉时不说话。即使酒肉丰盛,吃蔬菜喝肉汤,祭祀时,也一定像斋戒那样恭敬。席子摆得不正,不坐。乡人举行饮酒礼,拄拐杖的老人先出去,孔子才出去。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看见穿丧服的人,即使关系亲密,神色也一定改变;看见穿礼服戴礼帽的人和盲人,即使关系熟稔,也一定以礼相待。看见穿丧服的人,一定俯身扶轼表示敬意;看见背着图版的人,也一定俯身扶轼表示敬意。如果有丰盛的饮食,一定改变神色而站起来。遇到迅雷狂风,神色也一定改变。上车时,一定端正站立,拉着扶手;在车中不回头看,不大声说话,不亲自指点。(均出自《乡党》篇)乐师冕来见,走到台阶前,孔子说:“台阶到了。”走到坐席前,孔子说:“坐席到了。”都坐下后,孔子告诉他:“某人在这里,某人在这里。”乐师冕出去后。子张问:“这是与乐师说话的方法吗?”孔子说:“是的,这本来就是辅助乐师的方法。”(出自《卫灵公》篇)

右边是气象体现在应对事物之际。

愚案:这里有哀怜体恤的仁德,有节制文饰的礼仪。所谓充实至极而盛大,表现在恰当适宜之处。

国君在时,恭敬不安的样子,谨慎谨慎的样子。国君召见去担任接待宾客的职务,脸色庄重严肃,脚步轻快,向所站立的人作揖,左右手交替,衣服前后整齐,快步前进,像鸟儿展翅一样。宾客退下后,一定回报说:“宾客不再回头看了。”进入公门,弯着腰,好像容不下身体,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行走不踩门槛,经过国君的位置,脸色庄重严肃,脚步轻快,说话好像气力不足。提起衣襟上堂,弯着腰,屏住呼吸好像不喘气。走下台阶一级,脸色舒展,和悦的样子,走完台阶快步前进,像鸟儿展翅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不安的样子。手持玉圭,弯着腰,好像承受不起,向上举时像作揖,向下授时像递交,脸色庄重严肃像战栗,脚步缩缩,好像踩着线走。献礼时神色和悦,私下拜见时愉快地样子。国君赐给熟食,一定摆正席位先尝一口。国君赐给生肉,一定煮熟后献给祖先。国君赐给活物,一定饲养起来。陪国君吃饭,国君祭祀时,先吃饭,国君看过来时,加快吃饭速度。向东躺下,加上朝服,拖着大带。(均出自《乡党》篇)

右边是气象体现在侍奉国君之际。

传述而不创作,相信并喜爱古代文化,私下里把自己比作老彭。默默地记住所学的知识,学习而不满足,教导别人而不疲倦,这些对我有什么难的呢?大概有不懂却凭空创作的人,我没有这样做。多听,选择好的去跟随;多看,记住它,这是次一等的智慧。至于圣人和仁人,我怎么敢当呢?只是努力实践而不满足,教导别人而不疲倦,可以说这样罢了。公西华说:“正因为弟子们学不到这一点。”(均出自《述而》篇)我有智慧吗?没有智慧。有个乡下人问我,我内心空空如也。我从他问题的两端推究,从而穷尽它。在外侍奉公卿,在家侍奉父兄。丧事不敢不尽力,不被酒所困扰。这些对我有什么难的呢?(均出自《子罕》篇)君子之道有三条,我都没有做到:仁者不忧愁,智者不迷惑,勇者不畏惧。子贡说:“这正是夫子自述啊。”(出自《宪问》篇)右边是自谦之辞。

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能自立,四十岁不迷惑,五十岁懂得天命,六十岁能听得进不同意见,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出自《为政》篇)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像我这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好学罢了。(出自《公冶长》篇)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人,而是喜爱古代文化并勤勉追求的人。品德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到义不能追随,不善不能改正,这是我担忧的。给我几年时间,五十岁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文采方面,我和别人差不多,亲身实践君子之道,我还没有得到。(均出自《述而》篇)

右边是谦己诲人之辞。

孔门弟子

高柴愚直,曾参迟钝,颛孙师偏激,仲由鲁莽。

【先进】

  右以质言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先进】

译【先进】

  以上是从质朴的角度来说的。

子贡问:“颛孙师和卜商,谁更贤能?”孔子说:“颛孙师做事过分,卜商做事不够。”子贡说:“那么颛孙师更强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不够是一样的。”

右兼才学言

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雍也】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顔渊则具体而防【公孙丑上】

  右以徳行言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也,不知其仁也【公冶】

  右兼才徳言

囘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先进】右兼学问心志言。已上皆评论之辞。

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公冶】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雍也】

  右以才言

吾与囘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囘也,不愚【为政】语之而不惰者,其囘也与【子罕】囘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説【先进】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泰伯】囘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中庸八章】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公冶】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先进】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公孙丑上】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説【公冶】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先进】

  右以学言

余如夫子,许商赐可与言诗,亦是此类。

女与囘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囘?囘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公冶】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先进】宰我、子贡善为説辞,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徳行【公孙丑上】右兼才学言。

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雍也】孝哉,闵子骞!人不闲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先进】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顔渊】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并公冶】

  右以徳行言

余如雍也可使南面。又以徳量言,与此类大同小异。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雍也】

  右以操履言

贤哉囘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囘也不改其乐。贤哉囘也【雍也】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子罕】

右兼徳行心志言。已上皆称之之辞。

余如闵子骞之言,必有中;南宫适之君子,尚徳哉?若人,亦皆夫子称之之辞也。已上称许之辞,凡二十四章,其为夫子之言者,十有六;但「由之瑟」一章,是先儆之,而又称賛之;「衣敝緼袍」一章,是先称之,而又儆教之,此圣人之善教也。

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并子张】

  右以徳行言 已上皆贬之之辞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囘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雍也】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囘者好学。」

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先进】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子罕】

  右以学言 已上皆伤叹之辞

余如顔渊之死,伯牛之疾,夫子皆有伤叹之辞。然于顔渊则归之于天,于伯牛则归之于命。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盖亦末如之何也已。又有圣人责之之辞,见于《论语》者凡十

译右边是兼论才学与言论的。

颜回啊,他的心能三个月不违背仁德,其余的人只是偶尔达到仁德罢了【雍也】。子夏、子游、子张都具备圣人的某一方面;冉牛、闵子、颜渊则大体具备但略有欠缺【公孙丑上】。

右边是以德行来论的。

孟武伯问子路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又问,孔子说:“仲由啊,在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管理军赋,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啊,在千户人家的邑,或百辆兵车的卿大夫封地,可以让他做总管,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公西赤啊,穿着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接待宾客,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公冶长】

右边是兼论才德与言论的。

颜回啊,差不多了吧?却经常贫困。端木赐不顺应天命,去经商获利。推测行情往往很准确【先进】。右边是兼论学问心志与言论的。以上都是评论的话。

端木赐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个器具。”问:“什么器具?”答:“宗庙里盛黍稷的瑚琏。”【公冶长】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仲由果断,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问:“端木赐可以让他从政吗?”答:“端木赐通达,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问:“冉求可以让他从政吗?”答:“冉求多才多艺,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雍也】

右边是以才能来论的。

我和颜回说话,他整天不反驳,好像愚笨;等他回去后观察他的私下行事,也足以体现颜回啊,不愚笨【为政】。听我讲学而不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子罕】。颜回不是帮助我的人,对我的话没有不喜欢的【先进】。以能向不能请教,以多向少请教,有好像无,充实好像空虚,受到冒犯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曾从事于此【泰伯】。颜回的为人啊,选择中庸之道,得到一个善行就牢牢铭记在心而不丢失【中庸八章】。子路听到道理,还没来得及实行,就怕再听到新的道理【公冶长】。仲由弹瑟,为什么在我门前弹?学生们不尊敬子路。孔子说:“仲由已经升堂了,只是还没入室罢了。”【先进】子路,别人告诉他有过错,他就高兴【公孙丑上】。孔子让漆雕开做官,他回答说:“我对这个还没有信心。”孔子很高兴【公冶长】。南容反复诵读“白圭”的诗句,孔子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先进】。

右边是以学问来论的。

其余如孔子赞许商赐可以和他谈论《诗》,也是这类。

你和颜回谁更强?回答说:“端木赐怎么敢比颜回?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端木赐听到一件事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不如他,我同意你不如他。”【公冶长】跟随我在陈、蔡受困的,都不在门下。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先进】。宰我、子贡善于辞令,冉牛、闵子、颜渊善于谈论德行【公孙丑上】。右边是兼论才学与言论的。

犁牛的儿子毛色红且角端正,虽然想不用它,山川之神会舍弃它吗?【雍也】孝顺啊,闵子骞!人们听不到他父母兄弟对他的怨言【先进】。凭只言片语就能断案的人,大概是仲由吧【颜渊】。孔子评价子贱:君子啊,这个人!鲁国如果没有君子,他从哪里学到这些?孔子评价公冶长:可以嫁女儿给他,虽然他在牢狱之中,那不是他的罪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孔子评价南容:国家有道不被废弃,国家无道避免刑罚。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并公冶长】。

右边是以德行来论的。

其余如雍也可让他面南称王。又是以德行度量来论,与这类大同小异。

子游做武城宰,孔子说:“你得到人才了吗?”答:“有澹台灭明这个人,走路不走小路,不是公事不曾到我的房间。”【雍也】

右边是以操守行为来论的。

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受不了这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贤德啊,颜回【雍也】。穿着破旧的丝棉袍,和穿着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大概是仲由吧?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子路终身诵读。孔子说:“这是道啊,哪里足以称好【子罕】。

右边是兼论德行心志与言论的。以上都是称赞的话。

其余如闵子骞的话,必定有道理;南宫适的君子,崇尚德行吗?这样的人,也都是孔子称赞的话。以上称许的话,共二十四章,其中是孔子言语的,有十六章;但“仲由弹瑟”一章,是先警示他,然后又称赞他;“穿着破旧丝棉袍”一章,是先称赞他,然后又警示教导他,这是圣人善于教育的地方。

庄严啊,子张!难以和他一起实行仁德。我的朋友子张,为难,能做到;然而未达仁德【并子张】。

右边是以德行来论的。以上都是贬斥的话。

哀公问弟子谁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了。没听说好学的人了。”【雍也】季康子问弟子谁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

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了【先进】。可惜啊,我只见他进步,没见他停止【子罕】。

右边是以学问来论的。以上都是伤叹的话。

其余如颜渊的死,伯牛的病,孔子都有伤叹的话。然而对于颜渊归之于天,对于伯牛归之于命。没有人做却做了,没有人招致却招致了,大概也无可奈何了。又有圣人责备的话,见于《论语》的共十

章。如子路使门人为臣,求也为季氏聚敛,冉有、季路欲佐季氏伐颛臾,此是因其行事之失而责之。宰我之问丧,樊迟之问稼圃,则因其请问之失而责之。宰我言使民战栗,子路言有是哉子之迂,则因其言辞之失而责之。至于子贡方人而疎于自治,冉求之画,宰予之昼寝而甘于自弃,亦皆有责之之辞。盖圣人欲人有过则改之,责之之深者,所以为爱之之至也。

译章。像子路让门人担任家臣,冉求为季氏搜刮聚敛,冉有和子路想要辅助季氏攻打颛臾,这是针对他们行为上的过失而责备他们。宰我问关于丧礼的问题,樊迟问关于农耕园艺的问题,则是针对他们提问上的不当而责备他们。宰我说“使百姓战栗”,子路说“老师您太迂腐了”,这是针对他们言辞上的过失而责备他们。至于子贡议论别人而对自己修养疏略,冉求自我设限,宰予白天睡觉而甘于自我放弃,也都有责备他们的言辞。大概圣人希望人有了过错就改正,责备得深切,正是出于极度的爱护。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先进】

  右以气象言

余如不违如愚,是顔子之气象。堂堂乎张也,是子张之气象。与此类同,皆气象见于容貌之间者也。又案顔渊、季路侍一章,见二子之气象见于言。

辞之间者如此。子路、曽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见四子气象见于言辞之间者如此。然浴沂、咏归,有髙明广大之气象;朋友共敝,有勇知方,有敦厚质实之气象。顔渊之气象,则近于孔子之自然;冉有、公西华之气象,则亚于子路之笃实者也。子思

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公孙丑下】子思居于衞,有齐宼,或曰:“宼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离娄下】

  右圣贤去就之义

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餽鼎肉。子思不悦,于卒也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伋。”盖自是,台无餽也。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乗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并万章】

  右圣贤交际之道

愚谓于衞见子思,尽人臣之道;于鲁见子思,居賔师之道。大扺子思为人,方正而严毅,上可以见曽子之传,下可以见孟子之所传。

  孟子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离娄下】

  右以道统自任

愚案:无有乎尔之云,亦是此类,虽为自谦之辞,实则自任之意也。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公孙丑上】

  右以圣学自任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滕文公下】

  右以辟异端自任

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或问乎曽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曽西蹵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曽西艴然不悦曰:「尔何曽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曽比予于是?」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曰:「以齐王由反手也【公孙丑上】右以行王道自任。

愚案所谓四十不动心者,亦是此意。但此则知时识势,见孟子之智;彼则胜重任大,见孟子之勇。又案孟子毎多自任之辞,如「教亦多术」,及「引而不▯是以教人之道自任;「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是以格君之道自任;「当今之世,舍我其谁」,是以平治天下之道自任。至论孔门弟子,则曰「姑舍是」;述道统则不及曽子、子思;论夷恵、伊尹,则曰「愿学孔子」,皆可见其以圣人之道自任处。

  古今人物

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公冶】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八佾】右以量言。

愚谓:一为清者之量,一为霸者之量。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宪问】右以学言。

愚谓使者以愿学之心称伯玉,可谓知贤者矣。若公明贾以时然后言,以下三者称文子,则是以徳行之美赞之,不几过其实乎?故夫子一信一疑之。

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述而】防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微子】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告子下】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卫灵公】▯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公冶】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子张】

  右以徳行言

译闵子侍立在旁边,和悦而正直的样子。子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温和而快乐的样子【先进】

以上是从气质风度方面来说的

其余如“不违背老师教诲,好像愚笨”,这是颜回的气质风度。“堂堂乎张也”,这是子张的气质风度。与此同类,都是气质风度表现在容貌之间。又考察“颜渊、季路侍坐”一章,可见两位弟子的气质风度表现在言语之间。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可见四位弟子的气质风度表现在言辞之间。然而,浴沂咏归,有高远广大之气象;朋友共穿破衣,有勇敢且知方之气象;敦厚质朴,有笃实之气象。颜回的气质风度,则接近于孔子的自然;冉有、公西华的气质风度,则次于子路的笃实。子思

从前鲁缪公如果没有人在子思身边,就不能使子思安心【公孙丑下】子思居住在卫国,有齐国入侵,有人说:“敌人来了,何不离开呢?”子思说:“如果我离开,君主和谁一起守城呢【离娄下】

以上是从圣贤去留的道义方面来说的

缪公对于子思,频繁地询问,频繁地赠送鼎肉。子思不高兴,最后打发使者,把他送出大门之外,面向北叩头,再拜而不接受,说:“现在才知道君主把我当作犬马一样畜养。”从此以后,就不再赠送了。缪公频繁地拜见子思,说:“古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以朋友之道对待士人,怎么样?”子思不高兴,说:“古人有话说:‘是侍奉他吗?’难道说是‘以朋友之道对待他吗【并万章】

以上是从圣贤交际的道理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在卫国见到子思,是尽人臣之道;在鲁国见到子思,是居宾客师长之道。大体上子思为人,方正而严毅,上可以见到曾子的传承,下可以见到孟子所传承的。

孟子

我没有能够成为孔子的门徒,我私下向他人学习【离娄下】

以上是从以道统自任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无有乎尔”这样的话,也是此类,虽然是自谦之辞,实则是自任之意。

我善于辨析言辞,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公孙丑上】

以上是从以圣学自任方面来说的

我也想要端正人心,平息邪说,抵制偏颇的行为,驳斥放纵的言辞,以继承三位圣人,难道我喜欢争辩吗?我是不得已啊【滕文公下】

以上是从以辟除异端自任方面来说的

夫子如果在齐国掌权,管仲、晏子的功绩可以重新实现吗?孟子说:“你真是齐国人啊,只知道管仲、晏子罢了。”有人问曾西说:“您和子路谁更贤德?”曾西不安地说:“我的先父都敬畏的人。”说:“那么您和管仲谁更贤德?”曾西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把我比作管仲?管仲得到君主的信任像那样专一,执掌国家政事像那样长久,功业像那样卑微,你怎么把我比作他?”说:“管仲使他的君主称霸,晏子使他的君主显赫。管仲、晏子还不足以作为榜样吗?”说:“以齐国行王道,易如反掌【公孙丑上】以上是从以行王道自任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所谓四十岁不动心,也是这个意思。但这是知晓时势,见孟子的智;那是胜任重任,见孟子的勇。又考察孟子常常多有自任之辞,如“教育也有多种方法”,以及“引而不发”,是以教人之道自任;“我不是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是以格君之道自任;“当今之世,舍我其谁”,是以平治天下之道自任。至于论及孔门弟子,则说“姑且放下这些”;叙述道统则不及曾子、子思;论及夷惠、伊尹,则说“愿学孔子”,皆可见其以圣人之道自任之处。

古今人物

伯夷叔齐不记旧恶,怨恨因此稀少【公冶】管仲的器量小啊?有人说:“管仲节俭吗?”说:“管氏有三归,官员不兼职,哪里谈得上节俭?”那么管仲懂礼吗?说:“国君设立屏风,管氏也设立屏风;国君为两君友好,设有反坫,管氏也有反坫。管氏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八佾】以上是从气量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一个是清高者的气量,一个是霸者之气量。

蘧伯玉派人去见孔子,孔子让他坐下并问他说:“您的主人做什么?”回答说:“我的主人想要减少过错而未能做到。”使者出去,孔子说:“好使者啊,好使者【宪问】以上是从学问方面来说的。

我认为使者以愿学之心称赞伯玉,可谓知贤者了。若公明贾以时然后言,以下三者称赞文子,则是以德行之美赞之,不几乎过其实吗?所以夫子一信一疑之。

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说:古代的贤人。说:怨恨吗?说:求仁而得仁,又何怨【述而】微子离开他,箕子做他的奴仆,比干谏而死。孔子说:殷有三仁焉【微子】三位贤人道路不同,他们的趋向是一致的。一致的是什么?说:仁【告子下】正直啊史鱼!国家有道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也像箭一样直。君子啊蘧伯玉!国家有道就出仕,国家无道就可以卷起抱负而怀藏【卫灵公】〇武子:国家有道就明智,国家无道就愚笨。他的明智可以企及,他的愚笨不可企及【公冶】孟庄子的孝,其他可能做到。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子与父亲的政令,是难能的【子张】

以上是从德行方面来说的

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宪问】盆成括仕于齐,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见杀。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曰:“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尽心下】

译孟公绰担任晋国赵氏、魏氏的家臣,那是绰绰有余的;但他不能担任滕国、薛国这样小国的大夫。【宪问】

盆成括在齐国做官,孟子说:“他要死了!”盆成括,盆成括果然被杀。学生问:“老师怎么知道他将被杀呢?”孟子说:“他这个人,小有才干,却没有听闻君子的大道,这就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尽心下】

右以才徳言

愚谓孟公绰优于徳而短于才,盆成括有其才而无其徳也。

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并宪问】管仲得君如彼其専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公孙丑上】

  右以事功言

愚谓孔子志在尊王室,故称管仲之功;孟子志在行王道,故卑管仲之功。又子路、子贡不知管仲有及人之功,故孔子称之;公孙丑又但知有管、晏,而不知王道之大,故孟子贬之。

栁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尽心上】

  右以操守言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并公冶】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雍也】子谓衞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子路】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宪问】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公冶】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栁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衞灵公】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宪问】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乗舆济人于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嵗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毎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离娄下】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乗,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孰谓微生髙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并公冶】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夫蚓,上食槁壌,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防者。已频顣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防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滕文公下】仲子不义与之齐国而弗受,人皆信之。是舍箪食豆羮之义也,人莫大焉。亡亲戚、君臣、上下,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尽心上】

  右以事言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谓善?何谓信?」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已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尽心下】

  右以人品言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恵、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栁下恵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

译右边是关于才能与品德的论述。

我认为孟公绰在品德方面优秀,但在才能方面有所欠缺;盆成括拥有才能,却缺乏品德。

齐桓公杀死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管仲却没有殉死,(有人)说:“(管仲)不仁吗?”孔子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这是管仲的功劳。这就是他的仁德,这就是他的仁德。”管仲难道不是仁人吗?齐桓公杀了公子纠,管仲不能殉死,反而辅佐齐桓公。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赐。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散头发、衣襟左开了。哪里像普通男女那样拘守小信呢?自缢在山沟里,没有人知道【以上并见《宪问》篇】管仲得到君主的信任那样专一,执掌国家政令那样长久,功业却那样卑微【见《公孙丑上》篇】

右边是关于事功的论述。

我认为孔子志在尊崇王室,所以称赞管仲的功绩;孟子志在推行王道,所以贬低管仲的功绩。又因为子路、子贡不知道管仲有惠及他人的功绩,所以孔子称赞他;公孙丑只知道有管仲、晏婴,却不知道王道的大义,所以孟子贬低他们。

柳下惠不拿三公的高位来交换他的耿介【见《尽心上》篇】

右边是关于操守的论述。

孔子评价子产具备君子之道的四个方面:他修养自身恭敬,侍奉君主敬慎,养育百姓施恩,役使百姓合乎道义。孔文子为什么被谥为“文”呢?孔子说:“聪敏而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因此称他为‘文’。”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相处越久,别人越尊敬他【以上并见《公冶长》篇】孟之反不夸耀自己,撤退时走在最后,将要进入城门时,鞭打他的马说:“不是我敢落后,是马不肯前进【见《雍也》篇】孔子评价卫公子荆善于治家,刚有一点家产时说:“差不多够了。”稍多一些时说:“差不多完备了。”很富有时说:“差不多完美了【见《子路》篇】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与公叔文子一同被提拔到公子之位,孔子听说后说:“可以谥为‘文’了【见《宪问》篇】季文子每件事都要思考多次才行动,孔子听说后说:“思考两次就可以了【见《公冶长》篇】臧文仲大概是窃据高位的人吧?知道柳下惠贤能却不让他任职【见《卫灵公》篇】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立后代,虽然说不胁迫君主,我也不相信【见《宪问》篇】子产治理郑国的政事,用自己的车马帮助百姓渡过溱水和洧水。”孟子说:“这是施恩惠而不懂得治理政事。每年十一月,浅水的木桥建成;十二月,深水的车桥建成,百姓就不会为渡河发愁了。君子只要公正地处理政事,出行时让人回避也是可以的,怎么能一个个地渡他们过河呢?所以执政者如果想让每个人都高兴,一天时间也不够啊【见《离娄下》篇】臧文仲用大龟占卜,龟室雕有山形的斗拱和画有藻纹的短柱,这怎么能算是明智呢?”“令尹子文三次担任令尹,没有喜悦的神色;三次被罢免,没有怨恨的神色。前任令尹的政事,一定全部告诉新任令尹,这人怎么样?”孔子说:“忠诚。”问:“仁吗?”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能算仁呢?”“崔子杀了齐君,陈文子有四十匹马,抛弃了它们而离开齐国。到了别的国家,就说:‘这里的执政者也像我们大夫崔子一样,离开这里。’到了另一个国家又说:‘这里的执政者也像我们大夫崔子一样,离开这里。’这人怎么样?”孔子说:“清白。”问:“仁吗?”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能算仁呢?”“谁说微生高直率?有人向他借醋,他不直接给,而是向邻居借来给人【以上并见《公冶长》篇】陈仲子难道不是真正的廉洁之士吗?他住在於陵,三天不吃东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井上有李子,被蛀虫吃了一半,他爬过去要吃,咽下三口后,耳朵才听得见,眼睛才看得见。”孟子说:“在齐国的士人中,我必定认为仲子是杰出者。虽然如此,仲子怎么能算廉洁呢?如果扩充仲子的操守,只有变成蚯蚓才行。蚯蚓,上面吃干土,下面喝泉水。仲子住的房子,是伯夷建造的吗?还是盗跖建造的呢?他吃的粮食,是伯夷种植的吗?还是盗跖种植的呢?这是无法知道的。”问:“这有什么妨碍呢?他自己编织草鞋,妻子搓麻线,用来交换食物。”说:“仲子是齐国的世家大族。哥哥戴在盖邑享有万钟的俸禄,他认为哥哥的俸禄是不义的而不吃,认为哥哥的房子是不义的而不居住。避开哥哥,离开母亲,住在於陵。有一天回家,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活鹅。他皱着眉头说:‘哪里用得着这种嘎嘎叫的东西呢?’另一天,他母亲杀了这只鹅,给他吃了。他哥哥从外面回来,说:‘这就是那只嘎嘎叫的鹅的肉!’他跑出去把吃下去的肉吐了出来。因为母亲给的就不吃,因为妻子给的却吃;因为哥哥的房子就不住,因为於陵的房子却住。这还能算是扩充他的同类吗?像仲子这样的人,只有变成蚯蚓才能扩充他的操守【见《滕文公下》篇】仲子如果不义,给他齐国他也不会接受,人们都相信他。这是舍弃了饮食的小义,人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抛弃了亲戚、君臣、上下的关系,用他的小信来证明他的大义,怎么可以呢【见《尽心上》篇】

右边是关于事迹的论述。

浩生不害问:“乐正子是怎样的人?”孟子说:“是善良的人,诚实的人。”问:“什么叫善?什么叫信?”孟子说:“值得喜爱叫做善,自身具备叫做信。充实叫做美,充实而有光辉叫做大,大而能化育万物叫做圣,圣而不可测知叫做神。”乐正子处于“二善”之中,“四美”之下【见《尽心下》篇】

右边是关于人品的论述。

隐士有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伯夷、叔齐就是这样的人,我说柳下惠、少连降低了志向,辱没了身份。言语合乎伦理,行为合乎思虑,也就这样罢了。”

。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微子】

译孔子说虞仲、夷逸隐居避世,直言不讳,自身保持高洁,废弃官职合乎权变

右兼徳行志节言

愚谓泰伯仲雍俱是以天下让,而夫子称之,有轻重不同。盖泰伯乃太王长子,确然当有国者,而见几明决,用意忠厚。当其挟仲雍俱逃之时,仲雍未必能及此,只从其兄所为耳。况仲不去,太王亦岂舍季厯乎?

或问子产,子曰:「恵人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宪问】

  右兼人品事实言

愚案:圣贤论人有不同者,同一子产也,举其重而言曰“惠人”,数其事而称之曰“养民”也。惠即其乗舆济人之事而言之,曰“惠”,而不知为政。同一伯夷也,孔子以统体言而曰“贤”,孟子以一偏言而曰“圣”。同一夷恵也,以一事言之曰“圣人”,百世之师;以一徳名之曰“圣之清”“圣之和”;以一偏之敝言之曰“伯夷隘”,栁下恵“不恭”。

  大人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并离娄下】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离娄上】有大人者,正已而物正者也【尽心上】

  右以徳言为圣人之称

愚案:格君心之非,正已而物正,専主为人臣者而言,其余则通乎上下而言。

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告子上】

  右以徳言为圣人君子通称

説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堂髙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乗,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尽心下】右以势位言。

畏大人【季氏】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尽心上】

  右兼徳位言

  君子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并学而】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雍也】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聦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季氏】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髙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中庸二十七章】

右以徳言为学者之称【亦曰以学言】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学而】君子不器【为政】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里仁】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已知也。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君子矜而不争,羣而不党。君子贞而不谅【并衞灵公】右以徳言,为成徳之称,正言之也。

子路问君子。子曰:脩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脩已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脩已以安百姓。脩已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宪问】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为政】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顔渊】

右以徳言,彻上彻下之道,因其人而言之也。

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并尽心上】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中庸十一章】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中庸末章】右以徳言为圣人之称

愚案:四

译右边是兼论德行与志节的言论。

我认为泰伯和仲雍都是把天下让给别人,而孔子称赞他们,却有轻重之分。大概因为泰伯是太王的长子,确实应当拥有国家,但他洞察先机、决断明达,用心忠厚。当他带着仲雍一起出逃时,仲雍未必能达到这种境界,只是跟随他哥哥的做法罢了。况且如果仲雍不离开,太王难道会舍弃季历吗?

有人问子产怎么样,孔子说:“是个恩惠百姓的人。”问子西怎么样,孔子说:“那个人啊,那个人啊。”问管仲怎么样,孔子说:“是个人才。”管仲夺取了伯氏骈邑三百户的封地,使伯氏只能吃粗粮,但伯氏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宪问》篇】

右边是兼论人品与事实的言论。

我认为:圣贤评价人有所不同,同是子产,举其重要方面说他是“恩惠百姓的人”,列举他的事迹称赞他为“养育百姓”的人。说他是“惠”,是就他乘坐车轿渡人过河这件事而言的,却不知道他治理政事的能力。同是伯夷,孔子从整体上说他是“贤人”,孟子从偏颇的一面说他是“圣人”。同是伯夷和柳下惠,从一件事来说,称他们是“圣人”,是百世师表;从一种德行来命名,称他们是“清高的圣人”、“和顺的圣人”;从偏颇的弊病来说,称伯夷“狭隘”,柳下惠“不恭敬”。

大人

大人,是不丧失他赤子之心的人。大人,说话不一定守信,行动不一定果决,只以道义为准绳。不合礼的礼,不合义义,大人不做。【均出自《离娄下》】只有大人能够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离娄上》】有大人在,端正自己而万物也就端正了。【《尽心上》】

右边是以德行而言,作为圣人的称谓。

我认为: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端正自己而万物也就端正,这是专门针对做臣子的人而言的,其余则是贯通上下而言的。

同样是人,有的成为大人,有的成为小人,为什么呢?孟子说:“顺从大体的是大人,顺从小体的是小人。”说:“同样是人,有的顺从大体,有的顺从小体,为什么呢?”说:“耳目这个器官不会思考,而被外物蒙蔽,外物与外物相交,就会牵引它罢了。心这个器官则会思考,思考就能得到它,不思考就得不到它。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先确立那大的方面,那么小的方面就不能夺取它,这就是成为大人罢了。【《告子上》】

右边是以德行而言,作为圣人和君子的通称。

劝说大人就轻视他,不要看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厅堂高几丈,屋檐几尺,我如果得志也不会那样做。面前摆满食物,侍妾几百人,我如果得志也不会那样做。尽情享乐饮酒,驱马驰骋打猎,后面跟着千辆车子,我如果得志也不会那样做。他们那些都是我所不做的,我所拥有的都是古代的准则。我为什么要畏惧他们呢?【《尽心下》】右边是以权势地位而言。

畏惧大人。【《季氏》】居于仁德,遵循义理,大人的事就完备了。【《尽心上》】

右边是兼论德行与地位的言论。

君子

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就不牢固。以忠信为主,不与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君子饮食不求饱足,居住不求安逸,做事勤勉而说话谨慎,接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均出自《学而》篇】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可以不背离正道了。【《雍也》篇】君子有九种思考:看的时候思考是否明白,听的时候思考是否聪敏,脸色思考是否温和,容貌思考是否恭敬,言语思考是否忠诚,做事思考是否敬业,有疑问思考是否请教,愤怒时思考是否有后患,见到利益思考是否合乎道义。【《季氏》篇】君子尊崇德行而引导学问,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遵循中庸,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理解,敦厚质朴而崇尚礼制。【《中庸》第二十七章】

右边是以德行而言,作为学者的称谓。【也可以说是以学问而言】

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怨恨,不也是君子吗?【《学而》篇】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只有一种用途。【《为政》篇】君子对于天下事,没有一定要做的,也没有一定不要做的,只与义相合。【《里仁》篇】君子担心的是自己没有能力,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君子痛恨的是死后名声不被称颂。君子庄重而不争执,合群而不结党。君子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均出自《卫灵公》篇】右边是以德行而言,作为德行完备者的称谓,这是正面的说法。

子路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修养自己保持恭敬。子路说:这样就可以了么?孔子说:修养自己使别人安乐。子路说:这样就可以了么?孔子说:修养自己使百姓安乐。修养自己使百姓安乐,尧舜还担心做不到呢。【《宪问》篇】子贡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为政》篇】君子不忧愁不恐惧。子贡说:不忧愁不恐惧,这就叫君子了吗?孔子说:自我反省没有愧疚,那还有什么忧愁恐惧呢?【《颜渊》篇】

右边是以德行而言,贯通上下的道理,根据那个人而言说的。

君子所经过的地方就会感化,所停留的地方就会神奇,上与天同流,下与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君子有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不在其中:父母都健在,兄弟平安无事,是一种快乐;仰起头无愧于天,低下头无愧于人,是第二种快乐;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而教育他们,是第三种快乐。君子有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不在其中。广阔的国土众多的人口,是君子想要得到的快乐,不在其中;居于天下之中,安定四海百姓,是君子本性所乐,不在其中。君子本性所乐,即使大行其道也不会增加,即使穷困隐居也不会减少,因为本性已定。君子本性所乐,仁义礼智扎根于心,它表现出的光泽润泽,显现在脸上,充盈在背上,延伸到四肢,四肢不言而喻。【均出自《尽心上》篇】君子遵循中庸之道,隐居世间不被了解也不后悔,只有圣人能做到。【《中庸》第十一章】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中庸》末章】右边是以德行而言,作为圣人的称谓。

我认为:四

书所言君子甚多,其等第不一。今略取其的然有所指者以为▯例,余不能悉举者可以类推。

译《尚书》中所说的君子很多,他们的等级各不相同。现在大致选取那些确实有所特指的作为例子,其余无法全部列举的,可以由此类推。

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泰伯】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尧曰】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大学传十章】

  右以位言

愚谓以位言者,必有其徳而后称其位。故圣贤凡以君子为为人上者之称,必言所以为人上者之道。微意可见也。

  侍于君子有三愆【季氏】

  右兼徳位言

  士

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已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泰伯】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谓尚志?”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尽心上】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衞灵公】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尽心上】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子张】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忌人之势,故王公不致敬尽礼,则不得亟见之;见且犹不得亟,而况得而臣之乎?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已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脩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并尽心上】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里仁】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宪问】

  右以人品言正言之也

愚案:任重道逺,以学力言;居仁由义,以趋向言。虽无文王,犹兴,以才智言;杀身成仁,忘人之势,以操守言;见危致命,以下兼有学有守,言穷不失义,达不离道,则兼有守有为而言。若士而怀居,及耻恶衣恶食,亦以志趣而言之,此则为士者之戒也。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已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并子路】

  右以人品言因其人而言之也

愚案:夫子之告子贡者,是兼才能徳行而言,所谓因其材而笃之也;其告子路者,是専主人伦而言,所谓因其失而救之也。

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并万章下】

  右以爵禄言

余如无罪而杀士,亦是専指在位者言之,与此类同。

  善人【附有恒者】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先进】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谓善?何谓信?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已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尽心下】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述而】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恒其徳,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子路】

  右自其资质而言

愚谓:自赋质而言,善人生质虽美,然必学而后可以入道也。自进徳而言,善人有恒者,皆有入道之资,此其所以为可取也。又案「人而无恒」一章,言凡人皆不可以无恒,亡而为有一节,言欲学圣人者,尤不可以无恒。

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并子路】

  右自其设施而言

愚谓:论其人,则皆以资质言也;论其事,则此以设施言也。

  狂狷

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枉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子路】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獧

译君子对亲人厚道,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心。故旧不遗弃,百姓就不会淡薄。君子端正衣冠,庄重视听,庄严的样子使人望而生畏,这难道不是威严而不凶狠吗?君子有大道,必定靠忠信来获得它,靠骄纵奢侈来失去它。

以上是从地位角度而言。

我认为,从地位角度而言,必定先有其德行,然后才称其地位。所以圣贤凡是把君子作为在上位者的称呼,必定谈论作为在上位者的道理。其中的微言大义可见一斑。

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

以上是从德行和地位两方面而言。

士

士不可以不刚强坚毅,因为责任重大,道路遥远。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也很重大吗?到死才停止,不也很遥远吗?王子垫问:“士从事什么?”孟子说:“崇尚志向。”问:“什么叫崇尚志向?”答:“不过是仁义罢了。杀害一个无罪的人,不符合仁;不是自己所有的却去取用,不符合义。安居,哪里是仁呢?道路,哪里是义呢?安居于仁,遵循义,大丈夫的事业就完备了。”志士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只有牺牲生命来成全仁。等待文王然后才奋起的人,是普通百姓;至于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也能奋起。士人见到危难肯献出生命,见到利益想到道义,祭祀想到恭敬,丧事想到哀痛,这样就可以了。古代的贤明君王,喜好善行而忘记权势;古代的贤士,难道独独不是这样吗?他们乐于自己的道而轻视人的权势,所以王公如果不恭敬尽礼,就不能频繁见到他们;见到尚且不能频繁,何况能让他们做臣下呢?所以士人困顿时不丧失道义,显达时不背离正道;困顿时不丧失道义,所以士人得以保全自己;显达时不背离正道,所以百姓不失望。古代的人得志时,恩泽施加于百姓;不得志时,修养自身显现于世;困顿时就独自善其身,显达时就兼善天下。士人立志于道,却以穿破衣吃粗食为耻,不值得与他商议。士人如果留恋安逸,不足以称为士。

以上是从人品角度正面而言。

我认为:任重道远,是从学问功力而言;居仁由义,是从趋向而言。虽无文王犹兴,是从才智而言;杀身成仁,轻视人的权势,是从操守而言;见危致命,以下兼有学问和操守而言;穷不失义,达不离道,则是兼有操守和作为而言。至于士人留恋安逸,以及以穿破衣吃粗食为耻,也是从志趣而言,这些是做士人的警戒。

子路问:“怎样才可以称为士?”孔子说:“切磋勉励,和悦相处,可以称为士了。朋友之间切磋勉励,兄弟之间和悦相处。”子贡问:“怎样才可以称为士?”孔子说:“行为有羞耻心,出使四方,不辱没君主的使命,可以称为士了。”问:“请问次一等的呢?”答:“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悌敬。”问:“请问再次一等的呢?”答:“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断,这是固执浅薄的小人啊,但也算次一等的了。”问:“现在执政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唉!那些气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

以上是从人品角度根据其人来而言。

我认为:孔子告诉子贡的,是兼才能德行而言,所谓根据其资质而督促他;告诉子路的,是专就人伦而言,所谓根据其过失而挽救他。

上士一个等级,中士一个等级,下士一个等级。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

以上是从爵位俸禄而言。

其余如无罪而杀士,也是专指在位者而言,与此类同。

善人【附有恒者】

子张问善人的道理。孔子说:“不踩着前人的脚印,也进不了屋内。”浩生不害问:“乐正子是什么样的人?”孟子说:“是善人,是信人。”问:“什么叫善?什么叫信?”答:“值得喜爱叫善,自身具备叫信。充实叫美,充实而有光辉叫大,大而能化叫圣,圣而不可知叫神。乐正子,处于善、信之中,美、大之下。”善人,我见不到了。能见到有恒心的人,就可以了。没有却装作有,空虚却装作充实,穷困却装作阔绰,很难有恒心啊。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好啊!不恒守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孔子说:“不占卜罢了。”

以上是从资质而言。

我认为:从禀赋而言,善人生性虽然美好,但必须学习然后才能进入道。从进德而言,善人和有恒心的人,都有进入道的资质,这就是他们可取的地方。又按“人而无恒”一章,说凡人都不可以没有恒心,“亡而为有”一节,说想学习圣人的人,尤其不可以没有恒心。

善人治理国家,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了。这话真是对啊!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参军作战了。

以上是从施设而言。

我认为:论其人,都是从资质而言;论其事,这里是从施设而言。

狂狷

不能得到中行的人与之交往,必定是狂者和狷者吧?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万章问:“孔子在陈时说:‘何不回来呢?我们那里的士人狂放简略,进取不忘本。’孔子在陈,为什么思念鲁国的狂士?”孟子说:“孔子不能得到中道的人与之交往,必定是狂者和狷者……”

乎?狂者进取,獧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曰:“如琴张、曽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矣。何以谓之狂也?”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尽心下】

译吗?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孔子难道不想走中庸之道吗?因为不可能一定得到,所以考虑次一等的。请问怎样才可以称为狂呢?”孟子说:“像琴张、曾晳、牧皮这样的人,就是孔子所说的狂者。为什么称他们为狂呢?”孟子说:“他们的志向高亢激昂,说:‘古人啊,古人啊!’考察他们的行为,却与他们的志向不相符。狂者又得不到,就想得到那些不屑于不洁之士而与之交往,这就是狷者。这又是次一等的。

右自其志节而言之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公冶】

  右指其所习而言之

  乡原

  乡原徳之贼也【阳货】

  右正其罪而言之

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徳之贼也。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万章曰:“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徳之贼,何哉?”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恱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徳之贼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徳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尽心下】

  右极其情状而言之

  君子小人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为政】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并子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里仁】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述而】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顔渊】君子易事而难説也,説之不以道,不説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説也,説之虽不以道,説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子路】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并宪问】君子怀徳,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恵【里仁】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

知也【并衞灵公】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季氏】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衞灵公】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中庸二章】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中庸十四章】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中庸末章】

  右以徳言

饶子曰:所谓小人有数样。硁硁小人,以其器量之浅狭也。樊须小人,以其所务者小也。无为小人儒,以其所业虽正而用心则私也。至以小人与君子对言者,则指其心术浑然不好底为小人,宜与君子毎毎相反也。愚谓以君子小人对言之,正以明其徳行心术之不同。均可谓之以徳言者,盖徳有凶有吉也。

女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雍也】

  右以学言

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顔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并阳货】君子犯义,小人犯刑【离娄上】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大学传三章】

  右以位言

  四书通防卷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通旨》>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通防卷四     元 朱公迁 撰教

脩道之谓教【中庸一章】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大学传九章】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

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并滕文公上】

右自立教之本而言之,已上皆主君道而言。愚谓脩道谓教,兼以政言;教以人伦,专以教言。脩道者,教之纲也;五品者,教之目也。孟子专言教之之道,大学主言感化之机。又见治道类。

有教无类【卫灵公】自行束脩以上,吾未甞无诲焉【述而】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

译右边是从志节方面来说的。

孔子在陈国时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那些弟子志向高远而行为粗疏,文采斐然,只是不知道如何裁度他们。”《公冶长》

右边是从他们所习染的方面来说的。

乡愿

乡愿是道德的败坏者。《阳货》

右边是指出其罪状的。

经过我的门口而不进入我的房间,我不遗憾的,大概只有乡愿吧?乡愿,是道德的败坏者。问:“怎么样才可以称为乡愿呢?”答:“为什么这样自命清高呢?言语不顾及行动,行动不顾及言语,就说:‘古人啊,古人啊!’行为为什么孤高冷漠呢?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要顺应这个时代,善良就可以了。那种卑贱地讨好世俗的人,就是乡愿。”万章说:“全乡的人都称赞他是老实人,无论到哪里都被认为是老实人,孔子却认为他是道德的败坏者,为什么呢?”答:“批评他,举不出他的过错;指责他,也指不出他的毛病。他同流合污,迎合污浊的世道,居住时好像忠诚守信,行动时好像廉洁正直,大家都喜欢他,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但却不能引导他进入尧舜的大道,所以说他是道德的败坏者。”孔子说:“厌恶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厌恶莠草,是怕它扰乱禾苗;厌恶巧言善辩,是怕它扰乱道义;厌恶伶牙俐齿,是怕它扰乱诚信;厌恶郑国的音乐,是怕它扰乱雅乐;厌恶紫色,是怕它扰乱大红色;厌恶乡愿,是怕它扰乱道德。君子只要回归正道就可以了。正道确立了,百姓就会兴起,百姓兴起了,就没有邪恶的念头了。”《尽心下》

右边是详尽描述其情状的。

君子与小人

君子团结众人而不结党营私,小人结党营私而不团结众人。《为政》君子和睦相处但不盲从附和,小人盲从附和但不和睦相处。君子安详舒泰而不骄傲,小人骄傲而不安详舒泰。《子路》君子明白大义,小人只懂得私利。《里仁》君子心胸坦荡,小人经常忧愁恐惧。《述而》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小人则与此相反。《颜渊》君子容易侍奉却难以取悦,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不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会根据人的才能来任用;小人难以侍奉却容易取悦,即使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也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却苛求完美。《子路》君子而不仁德的,也有吧,但没有小人而仁德的。君子上达于道,小人下达于利。《宪问》君子怀念道德,小人怀念乡土;君子敬畏法度,小人怀念恩惠。《里仁》君子要求自己,小人要求别人;君子不可以用小事去试探他,但可以委以重任;小人不可以委以重任,但可以用小事去试探他。《卫灵公》君子有三样敬畏的事: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贵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论。小人不知道天命而不敬畏,轻慢地位高贵的人,侮辱圣人的言论。《季氏》君子安守穷困,小人穷困就会胡作非为。《卫灵公》君子奉行中庸,小人违背中庸。君子的中庸,是君子随时保持中道;小人的中庸,是小人无所忌惮。《中庸》第二章君子安于平易的处境以等待天命,小人冒险行事以图侥幸。《中庸》第十四章君子的道,虽然暗淡无光却日益彰显;小人的道,虽然鲜明耀眼却日益消亡。《中庸》末章

右边是从德行方面来说的。

饶子说:所谓小人有好几种。硁硁小人,是因为他的器量浅薄狭隘。樊须那样的小人,是因为他所致力于的事情太小。无为的小人儒,是因为他所从事的事业虽然正当但用心却是私利的。至于将小人与君子对举而言的,是指那些心术完全不好的人为小人,应当与君子每每相反。我认为将君子与小人对举而言,正是为了阐明他们德行心术的不同。都可以说是从德行方面而言的,因为德行有凶有吉。

你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雍也》

右边是从学问方面来说的。

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在草上,草必定倒下。《颜渊》君子有勇无义,会作乱;小人有勇无义,会做盗贼。君子学习道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就容易驱使。《阳货》君子触犯的是道义,小人触犯的是刑法。《离娄上》君子尊重贤人并亲近亲人,小人追求快乐并谋取利益。《大学》传第三章

右边是从地位方面来说的。

四书通旨卷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通旨》>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通旨卷四 元 朱公迁 撰

修养正道叫做教化。《中庸》第一章治国必须先整顿好自己的家庭,因为如果自己的家庭都不能教化,却能教化别人,是没有的。所以,君子不出家门就能在国中成就教化。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悌,是用来侍奉长辈的;慈,是用来役使众人的。《大学》传第九章设立庠、序、学校来教化他们。庠,是养育的意思;校,是教化的意思;序,是习射的意思。夏朝叫校,殷朝叫序,周朝叫庠。学,是三代共同设立的,都是为了阐明人伦关系。人是有道理的,如果吃饱穿暖,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那就接近禽兽了。圣人对此感到忧虑,任命契做司徒,用五伦来教化: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滕文公上》

右边是从确立教化的根本来说的,以上都是主要就君道而言。我认为“修道谓之教”,兼及政治而言;“教以人伦”,专就教化而言。修道,是教化的纲领;五伦,是教化的条目。孟子专门论述教化的方法,《大学》主要论述感化的契机。又见治道类。

有教化而无类别。《卫灵公》只要自愿拿着十条干肉作为拜师礼来见我的,我没有不教诲的。《述而》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有个乡下人问我,我空空如也。我从他问题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