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丛说卷六 元 许谦 撰
？《泰誓》、《牧誓》、《武成》诸篇证验明白，蔡氏皆曲为之说，故反有滞碍。类“上帝告皇天”、“天子之礼也”、“予一人”、“天子之名也”、“六师”、“天子之六军也”。“岂特此哉”？如曰“有道曽孙周王发”，又曰“昭我周王”，若当时未称王，史何故破碎本语，一一改之？
译《泰誓》、《牧誓》、《武成》等篇的证验明白，蔡氏却都曲意加以解说，所以反而显得滞碍不通。例如将“上帝”解释为“皇天”，将“天子之礼也”解释为“天子之名也”，将“六师”解释为“天子之六军也”。难道只有这些吗？比如文中说“有道曽孙周王发”，又说“昭我周王”，如果当时周武王尚未称王，史官为何要割裂原本的文字，一一加以篡改呢？
命我文考肃将天威。作一句，谓皇天命文考使敬将天威以定天下。或考字絶句，则谓皇天既怒纣，则命我文考矣。文王于是敬将其天威，欲有为而未集。
以尔友邦冡君观政于商师，能左右之，曰：“以之。”以谓武王率诸侯事殷，以观殷之政事，视其能悛恶与否，非谓有所窥伺也。
牧誓
车上五兵：戈、殳、防、酋、矛、夷矛。戈长六尺六寸，次殳长寻有四尺，自是而上各益四尺，至于夷矛则长二丈四尺。
崇尊之也，长居人之上也，信任而使令之，是皆左右便辟用事者，又甚则使之有位，而居大夫卿士之任。
<经部,书类,读书丛说,卷六>
大禹法象▯文，止于前十句。其初一曰至次九曰，二十七字，是箕子对武王陈述之辞。其后九畴之目，亦禹之经，箕子陈之时，敬见于后。
十有三祀，以见武王于伐纣之后，既释箕子之囚，即访之。
箕子，殷所封爵邑。武王克商，封先代之后及功臣，殆徧。而经不言封箕子，盖箕子不臣周，而武王亦遂其志，故止仍其旧邑而已。
王问：“天隂定下民而辅合其居正，我不知其秉彛人伦之所以能叙者。”其意若曰：“天生民之初，无言语以告训，无声色以警示，而民之彛伦自然有叙。其所以然如何？盖极本穷源之问也。”意武王惟知箕子之有道，知天未必豫知箕子有洪范之传也。傥先知世有洪范之传，武王安得不深造其理，而直待问于箕子乎？箕子之对若曰：“天道所以流行不息者，五行也。其生物者亦此也。人禀五行之气以成形，禀五行之理以为性。然则令彛伦所以叙者，乃天道之自然，不待谆谆命之，而不可以逃者也。”故九畴之叙者五行次，即及五事，余亦皆不外乎【以下原阙】
酸、木实之味；辛、金气之味。今于五金之器盛物，乆而后见，惟铜为甚。甘则谷味为多，以上圣贤取用之意，各自不同。观造化者，不可执一。此类可见，五味唯木实皆有于此。又见五行之中，又各具隂阳五行。
蔡传：「五行有声、色、气味。水之声，羽；色，黑；气，朽。火之声，徴；色，赤；气，焦。木之声，角；色，青；气，羶。金之声，商；色，白；臭，腥。土之声，宫；色，黄；气，香、味。则经文是也。」
恭从明聪睿金先生曰：五事之则肃乂哲谋圣。金先生曰：五则之功，谓修五事之效也。从者，顺于理也。明聪，谓无不见闻，是于见闻者极知其善恶耶？正所谓视逺惟明，听徳惟聪，是也。睿者，通乎微，以一事言也。圣者，无不通，以万事言也。自通一事以至于万事，自睿以至于圣，圣所以为效也。总而言之，睿似贯，圣似一，见事之明，所以为知；哲听事之详，所以成我之谟谋。
五行、五事第二重皆言曰：第三重皆言作。五行之曰，谓其自然如此也；五事之曰，谓其当如此也。言作，则皆谓驯致以至如此也。
用八政，总曰：「农民以食为天也。」故食居一，孔传「农厚也」。盖非训农为厚，谓农所以厚民也。货非必金玉珠贝也，布帛亦货也。食以养其口，非布帛不足以养其体，故货居二。此二者皆出于农，为政有此本，然后可施其余。有衣食以养其身，而不知此身及衣食之所从来，则无异于禽兽，则当为祭祀以报本，故祀居三。有衣食、祭祀，又当有土地、宫室以居之，故司空居四。然亦以民事所始之先后而言。盖上古民之初生，虽未有火食、粒食之羙，冠履衣裳之制，固已食禽兽之肉而衣其皮矣。而食又居衣之前，古人饮食必自祭其先，此天性不待教而能者，观豺獭之祭鱼兽可见矣。故食、货、祀之次如此，而分井授防，为宫室以易巢穴，又在其后，故司空次祀后也。虑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故司徒居五。教而不从，刑以威之，故司寇居六。《洪范》治天下之道也。欲教化达于天下，必诸侯逺人有交际之道，故宾居七。万国之众，或有不朝不臣，必加以兵，故师居八。
八政，即《周礼》六官：冡宰，制国用，则食货冡宰也；祀，宾宗伯也；师司马也，与三官共六官。
蔡
译命令我的文王恭敬地奉行上天的威严。这是一句话，意思是皇天命令文王使敬奉天威以安定天下。或者“考”字单独成句，那么意思是皇天既然对纣王发怒，就命令我的文王了。文王于是恭敬地奉行上天的威严，想要有所作为但尚未完成。
凭借你们友邦的诸侯观察商朝的政治，能够辅佐它，说：“凭借这个。”意思是武王率领诸侯侍奉殷商，以观察殷商的政治事务，看它能否改恶向善，并不是说有所窥探伺机。
牧誓
车上的五种兵器：戈、殳、防、酋、矛、夷矛。戈长六尺六寸，其次是殳长八尺四寸，从此往上各增加四尺，到了夷矛则长二丈四尺。
尊崇它，因为它长居众人之上，信任并命令它，这些都是左右亲近掌权的人，更严重的话就让他们有职位，担任大夫卿士的职务。
《经部，书类，读书丛说，卷六》
大禹效法天象的文字，只限于前十句。其中第一句到第九句，共二十七字，是箕子对武王陈述的话。其后九畴的名目，也是禹的经典，箕子陈述的时候，恭敬地列在后面。
十三年，在讨伐纣王之后，释放了箕子的囚禁，就去访问他。
箕子，是殷朝所封的爵位和封邑。武王攻克商朝，分封前代后裔及功臣，几乎遍及。但经典中没有说分封箕子，大概是因为箕子不臣服于周，而武王也顺从他的意愿，所以只是保留他原来的封邑罢了。
武王问：“上天安定下民并辅助他们居住端正，我不知道常理人伦之所以能够有序的原因。”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上天创造民众之初，没有言语来告诫训导，没有声色来警示，而民众的常理人伦自然有序。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探究根本源头的提问。”意思大概是武王只知道箕子有道，知道上天未必预先知道箕子有洪范的传承。如果预先知道世间有洪范的传承，武王怎么会不深入探究其道理，而直接等待向箕子提问呢？箕子的回答好像是说：“天道之所以流行不息，是因为五行。化生万物的也是这个。人禀受五行之气以形成形体，禀受五行之理以形成本性。那么常理人伦之所以有序，乃是天道的自然，不需要反复命令，而不可以逃避的。”所以九畴的次序，五行之后，接着就是五事，其余也都离不开【以下原文缺失】
酸，是木实的味道；辛，是金气的味道。现在用五种金属的器具盛放物品，时间久了才显现，只有铜最为明显。甘则是谷物的味道居多，以上圣贤取用的意思，各自不同。观察造化的人，不可固执一端。这类情况可见，五味中只有木实都具备这些。又见五行之中，又各自具备阴阳五行。
蔡传：“五行有声、色、气味。水的声音，是羽；颜色，是黑；气味，是朽。火的声音，是徵；颜色，是赤；气味，是焦。木的声音，是角；颜色，是青；气味，是羶。金的声音，是商；颜色，是白；气味，是腥。土的声音，是宫；颜色，是黄；气味，是香、味。那么经文就是这样。”
恭敬地听从明聪睿金先生说：五事的准则是肃、乂、哲、谋、圣。金先生说：五则的功效，是说修习五事的效果。从，是顺从道理。明聪，是说没有不见闻的，是对见闻的事物极知其善恶吗？正所谓看得远所以明，听德所以聪，就是这样。睿，是通达细微，就一事而言。圣，是无不通达，就万事而言。从通达一事到万事，从睿到圣，圣所以成为效果。总而言之，睿似乎贯通，圣似乎统一，看见事物的明察，所以成为知识；哲听事的详尽，所以成就我的谋略。
五行、五事第二层都说“曰”：第三层都说“作”。五行的“曰”，是说它自然如此；五事的“曰”，是说它应当如此。说“作”，则都是说逐渐引导以至于如此。
运用八政，总说：“农民以食物为天。”所以食居第一，孔传“农厚也”。大概不是训导农业为厚，是说农业所以使民众丰厚。货不一定指金玉珠贝，布帛也是货。食用来养育口腹，没有布帛不足以养育身体，所以货居第二。这两者都出自农业，为政有了这个根本，然后可以施行其余。有衣食来养育身体，而不知道这身体及衣食的来源，那就无异于禽兽，就应当进行祭祀来报答根本，所以祀居第三。有衣食、祭祀，又应当有土地、宫室来居住，所以司空居第四。然而也是以民事开始的先后而言。大概上古民众初生，虽然没有熟食、粒食的美好，冠履衣裳的制度，固然已经吃禽兽的肉而穿它们的皮了。而食又在衣之前，古人饮食必定先祭祀祖先，这是天性不需要教导就能做到的，观察豺獭祭祀鱼兽就可以看见了。所以食、货、祀的次序如此，而划分井田授予防区，建造宫室以替代巢穴，又在其后，所以司空在祀之后。担心饱食暖衣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所以司徒居第五。教化而不听从，用刑罚来威慑，所以司寇居第六。《洪范》是治理天下的道理。想要教化通达天下，必定诸侯远方之人有交际之道，所以宾居第七。万国之众，有的不朝见不臣服，必定施加兵威，所以师居第八。
八政，就是《周礼》六官：冡宰，制定国家用度，就是食货冡宰；祀，宾，是宗伯；师，是司马，与三官共六官。
蔡
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一语总上三节，言此三者，人君既念之、受之、锡之福，则是人斯其能归于皇极矣。
无偏陂，好恶无偏党，反侧戒辞也。遵王之义，道路劝辞也。王道荡荡，平平正直，赞辞也。防其极，遵其义，道路也。归其极，皆至于荡荡平平正直也。大抵皇建其有极，一语为君之职。此韵语乃教民歌咏之，以求合于君之极者也。
金先生曰：「三徳直字与克字相类，谓平康之世以正道直而行之。」
蒙者，木兆蒙冐也。盖兆直上如木冒土而出者也。蔡传：「贞屯悔豫，皆入。」盖《易》九六变而七八不变。屯▯，豫▯，此一四五爻变者皆九六也，而二三六爻不变者皆八也。
五事五兆庶徴皆顺配五行则肃乂哲谋圣与雨▯燠寒风自以类应雨者隂阳之和也貎恭而肃则敬德润身百体和顺故时雨顺之金先生曰言从而乂则号令顺理人心开明故致时▯之顺视明而哲则阳明内主故致时燠之顺听聪而谋则闭藏黙运好谋能断故致时寒之顺思睿作圣则妙万物而无迹故致时风之顺
狂僭豫急蒙而为恒若之应，则是五事皆不能谨，而其心术、威仪、事功之舛谬所致也。必求其说，及于上五者，则凿矣。狂纵也，狂纵则泛滥流下，如水之洋溢，有润下之势，故恒雨顺之。僭者，差也，太过也。僭差而过，则刚果发▯，如火之焰焰，有炎上之势，故恒▯顺之。豫，怠缓也，优游无断，姑息不忍，犹生物而不能成物，是有春而无秋也，故恒燠顺之。急，严廹也，严苛峻廹，暴虐不仁，有摧折而无发生，是长秋杀而无春荣也，故恒寒顺之。此所谓周末无寒嵗，秦亡无燠年者也。蒙，昏昧也，昏晦黯闇，瞀乱溷浊，政事无章，而风行于地，则蛊乱飞▯，故有恒风之应也。五事皆顺于则，故五者时至而间见。五事皆不顺于则，则政令偏陂，而恒有此应矣。
日月丽乎天，四时各有常道。虽经于宿度，而不入于宿之中。或有入于宿中，则为失常道，而随宿之所主为灾异。间有当自宿内过者，则不为异。夫休咎之徴，自上而生，岂特王为然？凡居民上者，皆足以致之，但其应有大小尔。民则不足以致徴，而休咎系上人之得失。故抚民者，当视民之好恶，而好恶之其所好，不过饱暖安逸，防独得所而已，此其常也。然生民有欲，所好又岂止此而已哉？则其好必有异于众者，故为上者顺其常而遏其异，此治民之道也。譬则星，虽所好不同，而日月之行自有常道。星有好，亦不得施。傥为人上，曲从民之私欲以干誉，则上害于政，下妨于民，而为国之病矣。譬则日月失当行之道，而入于星宿之中，以其所好而应立至也。日行处不见星象，故但言月。
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也。天本无黄道，歩天者欲按图以定太阳周嵗经行之处，而以黄色纪之，此黄道之名所由起。而日，君象也，其所经行则为中，故曰中道。盖天之北极出地面三十六度，自极之南五十五度为天之中，又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是去极六十七度也。又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是去极九十一度也。又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是去极百一十五度也。所谓北至东井，去极近；南至牵牛，去极逺。此南北字以人仰望于天，而于夏至冬至之时见日经行去极之逺近而言也。东至角，西至娄，去极中者，此东西字则以二十八宿一定之位而言，以角亢七宿居东，奎娄七宿居西者也。去极中则亦以二分之时仰观于天，见其经行者，而于冬夏至之逺近为中也。凡此皆言日行之道。九行者，青、赤、白、黑道各二，并黄道为九也。日一嵗一周天，故以分至定日经行之位。月一月一周天，而嵗十二与日防，故凡言月之行道必以朔望而言之。月之于日，臣之于君之象也。臣从君而行，有扈从而不敢当道，嫌似君也，故月常行下道而不敢当君行，常与黄道异涂而相去六度。至二道之交，则在一度之间。但言道者主于图，而图所以仰窥，故必易置宿度东西之位而左布，然后可得而通也。若以定位而言，则青道、白道以图横看
译当时的人们，大概只有能归于皇极罢了。这一句话总括上面三节，说这三者，君主既然思念它、接受它、赐福于它，那么人们就能归于皇极了。
没有偏颇，好恶没有偏私，这是警戒反侧之人的言辞。遵循王道的义理，这是勉励人们走上正道的言辞。王道广阔平坦，这是赞美之辞。防止其偏离极道，遵循其义理，这就是正道。归于极道，都达到广阔平坦正直的境界。大体上，“皇建其有极”这一句话是君主的职责。这些韵语是用来教百姓歌咏的，以求符合君主的极道。
金先生说：“三德中的‘直’字与‘克’字相类似，是说在太平盛世以正道直行。”
蒙，是木兆蒙冒的意思。大概兆象直上，如同草木从土中冒出来一样。蔡传：“贞卦为屯，悔卦为豫，都算在内。”大概《易经》中九六爻变而七八爻不变。屯卦〇，豫卦〇，这一、四、五爻变动的都是九六，而二、三、六爻不变的都属八。
五事、五兆、庶征都顺次配合五行，那么肃、乂、哲、谋、圣与雨、旸、燠、寒、风自然以同类相应。雨是阴阳调和的表现，容貌恭敬而肃穆，则敬德滋润身心，百体和谐顺从，所以时雨顺从它。金先生说：言语顺从而乂，则号令顺理，人心开明，所以导致时旸的顺从。视力清明而哲，则阳气光明内主，所以导致时燠的顺从。听力聪敏而谋，则闭藏默运，善于谋划能决断，所以导致时寒的顺从。思虑睿智而圣，则妙万物而无迹，所以导致时风的顺从。
狂、僭、豫、急、蒙而成为恒常的应验，这是因为五事都不能谨慎，是其心术、威仪、事功错谬所致。如果一定要寻求其说法，并推及上面五种情况，那就穿凿附会了。狂是放纵，放纵则泛滥流下，像水一样洋溢，有润下的趋势，所以恒雨顺从它。僭是差错，是太过。僭差而过，则刚果发动，像火一样焰焰，有炎上的趋势，所以恒旸顺从它。豫是怠缓，优游无断，姑息不忍，如同生物而不能成物，是有春而无秋，所以恒燠顺从它。急是严逼，严苛峻逼，暴虐不仁，有摧折而无发生，是长秋杀而无春荣，所以恒寒顺从它。这就是所谓周末无寒岁，秦亡无燠年的原因。蒙是昏昧，昏晦暗闇，瞀乱溷浊，政事无章，而风行于地，则蛊乱飞动，所以有恒风的应验。五事都顺从法则，所以五者按时而至且间或出现。五事都不顺从法则，则政令偏颇，而恒常出现这种应验。
日月依附于天，四时各有常道。虽然经过宿度，但不进入宿之中。如果有进入宿中的，就是失常道，而随宿所主发生灾异。间或应当从宿内经过的，就不算灾异。休咎的征兆，是从上面产生的，难道只是君王如此吗？凡是居于百姓之上的人，都足以导致它，只是应验有大小罢了。百姓不足以导致征兆，而休咎系于上位者的得失。所以安抚百姓的人，应当看百姓的好恶，而好恶他们所好的，不过是饱暖安逸，防备孤独无所依靠罢了，这是常情。然而百姓有欲望，所好的又岂止于此呢？那么他们的好必定有与众不同的，所以在上位者顺从其常情而遏制其异端，这是治民之道。譬如星星，虽然所好不同，而日月的运行自有常道。星星有所好，也不能施展。倘若作为上位者，曲从百姓的私欲以博取声誉，则上害于政，下妨于民，成为国家的弊病。譬如日月失去应当运行的道路，而进入星宿之中，以其所好而应验立即到来。日行之处看不见星象，所以只说月。
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就是黄道。天本来没有黄道，推步天象的人想要按照图来测定太阳周年运行的地方，而用黄色标记它，这就是黄道名称的由来。而日，是君主的象征，它所经过的就是中，所以叫中道。大概天的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从极南五十五度为天的中间，又南十二度为夏至的日道，这是距离极六十七度。又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的日道，这是距离极九十一度。又南二十四度为冬至的日道，这是距离极一百一十五度。所谓北至东井，距离极近；南至牵牛，距离极远。这南北二字，是以人仰望天空，而在夏至冬至之时看见日运行距离极的远近而言的。东至角，西至娄，距离极居中的，这东西二字则是以二十八宿固定的位置而言，以角亢等七宿居东，奎娄等七宿居西。距离极居中，也是以二分之时仰望天空，看见其运行的，而在冬夏至的远近中居中。凡此都是说日运行的道路。九行，是青、赤、白、黑道各二，加上黄道为九。日一年一周天，所以以分至确定日运行的位置。月一月一周天，而一年十二次与日相遇，所以凡说月运行的道路必定以朔望而言。月对于日，是臣对于君的象。臣跟随君而行，有扈从而不敢当道，嫌似君，所以月常行下道而不敢当君行，常与黄道异途而相距六度。到二道相交，则在一度之间。但说道路主要在于图，而图是为了仰望窥测，所以必须易置宿度东西的位置而向左布置，然后才能通晓。如果以定位而言，则青道、白道以图横看
，青道二出黄道东，而立春、春分行之者，谓己、辰、卯、亥、戍、酉六辰之位，青道皆出黄道之东，而南北为青黄道之交。白道二出黄道西，而立秋、秋分行之者，亦谓上六辰之位，白道皆出黄道之西，而南北为白黄道之交也。盖日春三月在亥、戍、酉三辰，秋三月在己、辰、卯三辰故也。赤道、黑道以图竖看，赤道二出黄道南，而立夏、夏至行之者，谓申、未、午、寅、丑、子六辰之位，赤道皆出黄道之南，而东西为赤黄道。之交，黑道二出黄道北，立冬冬至行之者，亦谓上六辰之位。黒道皆出黄道之北，而东西为黑黄道之交也。以日夏三月在申未午三辰，冬三月在寅丑子三辰，故也。若以经行而言，则春秋冬之月道望常行于日道之内，而朔常行于日道之外。惟夏之月道朔望皆行于日道之外。如春分之朔当在娄，而望当在角。在娄者去极九十七度，在角者去极八十五度，上▯去极六十七度，下▯去极百十五度也。秋分之朔当在角，而望当在娄。在角者去极九十七度，在娄者去极八十五度，上▯去极百十五度，下▯去极六十七度也。夏至之朔当在井，而望当在牛。在井者去极七十三度，在牛者去极一百九度，两▯各去极九十一度也。冬至之朔当在牛，而望当在井。在牛者去极一百二十一度，在井者去极六十一度，两▯亦各去极九十一度也。然此特以分至言，其大畧耳。大要以日之所经行而为之进退，盖日主于气，月主于朔，而九行以气言者，月从日也。但气朔必不齐，月之易道常在四立以渐推移，朔望两▯随所而遇。故朔望値两道交处必蚀。凡此皆言月之行道。然日月之行，二分二至相去悬絶如是者，盖亦以日时渐差而然，非谓春分方在此而夏至遽移至彼也。观此则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之说，或可见矣。
译青道两次出现在黄道东侧，而在立春、春分时节运行的，是指己、辰、卯、亥、戌、酉这六个时辰的位置，青道都出现在黄道的东边，而南北方向是青道与黄道的交点。白道两次出现在黄道西侧，而在立秋、秋分时节运行的，也是指上述六个时辰的位置，白道都出现在黄道的西边，而南北方向是白道与黄道的交点。这是因为太阳在春季三个月位于亥、戌、酉三个时辰，秋季三个月位于己、辰、卯三个时辰的缘故。
赤道、黑道从图上竖着看，赤道两次出现在黄道南侧，而在立夏、夏至时节运行的，是指申、未、午、寅、丑、子这六个时辰的位置，赤道都出现在黄道的南边，而东西方向是赤道与黄道的交点；黑道两次出现在黄道北侧，而在立冬、冬至时节运行的，也是指上述六个时辰的位置，黑道都出现在黄道的北边，而东西方向是黑道与黄道的交点。这是因为太阳在夏季三个月位于申、未、午三个时辰，冬季三个月位于寅、丑、子三个时辰的缘故。
如果从经行（月亮运行的轨迹）来说，那么春、秋、冬三个月的月亮在望时通常运行在太阳轨道之内，而在朔时通常运行在太阳轨道之外。只有夏季的月亮，无论是朔还是望，都运行在太阳轨道之外。比如春分时的朔日应在娄宿，而望日应在角宿。在娄宿的月亮距离天极九十七度，在角宿的月亮距离天极八十五度，上弦月距离天极六十七度，下弦月距离天极一百一十五度。秋分时的朔日应在角宿，而望日应在娄宿。在角宿的月亮距离天极九十七度，在娄宿的月亮距离天极八十五度，上弦月距离天极一百一十五度，下弦月距离天极六十七度。夏至时的朔日应在井宿，而望日应在牛宿。在井宿的月亮距离天极七十三度，在牛宿的月亮距离天极一百零九度，上下弦月各自距离天极九十一度。冬至时的朔日应在牛宿，而望日应在井宿。在牛宿的月亮距离天极一百二十一度，在井宿的月亮距离天极六十一度，上下弦月也各自距离天极九十一度。然而这只是以二分二至来说，只是大概的情况。
大体上，月亮根据太阳所经过的路径而进退，因为太阳主宰节气，月亮主宰朔望，而九道是从节气的角度说的，月亮跟随太阳。但是节气和朔望必然不整齐，月亮改变轨道常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时逐渐推移，朔望时的上下弦月随之相遇。所以朔望时如果遇到两道相交的地方，必定发生日食或月食。以上这些都是讲月亮的运行轨道。然而日月运行，二分二至相距如此悬殊，大概也是因为日时逐渐产生差异的缘故，并不是说春分时太阳刚在这里，夏至时立刻就移到了那里。观察这些，那么“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道”的说法，或许就可以明白了。
南望去地面
冬至日【三十一】朔【二十五】望【八十五】夏至日【七十九】朔【七十三】望【三十七】二分日【五十五】朔【四十九】望【九十一】此以大较言之，若朔望遇交，则日月必蚀。
<经部,书类,读书丛说,卷六>
福极本天之所与，而君民共之者也。君建皇极于上，则能备受五福，而六极不足以及之矣。君则顺天以理民，集五福于身，而▯之使之避极而趋福，所谓敛福以锡之也。其予夺盖可与天同功，而不可有一毫私意于其间。有一毫之私，则有不当锡之福，不当加之极矣。此盖系于皇极之建不建也。夫鳏寡孤独者，常有养；水旱凶荒，则赒其急。仁政以闲其良心，医药以济其夭死，锡之寿也。分井防以生其财，轻赋敛以厚其用，锡之富也。诸侯用命，盗贼屏息，则民以康；徭役不兴，游政有时，则民以宁。脩身以先之，学校以教之，则能攸好徳，明徳于良心未丧之前，慎罚于恶几未甚之际，则可考终命。反是，则用极于民矣。然民之一身，天所以与之者素有分，而秉彛好徳之心，又上下之所同然是民欲受天之福，则惟好徳之一节耳。能好徳，则四福亦莫不随之，而六极自逺矣。虽其分有厚薄之不同，而知富贵之在天，能殀寿而不贰，是皆好徳者为能，而所以承四福者也。故《洪范》之书言锡之福，惟曰有猷为能守好徳者也。此福虽主于禄而言，然亦可见上之▯下，下之敬天，惟在于好徳而已。上之人能使下好徳，则可遂其锡福之公；下之人能攸好徳，则可享天所赋之分。上之人好徳，则能建其有极；下民好徳，则能锡汝保极矣。故《洪范》惟言锡福而不言锡极，盖入此则出彼，而善固人之所本有也。
金先生洪范经传文
一五行【汉石经无一字，余传俱无畴数】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金先生曰：此九畴之目，盖大禹本经，其发明者盖禹之意，而箕子传文也。然则此自水曰润下以下为箕子传文】
二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禹经】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箕传】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冦，七曰宾，八曰师【禹经无传】
四五纪，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禹经】曰：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嵗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嵗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防，家用不宁。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此箕子五纪传旧错简在庻徴】
嵗统十二月，月统三十日，故观五纪而法之者王，自省如嵗，卿士省如月，师尹省如日。盖师尹统于卿士，卿士统于王，其事任大小可见，故各以其位之大小，以尽其职分之所当然。傥上不逼下，下不僭上，则上和下顺而有百谷用成，以下之善应无易者，不僭不逼之意也。或僭逼横生，所谓既易而有用不成，以下不善之应。星宿杂陈于天，亦犹庻民之处于下也。师尹以上治人者也，庻民治于人者也，其所好不同者盖无穷，而治之者则以常道而已。苟狥民之欲，则枉常道而乱矣。故曰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也。然两日月字不同，上日月统于嵗者也，下日月丽乎天者也。盖上取法于嵗月日，而下取法于星故也。五纪不言厯数，言嵗月日星，则厯数固在其中矣。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禹经】曰：「皇极之敷言，是彛是训，于帝其训。凡厥庻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箕传】
六三徳一曰正直，二
译向南望去的地面，冬至日的日影长度是三十一，朔日是二十五，望日是八十五；夏至日的日影长度是七十九，朔日是七十三，望日是三十七；春分秋分日的日影长度是五十五，朔日是四十九，望日是九十一。这是大致而言，如果朔日或望日恰逢日月交点，那么日月必定发生食。
福与极本是上天所赋予，由君民共同享有的。君主在上建立皇极，就能完全承受五福，而六极不足以波及他。君主顺应天道来治理百姓，将五福聚集于自身，并引导百姓避开六极而趋向五福，这就是所说的收敛福气来赐给百姓。这种给予或剥夺，大概可以与上天同等功效，而不能在其中夹杂丝毫私意。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就会有不该赐给的福，不该施加的极。这大概取决于皇极是否建立。鳏寡孤独的人，常有供养；遇到水旱灾荒，就救济他们的急难。用仁政来防范他们的良心泯灭，用医药来救治他们的夭折，这是赐给他们长寿。划分井田以防备灾害从而生财，减轻赋税以增加他们的用度，这是赐给他们富裕。诸侯服从命令，盗贼屏息，百姓就安康；不兴徭役，游政有时，百姓就安宁。修身以率先垂范，学校以教化百姓，就能使他们喜好德行；在良心尚未丧失之前彰显明德，在恶念尚未严重之时谨慎刑罚，就能使他们善终。反之，就会把六极施加于百姓。然而百姓一身，上天所赋予的本来有定分，而秉性喜好德行的心，又是上下所共同认可的。所以百姓想要承受上天的福，只在于喜好德行这一条罢了。能喜好德行，那么四福也没有不随之而来的，而六极自然远离了。虽然他们的定分有厚薄不同，但知道富贵在于天命，能安于夭寿而不二心，这都是喜好德行的人所能做到的，也是他们承受四福的原因。所以《洪范》一书说到赐福，只说“有猷”是能够坚守喜好德行的人。这福虽然主要指禄位而言，但也可以看出上级引导下级，下级敬重上天，都只在于喜好德行罢了。上级能使下级喜好德行，就能实现赐福的公正；下级能喜好德行，就能享受上天所赋予的定分。上级喜好德行，就能建立皇极；下级喜好德行，就能赐给你保持皇极。所以《洪范》只说赐福而不说赐极，大概是因为进入这一端就退出那一端，而善本来就是人所固有的。
金先生《洪范经传》文
一、五行【汉石经无一字，其余传文都没有畴数】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的特点是润泽向下，火的特点是炎烈向上，木的特点是弯曲伸直，金的特点是顺从变革，土的特点是适宜种植收获。润泽向下产生咸味，炎烈向上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获产生甘味【金先生说：这九畴的条目，大概是大禹的本经，其阐发者大概是禹的意思，而箕子的传文。那么这从“水曰润下”以下就是箕子的传文】
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禹经】貌要恭敬，言要顺从，视要明亮，听要聪慧，思要通达。恭敬产生肃穆，顺从产生治理，明亮产生智慧，聪慧产生谋略，通达产生圣明【箕传】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禹经无传】
四、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历数【禹经】说：君王省察以岁为标准，卿士省察以月为标准，师尹省察以日为标准。岁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俊才因此显扬，国家因此平安康宁。日月岁时如果错乱，百谷因此不成熟，治理因此昏暗不明，俊才因此隐退，国家因此不安宁。百姓好比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月亮顺从星辰，就带来风雨【这是箕子五纪传，旧本错简在庶征中】
岁统辖十二月，月统辖三十日，所以观察五纪而效法它的是君王，君王自我省察像岁一样，卿士省察像月一样，师尹省察像日一样。大概师尹统辖于卿士，卿士统辖于君王，他们事务责任的大小可见，所以各自根据其职位的大小，来尽到职分所应当做的。假如上级不逼迫下级，下级不僭越上级，那么上级和顺下级顺从，从而有百谷成熟等以下好的应验没有错乱，这是不僭越不逼迫的意思。如果有僭越逼迫横生，所谓既错乱而有百谷不成熟等以下不好的应验。星宿杂陈于天上，也就像百姓处于下位一样。师尹以上是治人的，百姓是被治的，他们所喜好的不同大概无穷无尽，而治理他们的人就用常道罢了。如果顺从百姓的欲望，就枉曲常道而混乱了。所以说月亮顺从星辰，就带来风雨。然而两个“日月”字不同，上面的日月是统辖于岁的，下面的日月是依附于天的。大概上面取法于岁月日，而下面取法于星辰的缘故。五纪不说历数，说岁月日星，那么历数本来就在其中了。
五、皇极：皇建立其有极，不偏不倚，遵循王的义理，没有私爱，遵循王的道，没有私恶，遵循王的路，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不党不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止其有极，归向其有极【禹经】说：“皇极的敷陈之言，是常道是训诫，对于天帝也是训诫。凡是那些百姓，极的敷陈之言，是训诫是实行，以接近天子之光。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王”【箕传】
六、三德：一曰正直，二
曰刚克，三曰柔克【禹经】平康正直，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箕传】
译第一是用刚强来克服，第三是用柔和来克服。【《禹经》】在太平康乐、正直之时，对于强横而不友善的人，用刚强来克服；对于和顺而友善的人，用柔和来克服；对于沉溺潜藏的人，用刚强来克服；对于高傲显达的人，用柔和来克服。【《箕子传》】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防，曰驿，曰克，曰贞，曰悔【禹经】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庻人，谋及卜筮。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庻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吉。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庻民，逆吉，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箕传】
八庶徴曰雨曰▯曰燠曰寒曰风【禹经】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曰休徴曰肃时雨若曰乂时▯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徴曰狂恒雨若曰僭恒▯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箕传】
九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终命【禹经】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箕传旧以有皇极之语故错简在皇极】
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禹经】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此福极总传旧错简在三徳】
金縢
三王有丕子之责于天。金先生从朱子説，如责其侍【阙】之责，谓天责取武王于三王也。蔡氏疑前既言天责取之后，却言无坠天之寳命，似乎相反，故作三王当任保防之责，而于天之下有阙文。然详文意，其重乃在“定尔子孙及先王永有依归”两句。其意盖曰：元孙遇危暴之疾，盖将必死。若是三王蒙天责取武王，则以旦代之。盖予仁顺于祖考，又能事鬼神也。鬼神即天，不必指三王也。武王乃者受命于帝，遂能定尔子孙而抚有天下。今三王幸勿坠天元降之命，以佑武王，则先王有依而子孙永定。盖谓前后虽皆天命，而前命所系者重，三王宜佑之，而以我应天之后命也。
大诰
有大艰于西土，至我有大事休。金先生以为命▯之辞，盖因武庚之叛而卜。今并以祝辞告于众，所以前不叙殷叛事，无费辞也。自兹不忘大功以下，共为一章。两天降威与前，天降割皆言武王崩也。上天降威告于众也，下天降威述命▯之辞也。闭者有所避而不出之意，言今兹不敢忘武王之大功，且不敢避天威而不为。凡武庚之叛意，皆在兹字内。于是用宁王所遗之大寳▯，以介绍知天之明命，即祝之日：「有大艰难之事于西土之周国，本为西土之人，如三【阙】亦且摇荡不静。于此蠢动【阙】殷小厚之国，大敢经纪其遗叙，以大降威于我国。武王初防，又知我国有兄弟之疵隙，而民不安静，言曰：『我将复殷之天下，反鄙邑我周国。』今于其蠢动之明日，民有献贤者十人，出为予助，以徃抚寜大难，继武先王所图之功。我有此大事，其休羙乎？既命之则我灼▯而卜，乃并吉。并吉者习吉也。」金先生之大意如此。
天棐忱辞，朱子曰：棐本木名，而借为【阙】字。顔师古注《汉书》云：棐，古匪字，通用是也。天畏以忱，犹曰天难谌尔。孔博训作辅字，殊无义理【文七十一卷】金先生书中，棐字皆作匪説，惟《洛诰》不然。
康诰
乃服惟▯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言汝之所当服者，惟在广王徳意和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定天命，作新斯民。应保养之也，作新化之也。上有惟字，下亦有惟字，语意若曰惟当如此，又当如此。
非汝封，四句“刑杀者，天所以讨有罪”。非汝封，可以私意刑人杀人？无或以私意刑人杀人。非汝封，又言可以私意劓刵
译第七项是考察疑难之事，选拔并确立占卜和筮占的人，于是命令他们进行占卜和筮占，卦象有雨、霁、防、驿、克、贞、悔【禹经】共七种卜法，其中五种用于占断，两种用于衍变和纠正，设立专职人员来制作卜筮器具。三人共同占问，就遵从多数人的意见。如果你遇到重大疑难，要咨询你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百姓，咨询卜筮。如果你遵从卜筮，遵从卿士，遵从百姓，这就叫做“大同”，你自己就会健康强壮，子孙也会【吉】。如果你遵从卜筮，遵从卿士，违背百姓，虽然吉利，但卿士遵从卜筮，遵从你，却违背百姓，百姓违背卜筮，遵从你，却违背卿士，虽然吉利，但你遵从卜筮，违背卿士，违背百姓，对内吉利，对外凶险。卜筮与人的意愿共同违背，静止不动则吉利，有所作为则凶险【箕传】
第八项是各种征兆，叫做雨、【旸】、燠、寒、风【禹经】。这五种适时到来，各自按照次序，各种草木就会茂盛；如果一种过多则凶险，一种缺失则凶险。吉利的征兆是：肃敬时雨水顺适，治理时【旸】顺适，明智时燠热顺适，谋略时寒冷顺适，圣明时风顺适。凶险的征兆是：狂妄时雨水常至，僭越时【旸】常至，犹豫时燠热常至，急躁时寒冷常至，蒙昧时风常至【箕传】
第五项是五种福分：一是长寿，二是富贵，三是健康安宁，四是喜好德行，五是善终【禹经】。汇聚这五种福分，用来广泛赐予百姓。当时百姓对你极为信任，赐给你保持极道的能力。凡是百姓中没有淫乱结党的，没有人结党营私的德行，只有皇极作为准则。凡是百姓中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你就念及他们；如果不违背极道，不遭受灾祸，皇天就会接受他们，使他们安康和悦。说：“这是我所喜爱的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分。这些人就只以皇极为准则。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而要敬畏高明的人。那些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展示他们的行为，国家就会昌盛。凡是正直的人，已经富裕且得到俸禄，如果你不能让他们在家中有好的德行，这些人就会犯罪。对于没有好德行的人，你虽然赐给他们福分，他们也会给你招来灾祸【箕传旧以有皇极之语故错简在皇极】
六种极端的灾祸：一是夭折短命，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软弱【禹经】。只有君主可以赐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只有君主可以享用美食。臣子不可以赐福、施威、享用美食，如果臣子赐福、施威、享用美食，就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人们因此偏邪不正，百姓因此僭越错乱【此福极总传旧错简在三徳】
金縢
三位先王在天上有重大的责任。金先生遵从朱子的说法，如同责备其侍奉【阙】的责任，是说上天责备取走武王于三位先王。蔡氏怀疑前面既说上天责备取走之后，后面却说不要坠失上天宝贵的命，似乎相反，所以认为三位先王应当承担保防的责任，而在“天”字之下有阙文。然而详细推敲文意，其重点在于“定尔子孙及先王永有依归”这两句。其意思大概是说：元孙遭遇危重的急病，大概将必死无疑。如果是三位先王蒙受上天责备取走武王，就由旦来代替。大概我仁顺于祖考，又能事奉鬼神。鬼神就是天，不必特指三位先王。武王是受命于帝，于是能安定你们的子孙而抚有天下。现在三位先王幸好不要坠失上天降下的命，来保佑武王，那么先王有依靠而子孙永远安定。大概说前后虽然都是天命，而前命所系者重，三位先王应当保佑他，而由我应承上天之后的命。
大诰
西土有大艰难，直到我有大事休美。金先生认为是命卜的言辞，大概是因为武庚叛乱而占卜。现在一并作为祝辞告诉众人，所以前面不叙述殷人叛乱的事，没有多余的言辞。从“兹不忘大功”以下，共为一章。上天降威与前，上天降割都说的是武王崩逝。上天降威是告诉众人，下天降威是述说命卜的言辞。闭是有所躲避而不出的意思，说现在不敢忘记武王的大功，且不敢躲避天威而不作为。凡是武庚叛乱的意图，都包含在“兹”字内。于是用宁王所遗留的大宝龟，来介绍知晓天明的命，即祝告说：“西土的周国有大艰难之事，本是西土之人，如三【阙】也摇荡不静。在此蠢动【阙】殷小厚之国，大胆经纪其遗叙，以大降威于我国。武王初防，又知我国有兄弟的嫌隙，而民不安静，说：‘我将恢复殷的天下，反鄙邑我周国。’现在在其蠢动的明日，民有献贤者十人，出为予助，以往抚宁大难，继承先王所图之功。我有此大事，其休美乎？既命之则我灼卜而占，乃并吉。并吉者习吉也。”金先生的大意如此。
天棐忱辞，朱子说：棐本木名，而借为【阙】字。颜师古注《汉书》云：棐，古匪字，通用是也。天畏以忱，犹曰天难谌尔。孔博训作辅字，殊无义理【文七十一卷】金先生书中，棐字皆作匪说，惟《洛诰》不然。
康诰
你应当服行的，只有顺应王意保养殷民，也只有协助王安住天命，教化新民。说你所应当服行的，只有在广布王德意和保养殷民，也只有协助王安住天命，教化新民。应保养之也，作新化之也。上有惟字，下亦有惟字，语意若曰惟当如此，又当如此。
非汝封，四句“刑杀者，天所以讨有罪”。非汝封，可以私意刑人杀人？无或以私意刑人杀人。非汝封，又言可以私意劓刵
酒诰
周礼》春官大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灋，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内史掌王之八枋之灋，以诏王治。四者即天官大宰所建之六典、八灋、八则、八柄也。
大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大宰即▯宰，天官也。典，经常之法也。邦国，王及诸侯皆是也。六典，六官各掌其一。▯宰则相职也，故皆建之】
一曰治典，以经邦国，治官府，纪万民【太宰所掌治典者八。
政事、法制，所以治天下之大法，皆主之】
二曰教典，以安邦国，教官府，扰万民【春官司徒所掌櫌者，劳而熟之之谓。司徒掌徒众，其政莫大于教人，为善故曰：教官府而扰万民】
三曰礼典，以和邦国，统百官，谐万民【春官宗伯所掌礼之
用有叙而和，故曰和，曰统，曰谐】
四曰政典，以平邦国，正百官，均万民【夏官司马所掌政之大者为兵，故司马独曰政典，外以平邦国之乱，内以政而正百官，职方制贡赋，故曰均万民】
五曰刑典，以诘邦国，刑百官，紏万民【秋官司防所掌】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任百官，生万民【冬官司空所掌，冬官
主事故曰：「任百官，主空土，以给民，故曰富邦国，生养万民】
以八灋治官府【百官所居曰府，此是朝廷之官府，故下文惟曰邦而不及国。邦者，天子之邦也】
一曰官属以举邦治【官属谓六官，其属皆六十】
二曰官职，以辨邦治【官职，谓六官之职，如治职、教职之类，辨别也。谓各司
其职】
三曰官聨以防官治【官聨谓国有大事，一官不能独治，则六官共举之。小
宰有六聨，谓祭祀、宾客、防荒、军旅、田役、敛弛也】
四曰官常以听官治【官常谓各自领其官之常职】
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官成，谓官府之成事品式】
六曰官灋以正邦治【官法，谓职所主之法度；掌祭祀、朝觐、防同、宾客之法。
度】
七曰官刑以纠邦治
八曰官计，以弊邦治【三年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以八则治都鄙【则亦法也都之所居曰鄙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在畿内者】
一曰祭祀以驭其神【驭谓敺之纳于善】
二曰灋则以驭其官
三曰废置以驭其吏
四曰禄位以驭其士
五曰赋贡以驭其用
六曰礼俗以驭其民【谓昬姻防纪之礼】
七曰刑赏以驭其威
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
一曰爵以驭其贵
二曰禄以驭其富
三曰予以驭其幸【幸谓言行偶合于善则有以赐予之以劝后】四曰置以驭其行【有贤行则置于位】
五曰：生以驭其福【生，犹养也。贤臣之老者，王有以养之】
六曰夺以驭其贫【臣有大罪没入家财】
七曰废以驭其罪【废，犹放也】
八曰诛以驭其过【诛责让也】
此皆大宰之所建，而大史、内史又以逆王诏王也。然内史之八枋，则一曰爵，二曰禄，三曰废，四曰置，五曰杀，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夺。名与次有与前不同者，因事无常而互见也。
太史、内史、王朝，官非卫所有。盖此章，百宗工以上，皆言殷之旧臣。侯、甸、男，卫亦以近殷都者言之也。自「矧惟尔事」以下，方指卫国官。
宏父定辟蔡传，宏父事官司空也。主廓地居民，廓即辟也。则定辟之辟，当作开辟之义。
梓材
梓材旧以为告康叔为政之书，蔡氏以为简编断烂而误属。一篇之中意不可强合。金先生曰：「梓材之书，营洛之书也。其总叙见于《召诰》曰：『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其命庶殷，即多士之书叙所谓『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者也。其命侯甸男邦伯，梓材之书是也。其叙即康诰之叙所谓『惟三月，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苏氏所谓洛诰之叙是也。」梓材前章皆咸勤之意，后章则乃洪大诰治之辞。其间辞意无不脗合者。篇首「王曰封之封」误衍之也。左氏曰：「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是作
译酒诰
《周礼》中，春官大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应对国家的治理；掌管法度，以应对官府的治理；掌管准则，以应对都城与边邑的治理。内史掌管王权的八柄之法，以告诫君王进行治理。这四项就是天官大宰所建立的六典、八法、八则、八柄。
大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大宰即冢宰，属于天官。典，是经常性的法度。邦国，君王和诸侯都包括在内。六典，六官各掌管其中一项。冢宰是宰相的职任，所以都由他建立】
第一是治典，用来治理国家，管理官府，记录万民【太宰所掌管的治典有八项。政事、法制，是用来治理天下的大法，都由他主管】
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国家，教育官府，安抚万民【春官司徒所掌管的“扰”，是辛勤劳作使之成熟的意思。司徒掌管徒众，他的政令没有比教育人更重要的，因为行善，所以说：教育官府而安抚万民】
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邦国，统领百官，协调万民【春官宗伯所掌管的礼，其作用是有秩序且和谐，所以说和，说统，说谐】
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邦国，端正百官，均衡万民【夏官司马所掌管的政，最大的方面是军事，所以司马独称政典，对外平定邦国的动乱，对内以政令端正百官，职方制定贡赋，所以说均衡万民】
第五是刑典，用来责问邦国，刑罚百官，纠察万民【秋官司寇所掌管】
第六是事典，用来富庶邦国，任用百官，养育万民【冬官司空所掌管，冬官主管事务，所以说：“任用百官，主管土地，以供给民众，所以说富庶邦国，养育万民”】
用八法治理官府【百官居住的地方叫府，这是朝廷的官府，所以下文只说邦而不及国。邦，是天子的邦】
第一是官属，用来举行政治【官属指六官，其下属都是六十人】
第二是官职，用来辨别政治【官职，指六官的职事，如治职、教职之类，加以辨别。意思是各司其职】
第三是官联，用来防止政治失误【官联指国家有大事，一个官不能独自治理，就由六官共同举行政治。小宰有六联，指祭祀、宾客、防灾、军旅、田役、敛弛】
第四是官常，用来听取政治汇报【官常指各自领受其官职的常规事务】
第五是官成，用来经营政治【官成，指官府已成的事务品式】
第六是官法，用来端正政治【官法，指职事所主管的法度；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法度】
第七是官刑，用来纠察政治
第八是官计，用来考核政治【三年大考核，考核群吏的政绩而进行诛赏】
用八则治理都鄙【则也是法度。都邑所居的地方叫鄙。都鄙是公卿大夫的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在京城内的】
第一是祭祀，用来驾驭神灵【驾驭指驱使之归于善】
第二是法则，用来驾驭官员
第三是废置，用来驾驭吏员
第四是禄位，用来驾驭士人
第五是赋贡，用来驾驭用度
第六是礼俗，用来驾驭民众【指婚姻丧纪之礼】
第七是刑赏，用来驾驭威权
第八是田役，用来驾驭众民
用八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
第一是爵位，用来驾驭尊贵
第二是俸禄，用来驾驭富有
第三是赐予，用来驾驭宠幸【幸指言行偶然符合善道，就有赐予来劝勉后人】
第四是安置，用来驾驭行为【有贤德的行为就安置在职位上】
第五是生养，用来驾驭福泽【生，就是养的意思。贤臣中的老者，君王有办法供养他们】
第六是剥夺，用来驾驭贫困【臣子有大罪，没收家财】
第七是废黜，用来驾驭罪过【废，就是放逐的意思】
第八是诛责，用来驾驭过错【诛责让，即责备】
这些都是大宰所建立的，而大史、内史又用来应对君王、告诫君王。然而内史的八柄，则是第一爵位，第二俸禄，第三废黜，第四安置，第五杀戮，第六生养，第七赐予，第八剥夺。名称与次序与前文有所不同，是因为事务无常而互相参差显现。
太史、内史，是王朝的官职，卫国所没有的。大概这一章，百工以上，都是说殷商的旧臣。侯、甸、男，也是以靠近殷都的卫国来说的。从“矧惟尔事”以下，才指卫国的官员。
宏父定辟，蔡传，宏父事官司空也。主廓地居民，廓即辟也。则定辟之辟，当作开辟之义。
梓材
《梓材》旧以为告诫康叔为政的书，蔡氏认为是简编断烂而误属。一篇之中意思不可强合。金先生说：“《梓材》之书，是营建洛邑的书。其总叙见于《召诰》说：‘周公于是早晨用书，命令庶殷侯甸男邦伯。’其命令庶殷，就是《多士》书叙所说的‘惟三月，周公初到新邑洛，用来告诫商王士’。其命令侯甸男邦伯，就是《梓材》之书。其叙就是《康诰》之叙所说的‘惟三月，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于是洪大诰治。苏氏所谓《洛诰》之叙是也。”《梓材》前章都是咸勤的意思，后章则是洪大诰治的言辞。其间辞意无不吻合。篇首‘王曰封之封’误衍之也。左氏说：‘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是作
洛之际，必合诸侯，各率其卿士大家，将其徒众以受役。所谓「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也。周公咸勤，则劳来抚恤之也。大家则皆将其丑类从于诸侯，以听役于王室。为诸侯者，当以其臣民下通意于大家，以其臣上通意于王室，承上劳下，邦君之常职也。故曰：「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汝若恒也。」古者动大众，兴大役，则司徒率徒众，司空画土疆，司马以军法治之。君行师从，师师者一师之长也，即三卿也。卿行旅从，尹旅者一旅之长，三卿之副也。周公喻邦君，又欲邦君告其卿大夫曰：「予罔暴厉杀人。」盖不欲以军法从事也。然亦必邦君先能敬以劳来其民，则自此以徃卿尹皆能敬以劳来其民。故曰：「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也。』」古者徒役起于夫家丘甸，而罪▯之人又服役于其下。故凡徃日奸宄杀人者，自有本罪，而所连歴之人，古法所谓胥靡，今法所谓干连知情藏匿者，与为公家之事而竝縁伤人者，皆入于罪▯今既与此大役服劳王事，皆与赦。除同于良民，故曰肆徃。奸宄杀人，歴人宥。肆亦见【见疑作为】厥君事，戕败人宥也。凡此优恤赦宥之事，皆邦君所当承流。则又述王启侯监之言，在于为民，不在于厉虐。故曰：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也。古者兴役动众，孤寡之人无所与，不幸而在焉，必加优恤之。若晋师之归老疾，勾践反耆老之子，是也。古者徒役之中，亦有臣妾，如女子入于舂藁之类，盖供樵防之役，于此亦必优恤之。故曰：至于敬寡【敬疑作矜】至于属妇合由以容也。则又继述王教邦君之命，皆为恬养之仁，而不在他。故曰：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养引恬也。自此以上，皆为咸勤之事，而又以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结之宅洛之事，上承武王定鼎之意，而继志述事以文太平。故即作洛之时，田里居室器用之事为喻。故曰：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者。此迁洛之议，而又述今王惟曰以继之。夫营洛之事，一为四方朝贡道里之均。故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懐为夹庶邦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邦丕享。一为殷民密迩王化。故曰：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而又终之曰：已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则又述王之徳意，使诸侯皆知之。不惟作洛之际敬劳其民，而所以为国家久长之计者，亦无出于保民者。此又召诰之意。凡此以上所谓洪大诰治也。
译在洛邑建成之际，必定会合诸侯，各自率领他们的卿士和世家大族，带领其部众来接受役使。这就是所谓“四方民众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和民众都来周朝见士”的情形。周公对众人辛勤劳作，便慰劳安抚他们。世家大族也都率领其部属跟随诸侯，听候王室的役使。作为诸侯，应当让他的臣民向下与世家大族沟通心意，让他的臣属向上与王室沟通心意，承接上面的恩惠并慰劳下面的百姓，这是邦君的职责。所以说：“用他的庶民和臣属去通达世家大族，用他的臣属去通达君王。只有邦君你应当常守此道。”古代动员大众、兴办大役时，司徒率领徒众，司空划定疆界，司马用军法来治理。君王出行，军队跟随，师师是一师之长，即三卿。卿出行，旅队跟随，尹旅是一旅之长，是三卿的副手。周公晓谕邦君，又想让邦君告诉他的卿大夫说：“我不残暴苛虐地杀人。”大概是不想用军法来对待他们。但也必须邦君首先能够恭敬地慰劳安抚他的百姓，那么从此以后，卿和尹都能恭敬地慰劳安抚百姓。所以说：“于是说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说：‘我不残暴地杀人，也是因为你们的君王首先恭敬慰劳，所以你们也恭敬慰劳。’”古代的徒役起于夫家、丘甸，而罪人又在他们之下服役。所以凡是往日奸邪犯法杀人者，自有原本的罪责，而所牵连的人，古法称为胥靡，今法称为干连、知情、藏匿者，以及为公家做事而连带伤人的，都归入罪人。现在既然都在这大役中为王事服劳，都给予赦免，等同于良民，所以说“于是以往”。奸邪犯法杀人者，牵连者宽恕。于是也看到他们的君王做事，伤害败坏人者宽恕。所有这些优恤赦免的事情，都是邦君所应当承行的。于是又叙述君王任命诸侯监国的话，在于为民，不在于残暴苛虐。所以说：君王任命监国，他的治理在于为民，说不要互相伤害，不要互相虐待。古代兴役动众，孤寡之人本不参与，不幸而在其中的，必定加以优恤。如晋军归来时让老病者休息，勾践让老者的儿子回家，就是如此。古代的徒役之中，也有臣妾，如女子从事舂米、打草之类，大概是供给柴火、防守的役事，在这里也必定加以优恤。所以说：至于矜恤孤寡，至于属于妇女，都宽容接纳。于是又接着叙述君王教导邦君的命令，都是恬养之仁，而不在其他。所以说：君王要效法邦君和办事的人，他的命令用什么来引导养民、引导安民呢？自此以上，都是慰劳辛勤劳作的事情，又以自古君王如此监国没有偏离正道，来总结营建洛邑之事，上承武王定鼎之意，而继志述事以成就太平。所以就在作洛之时，用田里、居室、器用之事作为比喻。所以说：只说考察田地，既然辛勤开垦，就整治沟渠作为疆界。如同建造房屋，既然辛勤筑墙，就涂抹墙壁、覆盖茅草。如同制作梓木器具，既然辛勤砍削，就涂上丹漆。这是迁洛的议论，而又叙述当今君王只说以此继承。营建洛邑之事，一是为了使四方朝贡的道里均等。所以说：先王既然辛勤用明德安抚，作为夹辅庶邦，使四方来享，也既用明德，后来就典常聚集庶邦大享。二是为了使殷民亲近王化。所以说：皇天既然把中国民众和疆土交给先王，于是君王只用德来和悦先后迷乱的民众，先王受命。而又最后说：已经如此监国，只说想要达到万年，只有王子的子孙永远保民。于是又叙述君王的德意，使诸侯都知道。不仅在作洛之际恭敬慰劳百姓，而且为国家久长之计的，也没有超出保民这一点。这又是《召诰》的意思。凡此以上所谓洪大诰治。
召诰
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二句再提起前敬徳之语，而以夏商徃事为言，当监之而疾敬徳。下至嗣若功，共为一章。言王者以敬为安居之所，今王不可不疾敬其徳，不可不监视夏殷二代。禹汤有徳，既服天命，当有歴久之年。其后子孙不能延长，弗克享国。我于天命幽防之理，皆不敢知。我但知不敬其徳者，即早坠坏其所受之命而丧亡尔。今王嗣文武而受其大命，我亦惟此夏殷二国之命。继禹汤及二代贤哲之君有功者，庶几不坠文武所受命，固不可不疾敬徳，而以敬为所也。我者，为成王我也。前言相夏殷，谓天命无常，不可保。此言国祚兴亡，惟在人君敬徳不敬徳，必可信。
洛诰
周公至洛而卜，盖卜下都以处商民。旧说以卜涧东、瀍西为卜王城，非也。《召诰》：「召公三月戊申至洛卜宅，得卜则经营。庚戌攻位，甲寅位成。」翼日乙卯，周公至洛，则逹观于新邑，营无再卜之意。《洛诰》：「乙卯朝至于洛，」与《召诰》合。夫召公既卜且攻位而有成矣，周公乃再卜之，何耶？傥卜而不吉，又将迁位耶？则召公为不可信矣。况武王定鼎于郏鄏，所以营东都，继先志也。而谓卜都于河朔，又何也？傥以卜河朔为下都，涧东、瀍西为王城，则尊卑缓急又无序矣。此时王城已定，周公但卜处商民之地，以河朔颇近商旧都，迁民之便而先卜之，次及涧、瀍二者，皆惟「洛食」我乃者，改事之辞，是两卜也。又卜瀍东，亦惟「洛食」，是三卜也。盖王都在洛，三卜之▯墨，皆以洛与此地对定，故皆惟「洛食」也。旧説以涧东、瀍西为王城，盖以二水皆南流入洛故也。且瀍水出谷城，涧水出新安，流而至洛，其经行已逺，今亦不详周公所卜定于何处。而王城廹近洛水之阳，盖不患其说之不通也。
孺子，其朋至叙，弗其絶。金先生之意，谓孺子成王也。朋者，友之也。其者，期辞也。孺子其友于百工，谓与之议论谋猷，公其心以与共天下之事。又言孺子其朋而徃治于洛，无若火始然，其光焰焰，用此小明以御事，则心机日熟而欲日炽，必至灼烁延热而不可絶矣。
王以秬鬯二卤，曰“明禋”，以休享于周公，以为事周公如事神明也。禋，精意以享也。鬰鬯虽所以祭宗庙，而宾客亦以此祼之，如《周礼》大行人“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之类，是天子待诸侯之礼也。然则此文惟“禋”字为主尔，鬯非必事神明也。
多士
金先生以多士之书，即召诰、告庶殷之书也。三月，即召诰周公至洛之三月。孔传以为周公致政，明年三月；蔡氏以为成王祀洛次年三月，皆仿像之辞，恐不得事实。
朕不敢有后。谓所以迁居于西者，非我乐于不安也，是惟天命如此，无敢有违。故我不敢后之，尔无我怨。
君奭
天命不易，谓未受命时，不可以易；受天难谌，已受命而又不可信。惟恐将移而之他。
天惟纯佑命至罔不是孚。金先生曰：「天所以纯佑命者，则商家实有许多故家遗俗。王朝羣臣无不兼持其徳，明恤官属。外而藩屏侯甸，况及奔走之人，皆能各用其徳以辅厥辟之治。故一人有所作为，于四方人心无不孚信。」
迪见冐闻于上帝，见谓徳昭著于上，冐谓徳覆冐于下，然后闻于上帝，见就自身言冐，就及民言。
收罔朂，不及金先生曰：「召公收身而退，不勉其所不及，多方。」
奄盖与淮夷、徐戎同叛，以应武庚者，成王、周公既定殷，而就伐奄，至三年然后平。只一时事，未尝两出军。孟子谓“伐奄五年，讨其君”，与《诗·东山》“三年归之”说合，即此事也。所以三年之久者，奄非能抗天下之兵也。圣贤用兵，不以多杀人、急成功为事，直欲其心服尔，故若是其久也。
告尔四国多方，至弗永寅念于祀。告尔管、蔡、商、奄之四国及多方之国：纣罪贯盈，礼宜诛絶，而废其宗祀。其民久化纣恶，亦皆当诛。惟尔殷侯武庚，仍为殷君，而尹正其民者，我惟大降宥尔之死命，恩可谓大矣。尔乃昬罔不知，方且大思图谋天
译召诰
君王以恭敬作为安身立命之所，不可不恭敬修德。这两句再次提起前面关于敬德的论述，并以夏商两代的往事作为论据，应当以此为鉴而迅速恭敬修德。下文直到“嗣若功”，共同构成一章。意思是说，君王以恭敬作为安居之所，现在的君王不可不迅速恭敬修德，不可不监视夏殷两代的历史。禹和汤有德行，既然承服了天命，本应当拥有长久的国运。但他们后来的子孙不能延长国祚，未能享有国家。我对于天命幽深难测的道理，都不敢妄加揣测。我只知道不恭敬修德的人，就会早早坠坏其所承受的天命而灭亡。现在君王继承文王、武王而承受天命，我也只是依据夏殷两国的天命。继承禹、汤以及两代贤明君主有功业的人，希望不要坠坏文王、武王所受的天命，因此不可不迅速恭敬修德，而以恭敬作为安身之所。这里的“我”，是指成王我。前面说观察夏殷，是说天命没有常准，不可保全。这里说国家命运的兴亡，只在于君主是否恭敬修德，这是必然可信的。
洛诰
周公到达洛邑进行占卜，大概是占卜下都的地址以安置商朝遗民。旧说认为占卜涧水东岸、瀍水西岸是占卜王城，这是错误的。《召诰》记载：“召公在三月戊申日到达洛邑占卜宅址，得到吉兆就开始经营。庚戌日动工定位，甲寅日位置建成。”第二天乙卯日，周公到达洛邑，于是视察新邑，并没有再次占卜的意思。《洛诰》记载：“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与《召诰》相符。既然召公已经占卜并且动工定位而成功了，周公为什么还要再次占卜呢？如果占卜结果不吉利，又要迁移位置吗？那么召公就不可信了。况且武王在郏鄏定鼎，所以营造东都，是继承先王的遗志。如果说在黄河以北占卜都城，又是怎么回事呢？如果认为占卜黄河以北是下都，涧水东岸、瀍水西岸是王城，那么尊卑缓急就没有秩序了。此时王城已经确定，周公只是占卜安置商民的地方，因为黄河以北靠近商朝旧都，便于迁移民众，所以先占卜这里，其次才轮到涧水、瀍水两地，都是说“洛邑适宜居住”，这是改变事务的言辞，说明是两次占卜。又占卜瀍水东岸，也说“洛邑适宜居住”，这是三次占卜。大概王都在洛邑，三次占卜的墨线，都以洛邑与这块土地相对确定，所以都说“洛邑适宜居住”。旧说认为涧水东岸、瀍水西岸是王城，大概是认为这两条水都向南流入洛水的原因。而且瀍水发源于谷城，涧水发源于新安，流经洛水，其行程已经很远，现在也不详知周公所卜定的具体位置。而王城逼近洛水北岸，大概不担心这种说法不通畅。
孺子，你要与百官为友，直到叙州，不要断绝。金先生的意思是，孺子指成王。朋，是交友的意思。其，是期望的语气词。孺子你要与百官为友，意思是与他们议论谋划，公心对待他们以共同处理天下事务。又说孺子你要与朋友一起去治理洛邑，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光芒耀眼，用这种微弱的光明来处理事务，那么心机日益熟练而欲望日益炽盛，必然导致灼热蔓延而无法断绝。
君王用两壶黑黍酿成的香酒，称为“明禋”，用来嘉奖周公的享祭，表示侍奉周公如同侍奉神明一样。禋，是用精纯的心意来享祭。郁鬯虽然是用来祭祀宗庙的，但宾客也用此酒祼祭，如《周礼》大行人所说“上公两次祼祭而回敬，侯伯一次祼祭而回敬”之类，这是天子接待诸侯的礼节。那么这篇文章中只有“禋”字是主旨，香酒不一定只是侍奉神明用的。
多士
金先生认为《多士》这篇书，就是《召诰》中告诫庶殷的那篇书。三月，就是《召诰》中周公到达洛邑的三月。孔安国的传注认为是周公还政后的第二年三月；蔡氏认为是成王祭祀洛邑的次年三月，这些都是模糊的言辞，恐怕不符合事实。
我不敢落后。意思是说，之所以迁居到西边，不是我乐于不安定，而是天命如此，不敢违背。所以我不敢落后，你们不要怨恨我。
君奭
天命不容易，意思是说在承受天命之前，不可以轻易对待；承受天命难以确信，意思是已经承受天命却又不可轻信。只担心天命将转移而归于他人。
上天纯粹保佑天命，直到无不诚信。金先生说：“上天之所以纯粹保佑天命，是因为商朝确实有许多故家遗俗。王朝群臣无不兼持其德行，明察体恤官属。外而藩屏侯甸，何况奔走服役的人，都能各自运用其德行来辅佐君王的治理。所以君王有所作为，四方人心无不诚信信服。”
引导看见并冒犯听闻于上帝，看见是指德行昭著于上，冒犯是指德行覆盖于下，然后才听闻于上帝。看见是从自身而言，冒犯是从涉及民众而言。
收敛而不勉励，达不到。金先生说：“召公收敛自身而退隐，不勉励他所达不到的，多方。”
奄国大概与淮夷、徐戎一同叛乱，以响应武庚。成王、周公平定殷商后，就讨伐奄国，到第三年才平定。只是一时之事，未曾两次出兵。孟子说“讨伐奄国五年，惩处其君主”，与《诗经·东山》“三年归来”的说法相合，就是这件事。之所以历时三年之久，不是因为奄国能抵挡天下的军队。圣贤用兵，不以多杀人、急于成功为事，只是想要让他们心服，所以如此长久。
告诉你们四国多方，直到不永远恭敬思念祭祀。告诉你们管、蔡、商、奄四国以及多方之国：纣王罪大恶极，礼法上应当诛灭，而废除其宗庙祭祀。其民众长期被纣王的邪恶教化，也都应当诛杀。只有你们殷侯武庚，仍然作为殷君，而治理其民众的人，我只大大宽恕你们的死罪，恩德可谓大了。你们却昏庸无知，反而大肆图谋上天
自作不典，图忱于正；自为不合典常之事，乃欲图谋人，信之以为正。
立政
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徳，则乃宅人，自乃敢告教厥后以下，乃大臣深知俊人之徳，博求之而告于君，谓可居三宅。此一节谓于是，夏之为君者闻其言，又不轻信，而必谋之于人，面之于己，灼见才徳，然后用之。果有大训于徳，则乃使之为三宅人。
兹乃三宅所以无义民者，盖因桀弗如其先君任人之道。
成汤既升陟居天子之位，乃丕厘上帝耿光之命，丕以推其大规，厘以理其条目。乃用人居于三宅，所用之人则克即其宅，谓果能胜其任也。然人才当广求，虽已有人徧居三事，又当畜才以待其需，储之以待充三事者，则谓之三俊。曰三有俊，则克即其俊，谓实能有其才也。汤则深严思惟其治天下丕大之法式，事制曲防，已有成规，然后能用三宅三俊。所以在商邑则能和协于此，在四方则虽逺莫不于丕式之中以见君徳。
文王惟克厥宅心，三句谓文王惟自能宅安其心，则能自立，此常事司牧之人皆是能，俊有徳者。
成汤、文王于三宅之人，能宅之者，盖能因防绎其人，灼知其心，兹乃使之乂事。绎，则谋面之谓也。
以上皆金先生之意，推而为说，从表注句读段落，方可从此说。
周官
六服，周礼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又外五百里，甸服；又外五百里，男服；又外五百里，采服；又外五百里，卫服；又外五百里，要服【要服，蛮服也】九州之外，谓之蕃国。职方氏：方千里曰王畿，其外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各方五百里。二说不同，盖方五百里，总言两面也，一面二百五十里。王畿及九服共方五千五百里。职方九服，而大行人自侯至要止六服，谓九州内也。九州外蕃国，则兼夷、镇、蕃而言，世一见者也。此书“六服”，即要以上六服也。
传曰：「有虞氏官百，夏二百，商三百，周三百有六十。道，即事理当行之路。论道者，论脩身治人之常道，所以为经邦之本者也。隂阳则天地所以造化，气运有不齐，人君固当燮和调理。经邦，即燮调也。」
化即经邦之运用，副贰三公，经邦之化，敬明天地之道。三公言燮理参天地，賛化育，徳隆位尊而任大也。三孤位卑，不过敬明其道，以启▯其君耳。
前言六服，此又言五服。一朝圣人，详内畧外，不治夷狄。嵗朝止于五服。
顾命
誓，言嗣谓恐不及，戒誓以言嗣子之事。
须材金先生谓即下文礼器、几席、车辂、戈▯之属，旧説供防用，与上下文不相入。
周礼》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郑▯谓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然则此所谓篾席，乃三重席之最上重也。书疏：篾，折竹之次青者。
弁者，士也。立堂下；冕者，大夫也。立堂上。戺，阶下之隅角。东西堂，东西厢之前堂，是两夹室之南。堂上东西垂谓，凡堂上东西面各一阶，横下而各有一人立于其阶之上。际侧阶，则东房北堂之上也。
三宿三祭三咤。宿肃也。用此一同三宿而三祭。孔传以咤为奠爵。蔡氏从之。疏谓经典无此咤字。咤为奠爵。传记无文。金先生曰：咤，叹也。亲没而始受顾命。虽不敢死其亲。用祭服祭礼而不哭。然三咤之情则不可遏也。
王答拜金先生曰：「明为后也。古者始防，虽卑者亦拜之。此杂用丧礼故也。」
金先生曰：「在丧祭，告王不饮福。太保摄饮福，故太保受同祭哜。宅宅亦当作咤絶句。」
康王之诰
天子五门，一曰臯门，外朝所在，朝觐四方诸侯之所。二曰库门，府库所在。三曰雉门，外设两观，悬象魏，其内左祖右社之途。四曰应门，其内治朝之所在【亦曰内朝】日朝羣臣之所。五曰毕门【又曰虎门，又曰路门】其内燕朝之所在。既日朝羣臣于治朝而退，适路寝听政，即此地也。今曰应门之内，则宜曰治朝，或曰内朝。蔡传既言外朝在路门外，而又
译自己行事不合典常，却图谋让人信任自己，认为这是正道。
立政
这在于君主啊，谋划并当面任用那些具有宏大训导德行的人，于是任命他们担任官职。从君主敢于告诫教导他的君主以下，乃是大臣深知杰出人才的德行，广泛寻求并告诉君主，说可以担任三种官职。这一节是说，于是，夏朝的君主听到这些话，又不轻信，而一定要与人谋划，自己当面考察，明确看到才能和德行，然后才任用。如果确实有伟大的训导德行，就让他们担任三种官职的人。
这三种官职之所以没有不义之民，是因为夏桀不像他的先君那样任用人才。
成汤既已登上帝位，就大大厘清上帝光明的命令，大大推行其宏大的法度，厘清其条目。于是任用人才担任三种官职，所任用的人就能胜任其职位，是说确实能胜任其职责。然而人才应当广泛寻求，虽然已经有人遍布担任三种事务，又应当蓄养人才以等待需要，储备起来以等待充实三种事务的人，就称为三种俊杰。说有三种俊杰，就能胜任其俊杰之位，是说确实拥有其才能。成汤则深深严肃地思考治理天下的宏大法式，事制的细节防范，已有成规，然后才能任用三种官职和三种俊杰。所以在商邑就能和协于此，在四方即使遥远，没有不在宏大法式之中显现君主的德行。
文王只有能安顿其心，三句是说文王只有自己能安顿其心，就能自立，这常事司牧之人都是能，俊杰有德行的人。
成汤、文王对于三种官职的人，能安顿他们的人，是因为能因循推绎其人，明确知道其心，这才让他们治理事务。绎，就是谋划并当面考察的意思。
以上都是金先生的意思，推演而为解说，从表注句读段落，才可以从此说。
周官
六服，《周礼·大行人》：邦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再外五百里，甸服；再外五百里，男服；再外五百里，采服；再外五百里，卫服；再外五百里，要服【要服，即蛮服】九州之外，称为蕃国。《职方氏》：方圆千里称为王畿，其外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各方圆五百里。两种说法不同，大概方圆五百里，是总说两面，一面二百五十里。王畿及九服共方圆五千五百里。《职方》九服，而《大行人》自侯至要只有六服，是说九州之内。九州之外蕃国，则兼夷、镇、蕃而言，世代一次朝见。此书“六服”，即要服以上六服。
传曰：“有虞氏官百，夏二百，商三百，周三百有六十。道，即事理应当遵循的路径。论道者，论修身治人的常道，所以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阴阳则天地所以造化，气运有不齐，人君固然应当调和调理。经邦，即调和也。”
化即经邦的运用，副贰三公，经邦之化，敬明天地之道。三公言调和参赞天地，辅助化育，德行隆盛地位尊贵而责任重大。三孤地位较低，不过敬明其道，以启发其君主罢了。
前文说六服，这里又说五服。一朝圣人，详内略外，不治理夷狄。岁朝只到五服。
顾命
誓，言嗣谓恐不及，戒誓以言嗣子之事。
须材金先生谓即下文礼器、几席、车辂、戈〇之属，旧説供防用，与上下文不相入。
《周礼》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郑〇谓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然则此所谓篾席，乃三重席之最上重也。书疏：篾，折竹之次青者。
弁者，士也。立堂下；冕者，大夫也。立堂上。戺，阶下之隅角。东西堂，东西厢之前堂，是两夹室之南。堂上东西垂谓，凡堂上东西面各一阶，横下而各有一人立于其阶之上。际侧阶，则东房北堂之上也。
三宿三祭三咤。宿肃也。用此一同三宿而三祭。孔传以咤为奠爵。蔡氏从之。疏谓经典无此咤字。咤为奠爵。传记无文。金先生曰：咤，叹也。亲没而始受顾命。虽不敢死其亲。用祭服祭礼而不哭。然三咤之情则不可遏也。
王答拜金先生曰：“明为后也。古者始防，虽卑者亦拜之。此杂用丧礼故也。”
金先生曰：“在丧祭，告王不饮福。太保摄饮福，故太保受同祭哜。宅宅亦当作咤絶句。”
康王之诰
天子五门，一曰臯门，外朝所在，朝觐四方诸侯之所。二曰库门，府库所在。三曰雉门，外设两观，悬象魏，其内左祖右社之途。四曰应门，其内治朝之所在【亦曰内朝】日朝羣臣之所。五曰毕门【又曰虎门，又曰路门】其内燕朝之所在。既日朝羣臣于治朝而退，适路寝听政，即此地也。今曰应门之内，则宜曰治朝，或曰内朝。蔡传既言外朝在路门外，而又
羑金先生曰：「字书，羑进善也。即诱字，羑若，盖天诱其衷之意。言皇天以大邦之命而改命周，亦以文武大能承受其诱衷，助顺之理，而忧勤西土之民尔。」
毕命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治道有所当升，有所当降，初无执一之用。故为政者，当视时俗为之更张。
辞尚体要，辞令贵大体而不烦细，贵简要而不泛滥，君牙。
暑雨祁寒，小民怨咨者，盖寒暑雨▯，天之令也。小民无知，为其不便于己，且怨咨之，即民心之罔中也。其▯之难也，如此故曰：「厥惟艰哉，思艰图易，即▯之中也。」与上文作一串说，下此段似相应。此篇上下皆是说教，恐未及衣食。
吕刑
炎帝之末，诸侯有蚩尤者，为始作乱。盖自天地开辟以来，风气淳朴，民俗敦厚，皆知尊上。蚩尤乃始为乱，故黄帝作法以矫正。防刘之此言，制刑之始，苗民作五虐之刑，曰法。谓之曰法者，言专以刑为治国之法，而不用礼教也。又谓始淫为劓刵防黥，言初过用其刑，而且并制罪无差等，皆是周圣人所制之刑，而过用之，专用之耳。非谓苖始制刑也。如此看，则自无尧舜，因有苗制刑，而遂为常法之碍。
皇帝者，总言尧舜也。盖窜三苗，乃舜居摄时事，未可专指舜。征苗分北，乃舜时事。古注言尧，蔡传言舜，恐皆失偏，当兼言之。
皇帝清问下民至率乂于民棐彛。金先生曰：「清问下民，而民皆言有苗之暴虐，与其风声气习之为害。于是以徳为威，而人心知所畏；以徳明民，而人心知所向。先命三后以为教养之具，此徳明惟明之事；而复命士师以刑法之防，此徳威惟畏之事也。」圣人制刑之本如此。伯夷降下典礼以示天下，天神地只人鬼，既各有正礼，然出礼则入刑。降典所以折其民之入刑者，而回入于礼也。禹平水土以安民生，为山川立主祭之典，以正民心。盖既絶地天通，于是修山川之正祀，又各使有土之君主之，不至于渎稷。降播种之法，使农殖嘉谷。盖前此民犹杂食草木之实，自稷教民稼穑，而民始皆殖嘉谷矣。三后成功，民俗殷盛，而后命臯陶为士师，制百姓以刑法之中，不偏于轻以惠，奸不过于重以虐。民立为中典，亦所以使民祗敬为徳而已。盖其君臣之间和敬，示徳于上，而精明承徳于下，躬行心得其表里，政令皆可为民之法，灼于四方，人心观感，罔不为徳之勉。而后明刑法之中，治其民之非彛者而已。盖教养如此，而犹或有非彛者，然后刑之也。○此篇始述有苗之刑，以为暴虐之戒；继述圣人之刑，以为后世之准。圣人教养之具无一【以下原阙】
视岂非以徳为民所取中乎
篇中十中字，罔中于信制，百姓于刑之中，明于刑之中，观于五刑之中，罔非在中，咸庶中正，罔不中听，非天不中于民之中，咸中有庆，皆无过不及意。
费誓
战车甲士三人，御者居前，左执弓矢，右用五兵。弓矢为长兵，五兵为短兵。弓一用矢百，又有一弓以备损折。故《诗》曰：「交韔二弓，必二弓百，矢具足。」故曰：「备五兵者，戈、殳、防、酋矛、夷矛建于车右，随所宜用之。」以金为之，故曰「锻」。唯殳积竹为之，为击兵，不主刺。此言戈、矛总该五兵也。砺锋刃，则又总上两句，兼矢、戈、防、矛言之。
凡言常刑者，军律之常，于此申言之尔。曰大刑，曰无余刑，则此誓之权也。
秦誓
左传·僖三十年》晋文公、秦穆公同围郑。郑人说秦伯。秦伯使其大夫▯子、逄孙、杨孙戍之而还。三十二年，祀子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袭逺，逺主备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公辞焉。使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三十三年，秦师行及滑，郑商人▯髙遇之，以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歩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
译羑金先生说：“字书里说，‘羑’就是进献善意的意思。也就是‘诱’字，‘羑若’，大概是上天诱导其内心的意思。是说皇天以大邦的命数而改命周朝，也是因为文王、武王能够承受上天的诱导，顺应助顺的道理，从而为西土的百姓忧虑勤勉罢了。”
毕命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治道有所当升，有所当降，初无执一之用。故为政者，当视时俗为之更张。
道有升有降，政令随着风俗而变革。治理之道有应当提升的时候，有应当降低的时候，起初并没有固定不变、只执一端的做法。所以执政的人，应当观察时势风俗来加以变革。
辞尚体要，辞令贵大体而不烦细，贵简要而不泛滥，君牙。
言辞崇尚体现主旨，辞令贵在把握大体而不琐碎烦杂，贵在简要而不泛滥无度，这是君牙所说的。
暑雨祁寒，小民怨咨者，盖寒暑雨〇，天之令也。小民无知，为其不便于己，且怨咨之，即民心之罔中也。其〇之难也，如此故曰：「厥惟艰哉，思艰图易，即〇之中也。」与上文作一串说，下此段似相应。此篇上下皆是说教，恐未及衣食。
酷暑大雨和严寒，小民抱怨叹息，这是因为寒暑风雨，是上天的命令。小民无知，因为这些东西对自己不便，就抱怨叹息，这就是民心没有中正。治理这种状况的困难，就像这样，所以说：“这真是艰难啊，思考艰难而谋求简易，这就是治理的中正之道。”这与上文连成一体来说，下面这段似乎与之相应。这篇文章上下都是讲教化，恐怕没有涉及到衣食。
吕刑
炎帝之末，诸侯有蚩尤者，为始作乱。盖自天地开辟以来，风气淳朴，民俗敦厚，皆知尊上。蚩尤乃始为乱，故黄帝作法以矫正。防刘之此言，制刑之始，苗民作五虐之刑，曰法。谓之曰法者，言专以刑为治国之法，而不用礼教也。又谓始淫为劓刵防黥，言初过用其刑，而且并制罪无差等，皆是周圣人所制之刑，而过用之，专用之耳。非谓苖始制刑也。如此看，则自无尧舜，因有苗制刑，而遂为常法之碍。
炎帝末年，诸侯中有个叫蚩尤的，开始作乱。大概自从天地开辟以来，风气淳朴，民俗敦厚，都知道尊崇上级。蚩尤才开始作乱，所以黄帝制定法度来矫正。防刘这样说，刑罚的起源，苗民制定了五种酷刑，称为“法”。称之为“法”，是说专门把刑罚作为治国的方法，而不使用礼教。又说开始过分使用劓刑、刵刑、防刑、黥刑，是说起初就过度使用这些刑罚，而且定罪没有等级差别，这些都是周朝圣人所制定的刑罚，只是过度使用、专门使用罢了。并不是说苗民开始制定刑罚。这样看，自然就没有尧舜因为苗民制定刑罚，从而成为常法的障碍。
皇帝者，总言尧舜也。盖窜三苗，乃舜居摄时事，未可专指舜。征苗分北，乃舜时事。古注言尧，蔡传言舜，恐皆失偏，当兼言之。
“皇帝”是总称尧和舜。因为流放三苗，是舜摄政时的事情，不能专门指舜。征伐苗民并使其分化，是舜时的事情。古注说尧，蔡传讲舜，恐怕都失之偏颇，应当兼而言之。
皇帝清问下民至率乂于民棐彛。金先生曰：「清问下民，而民皆言有苗之暴虐，与其风声气习之为害。于是以徳为威，而人心知所畏；以徳明民，而人心知所向。先命三后以为教养之具，此徳明惟明之事；而复命士师以刑法之防，此徳威惟畏之事也。」圣人制刑之本如此。伯夷降下典礼以示天下，天神地只人鬼，既各有正礼，然出礼则入刑。降典所以折其民之入刑者，而回入于礼也。禹平水土以安民生，为山川立主祭之典，以正民心。盖既絶地天通，于是修山川之正祀，又各使有土之君主之，不至于渎稷。降播种之法，使农殖嘉谷。盖前此民犹杂食草木之实，自稷教民稼穑，而民始皆殖嘉谷矣。三后成功，民俗殷盛，而后命臯陶为士师，制百姓以刑法之中，不偏于轻以惠，奸不过于重以虐。民立为中典，亦所以使民祗敬为徳而已。盖其君臣之间和敬，示徳于上，而精明承徳于下，躬行心得其表里，政令皆可为民之法，灼于四方，人心观感，罔不为徳之勉。而后明刑法之中，治其民之非彛者而已。盖教养如此，而犹或有非彛者，然后刑之也。○此篇始述有苗之刑，以为暴虐之戒；继述圣人之刑，以为后世之准。圣人教养之具无一【以下原阙】
从“皇帝清问下民”到“率乂于民棐彛”。金先生说：“清问下民，而民皆言有苗之暴虐，与其风声气习之为害。于是以徳为威，而人心知所畏；以徳明民，而人心知所向。先命三后以为教养之具，此徳明惟明之事；而复命士师以刑法之防，此徳威惟畏之事也。”圣人制刑之本如此。伯夷降下典礼以示天下，天神地只人鬼，既各有正礼，然出礼则入刑。降典所以折其民之入刑者，而回入于礼也。禹平水土以安民生，为山川立主祭之典，以正民心。盖既絶地天通，于是修山川之正祀，又各使有土之君主之，不至于渎稷。降播种之法，使农殖嘉谷。盖前此民犹杂食草木之实，自稷教民稼穑，而民始皆殖嘉谷矣。三后成功，民俗殷盛，而后命臯陶为士师，制百姓以刑法之中，不偏于轻以惠，奸不过于重以虐。民立为中典，亦所以使民祗敬为徳而已。盖其君臣之间和敬，示徳于上，而精明承徳于下，躬行心得其表里，政令皆可为民之法，灼于四方，人心观感，罔不为徳之勉。而后明刑法之中，治其民之非彛者而已。盖教养如此，而犹或有非彛者，然后刑之也。○此篇始述有苗之刑，以为暴虐之戒；继述圣人之刑，以为后世之准。圣人教养之具无一【以下原阙】
皇帝清问下民，直到“率乂于民棐彛”。金先生说：“清问下民，百姓都说有苗的暴虐，以及他们的风俗习惯带来的危害。于是以德行作为威严，人心就知道畏惧；以德行开导百姓，人心就知道方向。先命令三后作为教化的工具，这是德行光明使人心明的事；再命令士师用刑法来防范，这是德行威严使人心畏惧的事。”圣人制定刑罚的根本就是这样。伯夷降下典礼来昭示天下，天神、地祇、人鬼，既然各有正规的礼仪，然而超出礼仪就进入刑罚。降下典礼是为了阻止那些进入刑罚的百姓，使他们回归到礼仪中来。禹平定水土以安定民生，为山川设立主祭的典礼，以端正民心。因为既然断绝了地与天的直接相通，于是修治山川的正祀，又各自让有土地的君主主持，不至于亵渎祭祀。降下播种的方法，让农民种植嘉谷。因为在此之前百姓还杂食草木的果实，自从稷教导百姓耕种，百姓才开始都种植嘉谷。三后成功后，民俗殷实兴盛，然后命令皋陶做士师，用刑法的中正来治理百姓，不偏向于轻刑以示恩惠，也不过于重刑以示虐待。百姓设立中正的典章，也是为了让百姓恭敬地践行德行罢了。因为君臣之间和谐恭敬，在上位者展示德行，在下位者精明地承继德行，亲身实践内心领悟其表里，政令都可以作为百姓的法则，照耀四方，人心观察感动，没有不努力追求德行的。然后明确刑法的中正，治理那些不符合常道的百姓罢了。因为教化养育像这样，却还有不符合常道的人，然后才用刑罚。○这篇文章开始叙述有苗的刑罚，作为暴虐的警戒；接着叙述圣人的刑罚，作为后世的准则。圣人教化的工具没有一【以下原阙】
视岂非以徳为民所取中乎
看这难道不是以德行作为百姓所取的中正吗？
篇中十中字，罔中于信制，百姓于刑之中，明于刑之中，观于五刑之中，罔非在中，咸庶中正，罔不中听，非天不中于民之中，咸中有庆，皆无过不及意。
篇中的十个“中”字，没有中正于信制，百姓处于刑罚的中正，明确刑罚的中正，观察五刑的中正，没有不在中正之中的，都追求中正，没有不中正地听取，不是上天不中正于百姓的中正，都有中正的喜庆，都是没有过度和不足的意思。
费誓
战车甲士三人，御者居前，左执弓矢，右用五兵。弓矢为长兵，五兵为短兵。弓一用矢百，又有一弓以备损折。故《诗》曰：「交韔二弓，必二弓百，矢具足。」故曰：「备五兵者，戈、殳、防、酋矛、夷矛建于车右，随所宜用之。」以金为之，故曰「锻」。唯殳积竹为之，为击兵，不主刺。此言戈、矛总该五兵也。砺锋刃，则又总上两句，兼矢、戈、防、矛言之。
战车上的甲士三人，驾车的人在前，左边拿着弓箭，右边使用五种兵器。弓箭是长兵器，五种兵器是短兵器。一张弓配一百支箭，还有一张弓以防备损坏折断。所以《诗经》说：“交叉装鞘的两张弓，必定是两张弓一百支箭，箭具足。”所以说：“配备五种兵器的，戈、殳、防、酋矛、夷矛安装在车右，随情况适宜使用。”用金属制成，所以叫“锻”。只有殳是用竹子积叠制成的，是打击兵器，不主要用于刺。这里说戈、矛总括了五种兵器。磨砺锋刃，则又总括上面两句，兼及箭、戈、防、矛来说。
凡言常刑者，军律之常，于此申言之尔。曰大刑，曰无余刑，则此誓之权也。
凡是说常刑的，是军律的常规，在这里重申罢了。说大刑，说无余刑，则是这个誓命的权变。
秦誓
左传·僖三十年》晋文公、秦穆公同围郑。郑人说秦伯。秦伯使其大夫〇子、逄孙、杨孙戍之而还。三十二年，祀子告于秦
积，行则备一夕之卫。”孟明曰：“郑有备矣，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晋原轸曰：“秦违蹇叔，以贪勤民，不哀吾丧，伐吾同姓。”遂发命，遽兴姜戎，败秦师于殽，获三帅以归。文嬴请而归之。秦伯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文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晋侯御之，秦师败绩。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史记》曰：“穆公自茅津渡河，封殽中尸，乃誓于军曰：云云，以申不用蹇叔、百里奚之谋，故作此誓。”
译积蓄粮草，行军时则准备一夜的防卫。”孟明说：“郑国已有防备，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的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贪婪而劳苦百姓，不哀悼我国的丧事，反而攻打我国的同姓之国。”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俘获三位将领回国。文嬴请求释放他们，秦国便放回了他们。秦穆公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文公二年春天，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报复殽地之战。晋侯率军抵御，秦军大败。三年，秦穆公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了王官和郊邑。晋军不出战，于是秦军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地的尸体后返回。《史记》记载：“穆公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地的尸体，于是向军队发誓说：云云，以申明自己未采纳蹇叔、百里奚谋略的错误，因此作了这篇誓词。”
商周之书，多引夏商之兴废为监。商周初兴起事之书，陈桀纣之恶，以告之于众，固宜也。至功成治定之后，凡所以告戒之辞，莫不引之为说。盖义理虽人心之所固有，又不若指其已然之迹以告之，尤为易见。○起事数所征之罪【以下原阙】
伊训 太甲上 太甲中
太甲下 咸有一德 盘庚上
盘庚中 盘庚下 说命下
微子
周书
大诰 康诰 酒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多方 立政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冏命 文侯之命
引古
周书
周官 吕刑
读书丛说卷六
译商周时期的典籍，大多引用夏、商两代兴盛与衰亡的历史作为鉴戒。商周初年记载兴邦事迹的文献，陈述夏桀、商纣的恶行，向大众昭示，这原本是适宜的。到了功业成就、天下安定之后，凡是用来告诫劝诫的言辞，没有不引用这些历史作为论说的。大概因为义理虽然是人心所固有的，但不如指出已经发生的事实来告知人们，更容易被人们看见和明白。○起事时所征引的罪状【以下原文缺失】
伊训 太甲上 太甲中
太甲下 咸有一德 盘庚上
盘庚中 盘庚下 说命下
微子
周书
大诰 康诰 酒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多方 立政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冏命 文侯之命
引古
周书
周官 吕刑
读书丛说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