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春秋直解卷四

译致力于平定鲁国的祸难并亲近它。鲁国与齐国是相邻的国家，又是通婚的亲戚，派人前来探问祸难，这是和睦亲族之道。仲孙知道庆父制造祸乱却不请求讨伐，桓公知道鲁国的祸乱尚未平息却急忙以夺取国家为问，这是他的臣子不明白大义，而他的国君想要趁机牟利，三王之所以成为罪人，正是这个缘故。《春秋》不记载“省难”，大概是不让他们占据美名，直接记载为“来”以记录事实罢了。

译鲁庄公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国。

阳，是一个国家的名称。齐国倚仗强大而强行迁移它，把它当作自己的附庸。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的宗庙举行吉禘祭。

禘，是天子的大祭，是周成王赐予的，不符合礼制。说“吉”，《公羊传》说：“此时还不可以举行吉祭。”这是正确的。丧期结束而举行祭祀，新逝者的神主安放在宗庙，远祖的神主迁入祧庙，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都在，这就是祫祭。鲁国因为获得了禘祭的特权，于是在祫祭时僭越使用了禘祭的完备器物与盛大音乐，所以说“吉禘”，这是末流的一个过失。鲁国在太庙举行禘祭，后来又在群庙举行，这是末流的另一个过失。庄公去世，才二十一个月罢了，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祭，则是压抑哀痛而失去了时机，神主还在寝宫，却越过了礼制而失去了地点，在不符合礼制的行为中，又失去了礼制。史书详细记载事变，僭越也就显着了。

秋季八月辛丑日，庄公去世。

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是被弑杀的，谁弑杀了他？夫人孙氏、庆父出逃，弑杀者可知。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弑君贼没有被讨伐。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哀姜抛弃地位而淫乱，参与弑杀两位君主而被记载。姜氏不是贬低文姜，文姜已经在上文出现过，所以不称氏。哀姜此前未出现过，不能不称氏来指明她。逃到邾国，是畏惧桓公的道义，不敢回到齐国。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庆父弑杀般，把罪责推给圉人荦，并立闵公，罪状还不明显，所以夫人和庆父得以侥幸逃脱。等到闵公再次被弑杀，季友已经回国，鲁国人不服从，而齐侯派遣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也将到达。于是庆父恐惧而出逃，他后来虽然自缢而死，但史书没有记载，是讥讽丢失了弑君贼。

冬季，齐国高子来结盟。

高子，是齐国大夫高傒。子，是对男子的美称，不称“使”，是因为权力在高子手中。齐侯派遣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前来，可以安定就安定，可以夺取就夺取罢了，并不是必定要结盟。高子与鲁国结盟并拥立国君，以平定动乱，这确实符合大夫出使边境的道义，并且引导国君向善。所以称“子”而不称名，以褒奖他。季子回国，是喜悦；高子来结盟，是感激。国家局势已经危急，人心已经急切。所以说：“鲁国人至今仍然期望高子。”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

是记载狄人的祸患。卫国自从宣公上淫下乱，惠公篡位，违背天命，四维已丧失，祸根已经形成。加上懿公玩物丧志失去民心，狄人攻入其都城，如果不是齐国保存它，康叔的祭祀就断绝了。淫乱的报应，如此猛烈，能不畏惧吗！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按照《左传》：郑国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厌恶一个臣子而不能罢免他，借抵御狄人之机把军队交给他，想借此让他离去，最终导致溃乱，这就是郑伯自己抛弃了他的民众。然而执政者也不能推卸过错，说：郑国抛弃君臣，责任相同。陈傅良说：高克出逃不记载，是因为不值得记载。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五上

【壬戌】周惠王十八年【在位二十五年，儿子襄王继位】

鲁僖公

名申，是闵公的哥哥，也是庄公的庶子。

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

僖公对于闵公虽然是哥哥，但既然继承了闵公的君位，就排在闵公之后。况且闵公在位时僖公曾臣服于他，《公羊传》说：“臣子和儿子是一样的，这是正确的。”所以继闵公被弑之后，不记载即位。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以前狄人攻打邢国而齐国救援它，现在狄人还没有攻打而齐国先救援它，为什么呢？以前攻打邢国，只是骚扰而已，齐国使用偏师狄人就退去了；现在狄人已经攻入卫国，齐桓公防备狄人必定乘着攻入卫国的威势，用全力逼迫邢国，所以联合三国军队，预先到达聂北，作为援军。却不奔赴紧急之处，而是驻扎，是想等待邢国陷入重围而施恩于它。韩非子说：“鲍叔说：‘邢国不灭亡，狄人就不疲惫；狄人不疲惫，齐国就不重要。况且救援危难的功劳小，不如保存灭亡国家的恩德大。’所以驻扎在聂北，等待邢国灭亡。”相持到六月，邢国畏惧狄人而溃败，于是有了迁往夷仪的事。

夏季六月，邢国迁往夷仪。

《左传》说军队驱逐狄人，准备好邢国的器物用具而迁移它，这是齐国迁移它的。以“邢迁”为文辞，是因为邢国想要迁移。正月驻扎在聂北，六月迁往夷仪。邢国忍死等待救援，可以知道了。而三国军队不能算是救援，本来就不待言了。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为邢国筑城。

邢国迁往夷仪，夷仪本来就是邢国的都城，所以直接说“城邢”。邢国没有力量自己筑城，而齐国为它筑城，使它能够防守，所以再次列举三军以彰显事实，大概是给予它。这与军队驻扎、邢国迁移不相掩盖。桓公对于鲁国，似乎有治理动乱的道义；对于邢国，似乎有扶持危难的恩德；对于卫国，似乎有复兴灭亡的仁德。鲁国的动乱由于庆父，桓公在动乱开始时就铲除它，那么他的道义就不彰显。等到国嗣再次断绝，而高子来结盟，以平定灾难，所以鲁国人至今仍然期望高子。邢国危难，卫国灭亡，是由于狄人。桓公在危难将临时急忙拯救它，那么他的恩德就不广大；在灭亡时迅速保存它，那么他的仁德就不深厚。等到邢国流离迁徙，而筑城邢国以安定它的国家；卫国野外居住，而筑城楚邱以延续它的封地。所以邢国迁居如同回家，卫国忘记灭亡，世人以此为美谈。大概有事以图利，乘败以为功，其心自私，其功

译因为地位卑微，所以给予她但不完全给予。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将她的灵柩运回。

译夷、齐、地三位的夫人是邾国的孙氏，为什么记载她们死在夷地？大概是齐桓公召见并杀死了她们。改变通常的书写方式，是表示人们声讨贼人的措辞。凡是记载“以归”的，是指她们被送回国。声讨她们，是对的；让她们回国，是不对的。在她们死去的地方安葬就可以了。

楚国人攻打郑国。

郑国跟随齐国侵犯许国，所以楚国有理由攻打。楚国僭越称王，罪过应当声讨，又改称楚国为荆，不能说它是周朝分封的国家了。《春秋》因此沿用对待外族蛮夷的体例来断绝与它的关系。等到楚国来聘问，就要与鲁国交往，难以说“荆来聘问”，所以写“人”。现在仍然沿用周朝分封的名称，就可以用王法来纠正它，所以按照王的爵位来正名，并根据事情的具体情况来决定详略。至于惩治它僭越称王的罪过，而革除它的称号，不论写“荆”还是写“楚”，都是一样的。〇在来聘问时写“人”，说是嘉奖它仰慕道义而提拔它；攻打郑国时，也写“人”，难道也是嘉奖它扰乱华夏而提拔它吗？

八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在柽地会见。

这是谋划救援郑国，谋划了却没有救援，为什么呢？以前曾经救援过郑国，不足以惩戒楚国，所以在柽地设防并谋划，打算大举出兵。召陵之战的端倪就在这里产生了。有救援之名而无救援之实，驻扎在聂北就是这样。有不救援却比救援更深远，在柽地设防就是这样。

九月，鲁军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

哀姜逃到邾国，邾国收留了她，鲁公在柽地设防并讨伐她是可以的。既已在柽地设防，又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这是什么意思呢？紧接着柽地设防之后记载此事，大概是拦截她回国并打败邾军。过错在鲁国。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国的拏。

公子友用贿赂向莒国求取庆父，莒国用武力要求贿赂，公子友打败莒军并俘虏了他们的将领。莒国贪婪而公子友欺诈。鲁公赐给公子友汶阳的田地和费邑，季氏从此开始强大。仲孙、叔孙的后代都出自公子友，三桓的祸患，是公子友开启的。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到。

哀姜去世到这时已经一百七十天了，才运到，大概是齐国把她的尸体送还，断绝与鲁国的关系，而鲁国去请求。她的灵柩从齐国运到鲁国，先前写“孙”以表明应当断绝关系，接着写“以归”以表明应当声讨，那么她的灵柩运到是不对的。文姜活着回来，鲁庄公认为这是孝；哀姜死后运回，鲁僖公认为这是礼。大义不明，不至于在禘庙安放神主不停止，这足以说明鲁僖公的毛病。

二年

春王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齐桓公修筑三国城墙，措辞各不相同，都据实记载。修筑邢国城墙，是三国军队共同行动。修筑缘陵城墙，承接咸地的会盟，诸侯就在咸地会盟，是咸地的诸侯。省略而不列举，是因为诸侯修筑而齐国没有参与。修筑楚丘城墙，虽然与柽地的会盟相接连，但柽地会盟是为了谋划郑国，不是为了谋划卫国。况且郑国被楚国逼迫，自顾不暇，怎么能替卫国服役？宋、曹两国已经共同修筑邢国城墙，而齐、宋两国又将去江、黄两地会盟，只有鲁国因为内乱，凡是军事行动都不参与，所以齐国命令鲁国独自承担修筑楚丘的任务。观察它与修筑国内城邑的写法相同，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不说是修筑卫国城墙？大概是因为邢国迁到夷仪，邢国还没有灭亡。修筑夷仪城墙，就是邢国了。在修筑时可以称邢。狄人入侵卫国，卫国已经灭亡了。修筑楚丘城墙，才开始有卫国。在修筑时还不能称卫国。修筑邢国城墙措辞繁多不简略，这里却简略，为什么呢？卫国的灭亡已经涉及三年，现在才开始修筑。邢国没有灭亡就先修筑，卫国已经灭亡后才修筑，充分显示出齐桓公有厚此薄彼的私心。《春秋》以大公无私垂示法度，所以简略以示讥讽。于是《公羊传》《谷梁传》认为不赞成齐国擅自分封。把土地给人并授予爵位叫做分封，卫国虽然被狄人入侵，其爵位依然如故。楚丘是卫国的故地，难道是齐国给予并授予爵位吗？至于齐国以霸主自居，只把修筑楚丘城墙当作专断，这种说法难以讲通。

夏五月辛巳，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

鲁僖公请求哀姜的灵柩，已经不对了。以小君的礼节安葬她，更不可以。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

下阳是虢国的城邑，却说灭掉，为什么呢？虞国依赖虢国，虢国依赖下阳。下阳是虞、虢两国的边塞重镇。没有下阳，就没有这两个国家了。所以说灭掉。首谋在晋国，为什么让虞国主兵？虞国贪图贿赂，借给晋国道路去攻打虢国。并且请求先攻打虢国，所以把晋国排在上面。这是痛恨晋国的做法。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

《左传》说是使江、黄两国臣服。江、黄靠近楚国，是楚国的盟国。楚国与中原大国争衡，那么江、黄就可以议论它的后方，所以使江、黄臣服，是攻打楚国的关键计策。北杏会盟，到现在二十四年，诸侯服从。等到江、黄远道而来，而抵御楚国的形势就形成了。所以结盟来团结他们，只有宋国参与结盟，不烦劳其他诸侯。

冬十月，没有下雨。

这次没有下雨，大概是从十月到夏五月，每在季节的首月，记载此事以显示鲁僖公的勤勉。下雨，勤勉于雨，就是勤勉于民。从首月开始，就担忧此事，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楚国人侵犯郑国。

这是第三次争夺郑国，齐国军队不出兵，是谨慎的缘故。

三年

春王正月，没有下雨。

夏四月，没有下雨。

怜悯下雨之事，经历时间就记载它。没有一时不焦急的。

徐国人攻取舒国。

是听从齐国的命令，徐国已经跟随齐国了。齐国攻打楚国，必定要经过徐国。到达舒国，齐国担心徐国中途变卦，让它攻取舒国，用来断绝徐国与楚国的关系，从而打通攻打楚国的道路。舒，是一个国家。改变“灭”字，说“取”是什么意思？《鲁颂》说：“惩戒荆舒。”大概舒国依附楚国，几乎像楚国的属邑了，所以写“取”，犹如说从楚国那里夺取。这是惩罚舒国而宽恕徐国。

六月，下雨。

喜悦下雨，没有下雨，屡次记载，显示国君能担忧百姓的忧愁，下雨而特别

译《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表明可以与百姓共享欢乐，教导君主谨慎对待天灾，勤于处理民事，重视国家的根本。

秋天，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设防。

译左氏说：“这是谋划讨伐楚国。”去年在江、黄两国结盟，以确定他们的交好关系。如今再次会盟以巩固他们的约定，才开始显露出这个谋略。大概是让他们作为犄角之势的援助。江国位于新息，黄国位于弋阳，都在楚国的东南方。诸侯在陉地大量集结，江、黄两国屯兵守卫其边境。楚军一旦出动，就会腹背受敌。齐桓公不战而前来与江、黄结盟，是有助益的。然而可惜他没有为江、黄做长远的打算。管仲说：“江、黄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讨伐他们而齐国不能救援，就无法统领诸侯了。”没过几年，楚国就讨伐江国、灭亡黄国。君子大概对此深为齐桓公感到痛心。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参加盟会。

根据左氏记载，齐侯为了阳谷的防务，前来寻求盟约。公子友前往齐国参加盟会。涖盟，就是说亲身参加盟会。这是鲁国的说法。大概是齐国已定计讨伐楚国，担心谋略泄露，所以不烦劳诸侯，而是召见他们的大夫，以约定出兵日期，确定约束。根据他们到达的先后顺序，发布命令。掩盖众人防备的痕迹，所以只记载鲁国的卿。

楚国人讨伐郑国。

郑国频繁遭受楚军侵扰，没听说齐国救援，但《左传》记载郑国臣子的话说：“齐国正在努力帮助我们，背弃恩德是不祥的。”那么齐国必定有使者告诉郑国足以支撑楚国，以等待大举进攻的事情，只是《左传》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

楚国扰乱华夏已经很久了，诸侯环绕观望，没有人敢怎么样，只有齐国奋起谋划讨伐它。向北威慑戎狄，向南巩固陈、郑，徐、舒已经臣服，江、黄接受盟约，然后才大举行动，其谋略深远啊。列举七位国君，显示跟随的人众多。侵犯蔡国，是因为道路必经，并且是楚国的党羽。溃败，是指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军威已经振奋，直接讨伐楚国，伐，是明确其罪责，壮大声势。蔡国是小国，哪里用得着八国的军队？大概是远途讨伐强大的楚国，军队在路上劳累，让楚国得以预先防备，这不是好计策。所以假装愤怒于蔡国，暗中出兵袭击蔡国，随即出乎楚国意料，整顿军队逼近楚国。楚国起初来不及知道，后来来不及抵抗。大概是讨伐楚国是根本谋略，而侵犯蔡国是先声夺人。陉是楚国的土地，进军占据险要之地。次，是驻扎。已经用先声震慑，又用形势展示。楚国如果知道畏惧，可以不战而屈服。倘若它来抵抗，他们理亏我们理直，胜利就在我们这边。这就是所谓的节制之师。详细记载，是赞许它。

夏季，许男新臣去世。

诸侯在军中，去世就记载“卒于师”；许男停止行动，记载“卒”，大概是陉地靠近许国，迅速返回了。

楚国的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屈是氏，完是名，楚国的大夫。讨伐楚国是大举行动，楚国来的人也就不得不详细记载了。军队没有出动而屈完前来，是楚国屈服。记载来军中结盟，是彰显其情状。楚王不出面，立刻答应屈完结盟，退兵到召陵而与他结盟。以诸侯的身份与屈完结盟，是耻辱。所以屈完前来，是楚王派他来的。以自来为文辞，是屈完与诸侯结盟，诸侯与他结盟。以自盟为文辞，是避讳诸侯而批评齐桓公。他坚持言辞，不敢责备楚国改正僭越的称号、归还侵占的疆土，恐怕激怒他而决战。他结交友好，不敢强迫楚王前来，恐怕拖延太久而生变。军队退去后，楚国趁齐国的空隙，包围许国，灭亡黄国，打败徐国。凡是舍弃楚国而跟随齐国的，都遭受了毒害。大概是估计齐军不能再大举行动了。只有直到齐桓公去世，不敢侵犯郑国，这是排斥楚国的功效。王室赖以稍微尊崇，中原赖以稍微安定。一匡天下的功劳，确实也不可小看。

齐国人拘捕了陈国的辕涛涂。

辕是氏，涛涂是名，陈国的大夫。齐国经过陈国讨伐楚国，等到返回时，涛涂害怕齐军再次经过陈国而严重损害陈国，劝说他们让军队沿海边向东返回，在沛泽中大规模防备，回头就拘捕了涛涂。这是涛涂有误导军队的罪过。然而经过陈国而陈国担忧其损害百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节制之师吗？不反省自己而责备别人，所以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的讨伐。

秋季，鲁公与江人、黄人讨伐陈国。

这是齐国的命令，因为江、黄是遥远的国家，所以命令鲁国与他们一起。及，不写名字，是地位低微的人。

八月，鲁公从讨伐楚国回来。

用讨伐楚国，来致告，是因为侵犯蔡国，是为了讨伐楚国，致告其根本事情。

安葬许穆公。

冬季，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

批评齐桓公，拘捕他，讨伐他，又侵犯他，太过分了。诸侯刚回来，又劳苦他们，太频繁了。公孙兹，是叔牙的儿子，所以在他率领军队时，谨慎地记载。高闶说：记载公孙兹率领军队，就知道各国都是大夫率领军队来防备了。都贬称为人，那么公孙兹也被贬可知了。而齐国是首恶。赵鹏飞说：第二年陈侯参加首止的会盟，那么陈国屈服了。陈国虽然屈服，难道是心服吗？

五年

春季，晋侯杀了他的世子申生。

严厉批评晋侯，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没有比世袭嫡子更重要的，而到了杀的地步，是沉溺于女色而被谗言蒙蔽。有国家而杀他的世子，没有不乱的。晋侯杀申生，里克杀奚齐，又弑杀卓子，夷吾在韩原被俘，子围死在高梁，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女祸一起，骨肉不能保全生命，几代不能平定祸乱。况且申生的死，可以说是恭敬了，然而不如他的行为。不然，就是明哲保身。隐忍而死，是使亲人陷入不义。董仲舒说：“有国家的人，不可以不通晓春

译秋季。前面有谗言却看不见，后面有贼寇却不知道，作为臣子不可以不通晓《春秋》。固守常规事务却不知变通适宜，遇到变故却不知权变。作为君主父亲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会蒙受首恶的罪名；作为臣子儿子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会陷入篡位弑君被诛杀的罪责。”像献公这样的人，就是所谓前面有谗言却看不见，所以蒙受了首恶的罪名。申生遇到变故而不知权变，因此不免于死，而且使父亲陷入不义。

译杞国的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公羊传》说：“伯姬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朝见。伯姬是鲁僖公的姑母。按照礼制，她不能回娘家省亲，她来鲁国就已经不对了。来朝见她的儿子，更是错误。父亲在世，儿子不应当接受朝见。退一步说，即使可以朝见，也不必由母亲来朝见。杞国任由她来，鲁国接受她的朝见，这是《春秋》对双方都加以讥讽。”

夏天，公孙兹前往牟国。

根据《左氏传》：公孙兹前往牟国，在那里娶妻。前往牟国，是聘问的意思。这是国君的命令。卿大夫没有国君的命令不能越过国境。大夫出使境外，就记载他所去的地方，这是重视国君的命令。不记载娶妻，因为这是私事，不值得记载。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护卫周王世子。

王世子是周襄王。《春秋》记载“公及诸侯”而将王世子单独列出，是为了尊崇他。尊崇他，是为了安定他的地位。世子的同母弟〇受到王后的宠爱，周王想立〇而废黜世子。然而周王只有这个意图而还没有采取行动，所以齐侯有安定世子的意图，也不公开此事，暂且向周王请求，以护卫为名。于是率领诸侯护卫世子，表示共同拥戴他而不可更换，这样王后的阴谋就被堵塞，世子的地位就安定了。齐侯安定世子，是合乎道义的。可惜他夹杂了权术，几乎到了要挟国君的地步。《春秋》记载“护卫王世子”，是嘉许他尊崇世子的意图，然而以诸侯的身份在境外护卫世子，也由此显示出要挟国君的实质，功过不能互相掩盖。王世子不称名，是为了区别于诸侯的世子。世子没有受到贬斥，因为这不是世子的本意。有人说世子没有周王的命令就护卫诸侯，然而世子的一举一动都受制于周王，何况是在失宠而恐惧的时候呢？如果对抗父亲出来护卫，那就是大恶了，怎么能不受贬斥？齐桓公的盛大功业在于：“尊崇周王室。”尊崇周王室，没有比护卫王世子更大的了。所以鲁公参与并排列诸侯的顺序，用词繁复而不删减。

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

记载“诸侯与世子结盟”，《春秋》不认可。诸侯不敢与世子结盟，所以只是自己结盟。诸侯不排列顺序，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前面详细列举而后面概略记载。既然已经护卫以安定世子，又结盟以巩固诸侯的心意。护卫是为了显示道义，结盟是为了确立信用，尊崇周室的道义，在这里最为笃厚了。

郑伯逃跑回国，没有结盟。

《左氏传》说：周王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大概周王厌恶齐侯安定世子，所以命令郑伯不要结盟，并且打算引进楚国来对抗齐侯。郑伯只是听从周王的命令罢了，为什么记载“逃”？天王有命令，不能行于诸侯，却唯独用来命令郑伯吗？郑国跟随楚国是旧事了，迫于诸侯的压力而在首止，随后借口周王的命令先回国。直接记载为“逃”，是记录事实。逃跑，是平民百姓的行为，是轻视他。他是否听从周王的命令？不是我们所知道的。所以说：研究《春秋》的人，不废弃经文而盲从传文。

楚国人灭掉了〇国，〇国国君逃奔到黄国。

楚国重新扩张势力，〇国与黄国是姻亲。江国和黄国接受齐国的盟约，来牵制楚国。楚国现在灭掉〇国，是为了威慑黄国而侮辱齐国。齐国不能救援〇国，而黄国又接受了〇国国君的逃亡，楚国灭掉黄国，就从这里开始了。

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天，晋国人捉拿了虞公。

这是晋国灭掉虞国而捉拿虞公。不记载“灭”，为什么呢？虞国灭亡已经很久了。大概自从下阳被灭而虢国因此被灭，虞国也随之灭亡了。晋国虽然是祸首，实际上是虞国灭掉虢国而导致自取灭亡。况且“灭”是亡国的委婉说法，意味着上下同心协力。虞国是自取灭亡，不值得记载“灭”。虞国称公，是因为虞公是天子的三公。称“人”来捉拿，是为了声讨晋国。虞公不称名，是为了表明他是出于公义，不取决于名字。不记载“以归”，好像是被晋国捉拿一样。虞公对贿赂糊涂，贪婪导致自取灭亡，晋国人捉拿他，就像捉拿一个普通人。显示出虞公的愚蠢，而不能保有他的国家。

六年

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鲁公护卫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

这是讨伐郑国逃跑不结盟的行为。郑国对楚国怀有二心，因为楚国近而齐国远，近容易讨伐而远的救援难以等待，于是决计跟随楚国。齐国率领六国的军队来讨伐它，是为了巩固中原诸侯的心意，而挫败强楚侵凌的气势。讨伐而包围城邑，是要与宋国包围长葛、楚国包围缗相同吗？不是的。讨伐是为了使郑国服从，不服就包围它，以六国的力量，包围一个城邑而不能攻克，大概志向不在于灭掉〇国，而郑国的罪过就显明了。

秋天，楚国人包围许国。

包围许国是为了救援郑国，攻击齐国必定救援的地方。不记载救援郑国，是因为楚国与齐国争夺郑国罢了，不足以称为救援郑国。况且许国有什么罪过而被包围呢？所以记载下来以彰显其背弃盟约、扰乱华夏的罪过。

诸侯于是救援许国。

诸侯不排列顺序护卫，是因为讨伐郑国；救援许国，那么郑国的包围就解除了。舍弃郑国而救援许国，这是符合体恤患难、拯救急迫的道义的。凡是救援都是善行，只记载“人”，是因为救援不力；记载“次”，是因为救援不勇。列举诸侯，是因为有力；说“遂”，是因为勇敢。许国赖以生存，是善中之善。讨伐郑国的战役，齐国没有在许国征兵，大概是为了留守许国以防备楚国。齐国的计谋周全了，他不能讨伐楚国包围许国，也是畏惧楚国的强大而不敢轻举妄动。

冬天，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记载讨伐郑国，是因为这是原本的谋划；救援许国，是因为讨伐郑国。所以用讨伐郑国来记载归来。

七年

春天，齐国人讨伐郑国。

救援许国而解除郑国的包围，郑国仍然跟随楚国而没有服从，所以再次讨伐它。记载“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齐国的力量足以制服它，不需要烦劳诸侯。

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周武王封帝颛顼的后代挟在邾，作为鲁国的附庸。

译挟之后有功劳，又另外封他的儿子在郳地。鲁庄公四年，郳国的黎来来朝见。现在称他为“子”，何休认为是齐桓公向天子推荐他，于是以爵位通行。称“小”，是为了与邾国相区别。

译郑国杀了大夫申侯。

申侯进谗言陷害陈国的辕涛涂，却阿谀奉承齐国，齐国把郑国的虎牢赐给他，他又美化齐国所赐的城邑，这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他背离齐国而顺从楚国，郑伯的心意便不能回头。后来杀大夫来掩饰过错，所以史书特别记载他专擅杀人，并且表明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过。

秋季七月，鲁公在宁母与齐侯、宋公、陈国世子款、郑国世子华结盟。《左传》说这是谋划对付郑国。郑国世子华参与结盟，是因为郑国将要臣服，派他来听命。郑伯自己不前来，是担心被拘捕。华谋划借助齐国除去他父亲的臣子，从而让郑国依附齐国，这是背叛父亲而做奸邪之事。齐国拒绝他，是合乎道义的。但还是允许华参与结盟，终究是为了招抚郑国。因此郑伯畏惧威势而感念恩德，最终到了乞求结盟的地步。陈侯在首止结盟，跟随讨伐郑国，也派世子前来，是因为陈侯在位四十年了，大概年老多病。

曹伯班去世。

公子友前往齐国。

从此鲁公与公子友交替前往齐国，向霸主朝见聘问，非常勤勉。

冬季安葬曹昭公。

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在洮与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国世子款结盟。

按照《左传》，七年闰月周惠王去世，周襄王厌恶大叔带的祸难，害怕不能继位，不发丧，而向齐国报告祸难。八年春季在洮结盟，是谋划王室之事。确定地位后才发丧。考察经文，冬季十二月丁未天王去世，那么八年春季天王还在世。秘密不发丧，或许权宜之计在十天半月之内是有的，但不能长达一年。况且叔带是弟弟，经历祸难也不能用秘密不发丧来欺骗。然而因为王人受命与诸侯结盟，诸侯与王人结盟而都没有被讥讽，那么王室有祸难，诸侯共同奖助王室就可以知道了。王人是下士，排列在方伯诸侯之上，是尊重王命。

郑伯乞求结盟。

记载乞求结盟是鄙视他，因为有之前逃跑的过错，不得不乞求结盟。乞求结盟不记载派遣大夫亲自前往，是鲁公的过错。那么他得以参与结盟吗？回答说：看第二年葵丘得以参与，那么这次结盟得以参与就可以知道了。却不排列在盟约中而单独记载，是轻视郑伯不明大义，而轻率地离去或投靠。

夏季狄人讨伐晋国。

趁着晋国混乱。世子杀了公子，国家灭亡。内部不协调，所以狄人趁机进攻。祸端起于后宫，变故生于敌国，真可畏惧啊！

秋季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用来致送夫人。

夫人左氏认为是哀姜。致，是致送她的主祭于宗庙。哀姜去世八年了，现在才致送，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有罪被讨伐，虽然殡葬合乎礼节，但怀疑而未附祭于宗庙。现在趁着禘祭最终致送她，是不合礼的。

冬季十二月丁未天王去世。

记载去世不记载安葬，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丧礼。

九年

春季周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说去世。

宋桓公，辅佐齐国以图谋霸业。凡是安内攘外之事，没有不跟随的。灭小国、降弱国之事，未曾参与。也是贤君啊！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没有前往参加丧礼。

夏季鲁公在葵丘会见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周襄王刚即位，惠后还在，叔带伺机而动。齐桓公请求王命而会见诸侯，周王也派出重臣来监临，奸谋就止息了。然而齐桓公如果能率领诸侯朝见周王而听命，天王自然尊贵，叔带就不值得忧虑了。却在穿丧服期间讲习盟约，是不合礼的。远召天子的宰来到葵丘，是不合度数的。北伐山戎，南伐楚国，西面进行这次会见，名义上是尊崇周王，实际上是图谋霸业罢了。宰周公以冢宰兼任三公，不特别区分会见的原因，是因为宰周公也是人臣，不能与世子储君相比。宋子，是宋襄公，丧期未满一年，所以称子。背着灵柩出来会见，是不合礼的。君子不夺人的丧礼，也不为人夺其丧礼。齐侯、宋子都过分了。

秋季七月乙酉伯姬去世。

伯姬不称子，是鲁公的姊妹，内女为夫人，系于国不系于国，未出嫁的人。为什么记载？因为许嫁于诸侯。许嫁不算作殇。

九月戊辰诸侯在葵丘结盟。

记载诸侯结盟，周公没有参与。陈傅良说：齐桓公在洮的会见，把王人排列在诸侯之上，而同盟；在葵丘，把宰周公排列在诸侯之上，而不敢同盟；在首止，不敢与世子结盟，并且率领诸侯来保护世子。齐桓公知道节制了，是对的。自从再次在幽地结盟而诸侯协调，治理戎狄、击退狄人，安抚楚国而各国安定，保护首止及洮而王室安宁，到葵丘而霸业兴盛了。经文对于此事，用平常的辞藻记载，不震耀其功，而用礼来约束，用王道来治理。

甲子，晋侯诡诸去世【《公羊传》作甲戌】

晋侯对外灭人国家，对内杀嫡子，身死而混乱，是应该的。

冬季晋国里克杀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

嗣子遇害，虽然未满一年，称君，齐舍是对的。舍是正位，这里记载君之子为什么呢？不是正位。不应当立而夺嫡。不记载弑，是因为没有成为国君。

十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鲁国开始朝见齐国，宗国尚且如此，其他国家可以知道了。诸侯谄媚霸主，肆意妄为，所以特别记载，以哀伤王室日益衰微。

狄人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卫国。

温在王畿，狄人灭掉它，无王道太严重了。齐桓公如果不闻不问，是深深责备齐国。

晋国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以及他的大夫荀息。

卓也是庶子。记载弑杀，是正其为里克之君。里克好勇而不知义，当

译申生因遭谗言陷害而死，他不能据理力争，只想保持中立以苟且免祸。申生死后，晋献公已经立奚齐为君。里克悍然不顾君臣大义而杀害奚齐，然而史书仍称他有争夺嫡位的嫌疑。如今荀息立卓子为君，却又弑杀卓子，他无视君主、倚仗混乱的行为太过严重了。因此，史书成全了君臣的名分，以纠正他们的罪责。先前记载里克杀害国君的儿子，随后记载他弑杀国君，这是为了深重地谴责里克。荀息追随昏君，史书用“及”字记载，并记下他的官职，是因为他能坚守信义为国君赴难，比起那些苟且偷生的人要好得多。

译夏，齐侯、许男攻打北戎。

当时狄人的势力日益强盛，祸患波及周王畿，不以此作为惩戒，反而去攻打北戎，这难道不是不致力于修德而勤于远征吗？况且许国靠近楚国，有楚国的祸患，驱使他们北伐，是不义的。齐桓公自从召陵之盟以后，他的志向日益骄横，所以追逐小利而遗忘了大计。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里克。

里克弑杀国君，史书却称国君杀了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因为晋惠公不以贼臣的罪名讨伐他，只是担心里克对自己不利。惠公贿赂里克以求回国即位，里克实际上是迎接并拥立他的。惠公本来就庆幸卓子之死而窃取君位，只看到里克弑杀两位国君，易如反掌，又怀疑里克的心志在于重耳而不在于自己，所以杀他就杀他，这是出于私心。《春秋》推究事理以揭示隐微，所以用专擅杀人的罪名来归罪于他。怀着私心去讨伐里克，里克即使死了也不会心服。

秋七月。

冬，下大雨雪。

周朝的冬季，是酉、戌、亥三个月。总共三个月下大雨雪，是不合时节的。而且持续严寒成为灾祸，所以记载下来。

十一年。

春，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

阳处父是里克的同党。晋惠公贿赂里克，凭借私情杀了他。郤芮辅佐国君以报私怨。这种滥施刑罚，都是为了行其私欲。所以称国君杀了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国君和掌权的大夫负有同样的责任。

夏，鲁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

夫人是声姜，迎娶回来，不记载，是符合礼制的。姜是齐侯的女儿，归宁是可以的，参与会见，是不可以的。记载“公及夫人”，是妇人随从丈夫的辞令，与文姜不同。然而礼制在会见时严谨，一旦礼制崩溃，其流弊就不可阻挡。记载此事以明确区别，远离嫌疑，使人知道礼法的大界限。

秋八月，大旱求雨。

僖公刚执政时，勤于为民，所以雨下不下，都详细记载。如今正值夏天，正挟持夫人与齐侯在阳谷会见，心志不在百姓身上了。旱灾到八月才求雨，也只是具文而已。观察《春秋》的书法，僖公开始勤勉最终懈怠，全都显现出来了。

冬，楚国人攻打黄国。

因为黄国跟随齐国。盟贯之初，不敢攻打，是因为齐国勤勉。召陵之后，反而攻打它，是因为齐国懈怠。方寸之间的敬意，在千里之外放肆，由此可见。书上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四方夷狄来朝见。”

十二年。

春，王三月庚午日食。

不记载朔日，是史官的失误。

夏，楚国人灭掉黄国。

灭国不记载攻打，这里特别记载，是因为被攻打很久了，告急的文书已经到达，而齐国不救援，以至于被灭。江、黄两国小而靠近楚国，既然仰慕道义而跟随齐国，楚国愤怒而灭掉它们，齐国坐视而不救援，其心志荒废了。记载此事以怜悯黄国，憎恶楚国而深深责备齐国。不记载出奔，也不记载带着国君归来。胡安国说：“国家灭亡，国君死在位上，得以正名，死于礼制，符合时宜，是不幸的，这是正确的。”

秋七月。

冬，十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去世。

十三年。

春，狄人侵犯卫国。

因为卫国接纳了温子。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子逃到卫国。狄人尚且想要得到他，而甘心于此，也是太蛮横了。戎人扰乱王室，楚国灭掉黄国，狄人灭掉温国而侵犯卫国，又侵犯郑国。淮夷受病，是由于桓公失去了霸主的责任。骄心一生，戎马四起，真可怕啊。

夏四月，安葬陈宣公。

鲁僖公在咸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左氏传》说：“淮夷受病，所以暂且谋划王室。”那么谋划王室，是诸侯的根本计策，其勤王只是兼及而已，失去了轻重的主次。所以谋划王室虽然有派遣戍卒的事，但经文不记载。赵汸说：“狄人灭掉温国而不能救援，戎人侵犯京师而不能斥退，却互相派遣戍卒，方伯用来藩卫王室的，就这样了吗？戍守周室不记载，是不值得记载的。”

秋九月，大旱求雨。

冬，公子友出使齐国。

阳谷会见之后，公子友出使齐国而攻打楚国；甯母会见之后，公子友出使齐国而在洮结盟；咸会见之后，公子友出使齐国而修筑缘陵。心志专于政事。

十四年。

春，诸侯修筑缘陵。

《左传》说修筑缘陵而迁徙杞国，不记载其人，是有缺漏的。一件事再次出现而不列举，是前目后凡。这就是咸会见的诸侯。然而夏天会见而春天修筑，没有三个季节停留在咸的道理，大概是再次会见，不是前目后凡的例子了。桓公的德行已经衰微，命令诸侯修筑，而德行不周全，所以再次会见而不列举，是省略了。

夏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左氏传》说：鄫季姬归宁，鲁公发怒，阻止她，因为鄫子不来朝见。夏天，在防相遇，而让他来朝见。季姬不隶属于鄫，是断绝与鄫的关系。季姬听说鄫子有事，经过防，邀请而相遇，于是让他来朝见。大概此前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了，鲁国因为故而发怒鄫子不来朝见，不是不以礼自处，又不用礼对待别人吗？因为发怒而断绝与鄫的婚姻，鄫子本来不来朝见而派使者给他的妻子，都是不对的。憎恶鲁国而轻视鄫子。

秋八月辛卯，沙鹿山崩塌。

沙鹿山，是名山崩塌变化的大事，所以记载它。日食，星陨，山川崩塌枯竭，关系到天下，是有天下者的责任。诸侯有土地，那么境内的山川，守土者也固然不能推卸责任。沙鹿山崩塌，而天王出居在那座山上，在晋国而晋侯被俘。有天下国家的人，在于谨慎

译做事，谨慎对待所接触的事物罢了。

狄人侵犯郑国

狄人在西北方，如今侵犯卫国而到达郑国，几乎与楚国会合了。郑国，是天下的中心。楚国的祸患从南边到来，狄人的祸患从北边而来，楚国和狄人纵横交错，而齐国没有一次救援，更加可以看出桓公的心意不在诸侯身上。

译冬天，蔡侯卒。

他是献舞的儿子，父亲献舞被楚国俘获而死，他即位后却坚定地依附楚国。齐桓公称霸时，即使国家濒临崩溃，也始终没有顺从霸主的意愿。君子深深厌恶他忘记父亲的仇恨去侍奉仇敌，如同从高大的乔木落入深谷。

十五年

春天，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十年时，鲁公曾前往齐国。如今过了五年，又去齐国。五年朝见一次，本是侍奉天子的礼节。鲁国实行它，齐国接受它，双方都有罪过。

楚国人攻打徐国。

楚国灭掉黄国，齐国不救援。楚国于是出兵攻打徐国。先前那些跟随齐国以削弱楚国的人，楚国全部攻打他们。没有齐国的支持，足以窥见齐桓公的意志懈怠，不能救援了。

三月，鲁公在防地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结盟，随后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去救援徐国。

徐国靠近齐国，形势迫使不得不救，在防地会合诸侯去救是可以的。先前盟约的不协调，已经结盟却只是驻扎以虚张声势，侥幸希望楚国退兵，其救援不力可想而知。诸侯在防地，却派大夫去救援，算不上真正的救援。桓公的德行更加衰微，诸侯更加离心，于是大夫就专权了。救援卫国没有功效而王命不行，救援徐国没有功效而霸主的命令也不行了。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友率领军队，兹率领军队，敖率领军队，这三家的兴盛，就是由此而来的。

夏天，五月，发生日食。

没有记载日期和朔日，是史官失职。

秋天，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

左传说攻打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徐国没有罪过而楚国攻打它，厉国又有什么罪过而齐国攻打它呢？同样是攻打，这是违背事理的。形势所迫，攻击对方必定救援的地方，而厉国并不是楚国必定救援的地方，这是不明形势。齐国违背事理了，难道是不明形势吗？大概是不敢抵挡楚国而又对徐国没有借口，姑且分兵攻打厉国，名义上是救援徐国，实际上是避开楚国。齐国军队转移后，诸侯的大夫没有坚定的意志，而楚国更加肆无忌惮。

八月，发生蝗灾。

连续干旱又发生蝗灾，记载灾异以怜悯百姓。

九月，鲁公从防地回来。

鲁公在九月回来，就知道齐国、曹国攻打厉国后，诸侯都回去了。以“防”地作为致词，是因为救援徐国没有功效。

季姬嫁到鄫国。

本国女子初嫁称为“归”，来鲁国省亲后返回，也应当称为“归”。平常的事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说明中途断绝。

己夘晦日，夷伯的庙宇被雷震击。

朔日和晦日必定记载，因为它们是月份的开始和结束。雷震，是上天的威严愤怒。夷伯，是鲁国的大夫。刘敞说：夷是姓氏。左传把夷伯当作展氏，那么夷就是展氏的谥号，这是不对的。即使是贵卿，必定在姓氏前加上字。原仲、髙子，都加上姓氏。臣子在君主面前不举用谥号。这是对的，伯是字。臣子已经去世，举用字，是史官的文体。夷伯的庙宇被雷震而记载雷震，夷伯的庙宇，必定有人为的因素感动它，而上天应验了。君子知道上天时刻监察，畏惧它的威严，所以侍奉上天。

冬天，宋国人攻打曹国。

齐国称霸到这里，三十多年，诸侯没有擅自用兵相加的。如今桓公的德行衰微了，即使是同盟的宋国，也背叛齐国，攻打曹国以报复旧怨。曹国在庄公十四年，跟随齐国攻打宋国，那是霸主的讨伐，而且有陈国参与。事情又经过了一代，如今却报复旧怨吗？大概是趁着齐国衰微而图谋霸权。图谋霸权而首先破坏盟约，以虐待盟国，更在齐桓公之下了。

楚国人打败徐国于娄林。

凭借八个国家的众多兵力，不敢抵挡楚国的士兵，致使徐国战败，霸业的毁坏，是因为懈怠荒废所致。

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

重耳、夷吾同出一脉，而夷吾是弟弟。不应当即位却贿赂以求入国，是篡位。秦国贪图贿赂而接纳他，是贪婪。从公道的角度说，双方都有罪过。夷吾背弃秦国惠公的三次恩惠，没有报答却引来秦军，又不以礼谦卑对待，就匆忙与之交战。从私情的角度说，那么秦国理直，晋国理屈。所以记载晋国与秦交战，是深深谴责晋国。韩地是晋地，交战，不说是攻打；在晋地交战，攻打是不用说的。经书记载交战而君主被俘，只有这里轻视他。不记载“以归”，是因为穆姬请求而释放了他。刘敞说：“君主被俘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君主重于军队。”黄仲炎说：“秦国以爵位记载，没有吴、楚那样的僭越。”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五下

十六年

春天，周王正月，戊申朔日，陨石落在宋国五块。这个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星星陨落至地面，成为石头。庄公七年记载“星陨”，是从上面说的；这里记载“陨石”，是从下面说的。后数散辞也，散落在宋国境内，计算才得到数量，所以加上五。鹢鸟倒退飞，是被风吹的。先数聚辞也，成群飞过宋国都城，举目就得到数量，所以冠以六。陨石不说是星，鹢鸟倒退飞不说是风，都是根据可见的事物来说的。石头、鹢鸟，是人们共同看到的；它们是星、是风，则不是看到的。谨慎对待物象的异常以思念各种征兆。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季氏的开始，友名季，是他的排行。大夫去世，记载名字，兼记排行的，只有季友、仲遂、叔肸三人而已。友是僖公的叔父，遂是宣公的叔父，他们的排行是先君的排行。肸是宣公的弟弟，他的排行是今君的排行。序排行，是君主所厚待，防止有加礼。友忠诚，记载公子；肸贤能，记载公弟；遂叛逆，就削去他的公子了。《春秋》记录善行谴责恶行，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