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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絜斋家塾书钞一

(卷首)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1 段

御题袁燮絜斋家塾书钞

议论持醇正,兴亡鉴古今。致危惟戒逸,胜怠莫如钦。惜未聨全璧,幸仍拣碎金。流斯失法度,先已获予心【袁燮解《书·大禹谟》「儆戒无虞,罔失法度」节言:人君岂能无安逸欢乐之时?茍不至于过,则亦不害其为法度;流而不返,便是失法度,云云。余昔游廵,所至一览即过,不肯因此稍稽庶政,是以尹继善有「驰驿游山」之语。余诗中每见此意,今观燮觧,与前指适相脗合。余昔未见是书,其言实先得我心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絜斋家塾书钞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絜斋家塾书钞》十二卷,宋袁燮撰。燮字和叔,絜斋其自号也,鄞县人。淳熙辛丑进士,官至显谟阁学士,諡正献,事迹具《宋史》本▯。燮之学出陆九渊,是编大防在于发明本心,反覆引伸,颇能畅其师説。而于帝王治迹,尤参酌古今,一一标举其要领。王应麟发明洛闽之学,多与金谿殊轨,然于燮解「儆戒无虞」诸条,采入《困学纪开》中。葢其理至足,则异趣者亦不能易也。其书《宋史·艺文志》作十卷,陈振孙《书録解题》称燮子乔録家庭所闻,至《君奭》而止,则当时本未竟之书,且非手着。绍定四年,其子甫刻置象山书院,葢重其家学,不以未成残缺而废之。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尚存其名,而诸家説《尚书》者罕闻引证,知▯本亦稀,故朱彛尊作《经义考》,注云「未见」。今……

圣代博采遗编,珍笈秘文,罔不毕出,而竟未睹是书之名,则其佚久矣。谨从《永乐大典》所载,采辑编次,俾复还旧观。以篇帙稍繁,厘为一十二卷,蠧残賸简,复显于湮没之余,亦可云燮之至幸矣。乔字崇谦,尝为溧阳令,与燮相继而卒,未显于世,故《宋史》但有其弟甫传,而不立乔▯。据真徳秀所作燮行状,称燮有子四人,乔其伯子,甫则其叔子云。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官 【臣】 陆 费 墀

  絜斋家塾书钞原序

甫自幼洎长,侍先君子侧,平旦集诸生及诸子危坐説书,夜再讲,率至二鼓无倦容。谓学问大防在明本心,吾之本心即古圣之心,即天地之心,即天下万世之心。彼昏不知,如醉如梦,一日豁然清明洞彻,圣人即我,我即圣人。舜号泣旻天,负罪引慝,祗见瞽瞍;禹荒度土功,三过家门,呱呱弗予。道心精一,曾何间断?自古大圣,同此一心。箕子论《皇极》,无偏党,自荡荡;无党偏,自平平;无反侧,自正直。是之谓极,是之谓本心。太甲顚覆典刑,痛自怨艾,克终允徳;成王遭家多难,执书感泣,天雨反风。本心一昏迷惑如彼;本心一复,光明如此。先君子讽诵再三,闻者流涕。又言见象山先生,读《康诰》有所感悟,反已切责,若无所容;读《吕刑》,叹曰:「从肺腑中流出。」呜虖至哉!先君子之学,源自象山,明白光粹,无一瑕疵,可谓不失本心矣。是编为伯兄手钞,虽非全书,然发挥本心大防具在。伯兄名乔,天资纯正,用志勤笃,尝宰溧阳,视民犹子,邑人徳之,惜未尽行所学尔。甫悼先君子之没,幸伯兄之有传,今又云亡,痛曷有已!遂刻是编,名曰《絜斋家塾书钞》,而纳诸象山书院,以与世世学者共之。绍定四年辛邜良月己未,男甫谨书。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一     宋 袁燮 撰

  虞书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

尧有聪明文思之徳,所以光宅天下。聪明不是寻常小小智慧,此心虚明洞逹,无一毫人欲之私,这是聪明。今人举事多不中理,善言过于耳而不能领畧,至于君子小人之际不能别识,皆不聪明之故。惟其聪明,则所为者无复有失,所听者罔非徳言,而人之情伪亦不能逃焉。今人聋者谓之不聪,盲者谓之不明,何则?谓其闭塞而不通也。圣人此心之聪明,固非止于耳目之聪明,然举此亦可见。惟其

译御题袁燮《絜斋家塾书钞》

议论持守纯正,兴衰鉴照古今。导致危局只因戒除安逸,战胜懈怠没有比恭敬更好的。可惜未能连缀成完整的璧玉,幸而仍能拣选散落的碎金。放纵而不返,便是失去法度,先前已获知我的心意。【袁燮解释《尚书·大禹谟》中“儆戒无虞,罔失法度”一节说:君主难道没有安逸欢乐的时候吗?如果不至于过度,也不妨害它符合法度;放纵而不回头,便是失去法度,等等。我从前巡游,所到之处看一眼就过去,不肯因此稍微延误政务,所以尹继善有“驰驿游山”的说法。我的诗中常体现这种意思,现在看袁燮的解释,与我先前的旨意恰好吻合。我以前没看过这本书,他的话实在先表达了我的心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絜斋家塾书钞》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絜斋家塾书钞》十二卷,宋代袁燮撰写。袁燮字和叔,絜斋是他的自号,鄞县人。淳熙辛丑年进士,官至显谟阁学士,谥号正献,事迹详载于《宋史》本传。袁燮的学问出自陆九渊,这部书的大旨在于阐发本心,反复引申,颇能畅达他老师的学说。而对于帝王的治理事迹,尤其参酌古今,一一标举其要领。王应麟阐发洛闽之学,多与金溪学派不同,但在袁燮解释“儆戒无虞”等条目时,却采入《困学纪闻》中。大概道理到了极致,即使旨趣不同的人也难以改变。此书在《宋史·艺文志》中作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称袁燮的儿子袁乔记录家中所闻,到《君奭》篇为止,那么当时本是未完成的著作,且并非亲手撰写。绍定四年,他的儿子袁甫刻印置于象山书院,大概是重视其家学,不因未完成残缺而废弃它。明代叶盛《菉竹堂书目》尚存其名,而各家解说《尚书》的很少听说引用,知道原本也稀少,所以朱彝尊作《经义考》,注云“未见”。现在……

圣朝广泛采集遗存的典籍,珍贵的书籍秘密的文稿,无不全部出现,却终究没看到这本书的名字,那么它遗失很久矣。谨从《永乐大典》所载,采辑编次,使恢复旧貌。因为篇幅稍多,整理为十二卷,虫蛀残破的剩简,在湮没之余再次显现,也可以说是袁燮的大幸了。袁乔字崇谦,曾任溧阳令,与袁燮相继去世,未在世上显达,所以《宋史》只有他弟弟袁甫的传,而不为袁乔立传。据真德秀所作的袁燮行状,称袁燮有四个儿子,袁乔是长子,袁甫则是三子。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絜斋家塾书钞》原序

我自幼年到成年,侍奉先父身旁,清晨召集学生及诸子端坐讲书,夜里再次讲解,通常直到二更也不见疲倦的神色。说学问的大旨在于明白本心,我的本心就是古圣人的心,就是天地的心,就是天下万世的心。那些昏昧的人不知道,如醉如梦,一旦豁然清明透彻,圣人就是我,我就是圣人。舜号哭苍天,背负罪责引咎,只见到瞽瞍;禹荒废测量土地的工程,三次经过家门,婴儿啼哭也不进去。道心精一,曾有何间断?自古大圣,同此一心。箕子论述《皇极》,无偏私,自然荡荡;无党偏,自然平平;无反侧,自然正直。这就叫极,这就叫本心。太甲颠覆典刑,痛自怨恨悔恨,能最终允诺德行;成王遭遇家难,拿着书感动哭泣,天雨反风。本心一旦昏迷迷惑如彼;本心一旦恢复,光明如此。先父讽诵再三,听者流泪。又说见到象山先生,读《康诰》有所感悟,反躬切责,若无所容;读《吕刑》,叹道:“从肺腑中流出。”呜呼至哉!先父的学问,源自象山,明白光粹,无一瑕疵,可谓不失本心了。这部书是伯兄手抄,虽非全书,但发挥本心的大旨都在。伯兄名乔,天资纯正,用志勤笃,曾任溧阳宰,视民如子,邑人感激他,可惜未尽行所学罢了。我悼念先父的去世,庆幸伯兄有传,现在又去世,悲痛何有已时!于是刻印这部书,名为《絜斋家塾书钞》,而纳入象山书院,以与世世学者共之。绍定四年辛卯良月己未,男甫谨书。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一 宋 袁燮 撰

虞书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

尧有聪明文思之德,所以光宅天下。聪明不是寻常小小智慧,此心虚明洞达,无一毫人欲之私,这是聪明。今人举事多不中理,善言过于耳而不能领略,至于君子小人之际不能别识,皆不聪明之故。惟其聪明,则所为者无复有失,所听者罔非德言,而人之情伪亦不能逃焉。今人聋者谓之不聪,盲者谓之不明,何则?谓其闭塞而不通也。圣人此心之聪明,固非止于耳目之聪明,然举此亦可见。惟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