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说卷四
尚书说卷四
<经部,书类,尚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説卷五 宋 黄度 撰
周书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古説三监管、蔡、殷,非也。盖以监为诸侯,各监一国,故亦以殷为监,非也。《王制》又以天子使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亦非也。使大夫监诸侯,秦、汉间事,非三代令典。《周官》建州牧,牧州伯,一州一伯,最长立其监为卒正、连帅、属长,位皆居牧下而称监,言有所监临也。设其参,谓大国三卿,命于天子者也。诸侯之卿命于天子,谓之天子之守,尊王命也,岂以监其国哉?然则管、蔡、霍为三监,监殷者,谓为属正、连帅,使监殷民也。《大诰》専为黜殷而作,序谓事起三监,指三监为叛首,而武庚遂因以叛,殷固为当黜也。汤伐夏,遂黜夏命;武王伐殷,不黜殷命,因其国立武庚。武庚叛,乃黜殷命,何也?曰:「汤黜夏命,固以为天下之公也。天下不幸而复有放伐之事,不可以为典常,故武王▯武庚继殷后。其意以为天遂废之,虽其国犹在,不能病天下;天将兴之,则虽周亦当退聼以俟天命之所授,是亦为天下之公也。天卒归周,未尝改命。武庚为亡国后,而弗克畏天,悁忿妄作,盖尝受周封爵而臣周矣,今乃叛之,而招天下以为乱,是岂得复存哉!天命去就之际,常人不能识,而又其叛连三监,故人益以东征为难耳。」或曰:「武庚于周为雠,得间称兵,无乃亦可乎?」曰:「非也。凡杀人而不义,虽国君不得行于匹夫,故其讐当复;其杀之而义者,虽匹夫不得讐讐之则死。武王行天讨,为天下诛残贼,而可讐乎?武庚能从父于死,则可;既受周封爵而叛周,则不可。凢此天下之通义也。」黜殷当由天子行之,故序称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与伊尹相汤伐桀同辞】
大诰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武王之丧未除,周公位冢宰,緫百官,其号令天下,则必以王命。若,顺;猷,道。言黜殷不违于道也。黜殷当与天下共之,故大诰多方及其治事之臣】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厯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弗吊,古不幸之辞。诗「不吊昊天」,吊,至也。言人事不至而得祸于天也。割,害。降害不少,谓武王崩。延长▯大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厯而服之。文武受命,其大厯无穷竟,所谓天之厯数也。然吾弗能自造于明哲以迪民康,而矧敢自谓能格知天命?格知,知之至也。黜殷兴周皆繋天命,故首称此】已!予惟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已,止叹辞。天道诚难知,譬之于涉,求济而已。敷,布;贲,大。或曰:「贲,饰谓润色之也。」布大事,布文武受命,此乃为不忘大功。武王崩,天实降威用忧惧我,是亦有以通之,而岂敢闭塞之乎】寜王遗我大寳▯,绍天明即命,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寜王,古说以为文王,而中篇称寜考,则武王也。武王有辑寕天下之功,故称之曰寜王。武王继文王之功而伐纣,今成王继武王而黜殷,故其后称考室、父菑,皆谓当有克家之效也,则寜王为武王为是。武王以其大寳龟遗我,使继天明而即就其命,其占固尝有预见之辞曰:「将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得寜息。」是则武庚之叛,鬼神尝告其事矣】越兹蠢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越,于。蠢,动。于此果有动者,龟告验矣。腆,小貌。或曰:「厚,言小厚而思变也。」殷之小腆,乃大敢纪其统叙,谓以纣承帝乙,而武庚承纣也。纣防国诛死,不当承宗庙。武庚受周封爵,天降威,武王崩,不幸而三叔流】言武庚知我国之有疵瑕,民不安,乗间而起,自谓当复其先业,而反鄙我周邦。鄙,犹薄也。文武盛徳,谁敢薄之?武庚必有丑周之言。或曰:「以周为
译尚书说卷四
<经部,书类,尚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说卷五 宋 黄度 撰
周书
武王去世,三监以及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准备废黜殷商,于是作《大诰》。【古人说三监管辖管、蔡、殷,这是错误的。大概是将“监”理解为诸侯,各自监管一国,所以也将殷视为监,这也是错误的。《王制》又认为天子派遣大夫作为三监,在方伯的国家进行监管,每国三人,这也不对。派遣大夫监管诸侯,是秦、汉之间的事,不是夏、商、周三代的典章制度。《周官》设立州牧、牧州伯,一州设一伯,最高长官设立其下属的监,称为卒正、连帅、属长,职位都在牧之下而称为监,意思是有所监管临视。设置其参佐,是指大国设三卿,由天子任命。诸侯的卿由天子任命,称为天子的守臣,是为了尊崇王命,难道是为了监管他们的国家吗?那么管叔、蔡叔、霍叔作为三监,监管殷商,是指他们作为属正、连帅,让他们监管殷商遗民。《大诰》专门为了废黜殷商而作,序言说事情起因于三监,将三监指为叛乱首脑,而武庚于是趁机叛乱,殷商本来就应该被废黜。商汤讨伐夏朝,于是废黜了夏朝的国运;武王讨伐殷商,没有废黜殷商的国运,保留其国并立武庚。武庚叛乱,才废黜殷商的国运,为什么呢?回答说:「商汤废黜夏朝的国运,本来是为了天下的公义。天下不幸再次出现放逐讨伐的事情,不可以作为常法,所以武王让武庚继承殷商的君位。他的意思是,上天如果最终要废弃殷商,即使其国家还在,也不能危害天下;上天如果要复兴殷商,那么即使周朝也应当退让静听,等待天命所授,这也是为了天下的公义。上天最终归附周朝,未曾改变天命。武庚作为亡国之后,却不能敬畏上天,愤怒妄为,他曾经接受周朝的封爵而臣服于周,现在却背叛周朝,并招引天下人作乱,这难道还能让他继续存在吗!天命去留之际,常人不能识别,而且他的叛乱牵连三监,所以人们更加认为东征是难事。」有人说:「武庚对于周朝是仇敌,得到机会起兵,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不对。凡是杀人而不义,即使是国君也不能对平民施行,所以他的仇人应当复仇;那些杀人而义者,即使是平民也不能仇视他,仇视他则死。武王执行上天的讨伐,为天下诛杀残暴贼寇,难道可以复仇吗?武庚如果能跟随父亲去死,那是可以的;既然接受周朝的封爵却背叛周朝,那就不可以。这都是天下的通义。」废黜殷商应当由天子来执行,所以序言称周公辅佐成王准备废黜殷商,与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的措辞相同】
大诰
王说:「啊!我要向你们多方邦国以及你们执政的大臣发布重大告诫。【武王的丧期未满,周公位居冢宰,统领百官,他号令天下,必定以王命。若,顺;猷,道。意思是废黜殷商不违背道义。废黜殷商应当与天下共同决定,所以向多方邦国及其治事的臣子发布重大告诫】不幸啊!上天降下祸害于我家,没有稍作延缓。宏大啊,我年幼的人,继承无穷大的历数统治,不能造就明哲以引导百姓安康,何况说我能至知天命呢?【弗吊,古代表示不幸的词语。《诗经》「不吊昊天」,吊,至。意思是人事不至而得祸于天。割,害。降害不少,指武王去世。延长〇大惟我幼冲人,继承无穷大的历数而统治。文王、武王受命,其大历数无穷尽,所谓天之历数。然而我不能自我造就于明哲以引导百姓安康,又怎敢自谓能至知天命?格知,知之至。废黜殷商兴起周朝都系于天命,所以首先称此】唉!我只是个小子,如同涉渡深水,我只去寻求我所渡过的地方。宣扬光大前人受命的功业,这才不忘大功。我不敢闭塞上天降下的威严使用【已,止叹辞。天道确实难知,比作涉渡,只求渡过而已。敷,布;贲,大。有人说:「贲,饰,谓润色之也。」布大事,布文武受命,这才是不忘大功。武王去世,上天确实降下威严使用忧惧我,这是有以通达的,难道敢闭塞它吗】宁王遗我大宝〇,继承天明即就其命,说:『西土有大艰难,西土人也不安宁【宁王,古人说以为是文王,而中篇称宁考,则是武王。武王有辑宁天下的功绩,所以称他为宁王。武王继承文王的功绩而伐纣,现在成王继承武王而废黜殷商,所以其后称考室、父菑,都是说应当有克家之效,那么宁王是武王是对的。武王以其大宝龟遗我,让我继承天明而即就其命,其占卜本来曾有预见之辞说:「将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也不得宁息。」这就是武庚之叛,鬼神曾经告知其事】于此果然有动者,龟告验矣。腆,小貌。有人说:「厚,言小厚而思变也。」殷商的小腆,乃大敢纪其统叙,谓以纣承帝乙,而武庚承纣也。纣防国诛死,不当承宗庙。武庚受周封爵,天降威,武王崩,不幸而三叔流】说武庚知我国之有疵瑕,民不安,乘间而起,自谓当复其先业,而反鄙我周邦。鄙,犹薄也。文武盛德,谁敢薄之?武庚必有丑周之言。有人说:「以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