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説卷一　　　　　　宋　黄度　撰

译希、毨、氄，这些是爱护鸟兽羽毛的心意，无非是顺应天道的表现。羲和居于中央，观测天文历象以颁布时节；仲叔在外部分担职责，春夏秋冬各主管一方，这就是四子，大概是羲和的下属。申，是重复的意思。分命，是分配事务；申命，是进而重申命令。东南方隶属于羲，主管生发；西北方隶属于和，主管成就，这就是分命。南方依附于东方，北方依附于西方，所以叔都是因循前命。有仲有叔，那么历象的敬授就属于伯。伯，是长上的意思。羲和封国的地点不可考证，如今绛州稷山县还有羲和的坟墓。颁布时节的政令，万国都承行，百姓的功业就兴起了。嵎夷、南交、朔方，都是古代的地名。嵎夷，就是现在登州那些依山而居的夷人。交，孔氏说：“夏与春相交，不对。秋也与夏相交。”先儒曾经质疑这个说法。有人说：“南方的夷人脚趾相交，名叫交趾，所以称为南交。”查考汉代初年设置交趾郡，后来设置交州。杜佑《通典》说：“恢复大禹旧时的称号。”这就是说本来名叫交，称为交趾是后世增添的。《禹贡》说“西边到达流沙”，从流沙以西都是夷人的疆界，山川不在《职方》记载之中，所以称西来显示疆域不止于此。朔，是开始的意思。北边以沙漠为界限，荒凉遥远，山川不可见，所以称朔方作为大边界，也有单独称方的，《诗经》“往城于方”就是这样。南，是阳位，而一阴生于午位，在《易经》中是《姤》卦初六，所谓交，是阴与阳相交，往来推移，盛衰变化的意思。北，是阴位，而一阳生于子位，在《易经》中是《复》卦初九，所谓朔，是阳气开始生发，终了之后又有开始，其道无穷无尽。嵎夷，是地名；南，是西位；方，是大边界；交与朔，彰显阴阳消长的意义。疆界标志所到之处，都是王土，百姓各自安居，命令听从于一人，这就是二帝三王所以垂范中国正统的原因。孔氏说：“太阳从山谷升起，天下明亮，所以叫旸谷；太阳落入山谷，天下昏暗，所以叫昧谷。”都，是聚集的意思。幽，是阴气聚集的地方，所以叫幽都。有人说：《山海经》有幽都山，现在在北荒；乐史《寰宇记》说幽州有幽都山，都是附会。旸、昧、幽都有名义，唯独南方没有，为什么呢？太阳早晨出来叫旸，傍晚落下叫昧，正午则光明盛大，所以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虽然如此，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就会亏缺，圣人保存消长盈虚的意象，所以南方空缺其名义，而北方称幽都，以完备昼夜。昧还有可见之处，幽则什么也看不见。寅，是恭敬地迎接；饯，是送别，送走太阳，引导它出来，送它……而纳入其中。白天劳作夜晚休息，日成月要，岁月由此产生。必定迎接必定送别，长短的差异，分至启闭的正统由此确立。秩序在于观察，平秩是平正并有序地安排，平在于平正并观察，验证于过去，修之于将来，所以事务更加有序。《诗经》说：“以兴起来年的岁事”，就是这样。讹，是变化，南讹敬致，于是化育万物，无所不尽，而必定以恭敬为本。夏天主丰大，化育不能完成，就无法成就一年的功业。易，是更替的意思。鸟以形体言，大以次序言，虚昴以星宿言，孔氏说：“互相完备”，是对的。中星正确，那么天运可以推求；分至确定，那么日行可以校准。历象的方法，在这里完备了。殷，也是正的意思。春天是少阳，秋天是少阴，不是阴阳的正位，所以称殷。大夏大冬，正位南北，所以称正。析，是分；夷，是平；隩，是室；平言禾稼之入均也。孳，是生；尾交；毨，是毛重新生长整理；氄，是柔软的细毛；夏天希革，冬天氄毛，这是天地生物之仁。秋天说宵中，冬天又说日中，崇尚阳气抑制阴气，裁成辅相，董仲舒曾经推明这一点。《尧典》中的中星与《月令》不同，现在又有差异了。天地运行的规律难以整齐划一。唐僧一行的干度复还之论，委之定算，还是臆测。暨，是及的意思。四子分担职责，于是用帝命总申敕之，事务应当联合。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这是尧历。秦颛顼历置闰在岁后，尧历考中星定分至，随月置闰，所以四时不差，遂为后世法。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这是历法大要，所以特举而申敕之。而其所以为此者，将以信理百工，使庶绩皆广而已。熙，是广的意思。六府三事未能尽修，则庶绩为未广。始命其长曰敬授人时，终敕其属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尧治历本意可见】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〇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畴，谁；庸，用。畴咨，无所主名，博询之也。若时登庸，承上允厘熙绩之文，言有能顺是允厘熙绩者，将登用之也。或曰：庸，功也，登进之使图其功也。允厘熙绩，此人主之职也，尧盖有让意矣。放齐测知尧意，故举丹朱，盖以为〇子尚矣。自有记载，太昊氏而来，有天下者皆〇世〇嗣也。孔氏曰：“国非吁疑怪之”】辞啓：开放齐以丹朱为开明，而尧

译认为他愚顽好讼。放齐称赞他的才能，尧称赞他的德行。言语不忠不信，倚仗辩才喜好争辩，这难道是君王的德行吗？帝说：“谁可以胜任我的政事？”驩兜说：“好啊！共工正在聚集显现他的功绩。”帝说：“唉！他表面恭顺，内心违背，矫饰欺诈，简直到了漫天的地步。”帝说：“咨询四岳！滔滔洪水正在割裂大地，浩浩荡荡包围山岳、漫过丘陵，浩浩荡荡漫过天空。百姓困苦不堪，谁能治理好它？”众人说：“啊！鲧这个人吧！”帝说：“唉！不行啊！他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说：“真是这样吗！不妨试一试，如果不行再罢免。”帝说：“去吧，要恭敬啊！”九年，成效没有达成。四岳，孔氏说：“羲和的四个儿子，分别掌管四方诸侯，所以称为四岳。”四子分掌诸侯是对的，但把四子直接等同于四岳则不对。周官中有百揆和四岳，四岳只是一个人，居中统领四子所掌管的诸侯。四岳与羲和合职命官，这是详略古今的变化。四岳的后代，申、甫、齐、许，都是姜姓。治水专门咨询四岳，是因为他们典主四方，能了解人才。众人推举所以称“佥曰”。佥，是都的意思。登庸若采都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直接针对水患让众人推举贤人来治理。鲧，是崇伯。史记说鲧是帝颛顼的儿子，汉书说颛顼五代而生鲧。根据左氏，梼杌就是鲧，崇国在今永兴鄠县。四岳众人推举鲧，是因为鲧才能高超。于，是赞叹，表示他值得特别表彰。咈，是乖戾。方命，是执意不顺理。天命之性，物理都包含其中，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性、命是相同的。圯，是毁坏。族，是类。箕子说：“鲧堵塞洪水，扰乱五行，帝于是震怒，不给他洪范九畴，常理因此败坏。”水失去本性而五行都混乱，常理因此败坏，这就叫毁坏其类。尧见微知著，众人本来不认识。有才能却不知道大道，逆着道理施行，很少有不败坏其类的。异，是己。鲧世人都称赞他的才能，所以四岳想让尧姑且不要阻止。停止而试用他，共工表面恭顺内心违背，驩兜仍然保任他而得以不被废黜；鲧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众人推举而于是试用他。圣人不敢以独智凌驾天下。丹朱愚顽好讼，共工表面恭顺，鲧违背命令，圣人观察人的方法，详察其心而略看其事，没有聪明天德不能这样。帝说：“咨询，四岳！我在位七十年，你能奉行天命，谦让我的位置。”四岳说：“不行，德行不足以胜任帝位。”帝说：“贤明的人，在侧陋之处。”众人告诉帝说：“有一个鳏夫在下，名叫虞舜。”帝说：“是的，我听说过，怎么样？”四岳说：“盲人的儿子，父亲愚顽，母亲愚昧，弟弟傲慢，他能以孝和谐家庭，日益治理，不至于奸恶。”帝说：“我试试吧！把女儿嫁给他，观察他的法则于两个女儿。”将两个女儿嫁给虞舜于妫水之滨，使她们在虞国为妇。帝说：“要恭敬啊。”

译在田间地头侍奉舜帝。”嫔，指妇女。《易经》说：“两个女子同居在一起，就会产生乖离。”舜的两个妻子能在尧的顽劣、愚昧和傲慢之间恪守妇道，尧因此认为舜确实值得敬重。孔氏说：“这是说舜能够修养自身以持守恭敬。”《诗经》以《关雎》为开篇，这是端正教化的根本，也是王道教化的基础，治理天下必定有其根本所在，所以尧以此作为对舜的首要考验。嬀，是水名。水的北岸称为汭。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说：“妫汭水发源于蒲坂县，向南流的称为妫，向北流的称为汭，两股水源不同却汇合在一起，向西流入黄河。”这种说法与古人的记载不同。蒲坂，即现在的河中府河东县。

译虞舜出身微贱，尧听说他聪明睿智，打算让他继承帝位，便让他经历各种艰难险阻的考验，于是有了《舜典》（舜从虞地即帝位，定都安邑，有的说是蒲坂，有的说是平阳，从尧将两个女儿嫁给他直到让他进入山林川泽，都是考验，必须经过考验然后才禅让，司马迁曾这样说）《舜典》说：考察古代帝舜，称为重华，与尧的德行相合，他深邃智慧、文明通达，温和恭敬、诚信充实，〇幽深的德行上达于天，于是尧任命他担任职位。他谨慎地弘扬五种伦理规范，五种伦理规范得以顺从；让他管理百官政务，百官政务按时序治理；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恭敬和顺；让他进入山林川泽，遭遇烈风雷雨也不迷惑（华光指光辉采耀，以圣继圣，称为重华。协，合，与尧德行相合。史书称颂舜的德行，大概就是这样。濬，深；塞，实；〇，幽。这是指他从微贱中德行上达于上。徽，指典章；司徒；百揆，指冡宰；賔，指门；四岳，是诸侯之长。这些都是职位。五典，指五常，即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交往。谨慎修身而达到美好，使各自遵循其理分，这称为克从，即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孟子说：‘瞽瞍得到快乐而天下教化，瞽瞍得到快乐而天下做父子的关系就确定了。’穆穆，美好。说的是四方诸侯来朝见，在四门以宾客之礼接待，都显得美好有德行。麓，孔氏改为录，说大录万机之政，阴阳调和，风雨适时，这大概是三公调和的职责。将麓改为录，固然不可依据。《论语》：‘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神色。’越裳氏说：‘天没有烈风暴雨。’这里说风烈，不是和风，怎么能说是调和？烈风雷雨，必然震撼，可畏惧而能不迷惑，所以是奇异。《史记》：‘尧让舜进入山林川泽，遭遇暴风雷雨，舜行走不迷惑。’这也是《尚书》家所传，不可废弃。纳麓在诸难之后，大概是最难的。禹治水，随山砍伐树木；益焚烧山泽，禽兽逃匿，驱赶龙蛇放到沼泽，神奸物怪，本来就应该有。禹、益有做不到的，尧让舜去那里，祸患就平息了，这件事本来不足为怪。现在释老氏的宫室，有人说本是蛟龙之居，驯服于道德，委身而去，人不以为怪。《十三州志》说：‘麓，是大林。’后来秦设置钜麓郡。尧将要禅让给舜，召集诸侯群臣百姓，让舜进入大麓，风雨不迷，献上昭华之玉。这出自纬书，虽然难以完全依据，但与《史记》相符）帝说：‘来吧，舜！考察你的行事和言论，你的言论确实可以取得功绩，三年后你登上帝位。’舜以德行谦让，不肯继承。正月吉日，在文祖接受尧的禅让（舜于是代理天子之事。孔氏说：‘舜谦让，尧不听，让他代理帝位。’恐怕不对。尧在位，舜本来就应该代理。代理则还在臣位。舜让位给禹，率领百官如同帝之初，经文可见，大概是权宜之制。此义不明，所以违背得很严重的，就有咸丘蒙的议论。接受尧的禅让）尧不能专断给予，舜也不敢擅自接受。尧于是不再理政，所以说‘终’在璇玑玉衡，用来调和七政（在，观察；玑衡，仪器。璇，美玉。敬重它所以珍视它。日月五星的运行度数，玑衡可以观察，也可以调和。《洪范》五纪：岁、日、月星辰、历数。尧传舜，舜传禹，都说：‘天的历数在你身上。’所以圣人在上，日不食，星不孛。占候虽然有仪器，调和必须靠德行。这是治历的根本论述）于是祭祀上帝，虔诚祭祀六宗，遥祭山川，遍祭群神（肆，遂。于是让他主持祭祀。以事祭天称为类，告代理帝位。宗，尊。六宗，孔氏说：‘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虽然不见依据，但孔氏《书》出于屋壁，本来有〇，恐怕他的说法有所本。诸家都是后出臆断，不得已，宁可遵从孔氏。郑康成说：‘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这是依据《周礼》‘实柴祀日月星辰，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这些都是天神，所以称宗。《月令》‘祈年于天宗’就是这样。但去掉日月，恐怕不行。有人说：‘日一，月二，星三，辰四，司中、司命五，风师、雨师六。’这恐怕是对的）收集五种瑞玉。过了一个月才每天，会见四岳、群牧，将瑞玉分赐给群后（后，君。群后，诸侯。周初诸侯还称后。四岳统领群牧，收集公、侯、伯、子、男的圭璧，岳牧各自统领。既，尽；乃，有继之辞。正月吉日接受禅让，尽一个月，然后每天会见岳牧与群后而分赐瑞玉。班瑞，即黄帝合符釜山。此后朝觐都这样做，见《觐礼》）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举行柴祭。按等级遥祭山川。于是会见东方诸侯。调和时月，校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修定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按照五种器物，完毕然后返回。五月，南巡守，到达南岳，如同岱礼。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如同初始。十一月朔，巡守，到达北岳，如同西礼。归来，到艺祖，用特牲祭祀。五年一次巡守，群后四次朝见。陈述奏事以言语，明确试用以功绩，车服以酬庸（孔

译氏说：“律，就是法制。”这是不对的。度量衡都产生于律，与历法相通。后世的历法中还有零，而律中已经没有零了，所以历法也难以精确。律和历法本是一门学问，同律是为了考订音乐。东岳岱山，就是防山，在今袭庆府干封县。南岳衡山，在潭州湘潭县。西岳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北岳恒山，在定州曲阳县。王文中子说：“舜巡视四方，一年遍历四岳，仪仗护卫简略而征召索取很少。到了周朝改为十二年一次，事务稍微繁杂了。然而成王营建洛邑，宣王在东都防备诸侯，也没有见到一年遍历巡视的情况。铺陈奏报并明确考察，大行人春天朝见规划事务，秋天觐见比较功劳，夏天宗会陈述谋略，冬天遇合协调思虑。原本比照《史记》，黄帝东到大海，西到空同山，南到长江，这就是巡视的事。像舜那样巡视，正是为了观察考察诸侯的职事，将要实行升降黜陟。五年一次巡视，三次考核再巡视，那么功劳罪过都显现出来，巡视的制度到这里才开始详细。”

开始设立十二州，封祀十二山，疏通河流。舜的十二州，是冀、并、幽、青、营、兖、豫、徐、荆、扬、雍、梁。肇，是开始的意思。黄帝设置左右监，尧设置四宅，舜才开始设置十二州，每州设置牧。封山，是说有严厉的禁令。濬川，是使水流通畅，弯曲的堤防和堵塞的沼泽都在所禁止。禹说：“十二州的军队，外至四海，都建立了五长，各自引导有功之人。”于是宣告成功了。

根据罪行形象来制定常刑，流放宽宥五种肉刑，用鞭刑作为官刑，用扑刑作为教刑，用罚金作为赎刑。过失灾害一律赦免，依仗终始作恶的处以贼刑。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流放共工到幽州，放逐驩兜到崇山，放逐三苗到三危，诛杀鲧于羽山。惩处这四罪而天下都信服。象，是像的意思，像其事。典，是常的意思。刑罚有轻重，像其事而使用，这叫常刑。宥，是宽的意思。舜制定五流之法，用来宽免肉刑。肉刑，是圣人非常不忍心的，所以宽免它。所不忍心但不废除，禁止暴乱诘问奸邪，是不可停止的，而称之为常刑。肉刑在世上实行很久了，不得已而保留它，而让百姓迁善远罪，是有其方法的。禹、益、皋陶陈述谋略，是可以寻求的。鞭、扑的施行，还是不得已。汉孝文帝能知道尧舜的用心，虽然公用不足，但还是能使百姓醇厚，海内富庶，兴起礼义，公卿以说人过失为耻，接近古时了。汉魏诸儒偏狭的见解，怎么能认识这个？鞭，是《周官》条狼氏鞭五百、鞭三百，是官刑。扑，是比长、小胥觥挞，是教刑。金，是职金受士罚金，是赎刑。眚灾，是司徒荒政缓刑。天患民病，不幸而陷入罪责，就宽缓而赦免。肆，是宽缓的意思。《春秋》说“肆大眚”。怙终，是三谤三罚，教导而不悔改的。贼，是害的意思，是司寇所说的害人者。舜的刑典历经三代，到现在虽然因革不同，而大意常在。流宥、鞭扑、金赎，多为之制，可以说尽其心了，并且儆戒钦恤，形于辞，防惓惓焉。刑典既修，乃正四罪。共工伪，驩兜党且狠，苗顽，鲧戾，其事皆由治水。治水绩効未着，则共工自以为有鸠僝之功，驩兜自以为有举贤之功，苗自以为有能治其国之功，鲧自以为有陻塞之功，其罪不可得而正也。土平水清，吾事已定，则其所谓象恭比周、顽弗即工、汨陈五行，凡作于其心、害于其事、〇于其事、害于其政者，始可见。故正其罪以谢天下，而天下服，彼四人者亦奚辞焉？此用刑之法也。何以知水土已平而后行四罪之诛也？曰：“其事载于封山濬川之后，而又敷奏明试，先赏功而后罚罪，先进贤而后黜不肖，圣人行事皆有次第也。”然则自受终至此皆为治水，他事则其相因者也。放重于流，窜重于放，殛重于窜，皆行其流宥之法，而轻重有权。流有舍法，大司寇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三年不齿，今法编配放还是也。放，屏废，今法永不放还是也。窜，投之荒逺，今法配逺恶是也。殛，罚作多方，曰：“我乃其大罚殛之。”今法重役居作是也。驩兜之罪如经文不应重于共工，而禹曰：“何忧乎驩兜？”左氏掩义隐贼，好行凶徳，则其强悍暴横，敢为患害，为可忧矣。独力保任共工，亦可见。三苗恃险，不禀政教，欲自用其国，其罪为叛，故窜于荒逺，以见其自絶于中国也。鲧大兴民力，壅塞水道，九载绩用弗成，故罚作以苦之。驩兜举共工抵罪，四岳举鲧而不坐。四岳贤，举鲧非私，天下以鲧为材，四岳逹天下之情，使尧试之也。此定罪重轻之权也。三苖，姜姓国，左洞庭，右彭蠡。洞庭湖在今岳州巴陵县，彭蠡鄱阳湖在南康军都昌县。苖境东西横亘千余里，为山泽林薮富饶之国。幽州，《

译《史记》记载为幽陵。崇山位于沣州沣阳县，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驩州，恐怕不对。三危是山名，在沙州炖煌县。羽山在海州胊山县。

过了二十八年，尧帝去世，百姓如同丧父丧母般哀痛，三年间四海之内停止一切音乐。臣子为君主服丧三年，从此开始，这未尝不是源于人心。孔氏说：“四夷停止音乐，那么华夏地区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这说明盛德恩化所及之处非常深远。”

正月元旦，舜来到文祖庙。孔氏说：“舜服完尧的丧期，将要即位执政，所以再次到文祖庙禀告，表示有终结就有开始。后世越过当年即位、免除丧期即执政，都在次年元旦进行，这件事最早见于此处。”

舜咨询四岳，打开四方城门，使四方耳目通达。四岳是掌管耳目之事的官员，举荐贤才任命官职，其重要性由此可见。打开四方城门，接受四方诸侯，行使他们的职掌，通过打开四方城门，从而使目光明亮、听觉灵敏，从国内到四海都没有阻塞。古语说：“君门万里。”

舜咨询十二州的州牧说：“让百姓吃饭要顺应时节，安抚远方的人，治理近处的人，敦厚德行，诚信仁爱，而疏远奸佞之人，这样蛮夷就会顺服。”咨询也就是询问，天下万事如果不问，怎么能够知道？《中庸》说：“舜喜欢询问。”《皇皇者华》篇说：“君主派遣使臣，咨询事务，咨询困难，咨询道义，咨询亲族。”安抚远方，是驯服他们；治理近处，是教化他们。敦厚德行、诚信仁爱，是亲近君子；疏远奸佞之人，是远离小人。洪水已经平定，治理天下的策略不过就是这几句话。天下没有事情，却兴起祸乱，必定是从小人开始。咨询四岳，是君主的体统；咨询州牧，是治理的要领。州牧统领诸侯，所以训告他们如此。《颂》诗说：“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四方都以此为准绳。”唐虞三代，中原地区都有戎夷杂居。

舜说：“咨询四岳，谁能够奋发建功，光大帝王的事业，让他担任百揆之官，辅佐治理各类事务？”大家都说：“伯禹可以担任司空。”帝说：“好，咨询禹，你平定水土，务必努力啊！”禹拜谢叩头，推让给稷、契和臯陶。帝说：“好，你去吧！”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关键在于宽厚。”帝说：“臯陶，蛮夷扰乱华夏，有强盗、贼寇、内外奸邪之人，你担任士官，五种刑罚各有适用，五种刑罚分为三等执行，五种流放各有住所，五种住所分为三等居住，只有明智才能公允。”

奋发兴起，是功绩。治理之道应当有日益光明的功绩，常担心其颓废废弃，不能自我振作。如果有人能奋发建功，那么尧的事业就可以扩大了。尧当时提拔任用舜，舜能奋发建功，一心一意履行君相的职责，于是谋划百揆之官。在此之前，舜大概是以百揆的身份代理天下事务，舜既然即位，才重新设置这个官职。亮，是明；采，是事；惠，是顺；畴，是类。一事失去纲纪，必定违背其同类，事理情势常常相互关联。所以这个官职名叫百揆。伯，是长。禹是鲧的儿子，赐姓姒，建国于夏，即今天的颍昌阳翟县。河州大夏县是禹的出生地，所以以夏为氏。

九官之中，只有禹和夷两人，以“伯”系名，是三公。《史记》说：黄帝设置左右大监，监察万国，这就是后世的二伯。《公羊春秋》说：“崤山以东，由周公主持；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一位相国居于朝内，这就是原本三公的体制，所以称为王官之长，又称为诸侯之长。共工、司空都是事务官。共工尚未被罢黜，所以让禹以司空的身份治水；稷播种，契施教，臯陶明刑，都有功劳。禹的功劳最高，所以最终让他担任百揆。他说“你平定水土，务必努力啊”，大概是说水土已经平定，然后光大帝王的事业才可以勉励。稷、契都是喾的儿子。稷赐姓姬，建国于邰，即今天的永兴武功县。契赐姓子，建国于商，即今天的商州商洛县。臯陶，在《左传》中叫庭坚，是颛顼的儿子。他的后代赐姓六，封地在六、蓼。六，是寿春六安县；蓼，是霍丘县。《史记》说：“封英、六，或者在许。”《春秋》中有英氏，即庐州庐江县。许，是颍昌府。品，是程式，厚薄轻重各有定式。夷子有两个根本，不采用这种定式了。逊，是顺；不顺，所以不亲，本末颠倒。施教化在于宽厚，优柔地引导，使他们自己领悟。猾，是乱。成群结队攻击抢劫叫寇，杀人叫贼，在外叫奸，在内叫宄。华夏地区是五教所施加、七政所施行的地方，不应该有这些，只有蛮夷扰乱华夏才应当惩罚。华夏地区出现寇贼奸宄，就按夷狄的刑罚处理，不需要等待教令就诛杀他们。五刑：墨刑、劓刑、剕刑、宫刑、死刑。服，是说罪行各有状况，使其服受相应的刑罚，司刺的上服、下服就是如此。五刑以轻重分为三等，叫三就。就，是成的意思，成就其罪行。死刑最重，宫刑、剕刑次之，劓刑、墨刑又次之。刑罚有五种，流放而宽恕也有五种，就像现在所说的加役、牢城、不刺面等，当时应该有其名称。也以居住远近分为三等，叫三居，大致相当于调人的不同国、千里之外、海外等。然而四凶都居住在王土范围内，那么唐虞时代没有逾越海洋的流放之法。

帝说：“谁能够胜任我的百工之职？”大家都说：“垂可以！”帝说：“好，咨询垂，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推让给殳、斨和伯与。帝说：“好，去吧，你要协调好。”

禹从司空升任百揆，于是不再设置司空官，所以让垂掌管百工，恢复其旧名。与三公并举三公为工官，大概是让他兼任。禹的百揆、伯夷的秩宗都是兼任。三代三公多兼任官职。任命官员选择人才，三公崇尚德行。

帝说：“谁能够胜任我的上下草木鸟兽之职？”大家都说：“益可以！”帝说：“好，咨询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拜谢叩头，推让给朱虎。

译禹对伯益说：“好，去吧，你协理山泽之事。名山大泽不封给诸侯，都直属天子，所以称为朕虞。那些属于诸侯的，都是特别赏赐的，称为锡。伯益后来也称伯，《史记》写作伯翳。一说就是隤敳，赐姓嬴，其后代被封于秦。伯益原本辅佐禹治水，进献各种鲜美的食物。山泽的政令，与水土相通。污池、园囿，都是虞官的职责。渔猎、砍伐，应当有政令。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事情本来就有秩序。《左传》中的八恺有伯虎、仲熊，难道就是朱虎、熊罴吗？”

帝说：“咨询四岳，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都说：“伯夷。”帝说：“好，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才能清明。”伯夷叩头拜谢，向夔、龙推让。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

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言语，声音依从歌唱，音律调和声音。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神与人就能和谐。”夔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

帝说：“龙，我憎恶谗言和灭绝道德的行为，震惊我的民众。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

典礼排在工、虞之后，文武小雅以《鱼丽》结尾，而它的序言说：“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事情的次序就是这样。百揆、三礼，都咨询四岳，这件事很重大。不仅仅在朝廷之上选拔，恐怕四方还有这样的人。伯夷，孔氏说是姜姓，舜任命他不叫名字，与禹不同，史书也沿袭这种说法。夷有师父兄的意义。夙，早。寅，恭敬。说早晚，是指平旦和夜气常存。《易经》坤卦六二说：“正直、方正、宏大。”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所以能充满天地之间。弯曲就会气馁，只有清明才能正直。清，是天德。平旦夜气之所以能常存，是因为恭敬。《系辞》说：“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明智。”通晓昼夜是一体的，通晓就常知。白天扰乱、夜晚昏昧，怎么知道呢？志向正直、气质清明，昼夜常知，悠久纯一，与天同德，所以能与鬼神交往。那么秩宗的选拔，确实难找合适的人。礼的作用很广，任命职务却只让他掌管祭祀，为什么呢？礼必定以恭敬为本，恭敬没有比祭祀更严格的了。《周礼》用五礼防止万民的虚伪而教导他们中正，虚伪就不正直，中正就恭敬。所以十二种教化，第一种是以祭祀教导恭敬，那么百姓就不苟且。往钦哉，是让他去恭敬地做事。胄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子弟。胄，是头。胄子世代承袭职业，教导他们很详细。天子的子弟也在这里学习。正直温和、宽厚庄重、刚强不虐、简约不傲，是和谐，所谓乐德。礼教中正，乐教和谐，必定要有德行，所以在心中为志的，都是德心；表达为诗的，都是德言。乐本于诗而后有声、有律，八音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都是德音。大师教六诗，以六德为本，以六律为音，就是这样。神人和睦，通晓幽明之故。夔于是感叹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石，是磬。拊，也是敲击。百兽，是洪纤的不同名称，与磬统摄众乐。《商颂》说：“依从我磬的声音。”人没有不击磬的，只有夔击磬而百兽起舞，发自内心，应乎手下，至和所感召的与人不同。夔这样自献其能，以显示作乐必定能如舜所命。如果没有德行，即使夔妙于声音，也无用武之地。师旷对晋平公说的话，可以参考。舜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在治理忽怠中，以出纳五言。”又说：“工以纳言，时而宣扬。”龙与夔联职其事，通晓音乐。憎恶、灭绝，灭绝异行，异行不同伦，应当灭绝。为我之义，兼爱之仁，乡原之善，这些都可以停止，都是这样。孔子论述四代礼乐，最后说：“放逐郑声，远离佞人。”佞人、郑声，同样在于心之邪。言为心声，佞言僻行，声音随之改变，桑间、濮上、郑卫之音，都由此产生，这是舜所憎恶而孔子所远离的。古乐中正，所以难听；郑声淫哇，所以容易沉溺。郑卫兴起而天下靡然从之，不仅仅禁止其声音，必须先遏制其行为，这叫有本。孔氏说：“纳言，是喉舌之官。”这是根据《诗经》出纳王命，王之喉舌。出纳王命，王之喉舌，在周朝是内史的职务。内史掌管叙事的法则，接受咨询，掌管书写王命而发出，可以成为喉舌之官而不是乐官，与龙所掌管的职务不同。舜厌恶众顽谗言而使工纳言时而宣扬，那么纳言者，是工。工在周朝是大师，纳言时而宣扬，类似陈诗之事。变风、变雅之作，防止谗言灭绝道德的行为不能纠正。屠蒯给师旷喝酒，说：“你司聪。”这就是舜纳言司聪。司聪掌管出纳帝命而通于乐，到周朝其职务遂分，有出有纳。为什么独以纳名官？出口德，纳耳德，出容可谨而纳每易惑，所以《易经》说：“巽而耳目聪明。”荀子说：“入乎耳，着乎心。”出纳为什么都称朕命？出纳相因。内史接受咨询，咨询而纳之，犹

译这是王命的传达。这与太仆传达王命不同。太仆传达的是已经定下的命令，这里还有咨询访求，那么还存有议论的余地。称之为喉舌之官，取的是往来通塞的含义。《诗经》说：“国家是好是坏，仲山甫使之明了。”有好有坏，而一定要明了其所以然，这就是容许有议论了。早晚出纳命令务必诚信，宣布流通，不使其稍有壅滞。言语与行为相符合，一旦不然，怎么能推行？所以务必诚信，这是掌管听察的人所应当明察的。工部亲近君主，其所关系难道轻微吗？帝说：“咨！你们二十二人，要恭敬啊！要适时地勉力完成上天的功业。”岳、牧、九官的职掌，于是成为万世的常法，虽然古今更易不同，但其大经不出这二十二人。孔氏说：“禹、垂、益、伯夷、夔、龙是新受命的，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稷、契、皋陶不在其中。”恐怕不是这样。四岳只是一人，尧想要将帝位禅让给四岳，那么一人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提升贤明者，各种功业都兴盛，将三苗分开安置。各种功业都兴盛，这是终结尧历象之言。熙，是广的意思。各种功业都广盛，唯独三苗不好，于是将他们分开安置。这应当在禹征伐之后。舜摄政时曾流放三苗，但他们仍然顽劣不服从，以至于用武力征伐。等到他们既已归服，就区别其善恶，使他们不能相从叛上。按法当死，分开安置还是宽恕了他们。舜三十岁被举用，三十岁在位，五十载升道南方巡守而死。升道南方，孔氏说：“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而葬焉。”这是依据《礼记》。按《孟子》，舜卒于鸣条，鸣条在安邑，那就是舜的都城。舜禅让与尧不同的是，舜世禹虽然摄政，大政令还是出自舜，所以舜亲自巡守，登临四方高山，祭天会见诸侯，称之为陟方。《颂》说：“登临那高山。”后世据此称之为登封，称之为升中。

译舜帝治理天下的疆域，设立居住的区域，区分生命的类别，撰写了《汨作》、《九共》九篇、《槀饫》等书。

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了功业，舜帝加以重申，撰写了《大禹》、《皋陶谟》、《益稷》等书。

说：考察古代的大禹，名叫文命，将文德和命令布施于四海，恭敬地承奉帝尧。说：君主能够以艰难的态度对待君位，臣子能够以艰难的态度对待臣职，政治才能安定，百姓才能勤勉修德。帝尧说：“是的，确实如此，美好的言论没有埋没，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万国都安宁。咨询众人，舍弃己见而顺从他人，不虐待无助的人，不抛弃困穷的人，只有帝尧能做到。”益说：“啊，帝尧的德行广大运行，既圣明又神妙，既威武又文雅。皇天眷顾天命，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

禹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背正道就凶险，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益说：“唉，要警戒啊！警惕戒备没有忧患，不丧失法度，不沉溺于安逸，不纵情于享乐，任用贤人不二心，去除奸邪不迟疑，可疑的计谋不要实行，各种志向才能光明。不违背正道去谋求百姓的赞誉，不违背百姓去顺从自己的欲望。不懈怠不荒废，四方夷狄就会来归服。”禹说：“啊！帝尧要思念啊！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都要整治；端正德行、利用器物、丰厚生活，都要和谐。九项功业只有次序井然，九项次序才能歌颂。用美善来警戒，用威严来督责，用九歌来劝勉，使他们不毁坏。”帝尧说：“是的！大地平坦，天道完成，六府三事确实治理好了，万世永远依赖，这是你的功业。”

译何况边疆之外呢？禹采纳益的建议，就赞叹并赞美他。赞叹赞美他，是因为效仿他的顺从。德行勤勉、政治修明，六府三事得以妥善治理，警戒、督促、劝勉各自遵循其道，这都是顺从的表现。禹让舜牢记这些事务，六府三事务必不要毁坏，那么益所说的话都应当牢记。德行在于善政，之后才有惠及万物的功效。即使有仁爱之心和仁爱之名，但百姓未能蒙受恩泽，是因为没有相应的政令。政令在于养育百姓罢了。六府三事，都是养育百姓的措施。端正德行，即仁义礼乐，除此之外就是邪道了。利用，指共工管理邦国事务；厚生，指稷播种、虞官管理山泽，都是此类。端正德行先于利用、厚生，是因为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百姓没有信任就无法立足。修明所以不毁坏，和谐所以不争斗。如果不端正德行，不掠夺就不会满足。休，指选拔贤能；威，指用鞭打惩罚不齿之人。用九功的顺序创作诗歌，让人歌咏，以此劝勉天下，仁爱的名声深入人心。圣人因此制作音乐。舜采纳禹的话，并将功劳归于禹，不要毁坏的训诫，确实不敢忽视。这就是《大禹谟》：一、君臣共克艰难以继承尧的基业；二、以逆顺吉凶告诫舜。】保全其功劳于无穷，舜反复强调，益推究阐明其中道理，于是禅让给禹，所以说《禹谟》记载了禹的功劳】帝说：“来吧，禹，我居于帝位三十三年，年老力衰疲倦于政务，你只有不怠慢，统领我的臣民。”禹说：“我的德行不足以胜任，百姓不归附。皋陶发扬光大并种植德行，德行才降临，百姓怀念他。帝要思念啊！思念这个就在这个上，放下这个也在这个上，命名这个也在这个上，诚信出自这个也在这个上，只有帝要思念功劳【益怠慢荒废，禹不要毁坏，他的告诫深切啊。舜正值年老力衰疲倦于政务，而禹能不怠慢，于是禅让给禹。《文言》说：‘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知道得到而不知道防备，这只有圣人吧？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这只有圣人吧！’这是尧舜的德行。迈，同‘过’。禹认为皋陶种植德行超过常人，而降临于百姓，百姓确实怀念他，这是帝应当思念的。虽然有德行，不能推广以惠及万物，就是不降临。思念这个就在这个上，没有一个念头不在这个上。释，舍弃，舍弃而不再思念。然而未曾忘记，这就是无时不在这个上。名言，命名它必定可以说。司勋，勋功、庸劳、力多，是它的名称，它的事都可以指述所以说。既不可命名，又不可言说，就是诬妄。名言这个必定在这个上，而又担心所说的话不本于真诚，于是又使诚信出自必定诚信。出自的，是至诚乐于给予。《诗》说：‘心中喜好它，怎么饮食它呢？’这是君主思念功劳的方法。皋陶的降临德行，没有一天能停止。皋陶没有一天能停止，舜可以停止吗？因此舜能如此思念皋陶的功劳，那么他自己增进德行就可以知道了】帝说：“皋陶，只有这些臣民，没有人敢冒犯我的正道。你担任士官，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刑罚期望于没有刑罚，百姓协调于中正，这时你的功劳伟大啊！”皋陶说：“帝的德行没有过失，临下以简略，御众以宽厚。惩罚不及后代，赏赐延及子孙。宽恕过错无论大小，刑罚故意犯罪无论轻重。罪行可疑从轻，功劳可疑从重。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违背常法。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不触犯有司。”帝说：“使我顺从欲望以治理，四方风气感动，只有你的美好【期，同‘要’。明刑弼教，要其归于治理。刑罚不得已而使用，而必定要归于无刑。协调中正就没有过错偏差，不协调即使善良也有过错偏差，何况凶德呢？必定依附于法律了。这是皋陶的功劳，舜所能思念的。罔愆，亲身率正。简宽，是君主的德行。烦苛急迫，怎么能统治天下呢？罪不相及，赏延宥过刑，故功罪疑轻重，都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孔氏说：‘忠厚的极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违背常法。’哀怜恻隐如此，所以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百姓都自爱，不触犯有司，这不是随便归美之言。君主没有好生之心，有司得到宽平的名声，这怎么可行？汉文帝本来仁厚，张释之辅助他的不足。如果侍奉武帝，怎么能实行他的志向呢？君主视民如禽兽而猎取，百姓有怨恨之心，抵触更加严重。秦法烦密，刑罚人好像怕不够，因此天下群起为盗。汉初约法三章，号称纲漏吞舟之鱼，而人知道自爱，重犯法。到文、景几乎达到刑罚搁置，其事一一可验。那么皋陶的推功于舜，本于君德，确实不是随便归美。所以舜也遂任之于己，认为我本来想要，但能使我从欲以治，风动四方，则由皋陶推明之，这是皋陶的美好。稷、契、皋陶同功一体，禹命宅百揆，让稷、契、皋陶。命禅独让皋陶，不及稷、契，为什么呢？皋陶彰明君德，其功大，不当在诸臣之下。试使治水、粒食、彛教各共其事，而民不丕应，忿疾、傲虐之遂作，失德刑之序废，君师宠绥之职，则虽一夫向隅而泣，犹为君道不尽。是故王功曰勋，事功曰劳，皋陶辅导君德，功当为冠。禹治水犹为事功，独以怀襄患大，功遂

译独自突出罢了。后稷、契的功绩都依附于大禹，本来就不能排在皋陶之前。所以孔子编排《三谟》时，唯独让皋陶与大禹相配，而且还将皋陶置于大禹之上。《史记》记载，大禹为天下举荐皋陶，推荐他并授予政事，皋陶去世后，才开始举荐伯益。】帝说：“来，禹！上天降下洪水来警戒我，能够诚信地成就功业，只有你贤能。能够在国家勤劳，能够在家庭节俭，不自我满足骄傲，只有你贤能。你如果不矜持自夸，天下就没有人跟你争能；你如果不自我夸耀，天下就没有人跟你争功。我勉励你的德行，赞许你的伟大功绩，上天的历数命运落在你身上，你最终将升任天子。人心危险难测，道心微妙难明，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正。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信，没有咨询过的谋略不要采用。值得爱戴的不是君主吗？值得敬畏的不是百姓吗？百姓如果没有天子，拥戴谁呢？天子如果没有百姓，谁能与他共同守护国家呢？恭敬啊！谨慎地对待你的职位，敬慎地修养那些值得向往的美德，如果四海之内百姓困苦穷迫，上天的福禄就会永远断绝。只凭口舌就能兴起好事或挑起战争，我的话不会重复【降水儆予，上天降下洪水来警戒人君，使人知道畏惧。舜继承尧，怎敢不……把责任承担在自己身上，天下的大灾患，如果不是君主亲身承担，还能让谁去负责呢？《尚书》〇都说：‘尧时有九年的水灾。’尧以前大概没有这种情况。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水没有顺从正道，那么大地就没有平整，于是上天将要平整它。尧、舜、禹、益、稷几位圣人都出生在这个时代，而尧、舜能够顺应天意，把这件事承担在自己身上。所以尧举荐舜，舜派禹去治理。舜说：‘奉行上天的命令，只有把握时机和细微之处。’如果失去了这个时机，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定！九年浩荡滔天的水势，上天的意图是可以知道的。禹治水十三年，四海之内都贡献劳力，如果不是怀山襄陵的大灾难，百姓都厌恶痛苦，那么又怎敢发动这样大的工程呢？由此看来，圣贤不出现，天命流行，如果不察知细微之处而失去它，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降孟子作，洚水、共工、鲧都曾治水，堵塞的方法也曾有人说有功，但这不叫诚信地成就功业。禹的声音成为音律，身体成为尺度，左手拿着准绳，右手拿着规矩，承载四时，这就是历数在身。孔氏说：‘说天道在他身上。’这是对的。元首啊，众建诸侯而天子加于其上，所以称为元后。人心应对事物，与百姓同患难。容易流动所以危险，典礼兴起施行，人伦纲纪确立，所以叫人心。道心幽深寂静，不可名状。没有踪迹所以微妙，卓然独立，道体就在这里，所以叫道心。道心是本体，人心是作用。作用危险就害道，不作用就偏颇孤立，堕入荒茫，不能与人相通。精纯专一叫做熟，一致叫做一。《大雅》说：‘不要歆羡，不要畔援。’歆羡、畔援都是二心。武王在牧野说‘不要有二心’，孟子说‘不动心有道’，都是致一的学问。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虽然本末未曾动过，所以说‘真诚地执守其中’。舜执守两端而用其中于民，时机成熟而力量完备。不堕入虚无，不沉没于实有，然而有无都是痕迹，所以称为两端。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信；没有咨询过的谋略不要采用。禹听到善言就拜谢，虚心接受可知。舜还担心他有听受的失误，所以告诫他。舜乐于取法他人来行善，他运用这个精纯了。君民地位不同但势力相当，自古圣贤常说匹敌的话。君主值得爱戴，是义的极致；百姓值得敬畏，是仁的极致。后世法家一类的人，严厉而少恩，认为不这样就不能端正君臣上下的名分，于是用威势胁迫压制，不得意就杀戮灭绝，使人不敢喘息。百姓开始憎恨他们的上级，上下更加隔绝，不能合众，不是元后拥戴谁？天下岂能容得下两个统治系统呢！后没有众就没有人守护国家，没有百姓怎么能独立呢？可愿，就是孟子的‘可欲’。‘可欲’、‘不可欲’，藏在心里，没有不自知的。可欲是善，不可欲是恶。善应当积累，恶应当消除，这是本性所固有的。上天设置君主，专门为了百姓，却让百姓困苦穷迫无处申诉，怎么能独自享有上天的福禄？长绝了，最终断绝了。《大雅》说：‘天命不易，不要断绝在你身上。’君子对于言语不随便，虽然至于兴起战争，大事一定从口出，怎敢不谨慎？孔氏说：‘考虑后宣布，成就于一’】禹说：“占卜功臣，只听从吉利的结果。”帝说：“禹，官占首先遮蔽意志，然后命令元〇。我的意志先定，咨询谋略都相同，鬼神会依附，〇筮卦协调顺从，占卜不重复吉利。”禹拜稽首，坚决推辞。帝说：“不要，只有你合适【益稷：各位臣子不只有功，而且都有君德，所以禹想要占卜他们。伯夷、柳下惠，得到百里之地而君临之，都能朝会诸侯、拥有天下，都是有君德的人。舜的意志先定，咨询谋略又相同，应该有符合鬼神心意的人了。然而隐幽不可见，所以寄托于〇筮，而没有不协调顺从的。古人不随便占卜，已经占卜了又占卜就是习，习，是沿袭。占卜不习就吉利，习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为凶】正月朔旦，在神宗接受天命，率领百官如同帝之初【孔氏说：‘神宗，是文祖的宗庙。’不对。舜祖颛顼而宗尧，大概是尧庙。率领百官，是代理天子之事。舜摄政叫‘受终’，尧虽

译在位，不再亲自处理政务。禹代理政务时称为“受命”，是奉命代理的意思。重大的政令仍然出自舜，征伐三苗一事可以证明。帝说：“咨，禹！现在三苗不顺从，你去征伐。”禹于是召集众诸侯，在军队中誓师说：“众多的将士，都听我的命令。蠢笨的三苗，昏乱不恭敬，轻慢自以为是，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君子被弃置在民间，小人却身居高位，百姓被抛弃得不到保护，上天降下灾祸。所以我率领你们这些将士，秉承天命讨伐有罪之人。你们应当统一心力，一定能建立功勋。”三十天，三苗仍然违抗命令。益对禹进言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帝当初在历山，前往田间耕作，每天对着苍天、对着父母号啕哭泣，承担罪责并引出邪恶。”恭敬地对待父亲瞽瞍，恭敬谨慎，瞽瞍也顺从了。至诚能感动神灵，何况是三苗呢？禹拜谢这美好的言论说：“好。”然后班师回朝，整顿军队。帝于是广泛宣扬文德，在宫殿的两阶上举行干羽之舞，七十天，三苗来归顺。

译皋陶谟

说：考察古代皋陶，说：“真诚地践行他的德行，谋划光明，辅佐和谐。”禹说：“是的，应当如何？”皋陶说：“啊！谨慎地修养自身，思虑长远。敦厚地序理九族，使众人明察并勉励辅佐，近者可以推及远者，关键在于此。”禹拜谢这美好的言论，说：“是的【‘真诚地践行他的德行，谋划光明，辅佐和谐’，这是皋陶的话。禹虽然以谋划著称，但实际上是以功绩显现，所以史官先叙述他的功绩而后记载他的言论。皋陶不以功绩显现，而专门以谋划著称，所以史官直接记载他的言论。能够真诚地践行他的德行，所以他作为君主谋划而光明，辅佐臣子而和谐，本来就没有不修养自己而能治理他人的。禹既然认为他的话正确而想要穷尽其义理，于是提出疑问。皋陶于是称美并详细阐述：谨慎地修养自身，其修养自身长久在于所思虑的，不思虑就不能得到。《诗经》说：‘思虑没有边际，思虑没有期限。’这就是思虑长远。只思虑不学习就危险，谨慎地修养自身，就是学习。学习则知识开明，而能探究深远达到远处。敦厚地序理九族，从自身推及家庭。众人明察勉励辅佐，近者可以推及远者在于此，从家庭推及国家，从国家推及天下。励，勉励；翼，恭敬。万里昭明，一概以勉励和恭敬，推而放之四海而准则。皋陶守约用博，言近指远，条理一贯，本末兼举。自后圣贤谈论德行的，都祖述他，他的话盛大啊。当它刚从皋陶口中说出时，确实可敬异，所以禹拜而接受。虽然如此，皋陶固然也有所承受，所以史官称他为‘考察古代’】皋陶说：‘啊！在于知人，在于安民。’禹说：‘唉！都能像这样，只有帝尧认为很难。知人则明智，能任用官员；安民则恩惠，百姓怀念他。能明智而恩惠，何必担忧驩兜？何必流放有苗？何必畏惧巧言令色大奸【修身，根本也；知人，关键也；安民，主体也。皋陶掌管刑狱，推明君德，刑罚旨在无刑，其事必然有根本。知人安民，也基于修身而已。《诗经》说：‘你的德行不光明，就没有陪臣和卿士。’这是知人的根本。孔子说：‘修养自己以恭敬，修养自己以安百姓。’这是安民的根本。自身修养了而百姓不蒙受其恩泽的，是不知体要。所以皋陶次第指陈。禹认为他的话更加盛大，所以嗟叹，而认为知人安民，即使是尧也认为难。哲，明的极致，小大长短各当其任，所以能任用官员。饥食寒衣，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是恩惠，所以百姓怀念他。明生于止于至善，惠推于不忍之心。固有尧舜安之而为仁，汤武身之而为德，五霸假之而为力，下此虽假不能直情径行何难之有？所以自假等而上之，至于安，用力为愈难。孔氏说：‘巧言静言庸违，令色象恭滔天。’指谓共工。驩、苗之恶易见，共工之恶难知，巧佞每能使人溺，所以不着其名而表其状。然而四罪，共工独轻，何也？行法与立言不同，行法据其事，立言原其心。象恭必求自盖，其心虽甚无状，而其迹多隐伏。圣人行法，终不以其所不可见者深文坐之。至于立言为世训，则常推其所未为而知其所必至。所以尧以为滔天，禹以为孔壬。孟子辟杨、墨，而以兼爱为无父，为我为无君，皆禽兽之道，其极必至于食人，亦若是也。公孙〇假《春秋》诛心之法以杀人，惨矣！哲能知人，凶慝不敢肆；惠，黎民怀之，本根不摇，虽四凶不能独为乱，所以尝杂仕于尧朝。然而舜诛之为有遗憾欤？说：德刑之叙，君师宠绥之职，而彼四人者独不与被其泽，岂圣人之心哉？所以皆贷其死而流窜之。艺祖皇帝读书，以为四凶之罪止于流窜，遂轻刑，是知尧舜之用心矣。此举四凶之恶不及鲧，禹当为亲讳也。禹虽功高不能免鲧；鲧得罪于天，禹不敢私也。箕子说：‘帝乃震怒’】皋陶说：‘啊！也有九德，也说人有德，就说：‘载采采。’’禹说：‘什么？’皋陶说：‘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彰显其有常，吉祥啊【知人虽难，而亦有可见之行。言人之德亦必有可称之事。成德为行，其别有九。载则采事也，条数之曰：则某事，则某事。九德刚柔之差也。其差本不甚远而名辄异，铢称寸量，以为官人之式程。宽患纵，解故贵栗；柔患不立，愿弱多堕，恭则谨；乱，治明辨者也，戒忽，贵敬；扰顺气易卑，贵洪毅；简率贵防隅；刚多浮贵实；强多悍贵知义。宽柔、愿、乱、扰、直、简、刚、强其材之不能不偏也；栗、立、恭、敬、毅、温、廉、塞、义，各救其偏以成中德也。乱、扰、敬、柔、直近刚，必能彰明。此九者各有常吉，言善也。苟……有是德不问多寡皆可为

译善士每天宣扬三种德行，早晚勤勉使家道深远明达；每天严肃恭敬地践行六种德行，能够治理好邦国。汇聚并广泛施行九种德行，使具备九德的人都任职，贤能之士都在官位上，众位官员互相效法，百官都按时履职，安抚五星之辰，各种功业就能凝聚。

不要放纵欲望而拥有邦国，要战战兢兢、小心谨慎，每天面对数以万计的细微征兆。不要使众官职位空缺，上天赋予的职事，由人来代理。上天规定的伦理常道，务必端正我的五伦教化，使它们都归于敦厚！上天规定的等级秩序，务必通过我的五礼，使它们得以通行！共同恭敬、协调谦恭，使内心和谐！上天赏赐有德之人，制定五等爵服以彰显其德；上天讨伐有罪之人，施用五等刑罚以惩治其罪。政事要勤勉啊！勤勉啊！上天的明察，来自民众的明察；上天的威严，来自民众的敬畏。这道理通达上下，拥有土地的人要恭敬啊。

皋陶说：“我的话顺理，可以切实推行。”禹说：“是的，你的话切实可以取得成效。”皋陶说：“我还没有确知，思考说：要赞襄辅佐啊。”

译推荐他。夏禹是贤君，舜是圣人，皋陶尚且想要极力称赞并提拔他，因此知道学习是没有止境的。

译益稷【益和稷辅佐大禹治水有功，因为大禹称述他们的功绩，所以用他们名字命名篇目，孔安国的说法是正确的】

帝舜说：“来吧，禹！你也来说说你的高论。”禹跪拜回答说：“啊！帝舜，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着每天勤勉不懈。”皋陶说：“唉！这是怎么回事呢？”禹说：“洪水漫溢天空，浩浩荡荡包围山岳、淹没丘陵，百姓陷入困境。我乘坐水陆两用的四种交通工具，顺着山势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与益一起进献各种新鲜食物。我疏通九州的河流直到大海，深挖田间小沟直到河流，与稷一起播种，进献各种艰难获取的食物和新鲜食物。勉力迁徙有无相通，改变囤积使物资流通，百姓才得以有粮食吃，万国才得以治理。”皋陶说：“好啊！我听从你的高论【大禹之后，君主能克服君主的艰难，臣子能克服臣子的艰难，皋陶谨慎自身，修养贤明并激励辅佐，益和稷想着每天勤勉不懈，这就是《三谟》的纲领。皋陶论述道理已经很详尽，禹又何必再说什么呢？关键在于努力实行罢了。八年在外，手脚生满老茧，所谓‘想着每天勤勉不懈’，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皋陶因此穷尽其义，所以叹息着询问他。四载，指舟、车、橇、樏。顺着山势砍伐树木，因为河流依附于山，道路也顺着河流。砍伐树木，是为了开通道路。匠人说：‘两山之间必定有河流，大河流之上必定有渡口。’益是虞官，进献新鲜食物，鸟兽茹毛饮血，在粒食之前。洪水时期，草木茂盛，益焚烧山泽，于是进献鸟兽的新鲜食物。九州的河流，都顺着它们自然向下的趋势通向大海。大水已经流入，没有泛滥的祸患，于是在其中开凿畎通向沟，开凿沟通向洫，开凿洫通向浍，开凿浍通向河流。稷是农官，艰食指稼穑，鲜食指鱼鳖。河流水沟原本是为了播种，于是进献鱼鳖等新鲜食物。懋，勉力迁徙有无使之相通，改变囤积使没有壅滞，然后百姓才有粮食，万国才得以治理。所有这些不过几十句话，大禹治水的规模全在这里。益的山泽政令，稷的播种，与契的教化，其顺序也全在这里，可以说善于言辞了。言辞贵在可行，而其效果如此，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皋陶发表高论，禹拜谢；禹发表高论，皋陶效法。乐于接受善言而不自以为是，圣人的心是一样的，所以说‘师师’】禹说：“啊！帝舜，要谨慎地对待你的职位。”帝舜说：“好。”禹说：“安守你的本分，要察知细微，要警惕安逸。要辅佐正直的人，只要行动就能得到巨大的响应，等待志向来实现，以明显地承受上天的命令，上天会再次降下美好的命令【既然万国已经治理，那么天下就没有别的事了。懈怠疏忽将会到来，奸邪谄媚之人会乘虚而入，六府三事败坏而不修治，前功尽弃。所以禹说帝舜应当谨慎对待职位，而舜赞同他。禹又详细阐述其含义。做君主要安守仁德，做臣子要安守恭敬，做儿子要安守孝顺，做父亲要安守慈爱，与国人交往要安守诚信，无不各有应当安守的本分，而安守是很难的。不安守就容易背离，细微之处应当察知，安逸应当警惕，正直之人应当亲近。如果能安守本分，察知细微、警惕安逸、亲近忠直，那么君主的德行就会更加进步，治理的功绩就会更加显著。不行动罢了，一旦行动，四方就会大大响应，等待志向而行，上帝也会欣然接受，不会放弃，再次降下美好的命令，这样才能明显地承受它】帝舜说：“唉！臣子啊，亲近啊！亲近啊，臣子啊！”禹说：“好。”帝舜说：“臣子做我的股肱耳目。我想左右辅佐百姓，你们要辅助；我想在四方施展力量，你们要作为；我想观察古人的法度，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用五种颜色彰显施用于五种色彩，制作礼服，你们要明察；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于治理和懈怠，以出纳五种言辞，你们要倾听。我如果有违背，你们要辅正，不要当面顺从，背后议论。要恭敬对待四邻。那些顽固谗言的人，如果不处在合适的位置，用侯爵来明确他们，用鞭打来记住他们，用文书来标记他们，想要一起生存吗。工匠用来进言，适时地宣扬它，符合就采纳它任用他，否则就威慑他【安守本分，对细微和安逸必定警惕，舜本来就能尽自己的心了。辅正正直之言，禹、皋陶、益、稷这些臣子，难道能推卸责任吗？邻，亲近。臣子啊亲近啊，不是臣子亲近还有谁亲近？亲近啊臣子啊，亲近的人只有臣子，难道能不竭尽其道吗？左右辅佐百姓，是二伯的职责，把天下分为左右，使百姓都面向王，左右不相应和，那么身体就不能举动。在四方施展力量，是四岳、十二牧的职责，四方应当相互保全联合，四方不相互联系，那么身体就不完整。然而治理有根本和开始，一人做出德行，万国大大响应，所以逸乐欲望的产生，主要在于耳目的娱乐。五色不能不看，但能使人瞎，负责视的人应当端正，所以绘绣施用于制作礼服是可以的，用于靡曼的观看而不能端正，这是没有眼睛。五声不能不听，但能使人聋，负责听的人应当端正，所以律吕施用于中正是可以的，施用于靡靡之音而不能端正，这是没有耳朵。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古人都应当象物明义，施用于绘绣之事。舜于是观察它来制作礼服，那么尧舜有什么事不考察古代呢？日月星辰照临，山出云气润泽万物，龙变化，华虫，孔安国说：‘华象草华，虫，雉。’郑康成注《周礼》：‘鷩以画雉，谓华虫。’华虫有文章。有人说：‘不是雉，应当是凤。’舜的礼服用凤配

译龙，画在衣服上，衣服上的六种纹章，都是神异的物象。凤鸟知晓时节，不是它的时节就不出现。孔子说：“凤鸟不飞来，黄河不出现河图。”郑玄又把“防”当作“缋”，恐怕这个字应当是“绘”，可能是脱漏或者是古字简省。宗彝，周人在上面刻有虎和蜼。《周礼》中毳冕从宗彝以下的纹饰，那么舜时的宗彝上有虎，是否有蜼则不可知。大体上龙、鸟、虎、蜼是四方之兽，先儒认为雉能知晓晴雨代表智慧，这应当是北方之兽。藻，水草洁净；火，光明；粉米，供养。古说黼像斧形，黻是两个己字相背。我考察画缋之事，青色与赤色称为文，赤色与白色称为章，白色与黑色称为黼，黑色与青色称为黻，这就是所谓杂糅四时五色的意思。文是指物生而有华美的色彩，章是指物相映衬而鲜明，黼从甫，甫是美，是男子的称呼，指物美好而成；黻从犮，指物的终始，有除旧更新的意义。文章黼黻都杂糅四时五色，文章不表现物的形状，唯独黼是斧形、黻是两个己字相背，这未必正确。孔氏说：“是细葛布的精制品。”他的说法违背常理，应当遵从郑玄。古字藻有时写作缫，粉有时写作纷，米有时写作防，都从系部，与黼黻从黹部，都是以刺绣来确立含义。大体上舜的服饰有十二章，日月星辰云气，是乾卦施予教化的象征。乾，是阳物。龙在东方，鸟在南方，都是阳。阳气轻清，所以都画在衣上。虎在西方，在衣翼上刻虎，是用礼乐来驯服猛厉。既然必备四方之兽，那么蜼就是北方之兽。然而虎和蜼都是凡兽，必须登上宗彝，使它们习惯于礼乐，然后虎的猛厉和蜼的智慧才显得可贵，不以此〇。周人的旗帜画有日月、龙、鸟、虎、〇，服饰纹章画有龙、鸟、虎，不画日月、〇，周人敬重〇，所以与日月一起不画在章服上，而画虎蜼，称为毳冕。舜的服饰纹章恐怕应当有〇。藻、火、粉米列在宗彝之下，是用来供奉神灵的。水、火、粉米都供养人，而先用于祭祀，是教导百姓敬重。藻、火、粉米，是品物流行的形态，是坤卦效法的象征。坤，是阴物。阴气重浊，所以都绣在裳上。《易·系辞》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大概是取法于乾坤。”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龙、虎、鸟、蜼是四方之兽，青、赤、白、黑是四方之色，藻为青、火为赤、粉米为白，都以物象显现，唯独黑色不以物象而直接用颜色，为什么呢？北方万物归终，土归于壑，水返回其泽，所以北方的星宿为虚，其辰为〇枵，而颜色为黑。释氏称之为空，老氏称之为〇，都是黑色。所以制作服饰直接用其颜色显现，是说万物趋于穷尽。黼是白与黑，显现万物所最终归向；黻是黑与青，显现万物终而复始，都由此产生。屠蒯说：“服饰用来彰显礼制，音乐用来推行事务，事务有其物象，物象有其仪容。”那么观察天象制作服饰，彰显施用五色，眼睛看到就明白，心里存留就敬重，于是就有了庄重的仪容。《周礼》说：“大仆正王服位。”屠蒯以嬖叔为司明，供给仆御的职责。阳律六，阴律六，称为吕。阳倡而阴随，所以六律包含六吕。宫乱，君主骄横；商乱，臣子败坏；角乱，百姓怨恨；徵乱，事务劳苦；羽乱，财物匮乏。五者都乱，互相凌犯，称为慢。律调和声，声形成文，称为音。音寄托于金石、丝竹、草木、陶匏，称为八音。在，是察明的意思。古人必须懂得音乐，审察声音以知晓音，审察音以知晓乐，审察乐以知晓政，这就叫做察。治，是说六律、五声、八音各自适合其理数。忽，是乱的意思。忽而不省察，就乱了。中正为治，淫邪为乱。其变化严重，其极点就流荡而不可止，所以必须以察明为贵。《史记索隐》说：“古文《尚书》‘在治忽’，今文作‘采政忽’，史记作‘夹始滑’。”滑的意思是乱，是说声律混乱。又或作防，郑康成说：“是笏。”其意义完全违背。五色、五声、五味，都本于五行。五言，仁义礼智信之言，也是五行，是一理的演变。耳目口鼻，各自体现其德行。单穆公说：“耳内和声，而口出美言，作为宪令。”又说：“口纳味，而耳纳声，声味生气。”那么听和而视正，耳目聪明，心平气固，而形于言，那么体现它的是仁，适宜它的是义，节制文饰它的是礼，通达变化的是智，坚贞固守的是信，都是一理的演变，而一气的贯通。出，是信于己；纳，是征于人。出应当如此，纳也不容许有差错。礼节民心，乐和民声。奸声乱色，不留在聪明之中；淫乐慝礼，不接触心术。那么怎么会有不协调于仁义礼乐的言论呢？细微不中理，一接触就知道。邪僻淫遁，各推演到其所终极，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我知言”。舜任命纳言，而让龙担任。龙，大概是工官。侍御仆从，防为嬖幸；祝史工瞽，鄙为伎艺。商周衰败时，仆司明而工司聪，朝夕在君主左右，视听言动，邪正由此。所以体均

译对于公卿大臣，事情关键在于他们作为辅佐的股肱羽翼，难道可以不选择那些同心同德、一体一致的臣子来纠正过失、纠察谬误吗？这是他们的职责，如果当面顺从背后议论，那不就是谗言了吗！朝廷这样做，天下就会效仿，过错将由谁来承担呢？所以君主必须敬重四方邻国，以此作为亲近臣子进献道义的依据，那么那些顽劣的谗言或许就可以止住了。前面说“谗言灭绝善行”，后面说“顽劣的谗言”，“谗言”二字同音，源于同一个根源。纳言官、工官，都与音乐相联系，其防范的措施是很深远的。用礼来引导他们的志向，用乐来调和他们的声音，用政令来统一他们的行为，用刑罚来防止他们的奸邪。礼、乐、刑、政，它们的极致是相同的。侯明、挞记、书识，都是刑罚政令。侯明，在《周礼》中乡官通过五种事物询问民众，其事务始于此处。挞，是教化的刑罚，使并生的人共同达到善的境界。《盘庚》说：“生生不息，自我任用。”生，所以其继承无穷尽，善是可以继承的，恶必须断绝。格，到达，有羞耻之心并且达到善的境界。工官纳言时扬，上级考察他们能否变化，有所到达就承接并使用他们，否则就威慑他们。如果让罚而不悔改，就戴上枷锁坐在嘉石上，更严重的就关进圜土，再严重的就迁徙他们。

禹说：“好啊！帝的光辉照耀天下，直到海边，百姓，万国的贤人，都共同作为帝的臣子。只有帝适时举用，广泛采纳言论，明确众官的功绩，用车服来表彰功劳。谁敢不谦让，谁敢不恭敬回应？帝如果不及时广泛地统一，每天进献的都没有功绩。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轻慢游乐，施行傲慢暴虐，日夜不停息，不顺着水路行舟，在家里纵欲淫乱，因此断绝了他的世系。我惩戒这种情况，在涂山娶妻，辛、壬、癸、甲四天，启出生而我不把他当儿子，只专心规划水土工程。辅佐完成五服，达到五千里，十二州的民众，直到四海边缘，都建立五长，各自引导有功之人。三苗顽劣不服从工程，帝应当念及此。

哉，是疑问词。政刑应当明确，但还有未完善的地方。帝的德光辉华，海边的草木生长，也受到恩泽。人是万物之灵，贤人是其中的优秀者，杰出容易看见。虽然散在诸侯邦国，但统一共尊，都作为帝的臣子。只有帝防范并举用他们，广泛进献明确试用，这是舜巡守的旧政。明庶，孔氏认为功绩以大小为差别，是对的。言语显明，车服登用，这样礼让就会兴起，顽劣就会改变。上级意向所向，下级必然恭敬回应。帝如果不致力于此，而一概施行，贤能没有表彰区别，每天进献茫茫然，功绩积累不显著，怎么能使人自我勉励于德业呢！禹大概是推广皋陶知人的言论。孔子说：“举用善人并教导无能的人，就会劝勉。”又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正直。”意思都基于此。傲慢是不恭敬，不恭敬就侮辱人，不再屈意亲近贤人。喜欢轻慢游乐，傲慢必然暴虐，暴虐就任威。治安无事，君主怠惰荒废，傲慢暴虐都是形势使然。颙颙，没有休息。无水陆，行舟是暴虐的游戏，与朋党无度，都是不遵循理。禹治水，行其所无事。当时遏止蓄水筑堰而驾船通过，都是不顺着水路行舟，都是逆理，不是禹行水的道，而后世方认为有利，事情像这样的很多。圣人的意思不再能知道，难道容许止绝吗？朱尧认为嚚讼，禹认为傲慢，是一样的。不遵循天理，其傲慢可知；恃力矜夸，其争可知。尧让舜，固然因为洪水是一大事情，而朱不肖，不可以君临天下，自然应当断绝他的世系。天位岂容以凉薄的德行居之？尧固然是以天下为公。所以禹惩戒其事，娶妻四天就出来，启出生而不把他当儿子。涂山在今濠州钟离县。治水本为昏垫，而田功于是兴起。五服各五百里，四方相距五千里，水去土出，禹辅佐完成。州如同丘，丘的训义是聚，于是设置十二州。师是众，说各自聚集其众。舜分冀州置幽、并，并河南之首，幽下流；分青州置营，连亘幽、并。五千之外，薄于四海，都是夷蛮，但也让他们制定沟洫制度，均平地利的。五长，公、侯、伯、子、男，都是长民的人。《周礼》“长以贵得民”，有人说五国以为属，属有长，所以叫五长；有人说自属长等而上之，听于天子的二伯，称为五长。众建诸侯，各自引导有功，是禹治水的规模。共工鸠僝也是如此，其不同者，大体散而不合，于是有障山泽专其利的人，三苗就是。禹志在生民，勤劳身率，攘除大灾，德盛业巨，天下趋承，而苗独顽不就功。四渎只有江顺道，不为患，与洞庭、彭蠡防合南北诸水，苗控制为形胜之地，泽薮富饶，苗人擅之，不肯接受沟洫厉禁的命令。《左氏》“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谓之饕餮”，这是苗的罪状。治水赋功，岂是无政？五长各自引导，车服旌表，岂非作德？而苗之顽若此，人心为难齐。然而忿疾于顽，求备于一夫，都是傲慢。帝应当念及此。舜欲修明刑政，使顽谗并生，意本忠厚，而挞记书识，未免尚威。一念所存，长傲孕虐。皋陶知人安民之言，禹四凶流窜

译这样的告诫，舜难道会忘记吗？舜隐藏恶行而彰显善行，这难道不是与这种说法稍有违背吗？这就是禹既然赞同却又怀疑，反复推敲言辞的原因。帝说：“引导我的德行，这时你的功绩才得以有序。臯陶正恭敬地遵循这种秩序，正施行象征性的刑罚，非常严明。”【舜承接禹的话，知道禹引导他的德行是有条理的，因而又知道臯陶正恭敬地遵循这种条理来施行象征性的刑罚，天下人都称赞他的严明。由此说来，三谟专门推崇圣明的君主德行，使百姓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不自知，不让君主倚仗权势和刑法来胁迫百姓，然后才履行君师职责。禹的思虑日日勤勉，臯陶的言语恩惠可以切实推行，都以此为主。所以从修身、知人、安民、敦厚法典、推行礼仪、任命有德之人、讨伐有罪之人，都变得有条理，百姓协和于中道，不触犯官吏，这难道是一人之力所能做到的吗？】夔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歌颂。祖先神灵降临，虞宾在位，诸侯们谦让有德。堂下吹管鼓鼗，用柷和敔来起止节奏，笙和钟交替演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舞奏到九成，凤凰来仪。”夔说：“啊，我敲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众官长确实和谐。”【孔氏说：“戛击柷敔，搏拊是用皮革做的，都难以相信。”考求文义，戛击、搏拊都是敲击的名称。磬称为戛击，也称击拊；琴瑟称为搏拊。夔说击石拊石，《周礼》中大师率领盲人登堂歌唱，命令演奏击拊，都是指磬。古语说铿金戛玉，正是指钟磬。郑司农说：“乐有的应当击，有的应当拊。”又说：“拊，就是击石。”搏拊都有敲击的意思，琴现在仍称拊。《周礼》乐器中没有搏拊，郑康成说拊形状像鼓，里面填糠，大概是出于孔氏的解释。孔氏壁中书有缺失，恐怕有这种情况就不可知了，在六经中寻求也没有依据。球，是玉磬。鸣，是说声音合乎音乐，就是所谓的天球。这是指登歌，《周礼》有颂磬，歌颂时就敲击它。石磬尚角，角声是清浊之中；琴瑟尚宫，宫声宏大。乐器重的从细，轻的从大，所以登歌用磬来配合琴瑟，细大和谐。自古以来谈论音乐的人都是这样，我曾听懂音乐的人说，三代的音乐都以磬为标准。鸣球，是天然形成不可改变的；琴瑟、笙竽，都是人造的，高低难以整齐，所以都用磬来协调。登歌琴瑟用磬来协调，戛击鸣球，搏拊琴瑟来歌颂就是这样。间歌笙用磬来协调，笙磬同音就是这样。笙镛以间，镛，是钟。按登歌琴瑟有磬而无钟，间歌笙有钟而无磬，互相补充。有钟就有磬了，所谓终始条理，金声而玉振之。声音淫液振动鼓作之，磬在堂下，登歌钟、磬在堂上，从汉代以来不是古制，钟磬应当在悬挂处。祖考来格，虞宾德让，神人和也。丹朱傲慢愚顽，却能与众诸侯谦让有德，舜的德光照临已经很久了，于是音乐感化了他们。后郑说：“管像笛子但小，并两个一起吹。”又说：“鼗像鼓但小，拿着柄摇动，旁边的耳轮自己击打。”太师下管，播乐器，命令奏鼓朄。先郑读朄为道引的引，说小鼓为大鼓先引。小师下管，击应鼓。后郑也说：“小鼓，应鼙。”又说：“柷像漆筒，里面有椎。敔，是木虎。”先郑说：“笙十三簧。”这些都是诸儒根据汉代大予乐说《诗》、《书》乐器，其中也有出处，但最终不能知道其是否正确。下管，是堂下的音乐。后郑说：“堂下特言管，是贵人气。”播鼗、击鼓来应和管，合止用柷、敔，吹笙、击钟，这是间歌。《燕礼》说：“乃间歌《鱼丽》，笙《由庚》。”就是这样。于是鸟兽跄跄起舞。箫，后郑说：“编小竹。”舜舞名韶，《周礼》作磬箫，《左氏》作箾。说箫韶者，是吹箫而舞，就像周人吹籥而舞吗？九成，是九变。韶舞九变，所以说九。磬，凤，是灵鸟，仪，是有容仪。击石拊石，夔又特别在此提及。尹，是正。众正，是官之长。信，是和谐。舜任命九官，济济相让就是这样。鸟兽无知，在这里却跟着起舞；苗民顽劣骄悍，曾经担心难以驯服，在这里却确实和谐。夔说音乐的功效，大概是终结禹敢不敬应的言辞。最终申明这个意义，则认为能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大，难道仅仅是因为乐器和工匠都精妙吗？舜的德行盛大啊，这叫做泰和之世】帝因此作歌说：“敬顺天命，在于时机和细微。”于是歌说：“股肱欢喜啊，元首兴起啊，百官兴盛啊。”臯陶拜手稽首，高声说：“要思念啊！率领众人兴起事业，谨慎你的法度，敬慎啊！屡次省察你的成就，敬慎啊！”于是接着作歌说：“元首明察啊，股肱贤良啊，众事安康啊。”又歌说：“元首琐碎啊，股肱懈怠啊，众事败坏啊。”帝拜谢说：“是的，去吧，敬慎啊。”【庸，是用。舜用夔说音乐的功效而作歌。勅天之命，惟时惟几，是作歌的意思。虽然治定功成，但事变为无穷，怎么敢自己停止呢？勅，是正。时至几动，可以观察天命了。这只有圣人才能调和天人之际。秦汉以来，难道没有功业，但人事利害参】

译如果君臣之间互相错乱，怎么能完全地匡正天命呢？如果辅佐的大臣有乐于进取的意愿，那么君主就会有兴盛的功业，然后百官才能广泛地发扬光大。几康弼直，禹曾经用这些来告诫舜，所以舜在这里又向禹、皋陶寻求这些道理。然而事情的关键一定在于君主，如果君主的德行不显著，臣子的力量又能施展到哪里呢？皋陶大声疾呼，确实是担心这种心意或许会丧失，所以说一定要时刻思念它！事情的关键到来时，应当有率领众人做事的要领，那就是谨慎地对待法度，不要自作聪明去扰乱旧的章程，而要以恭敬为主。又应当多次反省然后才能成功，这也以恭敬为主。刚愎自用、小聪明、果断锐利却疏忽大意，这些都是难以依赖的。赓续载，则是。君主英明，那么辅佐的大臣就贤良，各种事务就安康，这就是所说的率领众人兴办事业。然而事情一定有体制，君主举起纲纪，臣子治理细节。如果让君主废弃大体而亲自处理小事，自以为英明，那么君主承担劳苦而臣子安享安逸，体制就不顺畅，即使有贤良的臣子也没有地方施展才能。君主苛刻，臣子懒惰，各种事务一定会败坏。大体上，喜好安逸常常导致懒惰，喜好多事常常导致苛刻。舜拜谢并接受这些话，认为我本来就有自我尽力的地方，而各位大臣也应该前往各自尽到恭敬的职责！禹、皋陶侍奉舜，以责难来尽忠，没有一句话不被采纳。增益懈怠荒废逸乐的训诫，禹傲慢暴虐的训诫，皋陶率领众人处理琐碎事务的训诫，都稍微有一点苗头就立刻断绝它。只有圣人如果不思念正道就会变成狂妄，本来就不容许这些恶念有所滋长。而历经数百千年，平庸君主、昏庸君主所导致的动乱灭亡的状况，没有能超出这几种情况的，言论都预先确立，其效果必然到来。譬如岐伯、扁鹊论医，人的百骸九窍、气血脏腑，没有不彻底探究其根本的。这样就是肠胃的疾病，这样就是肌肤肢体的疾病，这样就可以治疗，这样就不可以治疗，都不需要亲眼看见就预先说出来了。世人于是拿它作为验证，考察它作为决断，如果偏离了它的宗旨，必然导致跌倒。所以禹、皋陶的话都以“谟”来称呼，谟就是模，是万世的楷模。

译右边是《虞书》十六篇，其中十一篇已经散佚。

《尚书说》卷一

<经部，书类，尚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说》卷二 宋 黄度 撰 夏书

禹划分九州，顺着山脉疏通河流，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禹辨别九州的疆界，河流在两山之间流淌，顺着山势进行疏浚，使水流不致壅塞，于是水都顺着正道流动。水退去后土地露出，根据土地所产，来制定贡赋的法度。四方诸侯因此各自修明职事，向天子进贡，人文景象灿烂辉煌。起初有十二州，禹合并为九州，商朝和周朝沿袭这一制度，疆域的进退略有不同，是顺应时势的需要。将《职方》的疆域与《禹贡》对照观看，就可以明白了。杜佑《通典》说：“禹的都城在今太原，或在今平阳，或在今河东郡安邑，或在今河南阳翟。”阳翟是禹的封国，并非都城。《五子之歌》中有“此冀方”一句。乐史《寰宇记》说：“禹从安邑迁都到晋阳，桀又迁都到安邑】

禹贡【《禹贡》，是夏朝史官所作。禹平定水土，王业由此奠基，所以夏朝史官追记制定贡赋的法度而作《禹贡》，置于《夏书》之首。夏后氏实行五十亩而贡的制度，其赋税法本名就叫贡】

禹分布土功，顺着山脉砍伐树木，确定高山大川的位置【敷，分布的意思。在天下分布土功，使五服之长各自引导水土治理。如果土地开垦得当，民用就充足；土地没有开垦，民众就缺乏财用。治水是为了使土地显露出来，所以称为敷土。草木遮蔽，山川无法辨认，顺着山势砍伐树木，高低分明，山川的位置就确定了。奠，确定的意思。高山，指山的界限。山岗山麓分别延伸，溪谷随着大小在山中穿行，众多水流汇聚到大川。大川，是用来梳理众多小水流的。于是划分出九州，封疆疏浚都有政令。禹治水的大纲就是这样。九州都有高山大川，不只是五岳四渎，这就是所说的刊木涤源】冀州开始治理，壶口山治理梁山和岐山。修治太原，直到岳阳。覃怀地区取得成效，直到衡漳。那里的土壤是白壤，那里的赋税是上上等夹杂，那里的田地是中中等。恒水和卫水已经顺从，大陆泽已经开垦。岛夷进贡皮服，夹着碣石山右侧流入黄河【冀州是帝都，而黄河水患最大，治水是首要之事。孔氏将“既载”断句，是不对的。壶口山在今慈州吉乡县。韦昭说：“载，事的意思。”治理壶口水患是事情的开始。梁山在同州韩城县，岐山在凤翔岐山县。注《水经》说：“梁山北有龙门山，是禹凿开的，连通孟门，宽八十步，岩石间的凿痕尚存。”开始在壶口动工，接着治理梁山，依次到岐山。《禹贡》都属冀州。孔民说是雍州的山，是依据汉朝的情况而言。周朝梁山属并州，今韩城县，是韩侯国。《韩奕》说：“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这是晋地的望山。考察《禹贡》冀州的边界，从龙门向南越过黄河向西，从梁山到岐山。虞夏都都在安邑，如果仅仅以黄河南岸为界，形势迫狭，怎么能作为帝王之都呢？越过黄河从梁山到这里，把长安包在其中，这就是汉三辅帝都，西界的形势就可以看出来了。《春秋传》说：“中国叫太原，夷狄叫大卤。”《説题》说：“高平叫太原，原，端的意思，平坦而有法度。广阔延伸叫大卤，土地不生物叫卤卢。”晋地的太原、大卤、太夏、夏灵、晋阳，共有六个名称。岳，就是霍泰山，在晋州霍邑县。山南叫阳。覃怀，古河内地，今怀孟地区。清漳出自平定军乐平县，浊漳出自潞州长子县，到磁州武安县汇入清漳。孔氏注：“漳水横流入河，所以叫衡漳。”《地理志》也说漳水入河。那么汉代河道还没有完全改变，漳水还入河。注《水经》：“漳水到斥漳县，有衡漳的名字。”今洺州曲周县，难道古漳水在这里入河，所以名字还保留吗？漳水从这里向东北流，东西为横，南北为纵，漳水经过曲周，不应该再用衡来命名了。郦道元没有理解其义。漳水入河，应当与黄河共用河道，现在漳水自成河道，黄河、滹沱河、易水入海，又与黄河故道相隔很远，津渠变迁，不可详考了。厎，致，取得成效的意思，原隰、畎浍、山川、厉禁，都取得了成效。黄河不泛滥，土地才开始可以辨认，没有土块叫壤，色白而无土块。赋税上上等夹杂，杂出第一、第二等赋税；田地中中等，在九州中排第五。先说赋税后说田地，与八州不同，甸区的赋税不只出自田地，山泽、薮牧、关市、百工都有赋税。恒水出自中山曲阳县，向东流合滱水，到瀛州高阳县入易水。卫水出自真定灵寿县，向东北合滹沱河，过信安军入易水，就是大陆泽。《十三州志》说：“尧为大麓，禹为大陆，秦郡为钜鹿，钜也是大的意思。”今邢州钜鹿、中山束鹿、深州陆泽、赵州昭庆都有大陆泽，那么它的斥地广阔了。黄河未入海，则恒卫合而为弥漫之势，大陆泽沦陷；自从河北流不壅塞，恒卫都顺从，大陆于是可以耕作了。这是冀州的北土，舜分置并州，周朝也如此。《太康地记》说：“并州居常山、卫水之间，不以常卫为名而曰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