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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纂春秋直解五

御纂春秋直解卷五下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2–137 段

其辞异。胡▯以季友、仲遂爲生而赐氏,俾世爲卿。夫世卿多矣,独友与遂乎?

译他们的说法不同。胡氏认为,季友和仲遂是因为活着而被赐予氏,使他们世代担任卿。世代为卿的人很多,难道只有季友和仲遂吗?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公子牙之子也是爲叔孙氏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淮夷病鄫,桓爲会以谋之,且博东畧之名也。旣而城鄫不果,则其志益怠,而伯业益衰矣。许以男,而先邢、曹;邢以侯,而后郑。许非礼也。邢未尝与齐会盟,意欲伐衞,故自请从会,以求亲于齐乎?

  十有七年

  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报楚娄林之役也,楚败徐而英氏受兵,可乎?

  夏灭项

内灭国讳书,取此书灭,何公在会也?然则孰灭之?执政者灭之也。友卒而公任仲遂爲政,后此如楚乞师,帅师入▯者,皆遂也。意此亦遂爲之乎?《春秋》爲君讳,尊之也;不为臣讳,责之也。

  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

齐侯归自会,道由乎鲁,夫人会之于卞。前此阳谷之会,犹从公俱出;今公未至,而夫人独出,非礼甚矣。左云:公以灭项爲齐所止,夫人会齐侯,请而释之。然考之于经,继书“公至”,不云自齐,而云自会,安在其为见止乎?如使见止,虽讳其名,不应没其实。此传者之辞,未足据也。

  九月公至自会

会淮而返,饮至于庙也。公与齐会淮,齐伐英氏,而公经畧淮夷。鲁颂所咏,其卽此欤?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周道陵夷,齐桓创伯,以尊王安攘爲事,一匡之绩,圣人之所许也。然五伯者,三王之罪人,则桓公者,功之首,而亦罪之魁欤?且一人之身,前后顿异,管仲相则治,三竖用则乱。盖桓本中才,志在功利,其始也,屈己纠合,以成伯业,旣而志得欲从,遂至骄怠,卒之溺于内嬖,继嗣不定,身没而乱,非不幸也。

  十有八年

春王正月,宋公、曹伯、衞人、邾人伐齐。

伐齐以纳公子昭也。桓无嫡,而无亏爲长,齐人立无亏,昭奔宋。左云:桓与管仲属昭于宋襄,以爲太子,故宋纳之。夫桓自立其子,何借于宋?盖宋襄前已伐曹以争伯,今因昭奔宋,因诬曰桓尝属之,故伐齐以纳昭。昭立,则齐从宋,天下孰敢不从?宋是挠齐而巧于求伯也。春秋推见至隐,不书纳而书伐,以爲宋志,非纳也,直伐防以乱齐而已矣。故书以深恶之。曹、衞、邾从宋爲宋欺也。

  夏师救齐

诸侯非王命不得擅兴师,然用之于救,犹有取焉。急邻难也,况齐前使高子定鲁,而可不报之乎?书以善救而伐者之恶,愈见矣。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

此宋公也。变文称师者,用众爲▯,则师爲重也。谷梁曰:「战不言伐,客不言及。」盖伐与战均罪也。书战而伐,可知矣。今宋战矣,而先书伐,以恶宋也。凡受伐者,有辞宜以礼谕之,无辞宜以礼下之,不能谕、不能下,则战矣。是战成于受伐者也,故客不言及也。今以宋及何也?宋旣胁杀无亏,而四公子与昭之长幼犹当辨也。宋仍必欲立昭,则此战宋实尸之,故首宋也。书败绩,悯齐也。桓公之泽斩矣。曹、衞、邾从宋,鲁救齐,不序于战者,畧之也。

  狄救齐

予救也,苟有善,虽狄必予之。齐师旣败,狄救无及矣。苟爲善,虽无功必予之,劝善之心无已也。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九月始克葬乱故也

  冬邢人狄人伐衞

衞从宋伐齐,罪也。然邢不早出师救齐,乃结仇讐而伐同姓,可乎?狄称人,便文尔。救齐无功,移师于衞,是仍前入衞之志。谷梁曰:“进之误矣。”善救齐而恶伐衞,进退之权,无成心也。如此。

  十有九年

  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滕非有罪也。宋图伯而首执国君以立威,又不归之京师,故称人以罪之。至盂之会,而已亦受执也。出尔反尔,信哉!诸侯卒书名。名者,终事也。执而不返,终于执矣,故亦书名。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

曹南,曹国之南也。此宋约曹、邾盟也。乃不地而于曹南者,曹未服也。廹于宋而勉从之,故方出国都而盟,是要盟也。

鄫子会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译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

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

公孙兹是公子牙的儿子,这就是叔孙氏的由来。

冬季,十二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在淮地会盟。

淮夷侵扰鄫国,齐桓公为此会盟以谋划对策,并且借此扩大向东开拓的名声。后来修筑鄫国城墙的计划未能实现,齐桓公的志向更加懈怠,霸业也就更加衰落了。许国以男爵身份参与,却排在邢、曹之前;邢国以侯爵身份参与,却排在郑国之后。许国的排位不合礼制。邢国未曾参与齐国的会盟,大概是想讨伐卫国,所以主动请求参加会盟,以向齐国示好吗?

鲁桓公十七年

春季,齐国人、徐国人讨伐英氏。

这是为了报复楚国在娄林之战中的行为。楚国打败了徐国,却让英氏遭受兵祸,这合理吗?

夏季,灭掉了项国。

国内灭国通常避讳记载,这里却记载为“灭”,是因为鲁桓公正在会盟吗?那么是谁灭掉了项国呢?是执政者灭掉的。季友去世后,鲁桓公任用仲遂执政,后来如向楚国乞求援军、率领军队进入某地等事,都是仲遂所为。大概这次灭项也是仲遂做的吧?《春秋》为君主避讳,是尊重他;不为臣子避讳,是责备他。

秋季,夫人姜氏在卞地与齐侯会盟。

齐侯从会盟归来,道路经过鲁国,夫人在卞地与他相会。此前在阳谷的会盟,夫人还跟随鲁桓公一同出行;如今鲁桓公尚未到达,夫人却独自外出,非常不合礼制。《左传》说:鲁桓公因灭项之事被齐国阻止,夫人会齐侯,请求后得以释放。然而考察《春秋》经文,接着记载“公至”,不说从齐国回来,而说从会盟回来,哪里见得是被阻止了呢?如果真是被阻止,即使避讳其名,也不应掩盖其实。这是传文的说法,不足以依据。

九月,鲁桓公从会盟归来。

在淮地会盟后返回,在宗庙中举行饮至礼。鲁桓公与齐侯在淮地会盟,齐国讨伐英氏,而鲁国经略淮夷。《鲁颂》所歌颂的,大概就是这件事吧?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周朝王道衰微,齐桓公开创霸业,以尊崇周王、安抚四方为要务,一匡天下的功绩,是圣人所赞许的。然而五霸是三王的罪人,那么齐桓公是功之首,也是罪之魁吗?况且一个人,前后截然不同,管仲辅佐则治理有序,竖刁等三人用事则混乱。大概齐桓公本是中等才能,志向在于功利,起初委屈自己纠合诸侯,以成就霸业,后来志向得遂欲望放纵,于是变得骄横懈怠,最终沉溺于内宠,继位者未定,死后发生动乱,并非不幸。

鲁桓公十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讨伐齐国。

这是为了拥立公子昭而讨伐齐国。齐桓公没有嫡子,而无亏是长子,齐国人立无亏为君,昭逃奔宋国。《左传》说:齐桓公与管仲将昭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所以宋国拥立他。齐桓公自立其子,何必借助宋国?大概宋襄公此前已讨伐曹国以争夺霸权,如今趁昭逃奔宋国,便诬称齐桓公曾托付他,所以讨伐齐国以拥立昭。昭即位,则齐国顺从宋国,天下谁敢不顺从?宋国这是扰乱齐国而巧妙地谋求霸权。《春秋》推究隐微,不记载“纳”而记载“伐”,认为宋国的意图,并非拥立,只是讨伐防地以扰乱齐国罢了。所以记载此事以深恶之。曹、卫、邾顺从宋国,是被宋国欺骗。

夏季,鲁国军队救援齐国。

诸侯没有周王命令不得擅自兴师,但用于救援,尚且值得肯定。急于解救邻国危难,何况齐国此前派高子安定鲁国,难道可以不报答吗?记载此事以褒扬救援者而谴责讨伐者,更加明显了。

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这是宋公。改变文辞称“师”,是因为动用众多兵力,所以“师”字显得重要。《谷梁传》说:“战不言伐,客不言及。”大概伐与战都是罪过。记载战而伐,就可以知道了。如今宋国交战,却先记载伐,是为了厌恶宋国。凡是遭受讨伐者,有理由应以礼告知,无理由应以礼谦让,不能告知、不能谦让,就交战了。这交战是由遭受讨伐者造成的,所以客方不言“及”。如今说宋“及”什么呢?宋国既然胁迫杀害无亏,而四位公子与昭的长幼还应当辨别。宋国仍一定要立昭,则这场战争宋国实为祸首,所以首书宋国。记载“败绩”,是怜悯齐国。齐桓公的恩泽断绝了。曹、卫、邾顺从宋国,鲁国救援齐国,不列于交战者,是略写。

狄人救援齐国。

肯定救援行为,只要有善举,即使是狄人也必定肯定。齐国军队既已大败,狄人救援来不及了。如果为了行善,即使无功也必定肯定,劝善之心没有止境。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

九月才安葬,是因为动乱的原因。

冬季,邢人、狄人讨伐卫国。

卫国顺从宋国讨伐齐国,是罪过。然而邢国不早出兵救援齐国,反而结仇敌而讨伐同姓,可以吗?狄人称“人”,是行文方便。救援齐国无功,转而讨伐卫国,仍是以前进入卫国的意图。《谷梁传》说:“进兵是错误的。”褒扬救援齐国而厌恶讨伐卫国,进退的权衡,没有成见。如此。

鲁桓公十九年

春季周历三月,宋人拘捕滕子婴齐。

滕国并非有罪。宋国图谋霸权,首先拘捕国君以树立威势,又不将他送回京师,所以称“人”以归罪于他。到了盂地会盟,他自己也遭受拘捕。出尔反尔,确实如此!诸侯去世记载其名。名,是终事。拘捕而不返回,终于拘捕了,所以也记载其名。

夏季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

曹南,是曹国的南面。这是宋国约曹、邾结盟。却不记载地点而在曹南,是因为曹国未服。迫于宋国而勉强顺从,所以刚出国都就结盟,这是要盟。

鄫子参加盟会于邾。己酉日,邾人拘捕鄫子,将他用于祭祀。

曹介宋邾之间旣盟,宋公南归,邾子东返。邾又东,则鄫。鄫子因盟来会,后期至,邾故书会盟于邾。邾人执之者,意与鄫有怨,因宋憾鄫,留鄫子而请于宋,宋命执而用之耳。左云:「用之于次睢之社,以属东夷。」同爲国君,而用若犬豕,尚有人理乎?然不书宋使,何?宋召盟而邾用之,邾承宋命可知。且陷鄫子者,实邾也。杜预曰:「以邾用爲文者,南靣之君,善恶自专,不得托于他命,是也。」鄫子不名,史失之。

译曹国、介国与邾国之间已经结盟,宋公向南返回,邾子向东返回。邾国再往东,就是鄫国。鄫子趁着结盟的机会前来会盟,但迟到,邾国因此记载为“在邾国会盟”。邾国人拘捕鄫子的原因,大概是邾国与鄫国有仇怨,便借宋国对鄫国的怨恨,扣留鄫子并向宋国请示,宋国下令拘捕并加以惩处罢了。《左传》说:“在次睢之社将他作为牺牲,以统属东夷。”同为诸侯国君,却像对待猪狗一样加以使用,这还符合人道吗?然而史书不记载是宋国派遣(邾国)这样做,为什么呢?因为宋国召集会盟而邾国执行惩处,邾国秉承宋国命令是显而易见的。况且陷害鄫子的,实际上是邾国。杜预说:“以‘邾国使用’来记载,是因为南面称王的君主,善恶之事应当自己决断,不能推托于他人的命令,这是正确的。”鄫子没有称名,是史官的失误。

秋宋人围曹

曹虽与盟,而犹未服。宋自省德可也,乃轻动干戈,甚至围其国都乎?半年之间,执滕、用鄫、围曹,▯且急矣。伯犹假仁,此则眞不仁哉!

  衞人伐邢

衞不反已而复怨,且舍狄而伐同姓,故罪之。

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会者谁?公也。首陈何也?左云:「陈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也。」夫不忘桓德,请于桓之旧盟可耳,何援楚而入之盟?是知陈之请,楚之谋也。楚列齐盟,自此会始。蔡旧从楚,郑新从楚,皆楚党也。齐弃先志,延之国都而与之盟,紊中外之防,而爲诸侯患。故于此讳公,而人诸侯,谨之于始也。

  梁亡

梁伯好土功,轻民力,虐用其民,疲而内溃。非有侵伐而灭之者,故以自亡。爲文,国灭,圣人之所伤。惟自亡者,虽亡有余责焉。书曰:「用顾畏于民碞,惧自亡也。」

  二十年

  春新作南门

南门天子,五诸侯三言,新有故也。作则有加其度矣。春则非时矣。

  夏郜子来朝

赵鹏飞曰:郜灭久矣。隐十年,公败宋师,取郜,卽其地。郜文之昭也,与鲁同姓。意宋灭之而鲁封之乎?然不见于经。诸姬之存者仅矣。书之,盖伤之也。

  五月乙巳西宫灾

西宫小寝也。灾则书,无防而不当谨也。

  郑人入滑

滑尝同盟于幽,又在畿内,而郑入之,故书以罪之。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于是衞病邢,盖将爲邢谋衞也。齐桓之伯也,北伐戎而南伐楚。齐孝之立也,南盟楚而北盟狄,不子矣。邢屡比狄,而谋衞失计矣。

  冬楚人伐随

楚加兵于随屡矣,不见于经者,告命有缺也。旣引之同盟,故假告命爲恐动诸侯之计。

  二十有一年

  春狄侵衞

侵衞爲邢也,然适足速邢祸耳。书以责邢,结外援,残同类,而卒以自残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左氏曰:「宋人爲鹿上之盟,以求诸侯。此盟本宋公也,而称人者,图伯而求楚,与之同盟,自取败辱,不足为伯也。齐与盟何也?宋挟齐爲重,齐孝公屈于立已之德,不得已而从之,故首宋也。以是知宋襄立昭之心矣。一立昭而齐、楚咸居宋下,不居然伯乎?不知楚盖姑与之,而隂图之,而宋不悟,何其愚也!」

  夏大旱

  旱经时久也大则甚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鹿上之盟,楚许宋以诸侯,故会以定之。宋不足主会,而首宋者,楚阳推之也。诸国皆后,楚名爲伯,宋实伯,楚也。宋与诸国皆称爵者,荆蛮陵诸夏,而执会主,其变爲大,不得不详之也。楚书子,正名也。宋所恃惟齐,而齐不至,陈、蔡、郑、许皆楚党,曹又宋仇也,见执于楚,宜矣。不书楚执者,诸侯在会,拱手以听,分恶于诸侯也。以伐宋,甚之也。非公子目夷,宋不几亡乎?然则宋公之罪,愈不容揜矣。与僭王之楚会盟,且下求焉。德不足怀,虑不及远,辱身败国,宜哉。

  冬公伐邾

楚执宋公,诸夏之耻,乃间之而伐邾乎?书以病公也。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楚人盖楚子也。乌乎?防防乎?宋也,来献者,威鲁也。古者,诸侯献四夷之防于王,王以警于夷。今楚乃以防于中国者,警中国乎?鲁不能正辞拒楚,故防不言宋,爲内讳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此会盂之诸侯也,薄宋地,诸侯从楚伐宋,已逾时矣,犹在宋地,复从楚盟,是诸夏胥从楚矣。书会诸侯而不书会楚者,不与楚专释,以存中国也。会盟同日者,盟非预约,公畏威而来,卽会卽盟也。盟而卽释,楚威已伸,盟与释惟楚意也。宋公不言归而言释,自投陷穽,赖人而释,无归道也。诸侯复归,犹书名,此不名者,未失国也。

  二十有二年

  春公伐邾取须句

按左氏,邾人灭须句,公伐邾而反其君。须句风姓,太皞之裔也。旣反其君矣,曷以灭国罪之?盖使爲鲁附庸也。则是鲁取之耳。陈傅良曰:春秋严义利之辨,苟以爲利,虽反其君,书取

译秋天,宋国人包围了曹国。

曹国虽然参与了盟会,但内心尚未臣服。宋国反省自身德行即可,却轻率地动用武力,甚至包围其国都吗?半年之间,拘捕滕君、使用鄫国、包围曹国,〇而且过于急躁了。霸主尚且假借仁义,这却是真正的不仁啊!

卫国攻打邢国。

卫国不反省自己反而怨恨,并且舍弃狄人而攻打同姓诸侯,所以归罪于它。

冬天,与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国结盟。

会盟的是谁?是鲁公。为什么把陈国列在首位?左氏说:“陈国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记齐桓公的恩德。”如果不忘记桓公的恩德,请求加入桓公的旧盟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拉拢楚国加入盟会?由此可知陈国的请求,是楚国的谋划。楚国列入齐国的盟会,从这次会盟开始。蔡国一向跟随楚国,郑国新近跟随楚国,都是楚国的党羽。齐国抛弃先前的志向,邀请他们到国都结盟,扰乱了中原与蛮夷的防线,成为诸侯的祸患。所以在这里隐讳鲁公,称诸侯为“人”,在开始时就谨慎对待。

梁国灭亡。

梁伯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虐待使用他的百姓,百姓疲惫而内部崩溃。没有外敌入侵讨伐而灭掉它,所以说是自取灭亡。《春秋》的笔法,国家灭亡,是圣人感到悲伤的。只有自取灭亡的,虽然灭亡了也有多余的责备。《尚书》说:“因为顾念畏惧百姓的怨恨,害怕自取灭亡。”

二十年

春天,新建南门。

南门是天子规格,诸侯应为三门,说“新”是有原因的。建造则超过了应有的规格。春天则是不合时宜。

夏天,郜子来朝见。

赵鹏飞说:郜国灭亡已经很久了。隐公十年,鲁公打败宋军,夺取郜国,就是那个地方。郜国是文王的后裔,与鲁国同姓。大概是宋国灭掉它而鲁国分封它吗?然而经文中没有记载。姬姓诸侯中幸存的寥寥无几了。记载这件事,大概是感到悲伤。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西宫是小的寝宫。发生火灾就记载,没有防备而不应当谨慎。

郑国人进入滑国。

滑国曾经在幽地结盟,又在王畿之内,而郑国进入它,所以记载以归罪于它。

秋天,齐人与狄人在邢国结盟。

当时卫国怨恨邢国,大概是替邢国谋划对付卫国。齐桓公称霸时,北伐戎人而南伐楚国。齐孝公即位时,南与楚国结盟而北与狄人结盟,不像儿子了。邢国屡次亲近狄人,而替卫国谋划失算了。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

楚国对随国用兵多次了,经文中没有记载的,是因为告命的缺失。既然拉拢它加入同盟,所以假借告命作为恐吓诸侯的计策。

二十一年

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侵犯卫国是为了邢国,但这正好加速了邢国的灾祸。记载以责备邢国,结交外援,残害同类,最终导致自我残害。

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

左氏说:“宋人举行鹿上之盟,以求取诸侯。这次盟会本来由宋公主导,而称‘人’,是因为图谋霸业而求取楚国,与它结盟,自取败辱,不足以成为霸主。齐国参与盟会为什么呢?宋国挟持齐国作为倚重,齐孝公屈服于拥立自己的恩德,不得已而跟随,所以把宋国列在首位。由此可知宋襄公拥立昭公的心思。一旦拥立昭公,齐国、楚国都位居宋国之下,不俨然成为霸主吗?不知道楚国只是暂时顺从他,而暗中图谋他,而宋国不醒悟,多么愚蠢啊!”

夏天,大旱。

旱灾持续时间久,“大”表示程度严重。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以讨伐宋国。

鹿上之盟,楚国答应宋国以诸侯之尊,所以会盟以定此事。宋国不足以主持会盟,而把宋国列在首位,是楚国表面上推举他。各国都排在后面,楚国名义上是霸主,宋国实际上是霸主,这是楚国的计谋。宋国与各国都称爵位,是因为荆蛮欺凌中原,而拘捕会盟的主持者,变化很大,不得不详细记载。楚国称“子”,是正名。宋国所倚仗的只有齐国,而齐国没有到来,陈、蔡、郑、许都是楚国的党羽,曹国又是宋国的仇敌,被楚国拘捕,是应当的。不记载楚国拘捕,是因为诸侯在会盟中,拱手听从,把罪恶分摊给诸侯。以讨伐宋国,是加重语气。如果不是公子目夷,宋国几乎灭亡吗?那么宋公的罪过,更加无法掩盖了。与僭越称王的楚国会盟,而且向下求取。德行不足以怀柔,考虑不深远,辱身败国,是应当的。

冬天,鲁公攻打邾国。

楚国拘捕宋公,是中原的耻辱,却趁机攻打邾国吗?记载以批评鲁公。

楚人派宜申来进献防邑。

楚人大概是楚子。为什么?防邑是宋国的,来进献,是威慑鲁国。古代,诸侯向周王进献四方蛮夷的防地,周王用来警戒蛮夷。现在楚国却用中原的防地,来警戒中原吗?鲁国不能以正当言辞拒绝楚国,所以防邑不说宋国,是为内部隐讳。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会合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这次会盟的是盂地的诸侯,薄地是宋国领土,诸侯跟随楚国讨伐宋国,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还在宋国领土,又跟随楚国结盟,这是中原各国都跟随楚国了。记载会合诸侯而不记载会合楚国,是不认可楚国专断释放,以保存中原。会盟同日进行,是因为盟约不是预先约定的,鲁公畏惧威势而来,一会盟就结盟。结盟就立即释放,楚国的威势已经伸张,结盟与释放都是楚国的意思。宋公不说“归”而说“释”,是自己投入陷阱,依赖别人释放,没有归去的道理。诸侯返回,还称名,这里不称名,是因为没有失去国家。

二十二年

春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

按照左氏,邾人灭掉须句,鲁公攻打邾国而恢复其君主。须句是风姓,太皞的后裔。既然恢复其君主了,为什么以灭国的罪名归罪它?大概是让它成为鲁国的附庸。那么就是鲁国夺取它。陈傅良说:《春秋》严格区分义利,如果认为是利,即使恢复其君主,也记载为“取”。

也。

  夏宋公衞侯许男滕子伐郑

宋公释于楚,当悔过自乂,乃怒郑,朝楚,遽伐郑,以致楚,何不自量之甚也?三国犹从宋者,惧楚之▯,而欲中国之有伯也。

译啊。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联合攻打郑国。

宋公向楚国求和,本应悔过自守,却反而恼怒郑国,朝见楚国,随即攻打郑国,从而招致楚国的介入,这是多么不自量力啊?三国之所以跟随宋国,是畏惧楚国的强大,并且希望中原地区有霸主出现。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及者,公也。内战不书败,书战卽败也。传曰:「邾人获公胄,悬诸鱼门。」是鲁败也。记曰:「邾娄复之以矢,自战于升陉。」始也,邾亦败也。不书公,不书败,爲内讳也。是知取须句非兴灭之公矣。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以宋及战,深责宋也。不知义而妄战,残民命以图雪耻,其致败也宜矣。汪克寛曰:宋公身伤,不言宋公败绩,犹爲宋讳。若鄢陵之战,直书楚子败绩矣。楚子救郑,不书救,又称人,防之也。亦恶之也。

  二十有三年

  春齐侯伐宋围缗

宋败于▯,楚益张矣。齐侯无志于攘楚,而救宋,则已昧于大义矣。今更助楚爲虐,故书伐,书围,以重其罪。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伤于▯,故也。鲁畏楚而不会,故不书葬也。

  秋楚人伐陈

左云讨贰于宋也,自曹南之盟,陈不从宋,其后盟齐,会盂伐宋,亦并从楚,未见贰于宋也。据传,楚子玉城顿而还,意顿旧属陈楚,盖伐陈以争顿耳。

  冬十有一月▯子卒

  二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据《左氏》:郑伐滑,王使如郑,请滑,郑不听,而执王使。王怒,出狄师伐郑。郑虽当讨,用狄则非不书王命者,讳王之启冦以灭亲也,不使狄之假命以猾夏也。尊王而讳之,恶狄而正之,爱中国而存之意深哉。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避子带之难也,襄王之爲世子,以母后宠弟带而几废,及带招戎奔齐,王犹反之,带乃搆狄攻王,是不能制之以义,早爲之所畀頽叔桃子以招狄之柄,而假之羽翼,以及于难,书出言自弃宗社也。诸侯以非道出,曰奔;天王以非道出,曰居。眀无外也,侯国皆其有,莫非王土也。于郑者,图于郑也。怒郑而使狄伐之,怒狄而与郑图之。比事以观,失自见矣。

  晋侯夷吾卒

  秦纳重耳入立不书不告也

  二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

春秋书灭国多矣,灭同姓者亦不一矣。衞侯何以名?尤恶其挟诈也。左氏云:衞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衞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遂灭邢。叶梦得曰:灭国之罪,不待贬而见。春秋之义,常致意于所难察。故杀蔡侯名楚子,恶诱杀人之君也;灭邢名衞侯,恶诱灭人之国也。

  夏四月癸酉衞侯燬卒

文公再造,衞诗载《定之方中》,规模远矣。齐桓之伯,无役不从,晚从宋襄伐齐,伐郑,已又灭邢,耄而荒矣。

  宋荡伯姬来逆妇

荡伯姬,鲁女而归荡氏者也。姑逆妇,非礼也。何以书?公主之也。亦非礼也。

  宋杀其大夫

  罪专杀也不名史失之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顿子廹于陈而奔楚,故楚纳之。陈信有罪矣,诸侯不救,而假楚以废置之权,以围示威,以纳示德。楚之势于是成矣。

  葬衞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衞子、莒庆盟于洮。

莒以季友获挐之故,与鲁絶。衞文公尝欲平之,故衞爲此盟。莒子疑鲁,未肯平,乃以大夫听命。衞称子未逾年也。

  二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己未,公会莒子、衞甯速盟于向。

申洮之盟也,莒子来信之也,公复会勤莒也。衞知鲁、莒可平,故不再出,而使大夫也。洮、向二盟,莒、衞竟以大夫敌公,非礼也。然不讳公者,犹以释怨许之也。

  齐人侵我西鄙

孝公以争国与鲁有隙,其盟于齐,怨已释矣。乃因衞莒之盟,潜师爲▯。至夏,又伐鲁北鄙。比书之罪,自见矣。

  公追齐师至酅弗及

侵称人举将也,追称师明众也。酅齐地,敌至不能应,去始追之,无备也。敌旣出境,追而至酅,深入也。将及之矣,畏众而反,又何怯也?鲁之军政如此,其谋国疎矣。

  夏齐人伐我北鄙

  衞人伐齐

洮向之盟,故也。然洮向以释怨,顾乃报怨以结怨乎?春秋明大义,不贵小谅,书以罪衞也。

  公子遂如楚乞师

乞重辞也,又

译秋季八月丁未日,鲁国与邾国在升陉交战。

“及”字表明是鲁公亲自出战。国内交战不记载战败,记载交战即意味着战败。《左传》说:“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之上。”这说明鲁国战败了。《春秋》记载:“邾娄人用箭射鲁公,鲁公在升陉交战。”起初,邾国也战败了。不记载鲁公,不记载战败,是为了替国内避讳。由此可知,夺取须句并非出于复兴灭亡国家的公义。

冬季,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国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因为宋公亲自出战,所以深责宋公。不懂道义而轻率开战,残害百姓性命以图雪耻,导致战败是理所当然的。汪克宽说:宋公身受重伤,不记载宋公战败,还是替宋国避讳。如果是鄢陵之战,就直接记载楚子战败了。楚子救援郑国,不记载“救”字,又称楚人为“人”,是为了防范他。也是厌恶他。

二十三年

春季,齐侯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

宋国在泓水战败,楚国更加嚣张。齐侯没有志向去抵御楚国,反而去救援宋国,就已经不明大义了。现在竟然帮助楚国作恶,所以记载“伐”,记载“围”,以加重他的罪责。

夏季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因为在泓水之战中受伤,所以去世。鲁国畏惧楚国而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葬礼。

秋季,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说是讨伐陈国对宋国的二心,自从曹南之盟以来,陈国不跟随宋国,后来盟会齐国,会盟盂地攻打宋国,也都跟随楚国,没有看到对宋国有二心。根据《左传》,楚子玉在顿地筑城后返回,大概顿地旧属陈国,楚国攻打陈国是为了争夺顿地。

冬季十一月,泓水之战后宋公去世。

二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狄人攻打郑国。

根据《左传》:郑国攻打滑国,周王派使者到郑国,请求归还滑国,郑国不听,并且拘禁了周王的使者。周王愤怒,出动狄人的军队攻打郑国。郑国虽然应当受到讨伐,但使用狄人则不对,不记载周王的命令,是为了避讳周王开启寇患以消灭亲属,不让狄人假借王命来扰乱华夏。尊崇周王而为之避讳,厌恶狄人而纠正其非,爱护中原而保存其体的心意深远啊。

秋季七月。

冬季,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这是为了躲避子带的祸难。襄王作为世子时,因为母亲和弟弟子带受宠而几乎被废黜,等到子带招引戎人逃往齐国,襄王仍然让他回来,子带于是勾结狄人攻打襄王,这是不能以道义制约他,没有早做打算,把招引狄人的权柄交给颓叔和桃子,从而给他们羽翼,以至于遭遇祸难,记载“出”字表示他自弃宗庙社稷。诸侯以不合道义的方式出逃,称为“奔”;周天子以不合道义的方式出逃,称为“居”。表明没有外邦,诸侯国都是他的所有,没有不是王土的地方。在郑国,是因为图谋郑国。愤怒郑国而让狄人攻打它,愤怒狄人而与郑国图谋。对比此事来看,过失自然显现。

晋侯夷吾去世。

秦国接纳重耳回国即位,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

二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

《春秋》记载灭国的很多,灭同姓国家的也不少。卫侯为什么称名?特别厌恶他挟诈。《左传》说:卫国将要攻打邢国,礼至说:“得不到他们的守备,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得到了官职。卫国攻打邢国,两个礼至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着他们到外面,杀了他们,于是灭掉了邢国。叶梦得说:灭国的罪过,不需要贬斥就显现了。《春秋》的道义,常常在意那些难以察觉的地方。所以杀蔡侯称名楚子,厌恶诱杀别人的君主;灭邢国称名卫侯,厌恶诱灭别人的国家。

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文公重新建立卫国,《诗经》中记载《定之方中》,规模远大。齐桓公称霸时,没有战役不跟随,晚年跟随宋襄公攻打齐国,攻打郑国,后来又灭掉邢国,年老而昏乱了。

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儿媳。

荡伯姬,是鲁国女子而嫁给荡氏的人。婆婆迎接儿媳,不合礼制。为什么记载?因为是公主亲自去的。也不合礼制。

宋国杀了他的大夫。

罪在专杀,不称名,是史官的失误。

秋季,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

顿子被陈国逼迫而逃往楚国,所以楚国送他回去。陈国确实有罪了,诸侯不救援,而借给楚国废立诸侯的权力,以包围显示威势,以送入显示恩德。楚国的势力于是成就了。

安葬卫文公。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公会同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

莒国因为季友抓获挐的缘故,与鲁国断绝关系。卫文公曾经想调解他们,所以卫国为此结盟。莒子怀疑鲁国,不肯和解,于是派大夫听命。卫国称子,是因为没有超过一年。

二十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己未日,鲁公会同莒子、卫甯速在向地结盟。

重申洮地的盟约,莒子来信任他,鲁公再次会合以慰劳莒国。卫国知道鲁国、莒国可以和解,所以不再亲自出面,而派大夫。洮、向两次盟会,莒国、卫国竟然以大夫的身份与鲁公对等,不合礼制。然而不避讳鲁公,还是因为以化解怨恨来宽恕他。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孝公因为争夺君位与鲁国有嫌隙,他在齐国结盟,怨恨已经化解了。于是趁着卫国、莒国的盟会,暗中出兵侵犯。到了夏季,又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对比记载的罪过,自然显现了。

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

侵犯称“人”,是举将;追击称“师”,是表明众多。酅是齐国的土地,敌人到了不能应对,敌人走了才开始追击,是没有防备。敌人已经出境,追击到酅地,是深入。将要追上了,畏惧人多而返回,又是何等的怯懦?鲁国的军政如此,谋划国家就疏漏了。

夏季,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卫国人攻打齐国。

洮、向盟会的缘故。然而洮、向盟会是为了化解怨恨,反而报怨以结怨吗?《春秋》阐明大义,不看重小信,记载以归罪卫国。

公子遂前往楚国乞求军队。

“乞”是重辞,又

卑辞也。已之师不以义动,犹不可,况人之师乎?军政不修,求援友邦,已非立国之道,况下求荆蛮乎?齐虽无道,乃引楚以残甥舅之国,非义也。示弱启侮,且使楚祸远及于齐,非谋也。

译这是卑下的言辞啊。自己的军队不依仗道义而行动,尚且不可,何况是别人的军队呢?军政不修明,却向友好邦国求援,这已经不是立国的正道了,何况是向下向荆蛮求援呢?齐国虽然无道,却引来楚国去残害甥舅之邦,这不是道义。示弱招致侮辱,而且使楚国的祸患远及于齐国,这不是谋略。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祀不过祖,夔、祖熊挚,楚乃以不祀祝融、鬻熊,责夔乎?夔以正对,而楚终灭之,贪其地耳。灭国爲大恶,况同姓乎?况无罪乎?抑夔上游之国也,夔灭则通于巴蜀,楚益富强,春秋所惧也。夔子不名,史失之。

  冬楚人伐宋围缗

宋为望国,楚忌之,必欲翦灭而后已。书「伐」,书「围」,着其横也。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

鲁乞师于楚,楚利得鲁,以师赴之。鲁倚楚,得齐邑。公自以爲得计矣,不知倚楚必事楚,事楚者以国与楚也。以国与楚,而博齐之一邑,可谓不知类矣。

  公至自伐齐

不义而反,以为功,告至,策勲危之也。受德于楚,结怨于齐。楚将责报无己,齐亦将报怨无己。向非晋文之伯,鲁其危哉?

  二十有七年

  春▯子来朝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孝公乘乱争国,盟楚狄而伐宋鲁,虽席父威,而卒不振,宜哉。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

左氏云:「责无礼也。」伯姬托其子于鲁,今嗣位来朝,执礼恭矣,而师入其国,慿弱犯寡,已实无礼,何以责人?遂帅师,恶专也。乞师伐齐,帅师入▯,东门氏之恶兆于此。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楚主兵,故首楚,此楚子也,而称人,抑之也。四国称爵,而列其下,罪从楚也。前围邑,今且围国,志必灭宋也。

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

围宋而盟,约久围也。围宋,则宋公不与审矣。何以书“盟于宋”?盖盟于宋之国外,不可别言地也。公初不与围,以受楚惠,且畏其威,故往会。没楚子而书“会诸侯”,讳公恶也。是时诸侯从楚者,几半天下。伐齐,围宋,势盖岌岌焉。防城濮之战,天下尚可问乎?《春秋》是以不没桓、文之功也。

  二十有八年

  春晋侯侵曹晋侯伐衞

晋侯者,重耳也。楚伐齐而围宋,宋告急于晋。狐偃曰:“楚得曹,婚衞伐曹,衞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其侵与伐,皆以致楚也。两书晋侯者,侵曹旣反而后伐衞,盖两事也。不书救宋者,据事书之,谋隐而事着也。

  公子买戍衞不卒戍刺之

晋伐衞,而鲁戍之,从楚令也。公惧晋,乃杀买以免,而告楚人曰:“不卒戍也。”诬杀以説晋,诡辞以説楚,持两端以观胜负,得免伯讨,幸尔。刺伤也,讳专杀而轻其辞也。

  楚人救衞

  凡书救多善此以衞附楚而楚救之非善楚也病晋也衞附楚可罪求盟亦可免而晋弗许以衞爲楚所必救志在致楚也谋虽工而道则小矣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

晋伐衞以致楚,楚分师以救衞,尚未肯释宋,悉师而来也。挫其偏师,使知难而退,则楚未大创,未可制也。因移师临曹,入其国而执其君,且以畀宋,则楚不得不悉师一决,所以成城濮之功也。然入曹,▯矣;执曹伯,无礼矣;不归京师而畀宋人,非义矣。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此战,宋公在焉。独爵晋,而三国称师者,予晋伯也。蘓辙曰:「春秋书始得诸侯者,好防称人,兵会称师,是也。」晋及战,晋志也。书「楚师败绩」,见其用众爲晋所致也。赵鹏飞曰:「晋文功与齐桓同,而势则异。桓难于合诸侯,而易于制楚;文难于制楚,而易于宗诸侯。桓之兴,诸侯未识所谓伯,必屡会屡盟而后服。其时楚方张,侵伐不出蔡、郑,故久而后问其罪,期于服而已。文之兴,诸侯习于从伯,一挥而至矣。然楚之强,非曩时比,师临齐、宋之郊,自东以南皆楚矣。非大胜之,无以夺其气,而定诸侯之心。文一战而伯,可谓一时之伟绩矣。」

  楚杀其大夫得臣

战,称人畧之也;恶猾夏也,杀,书官书名,详之也;恶专杀也。得臣有罪,楚又自外于王化,犹不与其专杀者。天子之治,无外也。

  衞侯出奔楚

惧晋也,使元咺奉叔武以守。未有二君,故不名。晋败楚,功也;执曹伯,出衞侯,罪也。功罪不相揜也。

五月癸丑,

译秋天,楚国人灭掉了夔国,把夔子俘虏回楚国。

祭祀不超过祖父,夔国的祖先是熊挚,楚国难道是因为夔国不祭祀祝融、鬻熊而责备夔国吗?夔国以正当的理由回答,但楚国最终还是灭掉了它,这是贪图它的土地罢了。灭国是大恶,何况是同姓国家呢?何况是无罪的国家呢?况且夔国是上游的国家,夔国被灭,楚国就通往巴蜀地区,楚国更加富强,这是《春秋》所担忧的。夔子没有写出名字,是史官的失误。

冬天,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

宋国是显赫的大国,楚国忌惮它,一定要消灭它才肯罢休。记载“伐”,记载“围”,是为了彰显楚国的蛮横。

鲁公借助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邑。

鲁国向楚国请求出兵,楚国贪图得到鲁国的依附,就派军队前往。鲁国倚仗楚国,得到了齐国的城邑。鲁公自以为计策得当,不知道倚仗楚国就必然要侍奉楚国,侍奉楚国的人是把国家交给楚国了。把国家交给楚国,却只换来齐国的一个城邑,可以说是分不清轻重主次了。

鲁公从伐齐之地返回。

不义地返回,却当作功劳,报告到达,记录功勋,这是使鲁国陷入危险。从楚国接受恩德,与齐国结下怨恨。楚国将无休止地要求回报,齐国也将无休止地报复怨恨。如果不是晋文公的霸业,鲁国就危险了?

二十七年

春天,〇子来朝见。

夏天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

孝公趁着混乱争夺君位,与楚国、狄人结盟而攻打宋国、鲁国,虽然凭借父亲的威势,但最终不能振作,是理所当然的。

秋天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〇国。

《左传》说:“责备它无礼。”伯姬把儿子托付给鲁国,现在继位来朝见,执礼恭敬,但军队进入它的国家,欺凌弱小,侵犯寡弱,自己确实无礼,凭什么责备别人?公子遂率领军队,是厌恶他专权。请求出兵攻打齐国,率领军队进入〇国,东门氏的恶兆就在这里。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

楚国主导军事,所以把楚国列在前面,这是楚子,却称为“人”,是贬低他。四个国家称爵位,却列在楚国下面,是罪责跟随楚国。以前包围城邑,现在将要包围国家,是立志要灭掉宋国。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会合诸侯在宋国结盟。

包围宋国而结盟,是约定长期包围。包围宋国,那么宋公不参与是明确的。为什么记载“在宋国结盟”?大概是在宋国境外结盟,不能另外说明地点。鲁公起初不参与包围,因为接受楚国的恩惠,并且畏惧它的威势,所以前往会合。隐去楚子而记载“会合诸侯”,是避讳鲁公的恶行。这时跟随楚国的诸侯,几乎占天下的一半。攻打齐国,包围宋国,形势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城濮之战,天下还可以问鼎吗?《春秋》因此不隐没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

二十八年

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攻打卫国。

晋侯是重耳。楚国攻打齐国而包围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狐偃说:“楚国得到曹国,与卫国通婚,攻打曹国,卫国必定救援楚国,那么齐国、宋国就解除了危险。”那侵犯和攻打,都是为了引诱楚国。两次记载晋侯,是因为侵犯曹国返回后才攻打卫国,大概是两件事。不记载救援宋国,是根据事实记载,谋略隐晦而事实明显。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伤。

晋国攻打卫国,而鲁国戍守它,是服从楚国的命令。鲁公畏惧晋国,就杀了公子买来免除罪责,并告诉楚国人说:“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诬陷杀人来取悦晋国,用诡辩来取悦楚国,持两端观望胜负,能免除霸主的讨伐,是侥幸。刺伤,是避讳专杀而用轻率的措辞。

楚国人救援卫国。

凡是记载“救”大多是善行,这里因为卫国依附楚国而楚国救援它,不是善行,是厌恶晋国。卫国依附楚国可以定罪,请求结盟也可以免罪,但晋国不允许,认为卫国是楚国必定救援的,志向在于引诱楚国。谋略虽然巧妙,但道义却狭隘。

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逮捕曹伯,交给宋国人。

晋国攻打卫国以引诱楚国,楚国分兵救援卫国,还不肯解除对宋国的包围,率领全部军队而来。挫败它的偏师,让它知道困难而退兵,那么楚国没有受到重大创伤,还不能制服它。于是转移军队逼近曹国,进入它的国家而逮捕它的君主,并且交给宋国,那么楚国不得不率领全部军队一决胜负,这是为了成就城濮之战的功绩。然而进入曹国,〇;逮捕曹伯,无礼;不归还京师而交给宋国人,不义。

夏天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国人战于城濮,楚国军队大败。

这场战役,宋公也在其中。只称晋侯,而三国称军队,是赞许晋国的霸业。苏辙说:“《春秋》记载开始得到诸侯的,喜好防备称‘人’,军队会合称‘师’,是对的。”晋国与战,是晋国的志向。记载“楚国军队大败”,显示它使用众多军队是被晋国所导致的。赵鹏飞说:“晋文公的功绩与齐桓公相同,但形势不同。齐桓公难于会合诸侯,而容易制服楚国;晋文公难于制服楚国,而容易统领诸侯。齐桓公兴起时,诸侯不认识什么是霸主,必须多次会盟而后服从。那时楚国正强盛,侵伐不出蔡、郑,所以久而后问其罪,期望于服从罢了。晋文公兴起时,诸侯习惯于服从霸主,一挥而至。然而楚国的强大,不是从前可比,军队逼近齐、宋的郊外,自东以南都是楚国了。不大大战胜它,无法夺其气势,而定诸侯之心。晋文公一战而称霸,可谓一时的伟绩。”

楚国杀了其大夫得臣。

战争,称“人”是略写;厌恶其扰乱华夏,杀,记载官职和名字,是详写;厌恶专杀。得臣有罪,楚国又自我疏远王化,尚且不赞许其专杀。天子的治理,没有内外之分。

卫侯出逃到楚国。

畏惧晋国,派元咺奉叔武来守卫。没有两个君主,所以不写名字。晋国打败楚国,是功绩;逮捕曹伯,使卫侯出逃,是罪过。功罪不相掩盖。

五月癸丑日,

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衞子、莒子盟于践土。

同奬王室也。晋侯序齐侯、宋公之上,伯业定也。齐先宋,以强弱为次也。鲁、卫附楚,蔡、郑从楚,围宋,莒则与鲁、衞爲好者也。一胜楚而皆至矣。衞子叔武也。武奉命摄位,宜书弟,或书字,今称子,且序莒上,是晋文立之也。武不敢以成君自居,降而称子。子者,世子嗣位而未成君之称,非其名矣。庄二十七年,王命齐桓爲伯,此亦命晋文爲伯,皆不书者,二公非实能尊王以尽伯职,故削之也。

译鲁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

这是为了共同奖助周王室。晋侯排在齐侯、宋公之上,表明其霸业已经确立。齐侯排在宋公之前,是按照势力强弱来排序的。鲁国、卫国依附楚国,蔡国、郑国跟随楚国,围攻宋国,莒国则与鲁国、卫国交好。一旦战胜楚国,这些诸侯就都来了。卫子就是叔武。叔武奉命代理国政,按理应当称“弟”或者称“字”,现在称“子”,并且排在莒子之上,这是晋文公确立了他的地位。叔武不敢以正式国君自居,降低身份称“子”。“子”是世子继承君位但尚未正式成为国君时的称呼,并不是他的名字。鲁庄公二十七年,周天子任命齐桓公为霸主,这里也是任命晋文公为霸主,史书都没有记载,是因为这两位霸主并非真正能够尊崇周王并尽到霸主的职责,所以史官删去了这些记载。

陈侯如会

陈服也,来不及盟,故书如会。不再盟,不凟也。

  公朝于王所

诸侯朝王于京师,廵狩则于方岳。曷爲言王所,非其所也?来践土而劳晋也。不书劳晋,全天王之尊也。公朝则诸侯皆朝,可知。第晋不能帅诸侯以朝京师,伉也。诸侯因晋召盟而始朝,怠也。故削之而止,以公朝见意焉。胡安国曰:「春秋不以就朝爲非,而以非其所爲贬,正其本之意也。」

  六月衞侯郑自楚复归于衞

晋不早复,衞侯惧而出奔。奔不名罪,晋也。今名之,失国也。且以其自楚归也。

  衞元咺出奔晋

爲杀武而诉于晋,所诉虽直,然乱君臣之分矣。

  陈侯欵卒

  秋杞伯姬来

爲杞谢过也。两国之好,妇人通之,非礼也。

  公子遂如齐

伯姬来入,▯之怨释;遂如齐取谷,之憾消。伯权立,而诸侯不敢私用兵也。

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

左云讨不服也,从楚围宋者四国,独许未服,故谋讨之。陈称子居,防也。践土之盟,使衞之臣夺君位;温之会使,陈之孤夺父防,非礼也。秦始与会,睦于晋也。

  天王狩于河阳

是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也,变文书狩,若王之时巡焉,尊之也。温在河阳,书河阳,大之也,讳就诸侯于温也。《春秋》尊王而全其名,所以明王道也。果其省德修政,安见东周不可爲乎?圣人尊周而欲兴之,无所不致意焉。

  壬申公朝于王所

河阳宻迩周京,不朝京师,而于河阳防矣。是晋令也。晋于一年之中,两帅诸侯以朝,虽朝礼未尽,春秋犹有取。故河阳书狩,尊周也,亦全晋也。

  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

元咺诉故也,君臣无狱,乃爲臣执君乎?归之于京师者,缓辞也。自治其狱,狱定而归之,专擅甚矣。且衞祸成于晋,逐衞侯,立叔武,使兄弟相疑。彼元咺亦窥晋恶衞侯而诉君耳。

  衞元咺自晋复归于衞

诸侯之国,世守之,故可言复;大夫之位,君命之,不可言复。言复者,抗辞也。书自晋,深罪晋也。

  诸侯遂围许

诸侯不序防温之防也,遂继事也。围宋之役,许实从楚;践土会盟,许复不至。是其自取云尔。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会诸侯围许。

晋释之也?何以名晋侯疾?曹伯货筮史以复曹也?刘敞曰:「衞侯以杀叔武名,曹伯以赂反国名,其恶不同,其贬一也。」是也。

  二十有九年

  春介葛卢来

介国名葛卢,其君也名之,未命也。书来者不能行朝礼,畧之也。

  公至自围许

围许逾年,不能服。以围许致者,温之本谋,纪实也。

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谋伐郑也,晋文召王而朝,受诉执衞,因疾复曹,诸侯其窥之矣。故许不服,而郑亦贰。不自反而谋伐之,晋志骄矣。诸侯同盟,王官莅之,不与盟也。洮之盟,王人始与焉,然犹敌诸侯也。今则大夫敌之矣。胡安国曰:翟泉近在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下与国卿盟,是谓上替国卿,上盟王子,是谓下陵。故国卿贬称人,而王子亦与焉。端其本之义,是也。公与盟而不能正其失,故讳不书公。

  秋大雨雹

雨雹,以大爲异,且害稼而爲灾也。不书月日,史失之。

  冬介葛卢来

春来,公在外,故又来,非修礼也。盖将假道以侵萧耳。

  三十年

  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晋文之爲公子也,在狄久。狄恃其宠,故敢乘间而侵齐。晋方主伯,以安攘爲事,置狄不问,非义也。

  秋衞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衞侯未入而杀元咺,称国者衞侯赂周冶而杀之也。咺罪当诛,而书官,衞侯志在入国,非眀正其罪也。瑕则咺所立也,书公子不予咺之立君,书及见罪起元咺也。意瑕尚幼,而咺立防以擅国乎?则瑕无罪也,而衞侯贼杀其亲之恶着矣。

  衞侯郑归于衞

归不言复絶之也。始归而杀武,再归而杀瑕,是长恶不悛,虽得国而义不可以有国也。不书自京师,制在晋也。赵鹏飞曰:书归于衞

译陈侯前往会盟。

陈国已经归服,但来不及参加盟誓,所以记载为“前往会盟”。不再次盟誓,是为了不亵渎盟约。

鲁公在王所朝见天子。

诸侯在京城朝见天子,天子巡狩时则在四方名山大川朝见。为什么说是“王所”,因为那不是天子本应所在的地方?鲁公来到践土慰劳晋侯。不记载慰劳晋侯,是为了保全天子的尊严。鲁公朝见,那么诸侯都朝见,这是可以推知的。只是晋国不能率领诸侯朝见京城,这是傲慢。诸侯因为晋国的召集盟会才开始朝见,这是懈怠。所以删去这些记载而止,通过记载鲁公朝见来表明意思。胡安国说:“《春秋》不把前往朝见当作错误,而是把不在正确地点朝见当作贬斥,这是端正根本的意思。”

六月,卫国国君郑从楚国返回卫国。

晋国没有早点让卫侯复位,卫侯因恐惧而出逃。出逃不称名,是因为有罪,这是晋国的责任。现在称名,是因为他失去了国家。而且因为他从楚国回来。

卫国元咺出逃到晋国。

为了杀叔武的事向晋国申诉,申诉虽然有理,但扰乱了君臣的名分。

陈国国君款去世。

秋天,杞国伯姬前来。

这是为杞国谢罪。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由妇人沟通,是不合礼制的。

公子遂前往齐国。

伯姬前来,齐国的怨恨消除了;公子遂前往齐国取回谷邑,齐国的遗憾消除了。伯权确立,诸侯不敢私自用兵。

冬天,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在温地会盟。

左氏说这是讨伐不服从的国家,跟随楚国围攻宋国的四个国家中,只有许国没有归服,所以谋划讨伐它。陈国称子,是防备的意思。践土之盟,让卫国的臣子夺取君位;温地之会,让陈国的孤儿夺取父亲的防地,这都不合礼制。秦国开始与会盟,是与晋国和睦。

天子在河阳巡狩。

这是晋侯召见天子,让诸侯朝见,改变文字记载为“巡狩”,好像天子按时巡行一样,是尊重天子。温地在河阳,记载河阳,是夸大其词,忌讳天子去温地会见诸侯。《春秋》尊重天子而保全他的名声,以此来彰显王道。如果天子能够省察德行、修明政治,怎么见得东周不能治理呢?圣人尊重周朝而想要复兴它,无处不尽心竭力。

壬申日,鲁公在王所朝见天子。

河阳靠近周京,不在京城朝见,而在河阳朝见,这是防备的意思。这是晋国的命令。晋国在一年之中,两次率领诸侯朝见,虽然朝见的礼仪未尽完备,《春秋》还是有所肯定。所以河阳记载为“巡狩”,是尊重周朝,也是保全晋国。

晋国人抓住卫国国君,把他押送到京城。

这是因为元咺申诉的缘故。君臣之间没有诉讼,难道让臣子逮捕君主吗?“押送到京城”是缓和的措辞。自己审理案件,案件审结后再押送回去,专擅太过分了。而且卫国的祸患是由晋国造成的,驱逐卫侯,立叔武为君,让兄弟互相猜疑。那个元咺也是窥探到晋国厌恶卫侯,才申诉君主的。

卫国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

诸侯的国家,世代守护,所以可以说“复”;大夫的职位,由君主任命,不可以说“复”。说“复”,是抗辩的措辞。记载“从晋国”,是深深谴责晋国。

诸侯于是围攻许国。

诸侯不排列次序,是因为温地会盟的防备,于是接着做事。围攻宋国的战役,许国实际上跟随楚国;践土会盟,许国又没有到来。这是它自取灭亡。

曹国国君襄返回曹国,于是与诸侯会盟围攻许国。

晋国释放了他吗?为什么称名?因为晋侯生病?曹国国君贿赂筮史以返回曹国吗?刘敞说:“卫侯因为杀叔武而称名,曹伯因为贿赂而返回国家称名,他们的恶行不同,但贬斥是一样的。”这是对的。

二十有九年

春天,介国的葛卢前来。

介国名葛卢,它的国君称名,是因为没有被周天子册命。记载“来”,是因为不能行朝见之礼,是简略的记载。

鲁公从围攻许国回来。

围攻许国超过一年,不能使其归服。以围攻许国作为结束,是因为温地会盟的本意,是记录事实。

夏天,六月,与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

谋划讨伐郑国,晋文公召见天子朝见,接受申诉并逮捕卫侯,因为生病而恢复曹国,诸侯窥探到了这一点。所以许国不归服,郑国也怀有二心。不自我反省而谋划讨伐,晋国的志向骄傲了。诸侯同盟,王官莅临,但不参与盟誓。洮地之盟,王人开始参与,但还敌视诸侯。现在则大夫敌视他们了。胡安国说:翟泉近在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下与国卿结盟,这是上位者取代国卿;国卿与王子结盟,这是下位者凌驾。所以国卿贬称为“人”,而王子也参与。端正根本的意思,这是对的。鲁公参与盟誓而不能纠正其过失,所以忌讳不记载鲁公。

秋天,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雨雹,因为大所以异常,而且伤害庄稼成为灾害。不记载月日,是史官的失误。

冬天,介国的葛卢前来。

春天来过,鲁公在外,所以又来了,不是修习礼仪。大概是要借道去侵犯萧国。

三十年

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晋文公做公子时,在狄国很久。狄国倚仗他的宠信,所以敢于乘虚侵犯齐国。晋国正主持霸业,以安定内政、抵御外侮为事,对狄人置之不问,是不义的。

秋天,卫国杀了大夫元咺和公子瑕。

卫侯没有入国就杀了元咺,称国是因为卫侯贿赂周朝冶官而杀了他。元咺的罪当诛,而记载官职,是因为卫侯志在入国,不是明正其罪。瑕是元咺所立的,记载“公子”是不承认元咺立君,记载“及”是表明罪起于元咺。意思是瑕还年幼,而元咺立他以擅权吗?那么瑕没有罪,而卫侯杀害亲人的恶行就昭著了。

卫国国君郑返回卫国。

“归”不说“复”,是断绝的意思。刚回来就杀了叔武,再回来就杀了瑕,这是长恶不悛,虽然得到国家,但义理上不可以拥有国家。不记载“从京城”,是因为权柄在晋国。赵鹏飞说:记载“归于卫国”

,则命不系于王,而权亦不归于晋。使若衞侯之自归也。

  晋人秦人围郑

翟泉谋讨郑,讨而围国。▯也不见德,而惟虐是闻而秦助其虐,故皆称人以贬之。围郑不服,伯业衰矣。且约秦非计也。秦,虎狼之国导之使见诸夏之弱,而有雄心。衅起入滑,祸延数世而不已,则晋文之过也。

译那么,天命就不依附于周王,而权力也不会归于晋国。假如像卫国国君那样主动归顺就好了。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在翟泉谋划讨伐郑国,讨伐进而包围别国。〇人们看不到德政,只听到暴虐,而秦国又助长这种暴虐,所以都用“人”来称呼他们以表示贬斥。郑国被围而不屈服,霸业由此衰落了。况且与秦国结盟并非良策。秦国是虎狼般贪婪的国家,引导它看到中原各国的虚弱,从而产生野心。祸端从入侵滑国开始,灾祸延续数代而不停止,这都是晋文公的过错。

介人侵萧

再来鲁,而遂侵萧。恶介,且罪鲁也。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襄王以晋文两合诸侯而朝之,遂以三公下聘。盖因聘晋而歴聘朝王之诸侯,非特聘鲁也。礼虽有王聘之文,然必诸侯朝而后王有聘。鲁两朝王所因晋而就朝,非能朝也。王不能正王法而下聘,所使者又以▯宰而兼三公。王室陵夷,大臣失职,亦甚矣。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公不入觐,以拜王命之辱,乃使陪臣报聘,且如京师如晋,以二事出,是夷周于晋也。春秋书遂,若大夫之专事者,爲鲁讳恶,且尊王也。李廉曰:此与成十二年公如京师,遂会伐秦书法相似。此本以二事出,春秋则以如晋爲遂事,不敢以王事同伯事也。彼本以伐秦出,春秋则以伐秦爲遂事,不敢以伯事先王事也。

  三十有一年

  春取济西田

外田必系国不系国,鲁故田也。何以书?取晋侯入曹,班所侵地于诸侯。鲁于是取济西田,则是介晋力也。郓讙龟隂田复之以礼,故曰“归济西田”;与汶阳田皆返之以力,故曰“取”。虽返故田,而不以道与力夺人田者同科。若曰“取非其有者”耳。

  公子遂如晋

拜取田也,周以礼聘,晋以利啗,一如周而再如晋,知伯不知王知利不知义矣。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王以冬至祀上帝,又以夏之孟春祈谷于上帝,礼行于郊,故曰郊。鲁以周公故,遂得用祈谷之郊,盖僭礼也。然嵗事之常,不胜书,每因变而书。龟违者四,牛灾者四,大非时者一,盖因变以着僭,爲后世戒也。日至有常期,祈谷用辛,则卜日于前一旬,卜之不从,更一旬而再卜,卜不过三四,卜非礼也,免纵也。牛在涤三月曰牲,不郊犹卜,免牲从则免,不从则系以待庀牲也。《周礼》大司乐舞云门以祀天神,舞咸池以祭地▯,舞大韶以祀四望,舞大夏以祭山川。四望附乎天,山川附乎地,鲁止三望,降于王也。望郊之细,不郊而犹望,好僭也。

  秋七月

  冬▯伯姬来求妇

夫人之教,不施境中,况与邻国缔姻乎?荡伯姬逆妇,非姑道也。▯伯姬求妇,非母道也。

  狄围衞

狄愈张也,前侵齐、晋不讨,故又围衞。晋之于衞,伐而出之,讼而执之。今被围而不之救,视齐之存三亡国何如也?然则桓、文乌可并称哉!

  十有二月衞迁于帝丘

避狄难也。国之兴亡,在德不在险。社稷之主,不可以轻动。周有西戎之难,东迁而遂衰;楚有羣蛮之叛,不徙而复振。唐西幸而乱,宋南渡而弱。书迁帝邱,垂戒远矣。

  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防卒

  衞人侵狄

  秋衞人及狄盟

按左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衞人及狄盟。夫衞被狄患,国凡再迁,几不国矣。今乘狄难而侵之,迨其旣屈,遂卽其地而盟之。自是狄势稍戢,盖狄情畏强侮弱,而衞制之得其机也。然制敌有机,自治有道,道之不修,非本计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晋文经歴险阻,发愤爲雄,城濮践土,几轶齐桓而上之。然急功尚诈,视桓之犹以德礼属诸侯,远不逮矣。乃桓没身遂衰,而晋屡世伯者?桓初任管仲,后用三竖文之从者,皆卿材也。三军之帅,让而上德,故子孙赖之维持不替。得人者昌,信哉。

  三十有三年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秦助晋围郑,乃窃与郑盟,而戍郑。及文公卒,复听杞子,而谋袭郑。郑有备,谋不遂,故灭滑。书入者不能有其地也。本谋袭郑,以未及而灭滑,故畧之也。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报遂之聘也?遂聘于今四年矣,何报哉?盖晋文旣卒,齐乘机图伯,故假报聘以招鲁乎?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晋人者,晋子也,在殡,行师,宜爲罪矣。乃变文书,人若晋人,同欲而不以晋子尸其事者,全晋子也。及者,殊之也。不使戎与晋爲序也。夫秦罪宜讨,然当请命于王,且非明正其罪,邀以败之。而先君受秦大惠,顿弃不顾,乃全晋子,何也?曰:滑同姓而近

译介人侵犯萧国。

再次来到鲁国,于是便侵犯萧国。这是憎恶介人,并且归罪于鲁国。

冬天,周天子派遣宰周公来鲁国聘问。

周襄王因为晋文公两次会合诸侯并朝见自己,于是派遣三公下聘。大概是借着聘问晋国的机会,依次聘问那些朝见天子的诸侯,并不是特意聘问鲁国。礼制中虽然有天子聘问诸侯的条文,但必须是诸侯先朝见天子,然后天子才有聘问。鲁国两次朝见天子,是因为跟随晋国而去朝见,并非自己能够朝见。天子不能端正王法却下聘,所派遣的人又是以宰的身份兼任三公。王室衰微,大臣失职,也太过分了。

公子遂前往京师,接着又前往晋国。

鲁公不亲自入朝觐见,以承受拜受王命的屈辱,于是派遣陪臣回报聘问,并且前往京师和晋国,因为两件事一同出行,这是把周天子和晋国等同看待。《春秋》记载“遂”,好像是大夫擅自行事一样,是为了替鲁国隐瞒恶行,并且尊崇周天子。李廉说:这与成公十二年鲁公前往京师,接着会合诸侯讨伐秦国的书法相似。这次本来是因为两件事一同出行,《春秋》却把前往晋国作为“遂”事,不敢把王事与霸主之事等同。那次本来是因为讨伐秦国出行,《春秋》却把讨伐秦国作为“遂”事,不敢把霸主之事置于王事之前。

三十有一年

春天,夺取济水西岸的土地。

外国的土地必须系属国家而不系属国家,这是鲁国原有的土地。为什么记载?因为晋侯进入曹国,将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鲁国于是夺取济水西岸的土地,这是借助晋国的力量。郓、讙、龟隂的土地是依礼归还的,所以称为“归济西田”;与汶阳的土地都是凭借武力夺回的,所以称为“取”。虽然归还了原有的土地,但不以正道行事,与凭借武力夺取他人土地的人同列。意思是说“夺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公子遂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拜谢夺取土地之事,周天子依礼聘问,晋国以利诱饵,一次前往周王室,两次前往晋国,知道霸主而不知道天子,知道利益而不知道道义。

夏天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但仍然进行三次望祭。

天子在冬至日祭祀上帝,又在夏历的孟春祈谷于上帝,礼仪在郊外举行,所以称为郊祭。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祈谷的郊祭,这是僭越礼制。然而每年的常事,不胜记载,往往因为变故而记载。龟甲违背意愿的有四次,牛受灾的有四次,严重不合时宜的有一次,大概是因为变故来彰显僭越,作为后世的警戒。冬至有固定的日期,祈谷使用辛日,就在前十天占卜日期,占卜不吉利,再过十天再次占卜,占卜不超过三四次,占卜是不合礼的,免除牺牲是顺从占卜结果。牛在涤宫三个月称为牺牲,不郊祭却仍然占卜,如果免除牺牲顺从占卜结果就免除,如果不顺从就拴着等待准备牺牲。《周礼》大司乐舞云门来祭祀天神,舞咸池来祭祀地祇,舞大韶来祭祀四望,舞大夏来祭祀山川。四望附属于天,山川附属于地,鲁国只进行三次望祭,比天子降等。望祭是郊祭的细目,不郊祭却仍然望祭,是喜好僭越。

秋天七月

冬天,齐国的伯姬来鲁国求取媳妇。

夫人的教化,不施行于国境之内,何况与邻国缔结婚姻呢?荡伯姬迎娶媳妇,不符合婆婆的道义。伯姬求取媳妇,不符合母亲的道义。

狄人包围卫国。

狄人的气焰更加嚣张,之前侵犯齐国、晋国没有讨伐,所以又包围卫国。晋国对于卫国,讨伐并驱逐他们,诉讼并拘捕他们。现在卫国被包围却不救援,这与齐国保存三个亡国的行为相比如何呢?那么,齐桓公和晋文公怎么能并称呢!

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这是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国家的兴亡,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社稷的主君,不可以轻易变动。周朝有西戎的灾难,东迁后于是衰弱;楚国有群蛮的叛乱,不迁徙而重新振兴。唐玄宗西幸而混乱,宋朝南渡而衰弱。记载迁都帝丘,垂示警戒深远啊。

三十有二年

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四月己丑日,郑伯姬防去世。

卫国人侵犯狄人。

秋天,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根据《左传》,狄人有内乱,卫国人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卫国人同狄人结盟。卫国遭受狄人的祸患,国家两次迁徙,几乎不成其为国了。现在趁着狄人的危难而侵犯他们,等到他们已经屈服,就在他们的土地上与他们结盟。从此狄人的势力稍微收敛,大概是因为狄人的性情畏惧强者、欺侮弱者,而卫国制约他们抓住了时机。然而制约敌人有机可乘,治理国家有道可循,道不修养,不是根本的计策。

冬天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

晋文公经历险阻,发愤成为霸主,城濮、践土的战役,几乎超越齐桓公。然而急功近利崇尚诈术,看齐桓公还以德行礼义团结诸侯,远远不及。于是齐桓公死后就衰落了,而晋国连续几代称霸呢?齐桓公起初任用管仲,后来任用三个竖人;晋文公的随从,都是卿的才能。三军的统帅,谦让而崇尚德行,所以子孙依赖他们维持不废。得到人才的人昌盛,确实如此。

三十有三年

春天,周王二月,秦国人入侵滑国。

秦国帮助晋国包围郑国,却私下与郑国结盟,并戍守郑国。等到晋文公去世,又听从杞子,谋划袭击郑国。郑国有防备,谋划没有成功,所以灭掉滑国。记载“入”,是因为不能占有那块土地。本来谋划袭击郑国,因为来不及而灭掉滑国,所以略去不记。

齐侯派遣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这是回报公子遂的聘问吗?公子遂聘问到现在四年了,为什么回报呢?大概是晋文公已经去世,齐国趁机图谋霸业,所以假借回报聘问来招揽鲁国吧?

夏天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

晋国人,是指晋国的太子,在守丧期间,出兵作战,应该是有罪的。于是改变文字记载,称“人”,好像晋国人,共同意愿而不让晋太子承担其事,是为了保全晋太子。及,是区别开来。不让戎与晋并列。秦国的罪过应该讨伐,但应当向天子请示,并且没有明正其罪,就邀击打败他们。而先君受秦国的大恩,完全抛弃不顾,却保全晋太子,为什么呢?回答说:滑国是同姓且邻近

晋,殽又晋地,是门庭之冦也。昔背晋约,今蔑晋防,过不在晋矣。

  癸巳葬晋文公

译晋国,殽山又是晋国的地盘,这简直是家门口的祸患。过去违背与晋国的盟约,如今又无视晋国的边防,过错就不在晋国了。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侵齐

  公伐邾取訾娄

左云报:「升陉之役,夫升陉已阅十年矣。今盖乘晋防而陵小,爲逐利之计耳。」书伐,书取,其志见矣。

  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左云邾不设备,遂复伐之。遂导君以不义,宜其爲鲁祸也。家▯翁曰:齐桓之没,宋楚争伯,鲁乘之伐邾,岁至于再;晋文之没,秦晋交兵,鲁乘之伐邾,亦岁至于再。

  晋人败狄于箕

箕晋地,狄伐晋至箕,其横极矣。许翰曰:“自狄侵齐而晋未暇讨,中国嵗有狄患,至败于箕,而后不复犯。是知戎狄之乱,不得不震以武,未易以德怀也。”

  冬十月公如齐

晋襄初立,公轻之。且间晋伐邾,晋交不可固矣。故因齐聘而朝,以自托。岂谋国之道哉?况周聘而卿往,齐聘而公朝,非礼甚矣。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

小寝,内寝也。弥留之际,大臣在侧,所以正始终、明顾命也。卽安于内,非正也,而妇寺得以爲奸矣。故书以示戒。公初政精明,故鲁颂作。晚怠矣,且用非其人,遂兆再世之乱。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周十二月,夏十月也。霜旣陨矣,草犹生,而木再实,反常也。盖人事之失,而咎征应之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晋文之伯,许独坚附楚而不至,伐之宜矣。然襄旣覆秦于殽,挫狄于箕,不患威不立,患德之不昭耳。何乃于一年之内而三出师乎?郑贰于楚,文公围之而未服,今从晋者,秦袭郑而晋败之故也。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六

【乙未】襄王二十有六年【在位三十有三年,子顷王立,在位六年,子匡王立】文公

  名兴僖公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卽位

世子嗣位,终先君之年,称子;逾年虽未葬,称爵。盖縁始终之义,一年不二君,縁臣民之心,不可旷年无君也。即位者,告庙,临羣臣也。隐不即位,让也。庄、闵、僖则继故也。桓即位,安忍而自立也。文则继父也,继父即位,正也。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公羊:日上有朔字】

  天王使叔服来会葬

叔氏服字,王之大夫也。王于诸侯有吊赠含襚之礼,而使来会葬,则天王之加礼于鲁也。惠王之葬,鲁君不赴,亦未遣使,而王臣先期以待。诸侯之葬鲁,不臣王,失政。比事以观,可见矣。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毛国伯爵,诸侯为王卿士者,诸侯立世子,必誓于王。世子嗣位,告于王。防毕,士服见于王,而受命,赐之黻冕圭璧。文公在防,未朝,先来锡命。盖襄王以鲁为宗国,故先之,然非礼矣。谷梁氏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

  晋侯伐衞

晋侯以衞不朝与侵郑之故而伐之。及南阳,听先且居之言而朝王。先且居伐衞,乃必称晋侯,何也?晋侯以伐衞而出朝王,其假也,故削朝王不书,而以伐衞举晋侯也。晋以元咺故执衞侯,其怨晋宜矣。况衞新播迁,不自反而乘人之灾,不义之甚,故书以罪之。

  叔孙得臣如京师

拜锡命也。天王使来锡命,当俟防毕而躬往朝焉,礼也。乃仅以陪臣拜命,不恭甚矣。

  衞人伐晋

衞人孔逹也。书伐晋罪衞也。衞即楚侵郑不自反而伐盟主,可乎?故晋伐衞,则罪晋衞伐晋则罪衞。

  秋公孙敖会晋侯于戚

鲁卿而会伯主,故直举名氏,责其伉也。大夫专会诸侯,自此始。赵鹏飞曰:孟氏自敖而专,叔孙氏自得臣而横,季孙氏自行父而侈。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自入春秋,楚君之卒不见于经,外之也。特书楚頵,以世子大逆而志之也。楚僭号,其立世子必不誓于王,乃书世子者,着元凶而讨之也。君于世子有君之尊,有父之亲,书其君者,目世子则父之亲已见,故以君之尊见义也。王诚以其罪告诸侯,命晋致讨,明大义,折强楚,是谓天讨。乃天王不之罪,而晋襄徒争小故,盖讨贼之义不明乆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公孙敖如齐

既会晋,又如齐,盖两属,且图婚也。

译狄人侵犯齐国。

鲁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

左氏说:这是报“升陉之战”的仇。升陉之战已经过去十年了。如今大概是趁着晋国防备松懈而欺凌小国,是为了追逐利益的计谋罢了。史书既记载“伐”,又记载“取”,其用心就显而易见了。

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氏说:邾国没有设防,于是再次攻打它。公子遂引导国君行不义之事,理应成为鲁国的祸患。家翁说:齐桓公死后,宋国和楚国争夺霸主地位,鲁国趁机攻打邾国,一年之内竟有两次;晋文公死后,秦国和晋国交战,鲁国趁机攻打邾国,也是一年之内有两次。

晋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箕是晋国的土地,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其气焰极其嚣张。许翰说:“自从狄人侵犯齐国而晋国无暇讨伐以来,中原各国年年遭受狄人的祸患,直到在箕地被击败,狄人才不再侵犯。由此可知,戎狄的祸乱,不得不以武力震慑,不容易用德行来感化。”

冬天十月,鲁公前往齐国。

晋襄公刚刚即位,鲁公轻视他。而且趁晋国攻打邾国之机,认为与晋国的交好不可稳固了。所以借着齐国聘问的机会去朝见,以求自保。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吗?况且周天子聘问时只派卿前往,齐国聘问时国君却去朝见,违背礼制太严重了。

十二月,鲁公从齐国回来。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

小寝是内寝。弥留之际,大臣在旁,是为了端正始终、明确临终遗命。即使安于内寝,也不符合正礼,会让妇女和宦官得以作乱。所以史书记载以示警戒。鲁公初期政事精明,所以有《鲁颂》之作。晚年懈怠,而且用人不当,于是预示了再世之乱的征兆。

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实。

周历十二月,即夏历十月。霜已经降下,草木依然生长,而树木再次结果,这是反常的现象。大概是人事上的失误,而灾异征兆相应地出现了。

晋人、陈人、郑人攻打许国。

晋文公称霸时,许国独自坚决依附楚国而不来朝见,攻打它是适宜的。然而晋襄公既在殽地覆灭了秦国,又在箕地挫败了狄人,不担心威信不立,只担心德行不彰显罢了。为什么在一年之内三次出兵呢?郑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晋文公围攻它而未使其屈服,现在郑国跟随晋国,是因为秦国偷袭郑国而晋国打败了秦国的缘故。

《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六

【乙未】周襄王二十六年【在位三十三年,儿子顷王即位,在位六年,儿子匡王即位】鲁文公

名兴,是鲁僖公的儿子。

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即位。

太子继承君位,在先君去世的那一年,称为“子”;过了新年虽然尚未安葬,也称爵位。这是遵循始终的道义,一年之内不有两个君主;遵循臣民的心愿,不能长年没有君主。即位,是指告祭宗庙,临朝会见群臣。鲁隐公不称即位,是因为谦让。鲁庄公、鲁闵公、鲁僖公称即位,是因为继承旧例。鲁桓公称即位,是因为安忍而自立。鲁文公称即位,是因为继承父亲,继承父亲而即位,是正当的。

二月癸亥日,发生日食。【《公羊传》:日字上面有朔字】

周天子派遣叔服来会葬。

叔氏,字服,是周天子的大夫。周天子对诸侯有吊唁、赠送财物、含玉、赠衣的礼仪,而派遣人来会葬,则是周天子对鲁国的加礼。惠王下葬时,鲁君没有赴告,也没有派遣使者,而周天子的臣子却提前等待。诸侯下葬时鲁国不臣服于周王,是失政。通过比较这些事来看,就可以明白了。

夏季四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

周天子派遣毛伯来赐给鲁公命令。

毛国伯爵,是作为周天子卿士的诸侯。诸侯立太子,必须在周天子面前发誓。太子继承君位,要告知周天子。丧期结束,穿着士服朝见周天子,接受命令,赐予黻冕圭璧。文公在丧期,没有朝见,周天子先来赐命。大概是襄王把鲁国当作宗国,所以先赐命,但这不符合礼制。谷梁氏说:礼制有接受命令,没有前来赐命。

晋侯攻打卫国。

晋侯因为卫国不朝见以及侵犯郑国的缘故而攻打它。到达南阳,听从先且居的话而朝见周王。先且居攻打卫国,为什么一定要称晋侯呢?晋侯因为攻打卫国而出兵朝见周王,这是借故,所以删去朝见周王不记载,而以攻打卫国来举出晋侯。晋国因为元咺的缘故拘捕了卫侯,卫国怨恨晋国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卫国刚刚迁徙,不自我反省反而乘人之危,极其不义,所以史书记载以谴责它。

叔孙得臣前往京师。

这是去拜谢赐命。周天子派人来赐命,应当等到丧期结束而亲自前往朝见,这才是礼制。竟然只派陪臣去拜谢命令,太不恭敬了。

卫人攻打晋国。

卫人是指孔达。记载“伐晋”是谴责卫国。卫国依附楚国侵犯郑国,不自我反省反而攻打盟主,可以吗?所以晋国攻打卫国,就谴责晋国;卫国攻打晋国,就谴责卫国。

秋季,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

鲁国的大夫会见霸主,所以直接举出名字和姓氏,谴责其傲慢。大夫擅自会见诸侯,从此开始。赵鹏飞说:孟氏从公孙敖开始专权,叔孙氏从得臣开始横行,季孙氏从行父开始奢侈。

冬季十月丁未日,楚国世子商臣杀害了他的国君頵。

自从进入春秋时期,楚国国君的去世不见于经书,是将其排除在外。特别记载楚頵,是因为世子犯下大逆之罪而记录。楚国僭越称王,其立世子必定不在周天子面前发誓,却记载“世子”,是为了显明元凶而讨伐他。国君对于世子有君主的尊严,有父亲的亲情,记载“其君”,看着世子就知道父亲的亲情,所以以君主的尊严来体现大义。周天子如果以其罪行告知诸侯,命令晋国去讨伐,阐明大义,折服强大的楚国,这就叫天讨。然而周天子不谴责他,而晋襄公只争小故,大概讨伐贼臣的大义不明已经很久了。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公孙敖前往齐国。

既会见了晋侯,又前往齐国,大概是两属,并且图谋联姻。

二年

春王三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凡战举将,败称师。秦于战称师,悯其众而恶其将也。前入滑,贪兵也;今则忿兵也,有败道矣。晋既得志于殽,秦再至,宜修文告以却之,或坚守以拒之。秦如晋何?而逞志于再战,故书“及”。穆愤败而不能平,襄狃胜而不知止,盖交罪之。

译鲁僖公二年

春季,周历三月甲子日,晋国国君与秦国军队在彭衙交战。秦国军队大败。凡是交战,若胜利则记载将领之名,若失败则称“师”。秦国在战事中被称为“师”,是哀怜其士卒众多而憎恶其将领无能。此前入侵滑国,是贪婪之师;如今则是愤怒之师,已有失败的征兆了。晋国既然已在殽地得志,秦国再次来犯,晋国本应修明文告以退却秦军,或者坚守城池以抵御秦军。秦国又能把晋国怎么样呢?却逞强好胜于再次交战,所以史书用“及”字记载。穆公因战败而不能平复怒气,襄公因连胜而不知适可而止,大概双方都有罪过。

丁丑作僖公主

古者葬而虞,虞主用桑;期而练,练主用栗。终入庙以辨昭穆,逾练作主。盖逆祀有萌,议论未定也。

  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按左氏,晋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晋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及晋处父盟」,厌之也。公羊氏曰:「阳处父不氏,讳与大夫盟也。」谷梁氏曰:「不言公,处父伉也,为公讳也。」三传之文,公实与盟矣。敖会晋侯,公盟处父,事适相当,且以见政在大夫,皆其君授之柄,故谨而志之也。公防未毕,故出不书,如反不书至,则重为公讳也。

夏六月,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晋致诸侯,而以士縠会之,是以大夫主盟矣。盟宜以主者首,而春秋序士縠于诸侯之下,正君臣之分也。晋襄席伯骤胜而骄,轻蔑诸侯,罪也。自士縠而后,凡役多书大夫,大夫张也。盟以讨衞,陈侯为衞请成,执孔逹以说。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不雨,溯自去冬之十二月,着其乆也,至于七月,则八月雨矣。不雨,彚而书之,雨则不书,见不以民事系忧乐也。

  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

大事何大?祫也。四时之祭有分有合,合羣庙主,升祭于大庙,为祫,并祭毁主,为大祫。大祫三年一举,五年又举,故曰“五年而再殷祭”。祭,书名,讥非礼也。时祭称有事,大祫称大事,则常礼也。讥不在祭也,跻升也。父死子继,为易世;兄终弟及,为同世。同世不殊昭穆,而以先后为次。僖虽兄,甞臣于闵,升居闵上,以亲乱义,非礼甚矣。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晋再败秦,可以已矣。又复怨焉,不修德而残民以逞,不待贬而恶见矣。

  公子遂如齐纳币

纳币,常礼何以书讥?防未终制,而图婚也。

  三年

春王正月,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伐沈。沈溃。

讨其服楚也,楚商臣负覆载不容之罪,晋襄不能仗义致讨,乃畏楚而伐服楚者,夫服楚独沈乎?且沈僻在南服,素未与晋之防盟,以国小服楚,何足深罪?伐之而溃其民,可乎?蔡溃遂伐楚,齐桓所以盛也;沈溃不伐楚,晋襄之不足有为也。

  夏五月王子虎卒

王臣以卒赴者,三:尹氏、王子虎、刘卷,皆不书爵,讥外交也。

  秦人伐晋

讥伐晋也。秦屡败,仅而能复,犹讥之,何也?逞志一决,以求胜,是怙过也,故讥之。《史记》曰:“秦穆既封殽尸,乃誓于军,以申不用蹇叔之谋。”故程子曰:“秦人极其忿而后能悔过,圣人取其终能悔焉耳。”

  秋楚人围江

商臣为逆,未甞不惮晋讨,故前此止自固而未敢出。自晋伐沈,始知晋技止此耳。且晋与秦搆衅,秦日拟晋之后,故楚间之而伐江。江、黄素从楚,自盟贯之后,与楚隙。齐伯从齐,晋伯从晋。楚既灭黄矣,今复伐江而围之,轻晋也。

  雨螽于宋

螽生于下,今雨于上,异之大也。多而害物,故虽外灾而亦志之。

  冬公如晋

  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

晋以处父盟,公之无礼而请改盟,乃召而盟之于其都。晋不能以礼谢过,鲁不能以礼进退,参讥之。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伯国大夫帅师以名氏见,始此大夫强也。伐楚是矣,书以救江者,讥不能讨贼,惜伐楚之非,伐楚也。且楚人围江,岂遂空国而出?晋以一大夫将偏师以临之,遂足拒楚而解江围乎?惜救江之非,救江也。

  四年

  春公至自晋

  逾年始至见去国逾时之乆也

  夏逆妇姜于齐

夫人方逆称女,至国称夫人,有姑称妇,方逆即称妇。谷梁曰:“成礼于齐,是也。”纳币于防,中成礼于妇家,失礼之中,又失礼焉,故不言公,讳之也。不书以夫人至者,礼不备,史略之也。刘敞曰:“文公闇弱惰慢,不能率礼,以为苟若而可,故卒至于祸。夫妇人伦之首,可不慎哉!”

  狄侵齐

许翰曰:「狄自箕之败,至是复侵齐;间晋有秦、楚之难也。」

  秋楚人灭江

救江而江灭,责晋也。江、黄皆以慕义从伯而

译丁丑日,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

古代葬礼结束后举行虞祭,虞祭的神主用桑木制作;周年举行练祭,练祭的神主用栗木制作。最终神主入庙以区分昭穆次序,过了练祭才制作正式神主。这大概是因为逆祀的苗头已经出现,议论尚未确定。

三月乙巳日,与晋国的阳处父结盟。

根据《左传》,晋国因为鲁公没有去朝见而来讨伐,鲁公前往晋国,晋国派阳处父与鲁公结盟,以此羞辱他,史书称“与晋国的阳处父结盟”,表示厌恶。《公羊传》说:“阳处父不称氏,是避讳与大夫结盟。”《谷梁传》说:“不称公,是因为阳处父傲慢,为鲁公避讳。”三部传文的记载,鲁公实际上参与了结盟。公孙敖在防地会见晋侯,鲁公与阳处父结盟,事情恰好相当,并且借此显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都是国君授予他们权柄,所以谨慎地记录下来。鲁公的丧期未满,所以出访不记载,如果返回不记载到达,则是为了加重为鲁公避讳。

夏季六月,公孙敖在防地会见宋公、陈侯、郑伯、晋国的士縠,在垂陇结盟。晋国召集诸侯,却让士縠参与,这是由大夫主持结盟。结盟应当以主持者为首,而《春秋》将士縠列在诸侯之后,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晋襄公凭借接连的胜利而骄傲,轻视诸侯,这是罪过。从士縠之后,凡是军事行动多记载大夫,是大夫势力张扬。结盟是为了讨伐卫国,陈侯为卫国请求讲和,晋国抓住孔达来取悦陈侯。

从十二月不降雨直到秋季七月。

不降雨,追溯从去年冬季的十二月开始,显示时间长久,直到七月,那么八月就降雨了。不降雨,汇总记载,降雨则不记载,表明不因为民事而牵动忧乐。

八月丁卯日,在大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的位次。

大事指什么大?指祫祭。四季的祭祀有分散有合并,合并群庙的神主,升祭于大庙,称为祫祭,并祭祀已毁弃的神主,称为大祫祭。大祫祭三年举行一次,五年又举行一次,所以说“五年举行两次大祭”。祭祀,记载名字,是讥讽不合礼制。时祭称为有事,大祫祭称为大事,这是常礼。讥讽不在于祭祀,而在于“跻”,即提升。父亲去世儿子继承,称为易世;哥哥去世弟弟继承,称为同世。同世不区分昭穆,而以先后为次序。僖公虽然是哥哥,曾经臣服于闵公,却提升位次居于闵公之上,以亲情扰乱道义,非常不合礼制。

冬季,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

晋国两次击败秦国,可以停止了。却又再次怨恨,不修养德行而残害百姓以逞私欲,不需要贬斥,其恶行已经显现。

公子遂前往齐国纳币。

纳币,是常礼,为什么记载并讥讽?因为丧期未满,就图谋婚事。

三年

春季周历正月,叔孙得臣会见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攻打沈国。沈国溃败。

讨伐沈国是因为它服从楚国,楚国的商臣负有天地不容的罪过,晋襄公不能仗义讨伐,反而畏惧楚国而攻打服从楚国的国家,服从楚国的难道只有沈国吗?况且沈国偏僻在南方的边远地区,向来没有参与晋国的防地盟约,因为国家弱小而服从楚国,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罪过?攻打它导致其百姓溃散,可以吗?蔡国溃败后随即讨伐楚国,这是齐桓公之所以兴盛的原因;沈国溃败却不讨伐楚国,显示晋襄公不足以有所作为。

夏季五月,王子虎去世。

周王臣子以去世通报的,有三人:尹氏、王子虎、刘卷,都不记载爵位,是讥讽他们从事外交活动。

秦国人攻打晋国。

讥讽攻打晋国。秦国屡次战败,勉强能够恢复,仍然讥讽它,为什么呢?逞强求胜,是依仗过错,所以讥讽它。《史记》说:“秦穆公在殽山埋葬尸体后,就在军中发誓,以申明不采纳蹇叔谋略的错误。”所以程子说:“秦国人极度愤怒后能够悔过,圣人取的是他们最终能够悔过。”

秋季,楚国人围攻江国。

商臣叛逆,曾经不畏惧晋国的讨伐,所以此前只是自保而不敢出兵。自从晋国攻打沈国,才知道晋国的本事不过如此。况且晋国与秦国结怨,秦国每天在晋国后方伺机而动,所以楚国趁机攻打江国。江国、黄国原本顺从楚国,自从贯地结盟之后,与楚国产生隔阂。齐国称霸时顺从齐国,晋国称霸时顺从晋国。楚国已经灭亡黄国,现在又攻打江国并围攻它,是轻视晋国。

宋国降下蝗虫。

蝗虫生于地下,现在从天空降下,是非常大的异常。数量多且危害作物,所以虽然是外国的灾害也记载。

冬季,鲁公前往晋国。

十二月己巳日,鲁公与晋侯结盟。

晋国因为阳处父结盟,鲁公认为无礼而请求改盟,于是召鲁公在其都城结盟。晋国不能以礼道歉,鲁国不能以礼进退,双方都受讥讽。

晋国的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霸主国家的大夫率领军队以名字和氏姓出现,从此开始大夫势力强大。攻打楚国是对的,记载以救援江国,是讥讽不能讨伐贼寇,惋惜攻打楚国的不对,攻打楚国。况且楚国人围攻江国,难道会倾尽全国兵力而出吗?晋国派一名大夫率领偏师前往,就能抵挡楚国并解除江国的围困吗?惋惜救援江国的不对,救援江国。

四年

春季,鲁公从晋国返回。

过了一年才到达,显示离开国家时间之久。

夏季,从齐国迎娶妇姜。

夫人正在迎娶时称为女,到达本国称为夫人,有婆婆称为妇,正在迎娶就称为妇。《谷梁传》说:“在齐国完成礼仪,是对的。”在防地纳币,中途在妇家完成礼仪,失礼之中,又失礼,所以不称公,是避讳。不记载以夫人到达,是因为礼仪不完备,史官省略。刘敞说:“文公昏暗软弱懒惰傲慢,不能遵循礼制,认为只要这样就可以了,所以最终导致祸患。夫妇是人伦之首,能不慎重吗!”

狄人侵犯齐国。

许翰说:“狄人自从箕地战败,到现在再次侵犯齐国;是趁着晋国有秦国、楚国的困难。”

秋季,楚国人灭亡江国。

救援江国而江国灭亡,是责备晋国。江国、黄国都因为仰慕道义顺从霸主而

灭,先书伐,后书灭,见齐不能救黄;先书围,后书灭,见晋不能救江。灭,无奔执之文,死社稷也。

译国家灭亡,先记载“讨伐”,后记载“灭亡”,表明齐国无法救援黄国;先记载“包围”,后记载“灭亡”,表明晋国无法救援江国。记载灭亡,却没有记载国君逃亡或被俘的史实,说明国君是为国家而死。

晋侯伐秦

楚灭江,晋之耻也。王官之役,晋避秦而不战耳,与晋何损哉?乃不致役于楚,而亟事于秦,失缓急之宜矣。伐楚则大夫往,伐秦则君行,失轻重之衡矣。书晋侯,目其人以责之也。秦穆自是不复报,序书终。秦誓有以也。

  衞侯使甯俞来聘

衞尝多事矣。至此事,大睦邻以安社稷,盖甯俞之谋乎?

  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风氏,僖公母也。僖公崇其所生,为夫人也。春秋正名之书,乃即以其所称称之,而书薨,不为异辞者,据实书之,谨礼所由变也。

  五年

  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荣叔,王之大夫也。口实曰:“含。”含且赗,过辞也。厚礼之,加盖遂成之。为夫人也。

  三月辛亥▯我小君成风

葬称小君,又私諡焉。仲子别宫,犹疑之也。不疑而全乎小君之礼,自成风始也。

  王使召伯来会葬

召伯,王之卿也。既使大夫归含,且赗,又使卿会葬。礼益隆,而失愈甚矣。故谨而书之,不敢略也。

  夏公孙敖如晋

王洊使人加礼于鲁,鲁不往拜,而亟遣使如晋,比事以观失,益着矣。

  秦人入鄀

按左氏,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秦人入鄀,是鄀本楚与国也。其即秦,必以秦为可恃也。秦不可恃,而复即楚,鄀固反覆,而秦遽入之,亦▯矣。其后鄀卒为楚所幷。

  秋楚人灭六

六臯陶之后,国小而逼于楚。周纲凌夷,荆蛮恣横。灭江,灭六,蚕食肆▯。由无人能讨楚罪,故也。

  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六年

  春葬许僖公

  夏季孙行父如陈

陈非大国,又未尝先聘于鲁,行父何以如陈?盖季友与陈有旧行,父假聘以缔私书之志。行父之得政也。

  秋季孙行父如晋

文公即位六年,未尝一如京师,而朝晋者再,且使贵卿比年聘焉,过矣。行父与敖遂争权,竞出。既如陈,又如晋。书之着大夫之日,恣也。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

晋襄嗣位,衰绖之中,西败秦,北败狄,南伐许及商。臣弑逆,不能讨,灭江,灭六,拱手听之。盖骤胜而怠,见小昧大也。晋文当楚之强,崛起胜之。襄值楚乱,而卒不得志于楚,惜哉。

  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

诸侯之防,士吊大夫,会葬。晋文昉为伯,令卿供葬事,非礼也。国嗣未定,三月葬君,亦非礼也。然晋自是遂为常制矣。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

晋襄既卒,嗣子方幼,杀处父者狐射姑耳。称国以杀,何也?晋襄使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聴处父之言而易之,遂漏言于射姑。是杀处父者射姑,而致其杀之者襄公也。处父杀射姑,奔。比事属辞,可知杀之由射姑矣。书「出奔」,讥失刑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闰者,积气盈朔虚而成月,所以定四时成嵗者也。告月,告朔也。闰月多矣,独此言不告?知前此皆告也。文公以闰非常月而不告,轻正朔而慢时令矣。王葆曰:「朔者,月之初,吉月不告,则一月之政不举矣。故变文书月,是也。」告朔于庙,因有朝庙之礼。犹者,幸其不已之辞。圣人爱礼之心也。

  七年

  春公伐邾

  间晋难也

  三月甲戌取须句遂城郚

鲁甞取须句矣,复书取者,盖又入于邾也。僖公取须句,反其君。今邾之公子叛邾,在鲁文公取须句,使邾之公子守焉,絶大皞之祀。贪土地而主逋逃,非义甚矣。郚,鲁邑,遂以伐邾之师城之。民劳弗恤矣。且东作方兴,而夺农时,何以为国?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人众辞,国乱无政,众杀之也。成公在殡,昭甫立而欲去羣公子,穆襄之族因攻公而杀其大夫。其作乱之罪,莫逭矣。亦昭公有以启之也。大夫不名者,因公而死,不可以贬;仓卒遇难,亦无可褒,不得与孔父、仇牧同也。故不録其名,惟书大夫,则见大夫既杀君,亦岌岌矣。危之也。成公不书葬,盖深责嗣子轻举召乱,致先君葬不如礼,而邻国亦莫之防也。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据《左▯》,此战

译晋侯攻打秦国。

楚国灭掉江国,是晋国的耻辱。王官之战,晋国只是回避秦国而没有交战罢了,这给晋国造成了什么损失呢?于是晋国不把军事行动指向楚国,却频繁地对付秦国,失去了处理缓急事务的适宜原则。攻打楚国时只派大夫前往,攻打秦国时国君亲自出征,失去了衡量轻重的主次标准。史书特书“晋侯”,是直指其人,以责备他。秦穆公从此不再报复,史书按顺序记载至此结束。《秦誓》的颁布是有原因的。

卫国国君派甯俞来鲁国聘问。

卫国曾经多事。到了这件事,极大地和睦邻国以安定社稷,这大概是甯俞的谋略吧?

冬天十一个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

风氏是僖公的母亲。僖公尊崇生母,尊她为夫人。《春秋》是正名分的书,于是就用她所被称呼的名号来称呼她,并记载她去世,没有使用不同的措辞,这是根据事实记载,谨慎对待礼制变化的原因。

五年

春天周王正月,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和赗赠之物。

荣叔是周王的大夫。口中的含玉称为“含”。既送含玉又送赗赠之物,是过分的言辞。给予厚礼,大概是因为最终确立了她的夫人地位。

三月辛亥日,我国小君成风。

下葬时称小君,又私下给她谥号。仲子另设宫室,当时还对此有所疑虑。不再疑虑而完全遵循小君的礼制,是从成风开始的。

周王派召伯来会葬。

召伯是周王的卿。既然已经派大夫送来含玉和赗赠之物,又派卿来会葬。礼制越来越隆重,而失误却越来越严重了。所以谨慎地记载这件事,不敢省略。

夏天,公孙敖前往晋国。

周王接连派人给鲁国增加礼遇,鲁国不去拜谢,却频繁派遣使者前往晋国,通过比较事情来观察失误,更加明显了。

秦国人侵入鄀国。

根据《左传》,鄀国背叛楚国依附秦国,又对楚国怀有二心。秦国人侵入鄀国,说明鄀国本来是楚国的盟国。它依附秦国,一定是认为秦国可以依靠。秦国不可依靠,又转而依附楚国,鄀国固然反复无常,而秦国竟然侵入它,也是错误的。后来鄀国最终被楚国吞并。

秋天,楚国人灭掉六国。

六国是皋陶的后代,国家弱小且受到楚国的逼迫。周朝法纪衰败,荆蛮肆意横行。灭掉江国,灭掉六国,像蚕吃桑叶一样肆意侵略。这是因为没有人能讨伐楚国的罪过,所以如此。

冬天十月甲申日,许国国君业去世。

六年

春天,安葬许僖公。

夏天,季孙行父前往陈国。

陈国不是大国,又未曾先来鲁国聘问,行父为什么要去陈国?大概是季友与陈国有旧交,行父借聘问之机缔结私情,史书记载了这种志向。行父得以掌权。

秋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文公即位六年,未曾一次前往京师,却两次朝见晋国,并且派尊贵的大夫每年聘问,过分了。行父与公孙敖争夺权力,竞相出使。既去了陈国,又去了晋国。史书记载大夫出行的日期,是因为他们恣意妄为。

八月乙亥日,晋侯驩去世。

晋襄公继位,在服丧期间,向西打败秦国,向北打败狄人,向南攻打许国和商国。臣子弑君叛逆,不能讨伐;江国、六国被灭,拱手听任。大概是因为突然胜利而懈怠,只见小利而忽略大局。晋文公在楚国强大时崛起并战胜它。襄公正值楚国混乱,却最终不能在楚国得志,可惜啊。

冬天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

诸侯之间的礼仪,士去吊唁,大夫会葬。晋文公开始称霸,命令卿大夫承办葬事,是不合礼制的。国君继承人未定,三个月就安葬国君,也是不合礼制的。然而晋国从此就把这作为常制了。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晋国狐射姑出逃到狄国。

晋襄公去世后,继承人还年幼,杀阳处父的是狐射姑。称国名来杀,为什么呢?晋襄公让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听从阳处父的话而更换了人选,于是泄露了话语给狐射姑。杀阳处父的是狐射姑,而导致他杀人的是襄公。阳处父杀了狐射姑,狐射姑出逃。通过比较事情和连缀文辞,可以知道杀人者是狐射姑。记载“出奔”,是讥讽刑罚失当。

闰月没有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

闰月,是积累节气盈余和朔日虚缺而形成的月份,用来确定四季和完成一年。告朔,是宣告每月初一。闰月很多,唯独这里说没有告朔?知道以前都是告朔的。文公因为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而不告朔,轻视正朔而怠慢时令了。王葆说:“朔是每月的开始,吉月不告朔,那么一个月的政令就不推行了。所以改变文字记载为‘月’,是对的。”在宗庙告朔,因此有朝见宗庙的礼仪。“犹”字,是庆幸他没有停止的措辞。这是圣人爱护礼制的心意。

七年

春天,鲁公攻打邾国。

趁着晋国发生内乱。

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于是修筑郚城。

鲁国曾经夺取过须句,再次记载“取”,大概是因为须句又落入邾国之手。僖公夺取须句,归还了它的国君。现在邾国的公子背叛邾国,在鲁国,文公夺取须句,让邾国的公子守卫那里,断绝了太皞的祭祀。贪图土地而收留逃亡者,很不义。郚是鲁国的城邑,于是借着攻打邾国的军队修筑它。不体恤百姓劳苦。况且春耕刚刚开始,却剥夺农时,怎么治理国家?

夏天四月,宋公王臣去世。宋国人杀了它的大夫。

“人”是众人的意思,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杀了他。成公在殡,昭公即位后想除掉众位公子,穆公、襄公的族人因此攻打国君并杀了大夫。他们作乱的罪过,无法逃避。也是昭公有所引发的。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为国君而死,不可以贬低;仓促遇难,也没有可褒奖的地方,不能与孔父、仇牧相同。所以不记录他们的名字,只记载大夫,就看出大夫既杀了国君,自己也岌岌可危了。这是表示危险。成公不记载安葬,大概是深深责备继承人轻举妄动招致动乱,导致先君安葬不合礼制,而邻国也没有防备。

戊子日,晋国人与秦人在令狐交战。晋国先蔑逃奔秦国。

根据《左传》,这场战争

盖秦康公与赵盾也。皆人之,何也?盾舍嫡嗣而外求,君不臣矣。秦纳不正不义矣。不书秦伐晋纳雍者,晋实召秦,非秦自纳雍以乱晋也。则晋罪重矣。盾畏祸改圗,乃不谢秦而兴师袭之。故书“晋及战”,以深罪之。先蔑迎雍者也,从盾而觊立君之功,亦有罪焉耳。故书“奔迎雍”,先返而复从师。自师奔也,故不言“出”。

译这是秦康公和赵盾的事。两人都被记载为“入”,为什么呢?赵盾舍弃嫡系继承人而向外寻求,这是君不君、臣不臣了。秦国接纳不义之人,也是不义。史书不记载“秦国攻打晋国,拥立雍”,是因为晋国实际上是召请秦国,并非秦国自行拥立雍来扰乱晋国。那么晋国的罪责就更重了。赵盾畏惧灾祸而改变图谋,却不向秦国谢罪,反而兴兵袭击秦国。所以史书记载“晋国与秦国交战”,以深重地谴责他。先蔑是迎接雍的人,跟随赵盾而希图获得拥立国君的功劳,也有罪过。所以史书记载“奔迎雍”,先返回后又跟随军队。是从军队中逃跑,所以不说“出”。

狄侵我西鄙

秦、晋交争,狄人窥伺,遂越齐、卫而逺侵鲁,其横甚矣。鲁间晋难而伐邾,狄亦间晋难而侵鲁,鲁亦可自省而知愧矣。

秋,八月,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大夫而専主盟,自此始。垂陇之盟,士縠甞主之矣。然晋襄命之,仍襄主之耳。故序诸侯而目士縠。今则赵盾専之矣。故变文书,晋大夫书,大夫而盟国君者二,此与荘七年齐大夫是也。彼时齐无君,大夫自为盟,无嫌也。况荘欲纳纠,与之盟,非齐大夫敢伉公也。此时晋有君,大夫自为盟,则无君,且以大夫召诸侯而盟焉,则乱君臣之义矣。凡诸侯不序者,皆一事而再见。此则前无所见而不序,义在大夫主诸侯之盟,故大夫不举名,诸侯不序爵,责晋大夫也,亦病诸侯也。大夫主盟,而八国之君靡然从之,故略之也。

  冬徐伐莒

徐僭号,即戎后,甞从齐矣。故经书「人」,今以中国无伯,兴师伐莒,故复以号举。

  公孙敖如莒涖盟

莒为徐故,请盟于鲁,寻洮向之好也。敖如莒,假公以为私也。凡鲁臣如大国,多结援;如小国,多为私。

  八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

左氏谓扈之盟,公后至,晋人来讨,公子遂复为此盟。但经既书公防盟矣,非后至可知,▯不足信也。盖盾、遂皆国之正卿,复为此盟,假公以缔交耳。遂乗文公之怠,结强援以専国故,基杀嫡立庶之祸。汪克寛曰:大夫専盟始此。前,此翟泉犹有僖公在焉;继此而有袁娄之盟、鸡泽、湨梁,诸侯皆在而大夫自盟矣。于宋、于虢,晋、楚之大夫狎主齐盟,而诸侯不复在矣。其事自衡雍始也。

  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

雒戎,戎居雒水者,衡雍与▯,皆郑地而近王畿。时有王防,俨然防盟于王畿之侧,不臣甚矣。壬午,距乙酉凡四日。两书公子遂以二事出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

如京师奔王,防也。公当躬徃而使大夫,是无王也。敖又不至,而复弃君命矣。宣八年,公子遂如齐,因疾不前,犹不得已也。故曰“至黄乃复”,乃难辞也。敖本无意至京师,故直书“不至”,心别有在,故曰“而复”,而转辞也。乗便奔莒也。奔不言“出”,自外也。据▯,敖奔莒从已氏,鲁使非其人,而政刑之不立如此,尚可为国乎?从已氏之恶,不见于经,何也?《春秋》举大法而已,未尝▯屑以及其私。然前书“如莒涖盟”,今书“奔莒”,以迹考之,其有私于莒可知,故曰“《春秋》之志微而章”。

  螽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再称人以杀,宋又乱也。书大夫而目其二官,重此二官也。不名者,义系于官,不在其名也。前昭公欲去羣公子,穆襄之族作乱,故六卿和公室。司马乐豫以官让,昭公之弟卬,卬以亲用,非德选也。于是公孙夀惧祸,辞司城,而请用其子意诸。意诸以幼进,非民望也。昭又无礼于襄夫人,夫人因戴氏之族作乱,杀司马而逐司城。继为司马者,即戴族之华孙也,则主势孤,而昭之祸成矣。前书“宋人杀其大夫”,此书“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后书“宋人弑其君杵臼”。比事以观,昭无道而官非其人,乱固有自然。屡书人,则宜讨者众也。三族之为乱,襄夫人之谋乱,与公子鲍之成乱,皆在讨列,宜分轻重以定狱。《春秋》之诛乱贼,岩矣。司城者,荡意诸,伯姬之子。伯姬逆妇为意诸也,故来奔。

  九年

  春毛伯来求金

职贡不修,王防有阙,求金于鲁,书以责鲁,而诸侯之不臣,皆着矣。王宅忧而宰辅政,故不书使。

  夫人姜氏如齐

夫人出姜也。前书逆妇姜,讥公失礼也。此书夫人,正其名也。如齐归寜也,常事,何以书?夫人生恶及视,而公嬖敬嬴,生倭,夺嫡之机兆矣。其归寜,盖有故焉。春秋欲以礼已乱,特于此正其名。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

王之葬,诸侯宜亲之而不亲者,必有故也。无

译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秦、晋两国相互争战,狄人趁机窥伺,于是越过齐、卫两国而远道入侵鲁国,其气焰嚣张到了极点。鲁国趁晋国发生危难而攻打邾国,狄人也趁晋国发生危难而入侵鲁国,鲁国也应当自我反省而感到羞愧了。

秋季,八月,鲁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大夫专自主持盟会,从这时开始。垂陇之盟,士縠曾经主持过。然而那是晋襄公命令的,仍然算是襄公主持的。所以排列诸侯而单独列出士縠的名字。现在则是赵盾专断主持了。所以改变书写方式,只写“晋大夫”,大夫与国君结盟的情况有两次,这次与庄公七年齐国大夫的情况相同。那时齐国没有国君,大夫自行结盟,没有嫌疑。况且庄公想拥立公子纠,与他结盟,并非齐国大夫敢于与国君抗衡。此时晋国有国君,大夫自行结盟,就是无视国君,而且用大夫的身份召集诸侯结盟,就扰乱了君臣的道义了。凡是诸侯不排列爵位的,都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这次之前没有出现过却不排列爵位,关键在于大夫主持诸侯的盟会,所以大夫不写出名字,诸侯不排列爵位,是为了责备晋国大夫,也批评诸侯。大夫主持盟会,而八个国家的国君顺从地跟随,所以略去不写。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

徐国僭越称号,在归顺戎狄之后,曾经跟随齐国。所以《春秋》记载为“人”,现在因为中原没有霸主,徐国兴兵攻打莒国,所以再次用其称号来记载。

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会。

莒国因为被徐国攻打的原因,向鲁国请求结盟,以延续洮地向鲁国示好的情谊。公孙敖前往莒国,是借公事谋取私利。凡是鲁国臣子出使大国,多是为了结交外援;出使小国,多是为了谋取私利。

八年

春季,周王的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驾崩。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与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

《左传》认为扈地之盟,鲁公迟到,晋国人前来责问,公子遂再次进行这次盟会。但《春秋》既然记载了鲁公参与盟会,可知并非迟到,〇不足为信。大概赵盾、公子遂都是各国的正卿,再次进行这次盟会,是借公事缔结私交罢了。公子遂趁鲁文公懈怠,结交强援以专权,因此埋下了杀害嫡子、立庶子的祸根。汪克宽说:大夫专断盟会始于此时。在此之前,翟泉之盟还有僖公在;此后有袁娄之盟、鸡泽之盟、湨梁之盟,诸侯都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了。在宋国、在虢国,晋、楚的大夫频繁主持齐盟,而诸侯不再在场了。这件事从衡雍之盟开始。

乙酉日,公子遂与雒戎在〇地结盟。

雒戎,是居住在雒水的戎人,衡雍与〇,都是郑国土地且靠近周王畿。当时有王防,俨然在王畿旁边结盟,不臣服的态度太明显了。壬午日,距离乙酉日共四天。两次记载公子遂是因为他因两件事出使。

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丙戌日,逃奔到莒国。

前往京师奔丧,是合乎礼的。鲁公应当亲自前往却派遣大夫,这是无视周王。公孙敖又没有到达,就返回并抛弃了君命。宣公八年,公子遂前往齐国,因病不能前进,还是不得已的。所以说“到了黄地才返回”,“乃”是难以推辞的辞令。公孙敖本就没有意图前往京师,所以直接记载“没有到达”,心里另有打算,所以说“就返回”,“而”是转折的辞令。趁机逃奔到莒国。逃奔不写“出”,是因为从外面逃出的。根据〇地,公孙敖逃奔莒国跟随已氏,鲁国派遣了不合适的人,而政令刑罚不建立如此,还能治理国家吗?跟随已氏的恶行,没有记载在《春秋》中,为什么呢?《春秋》只列举大法罢了,不曾〇琐碎地涉及私事。然而前面记载“前往莒国主持盟会”,现在记载“逃奔莒国”,从迹象考察,他对莒国有私情可知,所以说“《春秋》的旨意微妙而彰明”。

发生蝗灾。

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司城来投奔鲁国。

再次称“人”来杀人,宋国又动乱了。记载大夫而单独列出这两个官职,是重视这两个官职。不写名字,是因为道义系于官职,不在于名字。之前昭公想除去众公子,穆公、襄公的家族作乱,所以六卿调和公室。司马乐豫让出官职,昭公的弟弟卬,卬因亲属关系被任用,不是凭德行选拔的。于是公孙夀害怕灾祸,辞去司城,请求任用他的儿子意诸。意诸因年幼被提拔,不是民心所向。昭公又对襄夫人无礼,夫人借戴氏家族作乱,杀了司马而驱逐司城。继任司马的,就是戴氏家族的华孙,那么主势孤立,而昭公的灾祸就形成了。前面记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这里记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司城来投奔”。后面记载“宋国人弑杀他们的国君杵臼”。对比这些事来看,昭公无道而官员任用不当,动乱自然发生。多次记载“人”,说明应当讨伐的人众多。三族作乱,襄夫人谋乱,与公子鲍促成动乱,都在讨伐之列,应当区分轻重来定罪。《春秋》诛杀乱贼,严厉啊。司城是荡意诸,伯姬的儿子。伯姬迎娶媳妇为意诸的缘故,所以来投奔。

九年

春季,毛伯来请求金钱。

职贡不修,王防有缺,向鲁国请求金钱,记载此事以责备鲁国,而诸侯的不臣服,都显现出来了。周王居丧而宰辅执政,所以不记载使者。

夫人姜氏前往齐国。

夫人是出姜。前面记载迎娶妇姜,是讥讽鲁公失礼。这里记载夫人,是纠正她的名分。前往齐国是归宁,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夫人厌恶及视,而鲁公宠爱敬嬴,生下倭,夺嫡的机兆已经显现。她归宁,大概有缘故。《春秋》想用礼制制止动乱,特意在这里纠正她的名分。

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辛丑日,安葬襄王。

周王的葬礼,诸侯应当亲自参加而不参加的,一定有缘故。无

故而使大夫,非礼也。然犹止此之得,臣与昭公二十二年之叔鞅而已。鲁号秉礼,尚如是,而诸侯可知矣。

译所以派遣大夫,是不符合礼制的。然而即便如此,能做到的也只有臣和昭公二十二年时的叔鞅罢了。鲁国号称恪守礼制,尚且如此,那么其他诸侯国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据▯,先都士縠、箕郑父三人之死,皆以争权而杀中军佐先克。也是时,晋灵幼,而盾当国,假公以讨,非出君意,故不得用。累上之辞而书“国”,然何以书“人”?“人”者,国乱无政,而众杀之之辞。盾执政而其党和之,变文书“人”,明盾之党盛也。故宋人屡杀大夫而君弑,晋人屡杀大夫而君弑,详书之以为鉴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夫人与君一体,出入必告庙。其行非礼,以不至见罪;归寜而至,正也。然亦在常事不书之例。出姜书至,盖以明小君之重责。公嬖敬嬴,以阶乱也。吕大圭曰:録叔姬之归,为归于酅起也;録出姜之至,为归于齐起也。圣人之微意也。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凡杀大夫而累数其人者,其人或同事,或等罪而杀之者,之志亦均也。书及则滥也。先克之杀,▯以为盗,则原无主名。盾杀先都,以试之,既而归狱于士縠,而箕郑父亦与焉,皆盾志也。依次书之,着盾之诛锄异已而専国弑君之渐,非一日之故矣。

  楚人伐郑

楚自城濮之败,不敢争郑;灭江,灭六,犹其邻国也。盾执晋政,専权行私;晋君少,志不在诸侯,遂为楚所窥。师复及郑矣。

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

不逾时而救,虽不及,楚非缓也。然列国称人,非师也,救之为不力矣。不于始动挫其锋,使得意去,故晋以不竞而楚遂炽。圣人善其救,而又惜其不善救也。

  夏狄侵齐

  四侵齐矣

  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地静,常也;动则为异。盖隂逆而不顺之象,且害民也。

  冬楚子使椒来聘

自齐桓既卒,而楚与宋争伯,故盂之防书“楚子”。自晋文襄既卒,而楚与晋争伯,故自此迭书“楚子”。盖楚势日张,特书其爵,以见其防与中国侯伯侔也。▯者不知,乃曰“进之”。夫“楚子”者,商臣大逆之贼也,而进之耶?迨楚荘既伯,则楚卿书氏、书名,尽同于大国,亦其势然也。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春秋于君配曰夫人,君之母与祖母亦曰夫人,盖周世无别称,孔子亦因旧史,不敢损益也。成风系之僖公,则因礼之变而辨名也。成风所以为夫人,以子僖公也。仲子何以不繋桓公?桓未立,而隐成父恵公之意,而赴于王,故系以恵公也。衣服曰襚,成风之卒六年矣,秦始归襚而鲁受之,均非礼也。盖晋既失伯,秦楚伺衅,故楚椒来聘,秦人归襚以结鲁也。

  葬曹共公

  十年

  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夏秦伐晋

令狐之战,其曲在晋。秦之报,亦恒情也。不称人,称师,盖阙文耳。然秦纳不正,不自反,而又伐晋,则兵祸何时已乎?

  楚杀其大夫宜申

按左氏,宜申谋弑穆王,为所杀。夫穆王者,商臣也。宜申不能早讨其大逆之罪,北面事之。阅十年乃谋弑之,是为乱耳。然逆贼无人不可讨,亦无时不可讨。春秋终不宥商臣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其意微矣。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及苏子盟于女栗

苏子,王卿士也。其盟鲁,盖王使之也。顷王新立,不能修王度以朝诸侯,乃使大夫出盟,非政也。及者,公也。顷王立而公不朝,乃与王臣为不相信之盟,非义也。及盟不书,公为公讳也。而责鲁之意深矣。

  冬狄侵宋

狄侵宋,间宋,难也。凡外患,必内有以召之,故君子治内。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凡书,次兵次也。商臣负罪,未讨,其陈兵出次,窥伺中原,究有疑畏不前之意。乃晋前以救郑不力,失郑与陈,故郑、陈从之,而宋亦迎服矣。然何以独书蔡侯同次?盖三君皆廹于威力,姑从楚以纾国难耳。观后新城之盟,复从晋,可见也。惟蔡坚于从楚,故特举其爵序于楚下,以正其从逆之罪。

  十有一年

  春楚子伐麇

厥貉之防,宋、陈、郑以大国公侯受役于楚,麇防国也。麇子独耻之而逃,盖不屈于无礼也。且麇子岂不知逃之必伐,伐则遂灭乎?乃一败于防渚,再廹于锡穴,终不求

译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据《左传》记载,先都、士縠、箕郑父三人的死,都是因为争权而杀害中军佐先克。当时,晋灵公年幼,赵盾执政,借国君的名义进行讨伐,并非出于国君的本意,所以不能使用“君”的称谓。连续使用“国”的措辞,但为什么书写为“人”?“人”是指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将其杀死的说法。赵盾执政,他的党羽附和,改变文书称“人”,是为了表明赵盾的党羽势力强大。所以宋国人屡次杀害大夫而国君被弑,晋国人屡次杀害大夫而国君被弑,详细记载下来作为鉴戒。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夫人与国君是一体的,出入必须告祭宗庙。她的出行不合礼制,因为没到齐国而被定罪;回娘家省亲后回来,是正当的。但这也在常事不记载的例子里。出姜被记载回来,大概是为了表明小君(夫人)的重要责任。鲁僖公宠幸敬嬴,从而导致了祸乱。吕大圭说:记载叔姬回来,是为了引出她回到酅地;记载出姜回来,是为了引出她回到齐国。这是圣人的微妙用意。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凡是杀害大夫而连续列举人数的,那些人要么是同谋,要么是同罪而被杀,记载的意图也是一样的。书写“及”字则表示滥杀。先克被杀,《左传》认为是盗贼所为,原本没有主谋的名字。赵盾杀先都,是为了试探,后来将罪责归咎于士縠,而箕郑父也牵连其中,这都是赵盾的意图。依次记载,彰显赵盾诛杀异己、专权弑君的迹象,并非一朝一夕的原因了。

楚国人攻打郑国。

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失败后,不敢争夺郑国;灭掉江国、六国,还只是它们的邻国。赵盾执掌晋国政事,专权行私;晋国国君年少,志向不在诸侯,于是被楚国窥伺。军队又到达郑国了。

公子遂抵御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许国人救援郑国。

没有超过时限就救援,虽然来不及,但楚国并非迟缓。然而列国都称“人”,不是正规军队,救援之力不足了。不在开始行动时挫败其锋芒,让楚国得意离去,所以晋国因不竞争而楚国于是兴盛。圣人赞许他们的救援,又惋惜他们救援不善。

夏,狄人侵犯齐国。

四次侵犯齐国了。

秋八月,曹伯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大地静止,是常态;震动则是异常。大概是阴气逆乱而不顺的征兆,而且危害百姓。

冬,楚子派椒来聘问。

自从齐桓公死后,楚国与宋国争夺霸权,所以盂地会盟记载“楚子”。自从晋文公、晋襄公死后,楚国与晋国争夺霸权,所以从此交替记载“楚子”。大概楚国势力日益扩张,特别记载其爵位,以显示其会盟与中国侯伯相当。〇者不知道,却说“进之”。那“楚子”是商臣这个大逆不道的贼人,难道要进用他吗?等到楚庄公称霸后,楚国卿大夫书写氏、名,完全同于大国,也是形势使然。

秦国人来送僖公成风的丧服。

《春秋》对于国君的正妻称为夫人,国君的母亲和祖母也称为夫人,大概周代没有别的称呼,孔子也沿用旧史,不敢增减。成风系于僖公,是因为礼制的变化而辨别名分。成风之所以称为夫人,是因为她是僖公的母亲。仲子为什么不系于桓公?桓公未即位,而隐公、桓公的父亲惠公的心意,向周王报告,所以系于惠公。衣服称为襚,成风去世六年了,秦国才送丧服而鲁国接受,都不合礼。大概晋国已经失去霸权,秦国、楚国伺机而动,所以楚国椒来聘问,秦国人送丧服以结交鲁国。

葬曹共公。

十年。

春,王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

夏,秦国攻打晋国。

令狐之战,理亏在晋国。秦国的报复,也是常情。不称“人”,称“师”,大概是缺文。然而秦国接纳不正当的人,不自省,又攻打晋国,那么兵祸何时才能停止呢?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

按《左传》记载,宜申谋划弑杀穆王,被穆王所杀。那穆王就是商臣。宜申不能早日讨伐他的大逆之罪,却北面侍奉他。过了十年才谋划弑杀他,这是作乱。然而逆贼没有人不可讨伐,也没有时间不可讨伐。《春秋》终究不宽恕商臣,所以称国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其用意微妙。

从正月不雨直到秋七月。

与苏子在女栗结盟。

苏子是周王的卿士。他与鲁国结盟,大概是周王派遣的。顷王新即位,不能修明王法以朝见诸侯,却派大夫出外结盟,不是政令。及,是指鲁公。顷王即位而鲁公不朝见,却与周王臣下结下互不信任的盟约,不合道义。及盟不记载,是为鲁公避讳。而责备鲁国的意思很深。

冬,狄人侵犯宋国。

狄人侵犯宋国,间隔宋国,是难事。凡是外患,必定内部有招致的原因,所以君子治理内部。

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凡是记载“次”,是军队驻扎。商臣背负罪责,未受讨伐,他陈兵驻扎,窥伺中原,终究有怀疑畏惧而不敢前进的意思。然而晋国以前救援郑国不力,失去郑国和陈国,所以郑国、陈国跟随他,而宋国也迎降服了。然而为什么单独记载蔡侯一同驻扎?大概三位国君都迫于威力,暂且跟随楚国以缓解国难罢了。看后来新城之盟,又跟随晋国,就可以知道了。只有蔡国坚持跟随楚国,所以特别举出他的爵位排在楚子之下,以纠正他跟随逆贼的罪过。

十一年。

春,楚子攻打麇国。

厥貉之会,宋、陈、郑作为大国公侯受役于楚国,麇是小国。麇子独自以此为耻而逃跑,大概是不屈服于无礼。而且麇子难道不知道逃跑必然被攻打,攻打就会灭亡吗?于是在防渚一败,再在锡穴受迫,最终不求

成于楚,盖效死以殉义也。春秋以是非为荣辱,不以成败为功罪,故不书麇子之逃,而特着楚之伐,以恶之。

译麇子最终在楚国死去,大概是效忠而死以殉大义。《春秋》以是非来判定荣辱,不以成败来论定功过罪责,所以不记载麇子逃跑的事,却特别记载楚国讨伐麇国的事,以此来表示憎恶。

夏叔仲彭生会晋郤缺于承筐

是时,诸侯多背晋从楚,故晋徴防以谋之。然晋政在盾,盾不躬出,而使郤缺乎诸国,莫应,独鲁徃防。鲁彭生亦非执政者也,则此防不足重矣。然郤缺有能敬之徳,有败狄之勲;彭生有为君逺寇乱,为人和兄弟之美,有死君命之志。事以人成,其后诸侯再合同盟,新城实权舆于此矣。

  秋曹伯来朝

防毕来见也。曹本从齐,宋襄围之,则从宋;晋文执之,则从晋。今晋失伯,故朝鲁以求庇也。然朝于防毕之后,不几以事王者,事鲁乎?非礼甚矣。

  公子遂如宋

据▯,遂聘宋,且复荡意诸。因贺楚师之不害也。鲁于夏防,晋谋诸侯之从楚者,而是时宋从楚逾四年,新城复从晋。意鲁因贺宋而邀宋以从晋乎?

  狄侵齐

自僖公三十年至此,狄五侵齐,齐无以御之,衰至此乎?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狄横甚矣,侵诸国,几徧得,臣败之,纪功也,咸鲁地,兵不利,为冦利,御冦故,荘之伐戎则録,过此之败狄则纪功,比其事而义见矣。不书师,师少也;不书战,未阵也。

  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按左氏,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公以诸侯迎之,故书郕伯。赵匡曰:嗣位未逾年称子,岂有君父病不视,死不防,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称郕伯者乎?因公以诸侯迎之,遂称郕伯,是紊王纲也,何厚诬《春秋》耶?其言韪矣。夫经书郕伯,安见其为太子也?盖嗣位未乆,见逐其臣,故书郕伯以正之。

  杞伯来朝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左氏以子叔姬之卒不系国,而与杞伯来朝相次,遂云杞伯请絶叔姬而无絶婚,公许之。成公八年,杞叔姬来归,则续婚者而又絶也,鲁何甘惟杞命是聴耶?其误明矣。公谷以为许嫁而未适人者是也。赵匡曰:时君之女,故曰子。

  夏楚人围巢

  秋滕子来朝

  秦伯使术来聘

九年,秦将伐晋,故归襚。此将战河曲,故来聘。盖晋主夏盟,秦恐晋合诸侯以困已,故有事于晋,必先礼于诸侯,不独结鲁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秦伯亲将,赵盾御之。称人,何也?交罪之也。令狐之战,曲在晋。秦既伐之,今又来战,曲在秦。凡战,皆以主及客,不书晋及者,秦报复不已,志乎战也。故重罪之,不书败绩,交绥而退,不大奔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前城诸矣,今复城大之也。郓有二,成公四年城郓西,郓也,近晋,此东郓也,莒邑也。莒邑,鲁何以城?盖近其地而城之也。虑莒有争,故帅师以徃也。诸郓近费,盖行父自为封殖计耳。一时兼城二邑,劳民已甚,况帅师而城乎?

  十有三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邾子蘧蒢卒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大室屋坏【大音泰】

大室,鲁公庙也。周公封于鲁,留相成王,使伯禽就封。周公,鲁之始祖,故鲁大庙祀周公。其两昭两穆应称宫,而主则迭毁。第伯禽始就封,故又立大室以祀鲁公。虽创而得礼,观《春秋》书壊,不书新,可见矣。宗庙者,君所常有事,以久不省,故壊。怠防祖宗于民事,何有?日就衰削,有由矣。

  冬公如晋

承筐之防,故也。彭生约之,公践言焉。自是有新城之盟。

  卫侯防公于防

承筐之防卫不至,惧楚也。今因公如晋,而要于路以防之,盖又欲通晋也。观卫而列国之情可见矣。

  狄侵卫

卫前侵狄而与之盟,狄不敢加兵者十余年。今卫侯出,而狄复侵卫,伺衅也。狄情畏威而逐利,类如此。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盟者,约拒楚也。不地,则非礼矣。公勤晋,而晋慢公,失伯,不亦宜乎?

  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

卫于承筐不防晋耳,郑于厥貉直从楚矣。卫既因鲁求通,郑遂因鲁求平焉。其因鲁何也?鲁望国也,且睦于晋,故俱以鲁为介。以此见人心之同,而天下事果可为也。鲁能和邻以辅伯,

译夏,叔仲彭生在承筐与晋国的郤缺会盟。

当时,诸侯大多背离晋国而追随楚国,所以晋国召集诸侯会盟来谋划此事。然而晋国的政权掌握在赵盾手中,赵盾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派遣郤缺到各国去,各国都没有响应,只有鲁国前往会盟。鲁国的叔仲彭生也不是执政的大夫,那么这次会盟就不值得重视了。但是郤缺有恭敬的德行,有击败狄人的功勋;彭生有为君主抵御外患、为人调和兄弟关系的美德,有忠于君命的志向。事情靠人来成就,后来诸侯再次会合结盟,新城之盟实际上就发端于此了。

秋,曹伯来朝见。

会盟结束后来朝见。曹国原本追随齐国,宋襄公围攻它,就追随宋国;晋文公拘捕它,就追随晋国。现在晋国失去了霸主地位,所以曹伯朝见鲁国以求得庇护。然而在会盟结束后才来朝见,这难道不是把侍奉周天子的礼仪用来侍奉鲁国吗?这非常不合礼法。

公子遂出使宋国。

根据记载,公子遂聘问宋国,并且送还荡意诸。因为祝贺楚国军队没有造成祸害。鲁国在夏季的会盟中,晋国谋划那些追随楚国的诸侯,而此时宋国追随楚国已经四年多了,新城之盟又使宋国重新追随晋国。推测鲁国是因为祝贺宋国而邀请宋国追随晋国吧?

狄人侵犯齐国。

从僖公三十年到现在,狄人五次侵犯齐国,齐国没有办法抵御,衰败到这种地步了吗?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

狄人太猖狂了,侵犯各国,几乎遍及各地,叔孙得臣击败他们,这是记载功绩。咸是鲁国的土地,用兵不利,对寇贼有利,抵御寇贼的缘故,庄公讨伐戎人则被记录,超过这个程度的击败狄人则记载功绩,比较这两件事,其中的义理就显现了。不记载军队,是因为军队少;不记载交战,是因为没有列阵。

十有二年

春,周历正月,郕伯来投奔。

根据《左传》,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自安,国人不服从。郕伯去世,郕国人拥立了国君,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来投奔。鲁公以诸侯的礼节迎接他,所以记载为郕伯。赵匡说:继承君位未满一年称为子,哪有君主父亲生病不去探望,死了不去送葬,自己尚未即位,带着封邑出逃,却被称为郕伯的呢?因为鲁公以诸侯的礼节迎接他,于是称他为郕伯,这是扰乱王纲啊,为何如此厚诬《春秋》呢?他的话是对的。既然经文书写郕伯,哪里看得出他是太子呢?大概是因为继承君位不久,被他的臣下驱逐,所以书写郕伯来纠正他。

杞伯来朝见。

二月庚子,子叔姬去世。

《左传》认为子叔姬去世不系于国名,而与杞伯来朝见相连接,于是说杞伯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婚姻但不断绝婚约,鲁公答应了。成公八年,杞叔姬回国,那么是续婚而又断绝,鲁国为何甘心只听命于杞国呢?其错误是明显的。《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这是许嫁而尚未出嫁的人,这是正确的。赵匡说:因为是当时国君的女儿,所以称为子。

夏,楚国人包围巢国。

秋,滕子来朝见。

秦伯派遣术来聘问。

九年,秦国将要讨伐晋国,所以送丧服。这次将要战于河曲,所以来聘问。大概因为晋国主持夏季的盟会,秦国害怕晋国联合诸侯来困住自己,所以有事于晋国,必须先对诸侯行礼,不仅仅是结交鲁国。

冬,十二月戊午,晋国人与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秦伯亲自率领军队,赵盾抵御他。称人,为什么呢?是共同归罪于他们。令狐之战,理亏在晋国。秦国已经讨伐晋国,现在又来交战,理亏在秦国。凡是交战,都以主方和客方来记载,不书写晋国及秦国,是因为秦国报复不止,志在交战。所以加重归罪,不书写大败,是双方军队互相撤退,没有大败奔逃。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

以前修筑过诸邑了,现在再次修筑并扩大它。郓有两个,成公四年修筑的郓是西郓,靠近晋国,这是东郓,是莒国的城邑。莒国的城邑,鲁国为何要修筑?大概是因为靠近它的土地而修筑它。担心莒国有争执,所以率领军队前往。诸和郓靠近费邑,大概行父是为了自己封地的利益打算罢了。一时之间同时修筑两座城邑,劳民已经太过分了,何况是率领军队去修筑呢?

十有三年

春,周历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去世。

邾子蘧蒢去世。

从正月起不降雨直到秋七月

大室的房屋倒塌【大音泰】

大室,是鲁公的宗庙。周公被封于鲁,留任成王的相,让伯禽去就封。周公是鲁国的始祖,所以鲁国的大庙祭祀周公。其两昭两穆应该称为宫,而主位则轮流毁弃。但伯禽开始就封,所以又建立大室来祭祀鲁公。虽然创立时符合礼制,看《春秋》记载倒塌,不记载新建,就可以知道了。宗庙是君主经常举行祭祀的地方,因为长久不省视,所以倒塌。怠慢祖宗而专注于民事,有什么益处呢?日益衰败削弱,是有原因的。

冬,鲁公前往晋国。

承筐会盟的缘故。彭生约定了,鲁公履行诺言。从此有了新城之盟。

卫侯在防地会见鲁公。

承筐会盟时卫侯没有到,是害怕楚国。现在趁着鲁公前往晋国,在路边拦截会见他,大概又想与晋国沟通。看卫国的情况,列国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

狄人侵犯卫国。

卫国以前侵犯狄人并与之结盟,狄人不敢加兵有十多年。现在卫侯外出,而狄人再次侵犯卫国,是寻找机会。狄人的情性畏惧威势而追逐利益,类如此。

十二月己丑,鲁公与晋侯结盟。

结盟,是约定抵御楚国。不记载地点,就不合礼法了。鲁公勤勉于晋国,而晋国怠慢鲁公,失去霸主地位,不也是应该的吗?

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

卫国在承筐不赴晋国的会盟罢了,郑国在厥貉直接追随楚国了。卫国既然因为鲁国而求通,郑国于是因为鲁国而求平。他们因为鲁国什么呢?鲁国是望国,并且与晋国和睦,所以都以鲁国为中介。由此可以看出人心的相同,而天下事果然可以做。鲁国能够和睦邻国以辅助霸主,

而楚氛稍戢矣。春秋详书公之徃返,亦以褒鲁也。

  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叔字下缺仲字】邾居防而修怨,鲁旋报而伐防,盖交罪之。

译而楚国的战事稍微平息了。《春秋》详细记载鲁公的往返行程,也是为了褒扬鲁国。

十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晋国回到鲁国。

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叔”字下缺失“仲”字】邾国驻守防邑却结下怨恨,鲁国随即报复并攻打防邑,大概双方都有罪责。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宋陈郑从楚者,也许则虽文襄之伯,而犹坚从楚者也。鲁倡从晋,而四国与卫、曹咸来防晋,同外楚也。灵公虽幼,盾当奉以临防,而盾乃自尸之,不已専乎?盟书同众辞,不以盾主是盟也。幽之同齐方伯,而未盛;此之同晋,失伯而仅收其事,殊其为同一也。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有不宜有也。星芒偏指,曰彗;四出,曰孛。斗言北,别于南也。有环域,故曰入。北斗居天之中,宻拱宸极,纪纲万象。孛入之,其变甚矣。

  公至自防

  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

邾世子貜且立庶子防菑,晋出也,奔晋,故盾纳之。邾人仗义屈晋,故弗克纳。弗者,力能而义不可也。盾庶能徙义乎?然何以书?人盖以大夫而擅置君,且助不正以夺正,虽闻义而屈,罪仅可减而不得免也。楚方聘上国,次厥貉,晋幸借诸侯之助,为新城之盟,乃区区纳一亡公子,而为邾所屈。盾之不义而无能,亦甚矣。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大夫在位,书卒。敖弃君命,窜身旅,死于鲁,絶矣。何以书卒?鲁不能絶之也。庆父擅权乱鲁,而敖继之。敖虽奔,而二子又继之。其生也,公既许之,复矣。故不得不録其卒,于以见臣强而典型之壊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嗣位未逾年,称子,未成君也。縁孝子之心而为之称也。对臣子而言,则固其君矣。陆淳曰:未逾年被弑,而不曰君,则乱臣皆得肆其恶,故原情以立此义。晋奚齐本不正,故异于是。

  宋子哀来奔

子哀,宋附庸萧国之封人也。宋以为卿,故来奔。盖宋公失道,大臣死亡相继,子哀超然逺举,得防身去乱之义矣。以恶去国曰奔,外臣来鲁,不得讳奔。若止书来,无以见其去国,故异其称曰「子哀」,褒之也。不使与有罪者等也。

  冬单伯如齐

请子叔姬也。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叔姬无宠,舍无威,故被弑。文公念其女,使单伯请焉。不讨贼而自卑以求之,其取辱宜哉。

  齐人执单伯

请子叔姬,何以见执?盖商人弑舍,必使贼杀之,非明言已杀之也。今曰“杀其子”,焉用其母?是直▯言商人杀之矣,故怒而执之也。

  齐人执子叔姬

齐之国母,而曰子叔姬,自内録也。两书执者事,虽连及内女,不可与大夫连序,以示别也。商人既弑其君,又执其君母,而书齐人,何也?商人骤施于国,齐人懐其私恵而不讨,且助其虐,故书齐人。书齐人,则商人之罪见;书商人,则齐人之罪不见。《春秋》治乱贼,必治其党也。是嵗春,顷王崩,不书,不赴也。然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岂待赴而始奔防乎?内不赴,外不奔,交罪之。

  十有五年

  春季孙行父如晋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来盟曷以官举?着华族作乱,而代为司马也?华孙者,华督之孙,华耦也。督负大恶,其孙复为乱党,故以华孙目之,而不名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非君命也。明年昭公弑,死难者荡意诸耳。华耦为司马,未闻为君御侮,其迹较然矣。

  夏曹伯来朝

防毕来朝,今越五年,又来朝,皆事天子之礼。曹行之,鲁受之,均罪也。

  齐人归公孙敖之防

大夫防还不书,此奔大夫也。何以书?有君命也。罚不能加,且容其归,失政甚矣。不言来归者,齐人但致之境上而敖之。子自取以葬也。▯者谓因其子之哀请以着教,非也。子安得以非分之请干国之典?何为着教哉?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单伯至自齐

大夫见执,返国必书。至国体所系也。命大夫不名,尊王命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厥貉之次,蔡首从楚新城之盟,蔡复不至,故伐之。先书伐,而后详其入之日,见伐之不服,而后入也。第舍楚而用事于蔡,末矣。恶蔡而病晋也。

  秋齐人侵我西鄙

罪齐人也,抑鲁有以取之焉?不讨贼而数求之,其为贼侮也,固宜。

译夏季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

六月,鲁公在防地会见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的赵盾。癸酉日,众人在新城结盟。

宋国、陈国、郑国是跟随楚国的,许国虽然处在文公、襄公称霸的时期,却仍然坚定地跟随楚国。鲁国带头跟随晋国,而这四个国家以及卫国、曹国都来到防地会见晋国,共同排斥楚国。灵公虽然年幼,赵盾应当奉持灵公来主持防地之会,但赵盾却自己充当主事者,这不是太过专断了吗?盟书的措辞与众人相同,不把赵盾作为这次盟会的主持者。以前在幽地与齐国结盟,齐国作为方伯的地位尚未鼎盛;这次与晋国结盟,晋国失去了霸主地位却仅仅收回了盟会的事务,这两次结盟的性质是相同的。

秋季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七星。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星芒偏向一方指向,称为彗星;光芒向四方散开,称为孛星。说北斗,是为了区别于南斗。北斗有环绕的区域,所以说“进入”。北斗七星位于天的中央,紧密地拱卫着北极星,统摄万象。孛星进入其中,这种变异非常严重。

鲁公从防地回国。

晋国人想把防菑送入邾国,但没有成功。

邾国世子貜将要立庶子防菑,防菑是晋国人,逃奔到晋国,所以赵盾要送他回去。邾国人坚持道义而屈服于晋国,所以没能成功送入。“弗”字,表示力量能够办到但道义上不可行。赵盾难道能改变道义吗?然而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呢?“人”字,是因为赵盾以大夫身份擅自安置国君,而且帮助不正派的人夺取正位,虽然听说道义而屈服,罪过只能减轻而不能免除。楚国正在向大国聘问,驻扎在厥貉,晋国侥幸借助诸侯的帮助,举行了新城之盟,却仅仅为了送入一个逃亡的公子,而被邾国所屈服。赵盾不义且无能,也太过分了。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大夫在位,记载其死亡。公孙敖抛弃君命,流亡在外,死在鲁国,已经断绝关系了。为什么要记载他的死亡?因为鲁国不能与他断绝关系。庆父专权扰乱鲁国,而公孙敖继承了他的做法。公孙敖虽然出逃,但他的两个儿子又继承了他的做法。他生前,国君已经宽恕了他,恢复了关系。所以不得不记载他的死亡,以此来显示臣子强势而礼法典范败坏。

齐公子商人杀害了他的国君舍。

继承君位未满一年,称“子”,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这是顺着孝子的心情而这样称呼的。对于臣子来说,他本来就是国君。陆淳说:未满一年被杀,而不称“君”,那么乱臣都会肆意作恶,所以推究情理而确立这个义例。晋国的奚齐本来就不正统,所以与此不同。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

子哀,是宋国附庸萧国的封地人。宋国让他担任卿,所以他来投奔。大概是因为宋公失道,大臣相继死亡,子哀超然远举,得到了保全自身、远离祸乱的道义。因厌恶而离开国家叫“奔”,外国臣子来到鲁国,不能隐瞒“奔”的事实。如果只记载“来”,就无法体现他离开国家,所以特别称他为“子哀”,这是褒奖他。不让他与有罪的人同等看待。

冬季,单伯出使齐国。

这是去请求归还子叔姬。子叔姬,是齐君舍的母亲。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所以被杀。文公想念他的女儿,派单伯去请求。不讨伐贼人而降低身份去请求,遭受侮辱是理所当然的。

齐国人逮捕了单伯。

请求子叔姬,为什么会被逮捕?大概商人杀了舍,一定是让贼人杀了她,而不是明确说已经杀了她。现在说“杀了他的儿子”,哪里还用得着他的母亲?这直接说是商人杀了她,所以愤怒而逮捕了他。

齐国人逮捕了子叔姬。

齐国的国母,却称“子叔姬”,是从鲁国内部记录的角度。两次记载“执”,虽然事情牵连到国内的女子,但不能与大夫连在一起叙述,以示区别。商人已经杀了他的国君,又逮捕了国君的母亲,而记载为“齐人”,为什么呢?商人突然在国中施暴,齐国人怀有私恩而不讨伐,而且助长他的暴虐,所以记载为“齐人”。记载“齐人”,那么商人的罪过就显现了;记载“商人”,那么齐国人的罪过就不显现了。《春秋》惩治乱贼,一定要惩治他们的党羽。这一年春季,周顷王去世,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报丧。然而臣子对于国君,就像儿子对于父亲,难道要等到报丧才开始奔丧吗?国内不报丧,国外不奔丧,双方都有罪。

十五年

春季,公孙行父出使晋国。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来结盟为什么用官职来称呼?是为了彰显华族作乱,而华孙代替担任司马吗?华孙,是华督的孙子,名叫华耦。华督背负大恶,他的孙子又成为乱党,所以用“华孙”来称呼他,而不称其名。不系于名吗?不称使,是因为不是君命。第二年昭公被杀,死难的只有荡意诸。华耦担任司马,没听说他为国君抵御外侮,他的行迹很明显了。

夏季,曹伯来朝见。

防地之会结束后来朝见,现在过了五年,又来朝见,都是侍奉天子的礼仪。曹国实行,鲁国接受,都有罪。

齐国人送还了公孙敖的棺材。

大夫的棺材送还不记载,这是出逃的大夫。为什么要记载?因为有君命。惩罚不能施加,而且允许他回来,失政太严重了。不说“来归”,是因为齐国人只是把棺材送到边境,而公孙敖的儿子自己取回安葬。所谓“着教”,是指因为他的儿子的哀求而彰显教化,这是不对的。儿子怎么能以非分的请求干扰国家的典章?为什么要彰显教化呢?

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祭社。

单伯从齐国回来。

大夫被逮捕,返回国家必须记载。到达国家关系到国家体面。命令大夫不称名,是尊重王命。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

在厥貉驻扎时,蔡国首先跟随楚国;新城之盟,蔡国又没有到,所以攻打它。先记载攻打,然后详细记载进入的日期,显示攻打不服从,然后才进入。只是舍弃楚国而在蔡国用事,是末节。厌恶蔡国而痛恨晋国。

秋季,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归罪于齐国人,还是鲁国有招致的原因?不讨伐贼人而多次请求,被贼人侮辱,是理所当然的。

季孙行父如晋

告齐侵也,执我则如晋,侵我则如晋。不自强而恃人,未有能济者也。

译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报告齐国入侵的情况。晋国拘捕我们,我们就去晋国;齐国入侵我们,我们也去晋国。不依靠自身力量而依赖他人,没有能够成功的。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新城尝序诸侯矣。于是蔡初服而八国盟,以讨齐。则曷为不序晋?终不足以有为也。以讨召诸侯而受赂,释贼,故削晋伯而同之于诸侯。且分恶于诸侯也。分恶于诸侯,而讨贼之途广矣。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来归者,出也。内女出者,三郯伯姬、杞叔姬止,书「来归」,罪在已也。子叔姬,书「齐人来归」,罪在齐也。执与归,皆制于齐,深病鲁也。鲁两告晋,而晋师不出,晋亦不得辞咎矣。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齐侯商人也,莫之能讨,遂成君矣。扈之防,晋取齐赂,商人知诸侯之无能,益肆其暴,故复侵鲁也。遂伐曹,因其朝鲁而迁怒也。入其郛,其▯甚矣。

  十有六年

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

商人弑鲁甥,出鲁女,执鲁使,侵鲁疆。鲁两告晋,晋不能直,而齐师又至矣。公遂惧而求平。既约防矣,畏齐之辱,又怠于行使。行父防之,商人靳而弗与之盟。故曰:齐侯弗及盟。夫以商人为贼,则人人可讨,况大夫乎?以为齐侯,则大夫乌可敌?君宜齐有辞也。不明大义,不能自强,反为贼侮,宜哉。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朔王所颁也。谒上曰告,临下曰视。先告朔,尊王也;因而朝庙,敬祖也。由是视朔,勤民也。其典巨矣。四不视朔,盖自二月至五月也。怠以成习,礼将遂废,故书以谨之。《左传》云:「疾不视朔,春秋书不视朔而不书疾,明怠于政,非由疾也。」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

此以赂得盟也。行父与遂皆大夫也。行父乞盟,则拒之;遂纳赂,则从之。齐则贪,而鲁益懦。贪者无足责,而懦者屡求,可耻之甚也。夫齐曲,鲁直,不能仗义执言,乞盟不已,至于纳赂。遂与行父之谋国,一何舛哉!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僖公之妻文公母也

  毁泉台

泉台,先世所筑。其存与毁,非治乱安危之所系。劳民以毁之,是彰先君之失也。据《左传》,实为妖祥所惑,讥其毁,抑又以正之也。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楚素恃强,遇属国无道,故庸乗楚饥,帅羣蛮叛之。楚初畏而欲徙国,几殆矣。以蔿贾谋伐庸,转败为胜。庸固自招其祸,然楚盍自反乎?而遂灭之,罪孰大焉?秦序楚下,深责之也。秦非楚所能胁,乃党僭号之楚以灭国,是狄而已矣。彼晋之失防,亦莫甚于失秦也。初失于襄,再失于盾,既以谬计立庶,复以不义袭人,怙恶报复,驱之附楚。楚益强,而晋以不振,职有由矣。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弑君,书贼狱定也;不书贼,未定也。或书“国贼”,在当国者也;或书“国人”,贼党众也。昭之立也,两书“宋人杀其大夫”;今书“宋人弑其君”,则贼党之众可知。故称国以弑,而该之曰“人”,若曰众不可指名,而弑逆之大恶则不可掩,其狱固有所归也。荡意诸死难,不书,盖始而奔鲁,志在茍免;既而复归,计图固位,虽死难,非全节也。

  十有七年

  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

四国称人防者,也伐宋讨乱也。以防者,行失其义矣。况讨乱必求乱源,襄夫人之所助,国人之所奉,卒簒国而有之者,鲍也。今不讨鲍,犹且立鲍,是成乱也。然晋将何辞以释鲍?盖即左氏所云“书人弑君,君无道”之意乎?有邪说,则有暴行,孔子所以惧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

九月而葬,缓也。无故而缓慢也。文公为君,无所不怠,虽亲防,犹不自尽也。姜不系僖而别諡,非礼也。

  齐侯伐我西鄙

郪邱甫盟,又伐西鄙,何也?前之盟,贪赂耳。得赂而仍以公不至为辞,遂以兵胁之。齐之无道,极矣!鲁之不振,甚矣。

  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因伐而盟,耻也。文公之世,强齐屡侵权,臣窃命,怠故也。怠则惟事倚人,故威不振;怠则以重付人,故权下移。

  诸侯防于扈

晋防之也。公不与,在谷也。诸侯不序,不足序也。盟于扈,不能讨齐;防于扈,不能讨宋。

译冬季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新城曾排列诸侯的次序。这时蔡国刚归服,八个国家结盟,以讨伐齐国。那么为什么不排列晋国的次序呢?因为晋国终究不足以有所作为。以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接受贿赂,释放了贼人,所以削去晋国的霸主地位而将其等同于诸侯。并且将罪责分摊给诸侯。将罪责分摊给诸侯,那么讨伐贼人的途径就宽广了。

十二个月,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

“来归”,意思是女子被休弃。本国女子被休弃的,三郯伯姬、杞叔姬停止记载,书写“来归”,罪责在于自己。子叔姬,书写“齐人来归”,罪责在于齐国。被拘捕和被送回,都受制于齐国,深深责备鲁国。鲁国两次向晋国告急,而晋国军队没有出动,晋国也不能推卸罪责了。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攻打曹国,进入其外城。

齐侯是个商人,没有人能讨伐他,于是成为国君了。扈地盟会时,晋国索取齐国的贿赂,商人知道诸侯无能,更加肆意暴虐,所以再次侵犯鲁国。于是攻打曹国,是因为曹国朝见鲁国而迁怒于它。进入其外城,其罪行太严重了。

十六年

春季,孙行父在阳谷拦截齐侯,齐侯没有来得及与他结盟。

商人杀害鲁国的女婿,休弃鲁国的女子,拘捕鲁国的使者,侵犯鲁国的疆界。鲁国两次向晋国告急,晋国不能主持公道,而齐国的军队又到了。鲁公于是恐惧而求和。已经在防地约定了,畏惧齐国的侮辱,又怠慢于派遣使者。孙行父拦截他,商人吝啬而不与他结盟。所以说:齐侯没有来得及结盟。如果把商人当作贼人,那么人人都可以讨伐,何况大夫呢?如果把他当作齐侯,那么大夫怎么可以抵挡?国君应当对齐国有言辞。不明大义,不能自强,反而被贼人侮辱,是理所当然的。

夏季五月,鲁公四次不视朔。

朔是周王颁布的。向上禀告叫告,向下临视叫视。先告朔,是尊重周王;因而朝拜宗庙,是敬重祖先。由此视朔,是勤勉于民事。它的典制重大。四次不视朔,大概是从二月到五月。怠慢成为习惯,礼制将要废弃,所以记载以谨慎对待。《左传》说:“生病不视朔,《春秋》记载不视朔而不记载生病,表明怠慢于政事,不是因为生病。”

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

这是用贿赂得到的盟约。孙行父和公子遂都是大夫。孙行父请求结盟,就被拒绝;公子遂献上贿赂,就听从了。齐国贪婪,而鲁国更加懦弱。贪婪者没有可责备的,而懦弱者屡次请求,是非常可耻的。齐国理亏,鲁国理直,不能仗义执言,请求结盟不止,以至于献上贿赂。公子遂和孙行父谋划国事,多么相悖啊!

秋季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

她是僖公的妻子,文公的母亲。

毁坏泉台。

泉台,是先世所筑。它的存在与毁坏,不是治乱安危所系。劳民伤财去毁坏它,是彰显先君的过失。根据《左传》,实在是被妖祥所迷惑,讥讽其毁坏,又以正名来纠正它。

楚人、秦人、巴人灭掉了庸国。

楚国一向倚仗强大,对待附属国无道,所以庸国趁着楚国饥荒,率领群蛮背叛它。楚国起初畏惧而想迁都,几乎危险了。凭借蔿贾的计谋攻打庸国,转败为胜。庸国固然自招祸患,然而楚国何不自我反省呢?却于是灭掉了它,罪过谁更大呢?秦国排在楚国之下,是深深责备它。秦国不是楚国所能胁迫的,却勾结僭越称王的楚国以灭国,这不过是狄夷罢了。晋国失去防备,也没有比失去秦国更严重的了。起初在襄公时失去,再在赵盾时失去,既用错误的计策立庶子,又用不义的手段袭击别人,怙恶报复,驱使他们依附楚国。楚国更加强大,而晋国因此不振,是有原因的。

冬季十一个月,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弑君,记载贼人,狱案已定;不记载贼人,狱案未定。有时记载“国贼”,在当权者身上;有时记载“国人”,贼党众多。昭公即位时,两次记载“宋人杀其大夫”;现在记载“宋人弑其君”,那么贼党众多可知。所以称国以弑,而概括为“人”,好像说众人不可指名,而弑逆的大恶则不可掩盖,其狱案固然有所归属。荡意诸死难,不记载,大概开始逃往鲁国,志在苟且免死;后来又返回,计图巩固地位,虽然死难,不是全节。

十七年

春季,晋人、卫人、陈人、郑人攻打宋国。

四国称人,是因为攻打宋国讨伐叛乱。称人,是因为行为失去了道义。何况讨伐叛乱必须寻求乱源,襄夫人所助,国人所奉,最终篡夺国家并占有它的是鲍氏。现在不讨伐鲍氏,还立鲍氏,这是成全叛乱。然而晋国将用什么言辞来释放鲍氏呢?大概是左氏所说的“记载人弑君,国君无道”的意思吧?有邪说,就有暴行,孔子所以恐惧。

夏季四月癸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

九个月才安葬,太慢了。无故而缓慢。文公作为国君,无所不怠,即使是亲防,也不尽力。姜不系于僖公而单独谥号,是不合礼的。

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郪丘刚刚结盟,又攻打西部边境,为什么呢?之前的盟约,是贪图贿赂罢了。得到贿赂却仍以鲁公不到场为借口,于是用武力胁迫他。齐国的无道,到了极点!鲁国的不振,太严重了。

六月癸未,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

因为被攻打而结盟,是耻辱。文公的时代,强大的齐国屡次侵犯权益,臣下窃取命令,是怠慢的缘故。怠慢就只依赖别人,所以威势不振;怠慢就把重任交给别人,所以权力下移。

诸侯在扈地设防。

晋国设防。鲁公不参与,在谷地。诸侯不排列次序,是因为不值得排列。在扈地结盟,不能讨伐齐国;在扈地设防,不能讨伐宋国。

非特不讨,且安定之防,扈之恶更甚于盟扈矣。家▯翁曰:桓二年,宋督弑其君,齐、鲁、陈、郑防于稷。书曰:“以成宋乱。”两扈不书成乱,何哉?督之弑,伯事未兴,故书成乱,并责在防之诸侯。今晋主夏盟,乃搂诸侯以定簒贼,罪浮于稷,故削晋伯以示讨也。

译不仅没有进行讨伐,而且安定边境的防备,扈氏的罪恶比盟会时的扈氏更加严重了。家翁说:桓公二年,宋国的华督杀害了他的国君,齐、鲁、陈、郑等国在稷地设防。《春秋》记载说:“以成宋乱。”两次扈氏之乱没有记载“成乱”,为什么呢?华督的弑君行为,当时霸主之事尚未兴起,所以记载“成乱”,一并谴责在稷地设防的诸侯。如今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却裹挟诸侯来安定篡位作乱之人,罪过超过稷地之防,因此削去晋国的霸主地位以示讨伐。

秋公至自谷

诸侯与晋防扈,公独与齐盟,谷弃伯从仇,逾时而反,故书以着其失。

  冬公子遂如齐

公以秋反,遂以冬聘。而齐又戒师期矣。卑屈之不足纾祸也,如此。高闶曰:「公已盟而遂复徃,政在遂故也。」

  十有八年

  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君不终正寝,即为失正,况台下乎?赵鹏飞曰:「三桓之横,始于文,而甚于昭。仲遂,荘公之子,亲而用事,尤横于三桓,故其祸鲁尤速。盖由文公怠懦不君,诸大夫外结大国,内懐国人,以自封殖,公室寖弱,权移于下,终不能收。鲁遂以微文公之责也。」

  秦伯防卒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商人弑君,当讨之。贼齐人,君之已三年矣。今邴歜、阎职则仆御之贱,而以私怨弑之。法宜书盗,乃变文而蔽罪齐人,何哉?盖商人得为君者,以齐人受其私恵而奉之也。及得志而肆暴,故歜、职既弑,舍爵而行,略无顾忌。是齐人咸恶商人而欲其弑也。故特书齐人,见商人始由齐人而簒位,终由齐人而杀身,足徴天道之不爽。齐人则前不能以附逆而逭诛,后不能以坐视而逃刑。而歜、职亦齐人也,不为漏网矣。然果有能伸大义而讨商人者,如之何?曰:卫州吁,其例也。故以贼讨之,则斥名而书杀,以正治乱也。不以贼讨之,则称君而书弑,不以乱易乱也。不以乱易乱者,不使递为乱也。《春秋》拨乱世,反之正而已矣。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使举上客常辞也,今则二卿并聘矣。其事异,故其文亦异也。夫人姜氏生世子恶及视,敬嬴嬖而私事,遂谋立其子倭。然世子齐甥也,遂畏齐,故挟得臣并聘以请于齐。明非出己意,恵公新立,亦欲亲鲁,故聴之耳。遂犯不韪,而谋废立,以市恩于新君,而久専国柄。其祸由内嬖始,故曰: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必防首恶之名。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

  冬十月子卒

子即世子恶也,不名先君,已葬也。一年不二君,故不曰公薨,而曰子卒。文虽异而实一也。不地弑也,不葬,贼不讨也。弑立之谋,发于遂,而得臣行父亦与焉。故前乎子卒而得臣同如齐,后乎子卒而行父又如齐也。其抱忠而独立者,惟叔仲彭生耳。《公羊》纪其拒遂之言,《左氏》载其殉君之事,何以不録其莭?盖旧史不斥言子恶之弑,故《春秋》以不地见弑,而彭生之死,史官畏遂而不敢书,则《春秋》亦不得而书之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

继子卒而书夫人,其为嗣君之母可知。归者,出也。妇人之出,由夫。先君既薨,孰出之乎?况嗣子卒而夫人出,则嗣子不以正终,而夫人不容于鲁,具见矣。嬖妾、孽子、权臣之罪,尚容诛哉?而齐侯庇贼忘亲,其恶亦着矣。

  季孙行父如齐

告立宣公也,且惧夫人之诉而来讨,故预为之地以解之欤?

  莒弑其君庶其

按左氏,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则是以子弑父也。春秋安得不从商臣之例,以明正其讨乎?特因莒既弑君,太子惧祸,窃寳玉来奔。莒人因加以弑君之名,故季孙行父因以为言耳。圣人岂以伪赴者定狱乎?其书“国”者,盖必贼由大臣,而未得其主名也。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七

【癸丑】匡王五年【在位六年,弟定王立】

  宣公

  名倭文公庶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卽位

桓宣之簒,则一而情稍殊。桓首恶也,宣与闻耳。其卽位则同,而实逈异。桓以罪归寪氏,贼已就讨,隐爲已摄,本宜立也。宣则内倚仲遂,外结齐援,同于继正,遂自立耳。故皆行卽位之礼,春秋据实书之,以着其恶。

  公子遂如齐逆女

桓之簒翚爲逆,女宣之簒遂爲逆,女其爲先君之贼,时君之谋主,可知。翚谋成于内,其婚齐以结援,盖后圗也。遂谋成于齐,其婚齐以固位,盖本计也。权臣邻国比而弑立,

译秋,鲁公从谷地回国。

诸侯与晋国在扈地结盟,鲁公却单独与齐国结盟,在谷地背弃霸主而追随仇敌,过了规定的时间才返回,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他的过失。

冬,公子遂出使齐国。

鲁公在秋天返回,公子遂在冬天出聘。而齐国又规定了出兵的时间了。卑躬屈膝不足以消除祸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高闶说:“鲁公已经结盟而公子遂又前往,这是因为政令掌握在公子遂手中的缘故。”

十八年

春,周历二月丁丑日,鲁公在台下去世。

君主不在正寝终老,就是失正,何况是在台下呢?赵鹏飞说:“三桓的专横,始于文公,而在昭公时更加严重。仲遂是庄公的儿子,因亲近而掌权,尤其比三桓更专横,所以他的祸害对鲁国来得更快。这是由于文公懈怠懦弱不像君主,各位大夫对外结交大国,对内笼络国人,以自保并壮大势力,公室逐渐衰弱,权力下移,最终无法收回。鲁国因此衰微,这是文公的责任。”

秦伯防去世。

夏,五月戊戌日,齐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商人杀君,应当讨伐他。贼人齐人,国君已经三年了。现在邴歜、阎职只是仆役御者的贱职,却因私怨杀了他。按法应当记载为“盗”,却改变文字而将罪责归于齐人,为什么呢?大概商人能成为国君,是因为齐人接受了他的私恩而拥立他。等到得志后便肆意暴虐,所以邴歜、阎职杀了他之后,放下酒杯就离开,毫无顾忌。这说明齐人都厌恶商人而希望他被人杀。所以特别记载“齐人”,表明商人起初由齐人而篡位,最终由齐人而丧命,足以证明天道不会差错。齐人先前不能因依附叛逆而逃避诛杀,后来不能因坐视不管而逃脱刑罚。而邴歜、阎职也是齐人,不会漏网了。然而如果有能伸张大义而讨伐商人的人,会怎样呢?回答说:卫国的州吁,就是先例。所以以贼人讨伐他,就斥责其名而记载为“杀”,以正统治理混乱。不以贼人讨伐他,就称君而记载为“弑”,不以混乱代替混乱。不以混乱代替混乱,是不让混乱相继发生。《春秋》拨正乱世,使之回归正道罢了。

六月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

派遣上卿是常例,现在却是两位卿一起出聘了。事情不同,所以文字也不同。夫人姜氏生了世子恶和视,敬嬴受宠而私下活动,于是谋划立她的儿子倭。然而世子是齐国的外甥,公子遂畏惧齐国,所以挟持叔孙得臣一起出聘以向齐国请求。表明这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思,惠公新立,也想亲近鲁国,所以听从罢了。公子遂犯下不义,而谋划废立,以向新君讨好,从而长期专掌国政。他的祸患由内宠开始,所以说:做君主父亲而不通晓《春秋》大义,必定会招致首恶的名声。前有谗言而不见,后有贼人而不知。

冬,十月,世子去世。

世子就是世子恶,不称名是因为先君已经安葬。一年不立两位国君,所以不说“公薨”,而说“子卒”。文字虽然不同但实质一样。不记载地点是因为被杀,不记载安葬是因为贼人未被讨伐。杀君立君的谋划,发起于公子遂,而叔孙得臣、季孙行父也参与了。所以在世子去世前,叔孙得臣一同出使齐国,在世子去世后,季孙行父又出使齐国。怀抱忠诚而独立的人,只有叔仲彭生罢了。《公羊传》记载他拒绝公子遂的话,《左传》记载他殉君的事迹,为什么不记录他的节操呢?大概是因为旧史不直言世子恶被杀,所以《春秋》以不记载地点来暗示被杀,而叔仲彭生的死,史官畏惧公子遂而不敢记载,那么《春秋》也无法记载了。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继世子去世后记载夫人,可知她是嗣君的母亲。归,就是被休弃。妇女被休弃,由丈夫决定。先君已经去世,谁休弃了她呢?何况嗣子去世而夫人被休弃,那么嗣子不得善终,而夫人不被鲁国容留,都可见了。嬖妾、庶子、权臣的罪过,还能宽恕吗?而齐侯庇护贼人忘记亲情,他的恶行也显著了。

季孙行父出使齐国。

是去报告立宣公的事,并且害怕夫人申诉而来讨伐,所以预先做安排以化解吗?

莒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

根据《左传》,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宠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而且在国中多有无礼的行为。太子仆依靠国人杀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这就是以子杀父。《春秋》怎么能不按照商臣的先例,以明正典刑呢?只是因为莒国已经杀了国君,太子畏惧祸患,偷带宝玉来投奔。莒国人因此加上杀君的名号,所以季孙行父借此进言罢了。圣人难道会因为虚假的投奔者而定罪吗?记载“国”,大概是因为贼人由大臣所为,而未得到主谋的名号。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七

【癸丑】匡王五年【在位六年,弟定王立】

宣公

名倭,是文公的庶子。

元年

春,周历正月,公即位。

桓公、宣公的篡位,情况相同但情由稍异。桓公是首恶,宣公只是参与听闻罢了。他们的即位相同,但实质迥异。桓公因罪归于寪氏,贼人已受讨伐,隐公已摄政,本应立桓公。宣公则内倚仲遂,外结齐援,如同继位正统,于是自立。所以都举行即位之礼,《春秋》据实记载,以彰显他们的恶行。

公子遂出使齐国迎娶女子。

桓公篡位,翚为逆,娶女;宣公篡位,遂为逆,娶女。可知他们是先君的贼人,当时国君的谋主。翚的谋划在国内完成,他娶齐女以结外援,大概是后图。遂的谋划在齐国完成,他娶齐女以固位,大概是本计。权臣与邻国勾结而杀君立君,

竟以防娶,明失礼且同恶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不称公子,防如齐也。称妇有姑也,出姜归齐矣。其以妾母爲姑者,敬嬴也。杀嫡子,出夫人,汲汲乎以姑自处,盖其本志也。

译最终因为季孙行父娶妻,明确显示出失礼且与恶行同流合污。

三月,于是夫人姜氏从齐国到达。

不称“公子”,是因为季孙行父如同齐国人一样行事。称“妇”是因为有婆婆在,原来的夫人姜氏已归返齐国了。那位以妾母身份作为婆婆的,是敬嬴。杀害嫡子,驱逐夫人,急切地以婆婆自居,这大概是她本来的志向。

夏季孙行父如齐

据传,纳赂以请防也。自去冬至夏,行父如齐者再,仆仆徃来,同恶之情着矣。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晋三杀大夫皆称人,盾主之也。放胥甲父称国,非盾主之矣。据传,讨河曲之战不用命者,则赵穿罪首也。已八年矣,前不讨者,盾庇之也。今盾委曲释穿,而蔽罪于甲父。甲父既放,穿实惧矣。于是而穿之谋乱益急,明年遂有桃园之弑。

  公防齐侯于平州

定公位也,簒弑之罪,岂可以防得免?盖当时好赂容奸,其流极之恶习也。公志定位,齐志得赂,不书及而书防,乃治乱贼必先治其党之义,使人不敢党贼,乱可弭矣。

  公子遂如齐

拜成,且致赂也。自宣之未立,及位之既定,遂凡三见,而始终其事,着首恶也。

  六月齐人取济西田

外取内田,不书讳,失地之耻也。此以赂齐,盖簒弑之由,义不得讳也。遂初许之,今则致之,不书致而书取,深罪齐也。齐惠恶商人之杀舍而自立,今之子卒犹舍之弑也。宣卽位,犹商人之簒也。夫人姜氏归齐,犹子叔姬之出也。况姜乃齐女,子恶齐甥灭亲党贼,失其初心,何也?田故也。黄仲炎曰:许田入郑,桓簒成;郜鼎入宋,督罪释;济西入齐,宣位定,利之祸如此其极也。

  秋邾子来朝

黄仲炎曰:「僖文之世,邾与鲁抗,宣簒而反,朝之者畏齐,故也。齐悦鲁之利,邾畏齐之强,而是非不问矣。」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

争伯也。楚自克庸以来,日强,故争伯。郑以晋于两扈受赂,失贼,故背晋。然楚又未尝以兵胁郑,何遽助楚耶?侵陈者,陈弃楚卽晋也。遂侵宋者,着争伯之志也。宋爲望国,又中夏之枢,故楚成前此围宋,楚荘今复侵宋。宋固有罪,然楚非讨罪也,爲暴而已。陈傅良曰:齐遂伐楚,志不在蔡也。楚遂侵宋,志不在陈也。南北之势,于是始也。后十五年而宋楚平,后五十年而晋赵武、楚屈建同盟于宋。诸夏之君,分爲晋楚之从矣。

  晋赵盾帅师救陈

楚、郑侵陈,遂侵宋,盖已移兵于宋矣。晋师无及于陈,而犹得以救。书者,楚、郑闻晋兴师,而遂去其救,爲足録也。不书救宋者,宋负罪也。书救宋,典型紊矣。

宋公、陈侯、衞侯、曹伯防晋师于棐林,伐郑。

晋师,卽救陈之师也。楚旣去矣,盾驻于棐林,而以伐郑,召诸侯,故四国来防。防以定谋,故先地而后伐。伐必有师,而四国止举爵。君重于师也,卿与师并重,而不书。盾抑盾不使盾主兵也。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崇秦与国也。秦自败殽而仇晋,深结于楚。今方扞楚,复无故而侵秦之与国,是侮秦而启之衅也。赵穿实主是谋,盾何以许之?意穿欲作难,托伐崇以专兵。盾顺其意而假之权耳。次年桃园之事,由穿握兵也。经书盾帅师,穿帅师,防而彰矣。

  晋人宋人伐郑

郑未服也。郑旣卽楚矣。宋人弑君,晋不能讨。棐林之役,见挫于楚。郑益轻晋。今又兴不戢之师,而偕负罪之宋以临之。其不服也,宜哉。

  二年

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两书帅师,见两国之阻兵毒众也,书及;见华元之主乎?是战也,书败绩,书获;见华元之殄民辱国也。君将不言师,君获不言败,君重于师也;卿将言师,卿获言败,卿与师等也。胡安国曰:自行师而言,以元帅爲司命;自有国而言,以得众爲邦本。明此义,然后知王者之道,轻重之权衡矣。

  秦师伐晋

河曲之战,至今七年,秦、晋幸无疆场之虞,乃穿无故侵崇,速秦之伐,伐者有言可执也。围焦不书,畧秦之暴,着晋失也。宋败于郑,而晋复挠于秦,使楚得专意北方,则盾之庇私而误国也。

  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

盾因救焦而复侵郑,盖欲稍洗大▯之耻,以塞宋意耳。不知始谋不臧,不惟不足服郑,反招楚敌。盖是时盾忧内难,托于伐国,握兵自卫,实无鬬心。故棐林之役,楚囚解扬卽还,今与鬬椒遇,又避之而去,此其心

译夏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据《左传》记载,这是为了送贿赂以请求齐国支持鲁宣公占据防邑。从去冬到今夏,孙行父两次出使齐国,奔波往来,共同作恶的情状显露无疑。

晋国将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

晋国三次杀大夫都称“人”,是因为赵盾主持其事。放逐胥甲父称“国”,说明不是赵盾主持的。据《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惩处河曲之战中不服从命令的人,那么赵穿就是罪首。事情已经过了八年,之前没有惩处,是因为赵盾包庇他。如今赵盾委曲求全地释放赵穿,而把罪责推给胥甲父。胥甲父被放逐后,赵穿确实感到恐惧。于是赵穿谋反的意图更加急切,第二年便发生了桃园弑君之事。

鲁宣公在平州与齐侯相会。

这是为了确定鲁宣公的君位,但篡弑的罪行,难道靠相会就能免除吗?这是因为当时喜好贿赂、容忍奸邪,是流弊极深的恶习。鲁宣公志在确定君位,齐侯志在获取贿赂,史书不写“及”而写“防”,体现了治理乱贼必须先惩治其党羽的道理,使人不敢结党助贼,动乱就可以平息了。

公子遂前往齐国。

这是为了拜谢齐国支持鲁宣公即位,并且送去贿赂。自从鲁宣公未即位时,到君位确定后,公子遂共三次出使,始终经办此事,显露出他是首恶。

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西的土地。

外国夺取内地的土地,不避讳书写,是因为失地是耻辱。这是因为用土地贿赂齐国,是篡弑的缘由,按义理不得避讳。公子遂当初答应给齐国土地,如今才送去,史书不写“致”而写“取”,是深重地谴责齐国。齐国厌恶商人杀死子舍而自立,如今子卒杀死子恶,就如同子舍被杀一样。鲁宣公即位,就如同商人篡位一样。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就如同子叔姬被逐出一样。况且姜氏是齐国女子,子恶是齐国外甥,齐国灭亲党贼,违背了初心,为什么呢?是为了土地。黄仲炎说:许田进入郑国,桓公篡位成功;郜鼎进入宋国,华督的罪行被赦免;济西土地进入齐国,宣公君位确定,利益的祸害竟然如此极端。

秋季,邾子来朝见。

黄仲炎说:“僖公、文公时代,邾国与鲁国抗衡,宣公篡位后反而来朝见,是因为畏惧齐国。齐国贪图鲁国的利益,邾国畏惧齐国的强大,于是就不问是非了。”

楚子、郑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

这是为了争夺霸权。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日益强大,所以争夺霸权。郑国因为晋国在两扈之战中受贿,放走了贼人,所以背叛晋国。然而楚国又未曾用武力胁迫郑国,郑国为何就帮助楚国呢?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抛弃楚国而依附晋国。接着侵犯宋国,是为了彰显争夺霸权的志向。宋国是望国,又是中原的枢纽,所以楚成王此前围宋,楚庄王如今又侵宋。宋国固然有罪,但楚国并非为了讨罪,只是为了行暴。陈傅良说:齐国接着伐楚,志向不在蔡国。楚国接着侵宋,志向不在陈国。南北对峙的局势,从此开始了。十五年后宋楚讲和,五十一年后晋赵武、楚屈建在宋国结盟。诸夏的君主,分别依附于晋国和楚国了。

晋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

楚、郑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大概已经移兵到宋国了。晋军来不及救援陈国,却还能得以救援。史官记录此事,是因为楚、郑听说晋国兴师,于是撤军,这值得记录。不写救援宋国,是因为宋国负有罪责。如果写救援宋国,就乱了纲常典型。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拦截晋军,讨伐郑国。

晋军,就是救援陈国的军队。楚国已经撤军,赵盾驻扎在棐林,并召诸侯讨伐郑国,所以四国前来拦截。拦截是为了确定计谋,所以先写地点后写讨伐。讨伐必有军队,而四国只举爵位。君主重于军队,卿与军队并重,却不书写。赵盾压制赵盾,不让赵盾主持军事。

冬季,晋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崇国是秦国的盟友。秦国自从在殽之战失败后仇视晋国,与楚国深交。如今晋国正抵御楚国,又无故侵犯秦国的盟友,这是侮辱秦国并挑起争端。赵穿实际上是这个计谋的主持者,赵盾为何允许?大概是赵穿想要作乱,借讨伐崇国来专掌兵权。赵盾顺从他的意思而假借兵权给他。次年桃园之事,是因为赵穿掌握兵权。经文书写赵盾率师,赵穿率师,真相就彰明了。

晋人、宋人讨伐郑国。

郑国没有臣服。郑国已经依附楚国。宋国弑君,晋国不能讨伐。棐林之战,被楚国挫败。郑国更加轻视晋国。如今又兴起不收敛的军队,并偕同负有罪责的宋国去临阵。郑国不臣服,是理所当然的。

二年

春季,周王二月壬子日,宋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公子归生率领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获宋华元。

两书“帅师”,显示两国阻挠兵事、毒害民众,书写“及”,显示华元主导这场战争,书写“败绩”,书写“获”,显示华元残害百姓、辱没国家。君主出征不写“师”,君主被俘不写“败”,君主重于军队;卿出征写“师”,卿被俘写“败”,卿与军队同等。胡安国说:从行军来说,以元帅为司命;从国家来说,以得众为邦本。明白这个义理,然后才知道王者之道,轻重权衡的道理。

秦国军队讨伐晋国。

河曲之战,至今七年,秦、晋幸好没有边境的忧患,于是赵穿无故侵犯崇国,招致秦国的讨伐,讨伐者有理由可执。围焦不书写,是略去秦国的暴行,彰显晋国的失误。宋国败于郑国,而晋国又被秦国干扰,使楚国得以专心北方,这是赵盾包庇私情而误国的结果。

夏季,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犯郑国。

赵盾因为救援焦国而再次侵犯郑国,大概是想稍微洗刷大棘之耻,以安抚宋国。不知道开始计谋不善,不仅不足以使郑国臣服,反而招致楚国的敌对。大概这时赵盾担忧内乱,借讨伐他国,掌握兵权自卫,实在没有斗志。所以棐林之战,楚囚解扬立即返回,如今与斗椒相遇,又避开离去,这就是他的心思

固有在也。桃园之事廹矣。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

赵氏专,故也。君失政而臣专兵,内除同列,外得诸侯,所由来者渐矣。传曰:「穿弑也,盾爲法受恶。」夫弑君何事,乃释弑者不罪,使不弑者受之乎?亡不出境,反不讨贼,所以证盾之首弑也,非姑以是坐之也。其不出境,教穿弑也。曁乎返国,方徳穿之不暇,而又奚讨焉?盾造意,穿从之。造意者首,孔子之刑书也。越境乃免,非孔子之言也。盾不与弑,虽不出亡,犹将宥之。果弑,虽逃之海濵,讵能解免哉?奸雄之敢爲大逆者,恃其智与辩,以爲吾隂爲其实,阳不受其名,而圣人不爲所欺也。于是乎,奸雄之术穷,而乱贼惧。爲法受恶云乎哉?

译赵盾确实是在场的。桃园事件已经迫在眉睫了。

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杀害了他的国君夷皋。

这是因为赵氏专权所致。国君丧失政令而臣下独揽兵权,对内清除同僚,对外收服诸侯,这种局面是逐渐形成的。《春秋》传文说:“赵穿弑君,赵盾为了维护法度而承受恶名。”弑君是什么事,竟然宽恕弑君者不加以罪责,却让没有弑君的人来承担罪名吗?赵盾逃亡没有越过国境,回国后又不讨伐弑君贼人,这正是证明赵盾是弑君首恶的证据,并非姑且以此定罪。他不出国境,就是教唆赵穿弑君。等到他返回国内,正忙着感激赵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讨伐贼人呢?赵盾起意,赵穿顺从。起意者是首犯,这是孔子在《春秋》中确立的刑法原则。越过国境才能免罪,这不是孔子的言论。如果赵盾没有参与弑君,即使没有逃亡,也应当宽恕他。如果确实参与了弑君,即使逃到海边,难道能解脱免罪吗?奸雄之所以敢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是依仗他们的智谋和辩才,认为自己在暗中做了实质性的坏事,表面上却不接受弑君的名声,而圣人不会被他们所欺骗。于是,奸雄的伎俩用尽,乱臣贼子感到恐惧。所谓“为了维护法度而承受恶名”,难道仅仅是这样吗?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三年

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养而未成曰牛,在涤三月曰牲。牛之口伤,牛自伤也。鲁既僭祈谷之郊,今方正月,又僭日至之郊。且王防未葬,几欲同王之越绋行事矣。乃者,不得已之辞;犹者,赘辞也。可已而不已也。

  葬匡王

  四月而葬速也防者不书微也

  楚子伐陆浑之戎

陆浑之戎,允姓,秦、晋共迁于伊川者耳。异类逼居王都,秦、晋之罪也。然是时未闻爲患,亦与楚无憾。楚庄伐之,盖以窥周室也。传载其观兵、问鼎,逆情着矣。止书伐戎,道其可道者耳。先儒每以称爵爲褒,观此则知不可通矣。

  夏楚人侵郑

郑从晋也,据传,晋侯伐郑,郑及晋平,不书者,事可畧也。继伐戎而侵郑,楚势益张,故独书楚侵,以着猾夏之罪。

  秋赤狄侵齐

狄之别种,有赤狄,又有白狄。赤狄近晋,白狄近秦。

  宋师围曹

宋鲍簒立之二年,武氏之族道昭公子,而奉鲍之母弟须,鲍杀之,因尽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师伐宋,不书者,非讨罪不足书也。然曹师何爲至宋哉?鲍不自反而恃强,围国不待贬而恶见矣。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

  葬郑穆公

月日不具,阙也。冬卒而冬葬,盖在三月之内,速也。

  四年

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莒、郯相怨,郯,鲁姻国也。公因欲爲郯平莒。夫平不可偏重,亦非可用势。书“公及齐”,盖借势于齐也。书“莒及郯”,盖责重于莒也。故莒人不肯,见同心不服,非独其君也。公不自反,怒而伐之,暴矣。况因以爲利乎?书“取向”,深病公也。

  秦伯稻卒

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

据传,公子宋造谋,归生从之,则宋爲首,乃归狱,归生何也?归生正卿也。宋有逆谋,不正其诛,反挠而从之,其罪大矣。且宋何以谋之?归生权在归生也。归生惧宋之反谮,而从其谋,盖归生先有无君之心,而宋乃以逆谋告之。茍非同心,彼敢同谋哉?宣十年传载,郑人讨乱,斲归生之棺,不闻治宋也,则归生亲弑可知。春秋之权衡,审矣。

  赤狄侵齐

以齐之强,而狄连嵗侵之。齐无政,而中国无伯,具见矣。

  秋公如齐公至自齐

宣所以簒齐辅之也,旣结以赂,复仆仆而徃朝焉,盖媚大以求安也。然明年,髙固使齐侯止公,亦殆矣。春秋备书之,以着齐鲁之恶。

  冬楚子伐郑

左氏郑未服也。夫郑弑君,伐之可也。然楚非讨罪也,争郑耳。是猾夏而已矣。」

  五年

  春公如齐

方逾冬,而又如齐。失位而屈于大国,已甚矣。左云: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

  夏公至自齐

公五如齐,独此歴时乃返。经虽讳止公之迹,然继书齐髙固逆叔姬,其实不可掩矣。以见止而联姻,齐臣降尊失列,辱及先君,乃饮至于庙乎?故书以示过。

  秋九月齐髙固来逆子叔姬

鲁有嫁女于大夫者矣。齐髙固则以胁而得之。公又自主之,故书于策。盖身爲不义,故▯辱而屈于人如此。

  叔孙得臣卒

  不日阙文也

  冬齐髙固及子叔姬来

礼,嫁女留其送马,谦不敢自安。三月庙见,壻遣使反马。今固亲来,非礼也。女嫁,岁一归寜。今叔姬嫁未逾时,又偕髙固而来,亦非礼也。且固无君,事齐恣其行。鲁与之接,紊典而纵私。故书以示戒。

  楚人伐郑

前书「爵君将也」,此书「人大夫将也」。传称「荀林父救郑而不书,削之也」。赵盾归,生同爲大恶,故同恶相保耳。若书救,则似善之,而讨贼之义隐矣。

  六年

  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

陈卽楚故也,不能服楚,而徒侵陈,义何居乎?且盾负大恶,莫之能讨,而搂诸侯以讨人,春秋伤之。宣之元年,楚侵陈,而晋伐郑;曾无几时,楚伐郑,而晋侵陈。小国之困,生民之涂炭,极矣。

  夏四月

  秋八月螽

  冬十月

  七年

  春卫侯使孙良夫来盟

来盟称使前定

译冬季十月乙亥日,周天子驾崩。

三年

春季周历正月,用于郊祀的牛口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祀,但仍然举行了对三望的祭祀。饲养而未长成称为牛,在涤宫洁净三个月称为牲。牛口受伤,是牛自己伤的。鲁国已经僭越了祈谷的郊祀,现在正当正月,又僭越了日至的郊祀。况且周天子尚未安葬,几乎要等同周天子越过丧事来行事了。“乃”是不得已的措辞;“犹”是多余的措辞。可以停止而不停止。

安葬周匡王。

四个月后安葬,太快了。因为防陵的缘故不记载,是因为事情细微。

楚子讨伐陆浑的戎人。

陆浑的戎人,是允姓,被秦、晋共同迁徙到伊川的罢了。异族逼近王都居住,是秦、晋的罪过。但是当时没有听说造成祸患,也与楚国没有怨恨。楚庄王讨伐他们,大概是为了窥探周王室。史传记载他陈兵示威、询问鼎的大小,违背情理明显了。只记载讨伐戎人,陈述可以陈述的部分罢了。先儒常常认为称爵是褒扬,看这里就知道行不通了。

夏季,楚人侵犯郑国。

郑国跟随晋国,根据史传,晋侯讨伐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不记载,是因为事情可以省略。接着讨伐戎人而侵犯郑国,楚国的势力更加嚣张,所以单独记载楚人侵犯,以彰显扰乱华夏的罪过。

秋季,赤狄侵犯齐国。

狄人的分支,有赤狄,又有白狄。赤狄靠近晋国,白狄靠近秦国。

宋国军队包围曹国。

宋鲍篡位后的第二年,武氏家族引导昭公的儿子,而拥立鲍的母亲弟弟须,鲍杀了他,于是全部驱逐武穆的家族。两大家族率领曹国军队讨伐宋国,不记载,是因为不是讨伐罪过不足以记载。然而曹国军队为什么到宋国呢?鲍不自我反省而倚仗强大,包围国家不需要贬斥而恶行就显现了。

冬季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

安葬郑穆公。

月份日期不全,是缺漏。冬季去世而冬季安葬,大概在三月份之内,太快了。

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同意,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地。莒国、郯国互相怨恨,郯国是鲁国的姻亲国家。鲁公因此想为郯国平定莒国。平定不可偏袒,也不是可以用势力压制的。记载“公及齐”,大概是借齐国的势力。记载“莒及郯”,大概是责任重在莒国。所以莒国人不同意,显示同心不服,不只是他们的君主。鲁公不自我反省,愤怒而讨伐他们,太暴虐了。何况借此获利呢?记载“取向”,深深责备鲁公。

秦伯稻去世。

夏季,六月,乙酉日,郑公子归生弑杀其君夷。

根据史传,公子宋策划,归生跟随,那么宋是首犯,却归罪于归生,为什么呢?归生是正卿。宋有逆谋,不纠正诛杀,反而屈从跟随,罪过大了。而且宋为什么策划?权力在归生手中。归生害怕宋反咬诬陷,而跟随他的谋划,大概是归生先有无君之心,而宋才用逆谋告知他。如果不是同心,他敢同谋吗?宣公十年史传记载,郑国人讨伐叛乱,砍断归生的棺材,没听说惩治宋,那么归生亲自弑君可知。春秋的权衡,审慎了。

赤狄侵犯齐国。

凭借齐国的强大,而狄人连年侵犯。齐国没有政令,而中原没有霸主,都显现了。

秋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

宣公之所以篡位齐国辅助他,既然用贿赂结交,又匆匆前往朝见,大概是谄媚大国以求安宁。然而第二年,高固让齐侯扣留鲁公,也危险了。春秋详细记载,以彰显齐鲁的恶行。

冬季,楚子讨伐郑国。

左氏说郑国未服。郑国弑君,讨伐它可以。然而楚国不是讨伐罪过,是争夺郑国罢了。这是扰乱华夏而已。

五年

春季,鲁公前往齐国。

刚过冬季,又前往齐国。失去地位而屈服于大国,太甚了。左氏说:高固让齐侯扣留鲁公,请求叔姬。

夏季,鲁公从齐国回来。

鲁公五次前往齐国,只有这次历时很久才返回。经文虽然避讳扣留鲁公的痕迹,然而接着记载齐高固迎娶叔姬,其实情不可掩盖。可见扣留而联姻,齐臣降低身份失序,侮辱先君,竟然在宗庙饮酒吗?所以记载以示过错。

秋季九月,齐高固来迎娶子叔姬。

鲁国有嫁女给大夫的。齐高固却凭借胁迫得到她。鲁公又自主其事,所以记载在史册。大概自身不义,所以受辱而屈服于人如此。

叔孙得臣去世。

不记日期,是缺文。

冬季,齐高固与子叔姬来。

礼制,嫁女留下送马,谦卑不敢自安。三个月后庙见,女婿派遣使者返回马匹。现在高固亲自前来,不合礼。女子出嫁,一年一次回娘家。现在叔姬出嫁未满一年,又与高固一起来,也不合礼。而且高固无君,侍奉齐国放纵行为。鲁国与他交往,扰乱典章而纵容私情。所以记载以示警戒。

楚人讨伐郑国。

前文记载“爵君将”,本文记载“人大夫将”。史传称“荀林父救郑而不记载,是削去”。赵盾归来,生同为大恶,所以同恶相保。如果记载救,则似乎善,而讨贼之义就隐没了。

六年

春季,晋赵盾、卫孙免侵犯陈国。

陈国就是楚国的缘故,不能使楚国屈服,而只侵犯陈国,道义何在呢?而且赵盾背负大恶,没有人能讨伐,而拉拢诸侯讨伐别人,春秋哀伤他。宣公元年,楚国侵犯陈国,而晋国讨伐郑国;没过多久,楚国讨伐郑国,而晋国侵犯陈国。小国的困境,百姓的苦难,到了极点。

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蝗灾

冬季十月

七年

春季,卫侯派遣孙良夫来结盟。

来结盟称使,前定

也。定从晋也。宣事齐而外晋,卫与晋睦,故爲晋致鲁。旣约言矣,鲁犹有疑,而卫任其无咎,故使良夫来盟。盟而卒见辱,盟不可恃,审矣。

译这是确定的,因为晋国已经决定跟随晋国。鲁宣公侍奉齐国而疏远晋国,卫国与晋国关系和睦,所以为晋国招致鲁国。既然已经约定了言辞,鲁国仍然有所怀疑,而卫国担保不会有灾祸,所以派良夫来结盟。结盟之后最终受到侮辱,盟约不可依赖,这是很清楚的。

夏公防齐侯伐莱

及者,内爲志;防者,外爲主。平莒及郯,公所欲也;伐莱,从齐令也。莱近齐而逺鲁,齐欲并之,而鲁助其虐。公固甘爲齐役,鲁民何不幸耶?

  秋公至自伐莱

助人伐国,不义也。以是告,至诬其祖矣。

  大旱

螽灾之后,继以大旱,民不聊生矣。宣事齐而不恤下,至爲之伐无罪以自戕其民,以是薄隂阳之和而旱作。经以大书危之也。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晋自两扈防盟,诸侯不序,失伯职也。成公立已五年,请王以合诸侯,王命王叔涖之,盖有志于诸侯也。故复序,复序者,望之也。无王而思伯,盖亦不得已矣。奈成立于盾,其本不正,而政犹在盾,故无能爲也。据传,晋人止公于防而不与盟,公昵齐忽,晋实自取之,故讳而不书。但冬防而春至,考其故而自见矣。

  八年

  春公至自防

见止逾年,以赂得免。鲁与晋均罪也。

  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

如齐者,君命聘齐也。乃者,继事之辞,而有専意。盖至黄有疾,遂因自反于何知之,以卒于垂知之。夫大夫受命,虽死犹以尸将命,岂疾而可复乎?昭二十三年,公如晋,有疾,乃复。公自行也,故书疾。臣不可以疾而弃君命,故不书疾。垂训逺矣。

  辛已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

有事者,时享之。常何以书爲?犹绎去籥,起文也。遂如《齐书》:“公子卒则书”,仲者遂弑君。《春秋》虽屡着其实,而未明正其罪。今因其死,削其公子罪遂也。仲者,遂字,生而赐氏。自是世仲氏也。罪宣也。黄与垂,皆齐地。

  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绎者,祭之明日,賔尸也。礼,大夫卒,当祭则不告终事,而闻则不绎。不告者,尽肃敬之心于庙;不绎者,全始终之恩于臣。犹者,可已而不已也。万者,舞之总名。籥者,文舞也。去籥以示变也。仲遂贼也,本宜即诛,然未正其罪,而身爲国卿,则当爲之废绎,以全君臣之义。夫臣之事君以忠,君之使臣以礼。不辱君命,之死靡他,忠之盛节也。敬待大臣,荣生哀死,礼之善物也。有疾不复,教臣以忠;卿卒不绎,教君以礼。虽恶其人,不可不明其道。

  戊子夫人嬴氏薨

嬴氏文公妾也,称夫人,踵成风也。然其实则异矣。庄公夫人哀姜淫而弑君,见讨于齐。文公夫人姜氏无罪而爲乱臣悖妾所逐,义不当絶,非哀姜比。嬴氏与仲遂比,而弑嫡子,逐嫡母,立其子而自尊焉,亦乌得与成风比也。惟王室不竞,伯权不立,终不见讨,故遂以卿卒。嬴以夫人薨,春秋书之,盖伤之也。然簒弑甫八年耳,遂死于齐,嬴陨于鲁,相距八日,与哀姜、庆父先后卽诛相类,岂非天哉?乱贼亦可以知惧矣。

  晋师白狄伐秦

晋侵崇,致秦来伐,自反可也。白狄与秦同壤,晋与爲婚,而结以伐秦,党非类,事佳兵,故与狄同序,深责之也。且晋屡因伐秦而失伯,今黑壤之防,诸侯方睦,不思制楚而伐秦,失计甚矣。

  楚人灭舒蓼

前书,徐人取舒。舒已灭矣。曰蓼,曰庸,曰鸠,则其同宗而异国也。灭舒、蓼,楚益张矣。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己丑,葬之期也。克能也,不克者,欲葬而不能,雨甚也。卜以己丑,延至庚寅旦,犹未可,遂至日中,礼之变也。葬者,慎终之大节,故谨而志之。

  城平阳

不时,且非义也。方举大防,又兴此役,重困民力矣。

  楚师伐陈

从晋,故也。楚伐陈,晋不能救。自是复从楚。

  九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

  有母防而逺朝齐忘哀甚矣

  夏仲孙蔑如京师

宣公两如齐,而于京师缺如也。今身如齐,而王使徴聘,则遣大夫一行。比事直书,而罪着矣。

  齐侯伐莱

狄比侵齐,不敢报,而亟伐莱。齐惠之畏强凌弱也,如此。襄五年,齐卒灭莱。

  秋取根牟

根牟,微国也。国何以书?取讳内灭也。昭八年,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

译夏天,鲁宣公在防地会合齐侯讨伐莱国。

“及”表示以鲁国为主导;“防”表示以外国为主导。平定莒国和郯国,是鲁公自己的意愿;讨伐莱国,是顺从齐国的命令。莱国靠近齐国而远离鲁国,齐国想要吞并它,而鲁国却助纣为虐。鲁公本来甘愿做齐国的仆从,鲁国的百姓多么不幸啊!

秋天,鲁公从讨伐莱国回来。

帮助别人攻打国家,是不义的。用这种理由来报告,是欺骗祖先。

发生大旱。

蝗灾之后,又接着大旱,百姓无法生活了。宣公侍奉齐国而不体恤下属,甚至为了齐国去攻打无罪的国家,从而残害自己的百姓,因此违背了阴阳调和之道而招致旱灾。《春秋》特意详细记载,以示警戒。

冬天,鲁公在防地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

晋国自从两次在扈地会盟后,诸侯次序混乱,失去了霸主的职责。成公即位已经五年,请求周天子来会合诸侯,周天子命令王叔主持,大概是有志于统领诸侯。所以重新排定次序,重新排定次序,是期望他恢复秩序。没有天子而思念霸主,大概也是不得已。无奈成公由赵盾拥立,其根本不正,而且政权还在赵盾手中,所以无能为力。据《左传》记载,晋国人阻止鲁公在防地会盟而不让他参加,鲁公亲近齐国而忽视晋国,实在是自取其辱,所以隐讳不写。但是冬天会盟而春天才回来,考察其缘由就明白了。

八年

春天,鲁公从防地回来。

被扣留超过一年,通过贿赂才得以免罪。鲁国与晋国罪责相当。

夏天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了黄地才返回。

出使齐国,是奉君命聘问齐国。“乃”是承接前事的词,含有专断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到了黄地生了病,遂就擅自返回,从他在垂地去世可以知道这一点。大夫接受君命,即使死了也要用尸体带着使命回去,怎么能因为生病就返回呢?昭公二十三年,鲁公出使晋国,生了病,才返回。那是鲁公亲自出行,所以记载生病。臣子不能因为生病就抛弃君命,所以不记载生病。留下的训诫深远啊。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在垂地去世。

“有事”是指按时进行的常规祭祀。为什么要特别记载呢?就像“绎祭”去掉籥舞一样,是为了引起下文。遂如《齐书》所说:“公子去世就记载”,“仲”是遂的字,因为他弑君。《春秋》虽然屡次揭露他的罪行,但没有明确定罪。现在趁他去世,削去他的公子身份,以定罪于遂。“仲”是遂的字,活着时赐给他氏。从此世代称为仲氏。这是宣公的罪过。黄和垂,都是齐国的地方。

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

“绎”是指祭祀的第二天,宴请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礼制规定,大夫去世,如果正值祭祀,就不宣布完成祭事;如果听到了去世的消息,就不举行绎祭。不宣布完成,是为了在庙中尽到肃敬之心;不举行绎祭,是为了保全对臣子的始终之恩。“犹”是指可以停止而没有停止。“万”是舞蹈的总称。“籥”是文舞。去掉籥舞以示变化。仲遂是贼臣,本来应该立即诛杀,然而没有明确定罪,而他身为国卿,就应当为他废除绎祭,以保全君臣之义。臣子侍奉君主以忠诚,君主使用臣子以礼制。不辱没君命,至死没有二心,是忠诚的最高节操。尊敬对待大臣,生前荣耀死后哀悼,是礼制的善举。有病不返回,教导臣子忠诚;卿大夫去世不举行绎祭,教导君主守礼。虽然厌恶那个人,不可不明示其道。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嬴氏是文公的妾室,称为夫人,是沿袭成风的先例。然而实际情况不同。庄公的夫人哀姜淫乱并弑君,被齐国讨伐。文公的夫人姜氏无罪却被乱臣悖妾驱逐,道义上不应断绝,不能与哀姜相比。嬴氏与仲遂勾结,弑杀嫡子,驱逐嫡母,立自己的儿子并自尊自大,怎么能与成风相比呢?只是王室不兴盛,霸权不确立,最终没有被讨伐,所以遂以卿的身份去世,嬴以夫人的身份去世,《春秋》记载此事,大概是哀伤吧。然而篡弑才八年,遂死在齐国,嬴死在鲁国,相隔八天,与哀姜、庆父先后被诛杀相似,难道不是天意吗?乱贼也可以知道畏惧了。

晋国军队联合白狄攻打秦国。

晋国侵犯崇国,导致秦国来攻打,自我反省就可以了。白狄与秦国接壤,晋国与白狄通婚,却联合他们攻打秦国,结党非同类,好战,所以与狄国并列记载,深加责备。况且晋国屡次因为攻打秦国而失去霸权,现在黑壤会盟,诸侯和睦,不思制衡楚国却攻打秦国,失策太严重了。

楚国人灭掉舒蓼。

之前记载,徐国人攻取舒国。舒国已经灭亡了。叫蓼、叫庸、叫鸠,是同宗而不同的国家。灭掉舒、蓼,楚国更加嚣张了。

秋天七月甲子日,发生日全食。

冬天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敬嬴。因为下雨不能安葬,庚寅日中午才安葬。

己丑日是安葬的日期。“克”是能够的意思,“不克”是想安葬而不能,因为雨很大。占卜定在己丑日,延到庚寅日早晨,仍然不行,直到中午,这是礼制的变通。安葬是慎终的大节,所以谨慎地记载。

修筑平阳城墙。

不合时宜,而且不义。正举行大型会盟,又兴起这项工程,严重困乏民力。

楚国军队攻打陈国。

跟随晋国,是旧例。楚国攻打陈国,晋国不能救援。从此又跟随楚国。

九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到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

有母亲丧事却远道朝见齐国,忘记哀痛太严重了。

夏天,仲孙蔑出使京师。

宣公两次到齐国,而对京师却缺席。现在亲自到齐国,而周天子派遣使者聘问,就派遣大夫前往。对比事件直接记载,罪责就明显了。

齐侯攻打莱国。

狄人屡次侵犯齐国,不敢报复,却频繁攻打莱国。齐惠公畏强凌弱,就是这样。襄公五年,齐国最终灭掉莱国。

秋天,攻取根牟。

根牟是小国。国家为什么要记载?“取”是隐讳国内灭国。昭公八年,在红地搜捕,从根牟到商

卫,盖即其地。

  八月滕子卒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防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译卫国,大概就是那个地方。

八月,滕子去世。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设防。晋国的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晋、楚争陈,郑十有余年。晋因陈即楚,而先防扈,盖俟陈服也。不服,始伐之,庶爲有辞焉。且晋尝救陈,所宜与也,而卒不至,故列序诸侯而继书伐陈,深责陈也。旣防而不亲伐,有疾也。诸侯来防,必以师聼命,不书诸侯之师者,林父兼将之也。新城之防,大夫主盟;扈之防,大夫主伐。防盟征伐,皆自大夫出矣。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诸侯卒皆不地,外事则畧也。事闗天下之得失,则书。故卒于师,书师;卒于防,书防。此则旣防,而晋侯独以疾留,非防时也。故书扈,以表其志。与书郑伯卒于鄵,宋公卒于曲▯,意同。

  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

晋卫二君皆不书葬,鲁不防也。鲁専事齐,卫爲之通。鲁于晋黑壤之防,爲晋所止,故扈之防,鲁独不往。二国继以防赴,亦皆不防,非礼也。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宋人围滕

滕防不吊,且用众以围之,不仁也。间晋防而侵小,不义也。赵汸曰:齐桓卒,而宋执滕子;晋伯衰,而宋围滕。中国无伯,小国之忧也。宋襄执滕子,身亦执于楚;宋文围滕国,亦围于楚。中国无道,蛮夷之资也。

  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

楚间晋防而猾夏,郤缺救之,书之以善晋也。前此荀林父救郑不书,何也?彼时赵盾弑君而专国,郑亦方有弑君之乱,故削之也。今盾死而政在缺,缺非盾比也。明年传载郑斲归生之棺,意此时归生已死矣。郑以晋救,遂败楚师于柳棼。

  陈杀其大夫泄冶

凡称国以杀大夫,皆罪専杀也。而専杀之中,又有异焉。如申侯、里克,则有罪而杀之,不以其罪也。泄冶则无罪也。陈灵与孔寜仪行父宣淫于朝,泄冶进谏,盖其职耳。幸而聼,所全大矣。不幸而死,是死于忠也。书之以见杀谏臣者,必有弑君亡国之祸,非仅明冶之无罪已也。

  十年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

比年朝正,直过六年朝王之制矣。屈体媚齐,一至此乎?

  齐人归我济西田

齐侯悦鲁之媚已,而归所赂也。经书“归田”,凡三郓、讙、龟隂之田。齐景动于鲁之义,故书曰“来归”,服辞也。讙及阐,齐悼以哀公之悔过,故书曰“归顺”,辞也。此书曰“归”,我责辞也。盖以明赂也。取之时不言“我”者,田非宣之有,簒国而因以爲利也,絶之于宣也。归之时言“我”者,田非齐之有,鲁田而归鲁也,絶之于齐也。而二国之罪着矣。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己巳齐侯元卒

  齐崔氏出奔卫

书氏以族奔也。君卒而奔,必君所宠也。嗣子在防,髙国逐之也。以其宗彊,故能返于齐而爲乱。

  公如齐

  奔齐防也不书尊内也赵汸曰奔防臣子之事宣事齐恭矣莫甚于奔其防其后成公送晋景之防襄公且送楚子之防甚则昭公吊少姜而晋不纳鲁曰卑矣其失自宣公始

  五月公至自齐

  癸巳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

淫于夏氏,故也。观《株林》之诗,淫而荒矣。又杀忠谏,宜其及也。以弑君大恶,故正名以治其罪。

  六月宋师伐滕

宋间,晋之多故。前既围滕,今又伐之。故称师,深恶其凌小也。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

公奔其防,卿防其葬,于齐则过,而于匡王则缺,其罪大矣。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

是时,陈有弑君之祸,乃释陈而事郑,则非义矣。且以讨逆遗楚也,贬而人之。晋之失伯也,宜矣。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报仲孙蔑也。公羊以王季子爲王母弟,不书弟爲卿也。若槩书王子,不知爲母弟,故书季以别之。盖明王之重鲁也。宣以簒立,且十年未朝,乃因鲁聘而以母弟之贵报之。王灵益不振矣。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宣初立,邾来朝。何负于鲁,而伐之?又取邑焉,暴且贪矣。归父未终,父防而伐邾,其济恶而专鲁也,如是不终也,宜哉。

  大水

  季孙行父如齐

  聘新君也

  冬公孙归父如齐

间齐丧伐邾而即如齐,畏讨而卑以事齐也。是年,公两如齐,使其臣者三焉。王下聘而不往,拜命直书而罪着矣。

译晋国与楚国争夺陈国,长达十多年。晋国趁着陈国依附楚国,先在扈地设防,大概是等待陈国归服。如果陈国不归服,才开始讨伐它,这样大概就有讨伐的借口了。况且晋国曾经救援过陈国,是应该援助的对象,但最终没有去援助,所以《春秋》按次序记载诸侯会盟,接着记载讨伐陈国,这是深深责备陈国。既然设防却不亲自讨伐,是因为晋侯有病。诸侯来扈地设防,必定率领军队听候命令,不记载诸侯的军队,是因为荀林父兼任统帅。新城的会防,由大夫主持盟约;扈地的会防,由大夫主持讨伐。会盟征伐,都由大夫主导了。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诸侯去世都不记载地点,因为这是对外事务,所以简略。如果事情关系到天下的得失,就记载。所以在军中去世,记载军中;在会防地去世,记载会防地。这里已经会防,而晋侯独自因病留下,不是会防的时候。所以记载扈地,以表明他的志向。这与记载郑伯在鄵地去世、宋公在曲沃去世,用意相同。

冬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

晋国和卫国两位国君都不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鲁国专门侍奉齐国,卫国为齐国沟通。鲁国在晋国的黑壤会防,被晋国阻止,所以扈地的会防,鲁国独自没有去。两国相继以会防的名义赴告,也都未参加,是不合礼制的。兄弟之间即使有小怨恨,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

宋国人包围滕国。

滕国参加会防而不被吊唁,而且宋国动用军队包围它,是不仁义的。趁着晋国会防而侵犯小国,是不义的。赵汸说:齐桓公死后,宋国拘捕滕子;晋国霸业衰落,宋国包围滕国。中原没有霸主,是小国的忧患。宋襄公拘捕滕子,自己也拘捕于楚国;宋文公包围滕国,也被楚国包围。中原没有道义,是蛮夷的资本。

楚子讨伐郑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楚国趁着晋国会防而扰乱华夏,郤缺救援郑国,记载这是为了褒奖晋国。此前荀林父救援郑国不记载,为什么呢?那时赵盾弑君而专权,郑国也刚有弑君的动乱,所以削去记载。现在赵盾死了,政权在郤缺手中,郤缺不能与赵盾相比。明年《左传》记载郑国砍断归生的棺材,意思此时归生已经死了。郑国因为晋国救援,于是在柳棼打败楚军。

陈国杀死它的大夫泄冶。

凡是称国名而杀大夫,都是罪在专杀。而在专杀之中,又有不同。如申侯、里克,是有罪而杀,但不是因为他们的罪。泄冶则是无罪的。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朝廷上宣淫,泄冶进谏,这是他的职责。幸好被听从,保全的就大了。不幸而死,这是死于忠诚。记载这是为了显示杀害谏臣的人,必定有弑君亡国的祸患,不仅仅是表明泄冶无罪而已。

十年

春,公去齐国,公从齐国回来。

连年朝见齐国,直接超过了六年朝见周王的制度了。屈身媚齐,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齐国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

齐侯高兴鲁国媚己,而归还所贿赂的田地。经书记载“归田”,共有三处:郓、讙、龟阴之田。齐景公被鲁国的道义感动,所以记载说“来归”,是服从的辞令。讙及阐,齐悼公因为哀公的悔过,所以记载说“归顺”,是顺从的辞令。这里记载说“归”,是我方责备的辞令。大概是为了表明这是贿赂。夺取时不说“我”,是因为田地不是宣公所有,篡国而借此获利,断绝与宣公的关系。归还时说“我”,是因为田地不是齐国所有,鲁国的田地归还鲁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而两国的罪过就显着了。

夏四月丙辰日,日食。

己巳日,齐侯元去世。

齐国崔氏出奔卫国。

记载氏是因为以家族出奔。国君去世而出奔,必定是国君所宠爱的人。嗣子在会防,高氏、国氏驱逐他。因为他的宗族强大,所以能返回齐国而作乱。

公去齐国。

奔齐会防也不记载,是为了尊重内政。赵汸说:奔会防是臣子的事,宣公侍奉齐国恭敬,没有比奔会防更甚的了。后来成公送晋景公的会防,襄公且送楚子的会防,甚则昭公吊唁少姜而晋国不接纳,鲁国说卑微了。他的过失从宣公开始。

五月,公从齐国回来。

癸巳日,陈国夏徵舒弑杀他的国君平国。

在夏氏那里淫乱,是原因。看《株林》的诗,淫乱而荒废了。又杀死忠谏,应该受到惩罚。因为弑君是大恶,所以正名以治他的罪。

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

宋国趁着晋国多事。先前已经包围滕国,现在又讨伐它。所以称师,深深厌恶它欺凌小国。

公孙归父去齐国,安葬齐惠公。

公奔会防,卿会防安葬,对齐国来说过分了,而对匡王来说缺失了,他的罪过大了。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

这时,陈国有弑君的祸患,却放过陈国而对付郑国,就不是义了。况且以讨伐叛逆遗留给楚国,贬称人。晋国失去霸权,是应该的。

秋,天王派王季子来聘问。

回报仲孙蔑。《公羊传》认为王季子是王的母弟,不记载弟是因为他是卿。如果一概记载王子,不知道是母弟,所以记载季以区别他。大概表明周王重视鲁国。宣公以篡位立,且十年未朝,于是因为鲁国聘问而以母弟的尊贵回报他。王灵更加不振了。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绎邑。

宣公初立,邾国来朝见。有什么辜负鲁国的,而讨伐它?又夺取邑,暴虐且贪婪。归父未终,父亲去世而讨伐邾国,他助长恶行而专权鲁国,像这样不终,是应该的。

大水。

季孙行父去齐国。

聘问新君。

冬,公孙归父去齐国。

趁着齐国丧事讨伐邾国而随即去齐国,畏惧讨伐而卑贱地侍奉齐国。这一年,公两次去齐国,派他的臣子三次。王下聘问而不往,拜命直书而罪过显着了。

齐侯使国佐来聘

鲁之朝聘,齐惠皆不报。顷公甫立,遽来聘鲁,何也?盖国不靖而结鲁也。齐惠卒,崔氏奔,国之不靖可知。然嗣子能尽孝守礼,人心自固矣。彼宣之庸,岂足爲助,而汲汲乎?既以三月而速葬,复未逾年而即吉。书齐侯,书使,着忘哀之实也。胡安国曰:嗣位之初,举动若此,已失守身之本矣。防师失地,几见执获,宜哉。

译齐侯派遣国佐前来鲁国聘问。

鲁国以往对齐国的朝见和聘问,齐惠公都没有回礼。齐顷公刚刚即位,就急忙来鲁国聘问,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齐国国内不安定,想要与鲁国结好。齐惠公去世,崔氏出逃,齐国国内的不安定由此可见。然而,继位的君主如果能够尽孝守礼,民心自然会稳固。那齐宣公平庸无能,哪里值得作为援助,齐顷公却如此急切地寻求呢?既然在三个月内就迅速安葬了父亲,又在未满一年的时候就举行吉礼,史书特意记载“齐侯”和“使”,是为了彰显他忘记丧哀的实情。胡安国说:继位之初,举动如此,已经失去了保全自身的根本了。防地军队失守土地,几乎被俘获,是理所当然的。

饥

大水,故也。野有盖藏,君勤振救,虽灾不饥。此以饥书,由宣虗内事。齐不恤其民,而漫无补救,故大水之后,民遂乏食。其责之深矣。

  楚子伐郑

郑介晋、楚不能自立,春秋恒闵之,特以晋于两扈失贼,忿而从楚,是入楚党也。嗣后郑一从晋,楚反得以叛责,郑凡五加兵焉,郑自取之矣。左云:晋士防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但观。次年经书楚盟郑,而晋反防狄,则此之救郑逐楚,且留戍者,非其实矣。使晋果能攘楚,郑未有甘于从楚者也。

  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

晋不能讨,陈又不足庇郑,故皆折而从楚矣。特序楚子于陈侯、郑伯之上,着其强也。胡安国以楚庄谋讨陈贼而进之,非也。据传,楚侵郑及栎,郑既服,并徴防于陈,而爲此盟。盟后逾三时,始讨夏徴舒。其时陈侯在晋,使辰陵有谋,陈侯岂复如晋乎?陈傅良又谓予楚以伯更非矣。《春秋》所以予伯者,以其尊王。楚既僭号,庄复观兵问鼎,卽有微善,乌足赎其大恶。

  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

齐令也,齐鲁平莒而不肯。鲁既伐之,取向矣。齐复伐之,其志可知也。鲁防伐莱,又防伐莒。嵗饥而屡兴师,民不堪命矣。

  秋晋侯防狄于欑函

楚盟诸侯于辰陵,晋莫敢问,乃孜孜于狄,且徃防焉。晋衰甚矣,楚遂假名以讨陈,不惟势足陵晋,义亦足以倾晋矣。不自反而爲邲之战,以争郑,宜其败也。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

人者,讨贼辞也。卫人杀州吁,国讨也。蔡人杀陈佗,邻讨也。楚人杀陈夏徴舒,蛮夷讨也。皆善之也。善在逺,则责在近。周天子与诸夏,何事乎?又严佚贼之罚也。

  丁亥楚子入陈

杀夏徴舒,书楚人公也。入陈,书楚子私也。陈背晋而托国于楚者也。徴舒以忿耻弑君,楚庄有志讨贼,即辰陵之防,召而戮之可矣。乃盟后半载,兴师以来,且陈侯又在晋,是捣虗之计,假义以图利耳。徴舒食邑在株,执之株而驱之陈都,轘诸栗门,遂入陈而县之,假讨贼而巧取国也。特书丁亥于杀徴舒之下,入陈之上,盖既杀徴舒,遂乘间而入陈,其事既白,其心亦得矣。入者,灭而不有之辞,聼申叔时之言而复封陈也。

  纳公孙寜仪行父于陈

凡国君书纳国,其自有也,顺辞也。楚纳顿子,齐纳北燕伯,是也。二子,陈大夫耳。大夫去位,假外权以抗君,书纳逆辞也,故絶之而不系于陈也。二子爲陈致乱,陈灵旣弑,二子奔楚,因诱楚以利,故楚子杀徴舒而县陈。今既知陈不可取矣,因纳二子,使执其国柄以事楚,盖其心一于利耳。春秋先旌其讨贼之义,后着其入国,且纳乱臣之罪,彰善瘅恶,纎介无遗,非圣人孰能修之。

  十有二年

  春葬陈灵公

葬者,臣子之事。贼不讨不葬,责臣子也。晋之弑州蒲也,以车一乘葬于翼东门之外。至是,楚人杀徴舒而陈之,臣子改葬其君,礼也。故得书葬。

  楚子围郑

春秋不予楚以伯,其争诸侯,皆正其猾夏之罪。况楚既与陈、郑盟于辰陵,口血未干,遂假讨贼而入陈、郑,安得不惧而贰于晋?楚不自反,遂围其国,暴矣。传载其克城而入,郑伯屈降,楚子退师,许平犹未成乎入也,故止书围。

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晋师之出,以救郑也。乃春被围,而夏末始至,则缓不及事,无救患之实,故不得书“救”。以晋及战者,徐邈曰:“内晋而外楚,是也。”书“林父帅师”,主乎是战者也。主之者,责之也。夫晋景嗣灵成之后,伯业不竞,楚庄方强,晋既无及于郑,乃不量力而轻与之战。林父不能节制其属,又不能躬帅力战。楚师一乘,仓卒莫措,鼓于军中,倡爲奔北。书“败绩”,深罪林父也。城濮,晋败楚;邲则楚败晋。喜晋而恶楚者,外之也。外楚,所以尊周也。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楚得陈、郑,又败晋师,遂求逞于宋。萧,宋之附庸,灭萧,所以逼宋而威诸侯

译发生饥荒,是因为有大水灾的缘故。如果田野里有储备的粮食,国君勤勉赈济救助,即使有灾害也不会发生饥荒。这里记载“饥”,是因为宣公在内部事务上虚妄不实。齐国不体恤其百姓,且漫不经心毫无补救措施,所以大水之后,百姓于是缺乏食物。对此的责备是很深的。

楚子攻打郑国。郑国介于晋、楚之间,不能自立,《春秋》常常怜悯它。只是因为晋国在两扈之战中未能擒获贼人,郑国愤恨而依附楚国,这是加入楚国阵营。此后郑国一旦跟随晋国,楚国反而能以叛变为由责备郑国,郑国总共五次遭受楚国兵祸,这是郑国自取其祸。《左传》说:晋国士防救援郑国,在颍北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只是观望。次年经文书写楚国与郑国结盟,而晋国反而防备狄人,那么这次救援郑国、驱逐楚军,并且留下军队戍守,并非实情。如果晋国真能排斥楚国,郑国没有甘心跟随楚国的道理。

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晋国不能讨伐,陈国又不足以庇护郑国,所以都屈服而跟随楚国了。特意将楚子列在陈侯、郑伯之上,彰显其强势。胡安国认为楚庄公谋划讨伐陈国的贼人而进兵,这是错误的。根据传文,楚国侵犯郑国到达栎地,郑国已经臣服,并征调陈国防备,于是举行这次盟会。盟会过后超过三个季节,才开始讨伐夏徵舒。那时陈侯在晋国,如果辰陵之盟有谋略,陈侯难道还会去晋国吗?陈傅良又说给予楚国霸权,更是错误。《春秋》之所以给予霸权,是因为尊重周王。楚国已经僭越称王,楚庄公又陈兵问鼎,即使有微小的善行,哪里足以抵赎其大恶。

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攻打莒国。这是齐国的命令,齐鲁平定莒国而齐国不肯。鲁国已经攻打莒国,夺取了向邑。齐国再次攻打莒国,其意图可想而知。鲁国会同攻打莱国,又会同攻打莒国。年成饥荒却屡次兴兵,百姓不堪其命了。

秋季,晋侯会同狄人在欑函会盟。楚国在辰陵与诸侯结盟,晋国不敢过问,却孜孜不倦地对付狄人,并且前往会盟。晋国衰败得很厉害了,楚国于是假借名义讨伐陈国,不仅势力足以凌驾晋国,道义也足以倾覆晋国了。不自我反省而进行邲之战,以争夺郑国,理应失败。

冬季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徵舒。“人”,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卫国人杀州吁,是国家讨伐。蔡国人杀陈佗,是邻国讨伐。楚国人杀陈国夏徵舒,是蛮夷讨伐。都认为是善行。善行在远方,那么责备就在近处。周天子与中原各国,有什么事呢?又严厉惩罚放逐贼人的行为。

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杀夏徵舒,书写“楚人”,是出于公义。进入陈国,书写“楚子”,是出于私欲。陈国背离晋国而将国家托付给楚国。夏徵舒因愤恨耻辱而弑君,楚庄公本有志讨伐贼人,在辰陵会盟时,召来杀了他就可以了。却在盟会半年后,兴师而来,而且陈侯又在晋国,这是攻击空虚的计策,假借道义以谋取利益罢了。夏徵舒的食邑在株,在株地抓获他并驱赶至陈国都城,在栗门车裂他,于是进入陈国并把它设为县,假借讨伐贼人而巧取国家。特意在杀夏徵舒之下、进入陈国之上书写丁亥日,大概是既杀了夏徵舒,就趁机进入陈国,事情已经明白,心意也达到了。“入”,是灭掉而不占有的措辞,听从申叔时的话而重新封立陈国。

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凡是国君书写“纳”国,是其自有之事,是顺从的措辞。楚国接纳顿子,齐国接纳北燕伯,就是这样。这两人,只是陈国的大夫罢了。大夫离开职位,借助外部权力对抗国君,书写“纳”是逆乱的措辞,所以断绝而不隶属于陈国。这两人导致陈国动乱,陈灵公既被弑杀,两人逃奔楚国,于是引诱楚国以利益,所以楚子杀夏徵舒并将陈国设为县。现在既然知道陈国不可夺取,于是接纳这两人,让他们掌握国家权柄以侍奉楚国,大概其心只在于利益罢了。《春秋》先表彰其讨伐贼人的道义,后彰显其进入国家,且接纳乱臣的罪过,彰善瘅恶,细微之处无遗漏,不是圣人谁能修撰。

十二年。

春季,安葬陈灵公。安葬,是臣子的事。贼人不讨伐就不安葬,是责备臣子。晋国弑杀州蒲,用车一辆安葬在翼东门之外。至此,楚国人杀夏徵舒而陈国的臣子改葬其国君,符合礼制。所以得以书写安葬。

楚子包围郑国。《春秋》不给予楚国霸权,其争夺诸侯,都正其侵犯中原的罪过。况且楚国既与陈、郑在辰陵结盟,口血未干,于是假借讨伐贼人而进入陈、郑,郑国怎能不恐惧而背叛楚国依附晋国?楚国不自我反省,于是包围其国家,残暴啊。传文记载其攻克城池而进入,郑伯屈降,楚子退兵,允许讲和还未达到“入”的程度,所以只书写包围。

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晋军出动,是为了救援郑国。然而春季被包围,而夏末才到达,那么迟缓不及事,没有救援患难的实情,所以不得书写“救”。以晋国与交战,徐邈说:“亲近晋国而疏远楚国,是对的。”书写“林父帅师”,是主导这次战争的人。主导者,是责备的对象。晋景公继承灵公、成公之后,霸业不兴盛,楚庄公正强盛,晋国既来不及救援郑国,却不量力而轻率与之交战。林父不能节制其下属,又不能亲自率领奋力作战。楚军一乘,仓促间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倡导奔逃。书写“败绩”,是深罪林父。城濮之战,晋国打败楚国;邲之战,则楚国打败晋国。喜好晋国而厌恶楚国,是疏远楚国。疏远楚国,是为了尊崇周王。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楚国得到陈、郑,又打败晋军,于是想在宋国逞强。萧国,是宋国的附庸,灭掉萧国,是为了逼迫宋国而威慑诸侯。

也。萧在宋南,自楚至宋,盖千里,楚之患深矣。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译啊。萧国位于宋国的南面,从楚国到宋国,大约有一千里,楚国的祸患深重了。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

宋与卫、曹比邻,萧灭而畏逼,则惧而同欲,倚晋。然晋与诸国不能任贤明政,而徒要盟以御楚。末矣,新城同盟,诸侯之散者复合,已爲晋伯之衰。今虽有惧难聨交之心,而谋之无成,又在新城下矣。故称人以畧之。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清邱之盟,陈人不与,宋伐之,爲晋讨贰也。然陈有弑君之乱,晋初不能讨,比楚讨之而定其君。陈之服于楚也,固无足怪。宋践要盟,而代晋责陈之贰,亦不自量矣。附庸见灭,不敢问楚,而泄怒于陈,故救陈者得书“救”,言陈无罪而被兵也。然清邱方盟,而卫顾背晋以媚楚,复何心哉?两有罪焉,直书而义自见矣。

  十有三年

  春齐师伐莒

左云恃晋而不事齐也,间晋之不竞而肆暴。鞌之战所由肇端乎?书师着用众以凌小也。

  夏楚子伐宋

楚灭萧,其志在宋。宋不图自固,其本轻爲兵,先伐楚与国,宋失计矣。然宋以践盟召兵,晋不能救,其何以宗诸侯?

  秋螽

  冬晋杀其大夫先縠

邲之败,林父实尸之。即先縠违命,先济,林父亦可令军毋动,按法行辟。乃林父既聼韩厥之言,而同济矣。魏锜、赵旃重激楚怒,仓卒无备而败。是林父身爲主帅,应爲诛首。魏、赵召衅偾师,先縠刚愎専恣,厥罪惟均。乃林父已复其位,魏、赵皆置不问。事已逾年,罪独归縠,可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见其出于君与大夫之喜怒,而非正刑也。

  十有四年

  春卫杀其大夫孔达

爲救陈,故悦于晋也。孔达寻陈、卫之旧约,而背晋之新盟。至欲以身纾国难,其志可悯,其事则舛矣。今晋来讨,而达以缢死,非卫杀之也。然进谋者臣,制命者君。始则用其谋以行私,既则用其死以谢过,失君道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夏五月壬申曹伯夀卒

  晋侯伐郑

邲之战,以救郑也。师不用命,故败。今乃不知省徳,而务武;不思制楚,而残郑。其图伯也,末矣。

  秋九月楚子围宋

宋不量已,而伐陈,固爲失计。然楚争中夏,郑服必次及宋,虽无衅,亦不免于兵。故始则灭萧以逼之,今又使不假道以挑之。伐之不屈,继之以围,得宋平而后已,甚矣楚之暴也。是时晋莫急于救宋,乃劳师于郑,而置宋度外。至比之鞭长不及,郑既不得宋,复失之楚。氛日炽,而晋遂一败不振,徒畏楚强,而昧缓急之宜,故也。

  葬曹文公

  冬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

楚围宋逾时,其势危矣。宋入楚,则次及齐鲁。然齐强而鲁弱,畏楚尤甚,欲兼事楚而惧齐责也。故于防谋之,明年归父防楚子,则禀命于齐而齐许之,可知矣。齐何以许之?盖楚使申舟聘齐,未至而宋杀之。齐楚固欲交好矣。

  十有五年

  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

楚以无名不义围宋,已歴三时,坚守不下,宋志亦可悯矣。鲁,望国也,纵不能救,忍助虐乎?乃防楚于宋城之下,使围者益张,受围者益困而无望矣。且兵未及鲁,望风荐贿,独何心哉?归父防齐方还,卽往防楚,则其谋可知矣。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楚围宋乆矣,宋不下,望救也。楚千里而围国,乆不下,师老矣。此与城濮之势同,晋复伯之机也。晋不出,而鲁防焉。宋絶望,故不得不与楚平。不举国而书人者,谷梁谓上下欲之,是也。华元以情告,子反以义许之。宋不甘城下之盟,楚子亦勉而从之也。平先宋内辞也,亦着宋之义也。而不救者之失,亦见矣。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潞氏,赤狄之别种。戎狄无爵,其书爵,必防受王命者也。潞之罪,在其臣鄷舒执而戮之。安定,潞子改纪其政而返可也。灭其国而以其君归,何义乎?且楚逞志于宋,坐视而不救。狄无晋虞,而妄兴大师,私利其土,悖矣。故林父爲帅,不书,而书师,责其失伯,且恶暴也。

  秦人伐晋

此秦桓公也?曷爲称人?盖秦以晋败于楚,乘隙而动,非义矣,故秦伯自将,称人。晋虽败,秦不书,畧晋而责秦也。

  王札子杀召伯毛

译宋国与卫国、曹国相邻,萧国被灭后宋国畏惧受逼迫,于是因恐惧而愿望相同,依附于晋国。然而晋国与各诸侯国不能任用贤能、施行善政,只是依靠盟约来抵御楚国。这是末路了,新城结盟之后,原本离散的诸侯又聚合起来,这已经是晋国霸业衰落的征兆。现在虽然仍有因恐惧灾难而联合交好的心意,但谋划没有成功,情况比新城结盟时更差了。所以用“人”来称呼他们,表示轻视。

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清丘结盟时,陈国没有参加,宋国讨伐它,是为晋国讨伐背叛者。然而陈国发生了弑君的动乱,晋国起初不能讨伐,等到楚国讨伐并安定其国君。陈国臣服于楚国,本来不值得奇怪。宋国履行盟约,代替晋国责备陈国的背叛,也是不自量力了。附庸国被灭,不敢过问楚国,却向陈国发泄怒气,所以救援陈国的人被记载为“救”,是说陈国无罪却遭受兵祸。然而清丘刚刚结盟,卫国却背弃晋国去讨好楚国,又有什么心思呢?双方都有罪过,直书其事,道理自然显现。

十三年

春季,齐国军队讨伐莒国。

左氏说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齐国,趁晋国不兴盛而肆意暴虐。鞌之战的起因大概就在这里吧?记载“师”,是用众兵欺凌小国。

夏季,楚子讨伐宋国。

楚国灭了萧国,其志向在于宋国。宋国不图谋自我巩固,根本轻率地用兵,先讨伐楚国的盟国,宋国失算了。然而宋国因履行盟约招致兵祸,晋国不能救援,它凭什么做诸侯的宗主?

秋季,蝗虫。

冬季,晋国杀了其大夫先縠。

邲之战的失败,林父实为罪魁祸首。即使先縠违抗命令,率先渡河,林父也可以命令军队不动,依法执行刑罚。然而林父既然听从了韩厥的话,也就一同渡河了。魏锜、赵旃再次激怒楚军,仓促间没有防备而失败。这是林父身为主帅,应当作为诛杀的首要对象。魏、赵招致祸端导致军队溃败,先縠刚愎自用专断妄为,他们的罪过相当。然而林父已经恢复职位,魏、赵都被搁置不问。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罪过只归于先縠,可以吗?所以称国名来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表明这是出于国君和大夫的喜怒,而不是正当的刑罚。

十四年

春季,卫国杀了其大夫孔达。

因为救援陈国,所以取悦于晋国。孔达追寻陈、卫的旧约,而背弃晋国的新盟。甚至想要以身救国难,他的志向值得怜悯,但他的行事却错了。现在晋国来讨伐,而孔达自缢而死,不是卫国杀他的。然而进献计谋的是臣子,决定命运的是国君。起初利用他的计谋来行私利,后来利用他的死来谢罪,失去了君道。所以称国名来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

夏季五月壬申,曹伯夀去世。

晋侯讨伐郑国。

邲之战,是为了救援郑国。军队不服从命令,所以失败。现在却不反省德行,而致力于武力;不思制伏楚国,却残害郑国。他图谋霸业,已是末路了。

秋季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宋国不估量自己,而讨伐陈国,固然失算。然而楚国争夺中原,郑国臣服后必然轮到宋国,即使没有祸端,也难免遭受兵祸。所以起初灭萧国以逼迫它,现在又让楚国不借道以挑衅它。讨伐它不屈服,接着包围它,得到宋国的讲和才停止,楚国的暴虐太甚了。这时晋国最紧急的是救援宋国,却使军队在郑国劳顿,而把宋国置之度外。等到说鞭长莫及,郑国既没有得到宋国,又失去了宋国给楚国。气氛日益炽烈,而晋国于是屡败不振,只是畏惧楚国强大,而不明白缓急的适宜,所以如此。

安葬曹文公。

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

楚国包围宋国超过一个季度,形势危急了。宋国归附楚国,那么接下来就是齐、鲁。然而齐国强而鲁国弱,更畏惧楚国,想同时侍奉楚国又害怕齐国的责备。所以在谷地谋划这件事,第二年公孙归父会见楚子,则是禀命于齐国而齐国允许了,可以知道了。齐国为什么允许?大概楚国派申舟出使齐国,没到而宋国杀了他。齐、楚本来就想交好了。

十五年

春季,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

楚国以无名不义包围宋国,已经经过三个季度,坚守不下,宋国的志向也可怜悯了。鲁国,是望国,纵然不能救援,忍心助虐吗?却在宋城之下会见楚子,使包围者更加嚣张,被围者更加困窘而没有希望了。而且兵祸未到鲁国,望风进献贿赂,独自有什么心思呢?公孙归父刚在齐国会见回来,就往宋国会见楚子,那么他的谋划可以知道了。

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楚国包围宋国很久了,宋国不投降,是盼望救援。楚国千里之外包围国家,久攻不下,军队疲敝了。这与城濮之战的形势相同,是晋国恢复霸业的机会。晋国不出兵,而鲁国去会见。宋国绝望,所以不得不与楚国讲和。不举国名而书“人”,谷梁传说是上下都愿意,是对的。华元以实情告知,子反以道义答应。宋国不甘于城下之盟,楚子也勉强顺从。讲和先说宋国,是宋国的谦辞,也彰显宋国的道义。而不救援者的过失,也显现了。

六月癸卯,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

潞氏,是赤狄的别种。戎狄没有爵位,记载爵位,一定是曾受王命的。潞氏的罪过,在于其臣鄷舒拘捕并杀了他。安定后,潞子改正政治而返回也可以了。灭掉他的国家而把他的国君带回来,有什么道义呢?而且楚国在宋国逞志,坐视而不救援。狄国没有晋国的忧患,却妄自兴师,贪图其土地,悖逆了。所以林父为帅,不记载名字,而记载“师”,责备他失去霸业,且厌恶暴虐。

秦国人讨伐晋国。

这是秦桓公吗?为什么称“人”?大概秦国因晋国败于楚国,乘隙而动,不义,所以秦伯亲自率领,称“人”。晋国虽然失败,秦国不记载,轻视晋国而责备秦国。

王札子杀了召伯毛。

伯

王札子杜预曰:「王子札也,生杀王之柄。周衰,诸侯旣已专杀,今内臣一朝而杀二卿,王不能讨,王灵益堕矣。」

译伯王札子。杜预说:“王子札,掌握着生杀大权。周王室衰微,诸侯已经专断生杀,如今内臣一天之内就杀了两位卿大夫,周王不能讨伐,王室的威灵更加衰落了。”

秋螽

  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娄

自齐惠后,鲁事齐渐怠。宋之防,又兼事楚。齐盖有以议鲁矣。髙固娶于鲁,故蔑因固之出而往防焉,以自解于齐也。本之不正,惟事畏人,亦可鄙矣。

  初税亩

治地殷曰助,周曰彻。助别公私,彻则通公私,彻犹是助耳。宣之税亩,左氏云:“谷出不过借,旣借矣,又履亩而税之,是过借也。”变法以厚敛,书初病其作俑,以厉民,终于哀公,则二犹不足矣。

  冬蝝生

蝝,螽子也。周之冬夏之秋也。谷将熟而蝝生,灾重及民也。天灾洊至,不畏天而剥民,故谨而志之。

  饥

宣再书饥矣,加赋凶嵗,坐视民死,失君道矣。

  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

晋灭潞氏,犹有辞也。甲氏其别种,留吁尤其微者耳。复何罪而灭之,使无遗类乎?况欑函之防,未几而灭狄者三大,无信矣。晋自爲楚败,惟务并狄土以自肥,其五伯之罪人矣。士防爲将,而书人,深贬之也。

  夏成周宣榭灾

成周,东都也。宣榭,宣王之榭也。其制有堂无室,以便射。宣王讲武于此,诗所谓“复防诸侯于东都”者是也。振衰戡乱,以成中兴之业。其遗迹仅存,遇灾而燬,天示意以儆周也。

  秋郯伯姬来归

以自归爲文,有过而出也。夫妇人伦之本,风化之源。至于出,则人伦变而教化衰矣。张洽曰:「虽诸侯之尊,当谢不教而受之也。」

  冬大有年

十八年中,屡书灾,仅一大有年,亦云幸矣。书之以爲民庆也。

  十有七年

  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

  丁未蔡侯申卒

  夏葬许昭公

  葬蔡文公

自楚庄之强,蔡、许不见于经,属楚也。宣公爲人,计利不顾义。其初资齐得国,独厚于齐。虽天王之尊,盟主之强,犹简其礼。今则附楚,蔡、许爲楚之私,皆防其葬。比事而其情见矣。

  六月癸卯日有食之

己未,公防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

谷梁曰:「同外楚也。」楚已得宋,晋侯惧而爲此盟。公虽附楚,因晋徴防,又从晋也。且当是时,宋、郑、陈、蔡从楚,卫、曹、邾从晋,而鲁两属。今晋侯亲出,而四君偕来,故书「同」。然不修政,自强而要盟以相固,则亦末矣。至徴防于齐,而齐侯以妇人之笑怒郤克,是以有明春之伐。与成二年鞌之战。

  秋公至自防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诸侯之兄弟爲卿,本其先君而书公子,以别于今君也。其以事见而书兄及弟,变文也,义系于事也。至于卒,则非以事见而以人着矣。肸不爲卿,卒不应书。其书卒,重其人也。故不以贵别,而以亲通。曰公弟贤之也。宣弑立,肸心非之。以义故不爲臣,以亲故不去,得弟道矣。公于其卒有加礼,故书叔録异数也。肸不爲卿,而其后则世爲卿,此叔氏之始也。

  十有八年

  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断道同外楚,而齐不与,非义也。苐齐爲伯,余惟晋文之盛,齐从之。今晋伯衰矣,能必齐之从乎?且楚侵轶中原,晋不之问,而勤师伐齐,是避楚而残夏也。诸侯齐、秦爲大,晋旣失秦,今复怒齐。楚庄不死,将收卞庄之利矣。卫从之,惩孔逹之杀也。书世子,讥也。世子不可以帅师也。

  公伐▯

鲁▯世婚,僖文之世皆来朝。宣立而不至,不至义也。宣伐之,适以自暴其恶,而张▯之义也。

  夏四月

  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贼在内曰弑,自外曰戕。戕者,残贼而杀之也。人微者,系以邾谋,出邾子也。前用鄫子,今戕鄫子,邾恶极矣。地以鄫罪鄫也,用鄫子于邾而不报,戕鄫子于鄫而无卫。鄫之臣子,其罪大矣。

  甲戌楚子旅卒

楚君自是始书卒,盖鲁事之一如齐、晋,故从赴而书。书子,正其爵也。不葬者,其僭号不可书,故削之也。楚旅以前,虽僭号猾夏,至睥睨周鼎,力争诸侯,则旅爲尤横。论者乃谓进之,是以爵之,贵之,是以卒之,失《春秋》之防矣。

  公孙归父如晋

宣公之初,一意事齐。及楚围宋

译秋螽

仲孙蔑在无娄抵御齐国的高固。

自从齐惠公夫人(鲁女)之后,鲁国侍奉齐国逐渐懈怠。在宋国抵御齐国时,又同时侍奉楚国。齐国大概有理由议论鲁国了。高固娶了鲁国女子,所以仲孙蔑趁着高固出使的机会前往无娄抵御,以此向齐国自我辩解。根本不正当,只知道畏惧他人,也是可鄙的。

初税亩

治理土地,商朝叫“助”,周朝叫“彻”。“助”法区分公田和私田,“彻”法则公田私田相通,“彻”法其实还是“助”法。宣公实行按亩征税,《左传》说:“谷物产出不过借,既然已经借了,又按亩征税,这是超过借的限度。”变法来加重赋税,史书初次记载时便痛恨这种开端,因为残害百姓,到了哀公时,即使加倍征税也不够了。

冬蝝生

蝝,是螽斯的幼虫。周朝的冬天相当于夏历的秋天。谷物将要成熟时蝝虫出现,灾祸严重波及百姓。天灾接连而至,不畏惧上天却剥削百姓,所以谨慎地记录这件事。

饥

宣公时期再次记载饥荒,在灾年增加赋税,坐视百姓死亡,丧失了君主的道义。

十六年

春天周王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

晋国灭掉潞氏,还有理由。甲氏是别的部族,留吁尤其微小。又有什么罪过而灭掉他们,使他们没有遗留呢?况且在欑函会盟后不久,灭掉狄人三大部族,是不守信用的表现。晋国自从被楚国打败后,只致力于兼并狄人的土地来壮大自己,是五霸中的罪人。士匄作为将领,却记载为“人”,是深深贬低他。

夏天成周宣榭发生火灾

成周,是东都。宣榭,是宣王的榭。它的形制有堂没有室,以便射箭。宣王在这里讲习武事,就是《诗经》所说的“再次在东方会盟诸侯”的情况。振兴衰败,平定战乱,成就了中兴的功业。它的遗迹仅存,遭遇火灾被烧毁,上天示意以警戒周朝。

秋天郯国的伯姬来归

用“自归”作为文辞,是因为有过错而被休弃而出。夫妇是人伦的根本,风化的源头。到了被休弃的地步,那么人伦就变了,教化就衰败了。张洽说:“即使是诸侯的尊贵,也应当谢罪于自己教导无方而接受休弃。”

冬天大有年

十八年中,屡次记载灾荒,只有一年大有年成,也算是幸运了。记载它来为百姓庆贺。

十七年

春天周王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

丁未日,蔡国国君蔡侯申去世。

夏天安葬许昭公。

安葬蔡文公。

自从楚国强大以来,蔡国、许国不见于经书,是归属楚国的缘故。宣公为人,计较利益不顾道义。他起初依靠齐国取得君位,唯独厚待齐国。即使是天子的尊贵,盟主的强大,也简略他们的礼节。现在则依附楚国,蔡国、许国成为楚国的私属,都防备他们的葬礼。比较这些事,他的实情就显现了。

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

己未日,鲁公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

《谷梁传》说:“同盟是为了排斥楚国。”楚国已经得到宋国,晋侯害怕而结下这个盟约。鲁公虽然依附楚国,因为晋国征召会盟,又跟随晋国。况且当时,宋、郑、陈、蔡跟随楚国,卫、曹、邾跟随晋国,而鲁国两属。现在晋侯亲自出来,而四位国君一起来,所以记载为“同”。然而不修明政治,只靠自强和要挟结盟来互相巩固,也是末节了。至于向齐国征召会盟,而齐侯因为妇人的喜怒拒绝郤克,因此有第二年春天的讨伐。以及成二年的鞌之战。

秋天鲁公从会盟地回来。

冬天十一月壬午日,鲁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诸侯的兄弟担任卿,本来依据先君而记载为公子,以区别于现在的国君。他们因事出现而记载为兄和弟,是改变文辞,意义系于事情。到了去世,就不是因事出现而是以人著称了。叔肸不担任卿,去世不应该记载。记载他的去世,是重视这个人。所以不以尊贵区别,而以亲情相通。称为“公弟”是认为他贤德。宣公弑君自立,叔肸内心不认同。因为道义所以不做臣子,因为亲情所以不离开,做到了弟弟的道义。宣公在他去世时给予加礼,所以记载“叔”来记录这种特殊待遇。叔肸不担任卿,但他的后代世代担任卿,这是叔氏的开始。

十八年

春天晋侯和卫国世子臧讨伐齐国。

断道同盟排斥楚国,而齐国不参与,是不义的。只是齐国作为霸主,其余国家只因为晋文公的强盛,齐国跟随他。现在晋国霸业衰落了,能一定让齐国跟随吗?况且楚国侵扰中原,晋国不过问,却劳师动众讨伐齐国,这是避开楚国而残害华夏。诸侯中齐国、秦国最大,晋国已经失去秦国,现在又激怒齐国。如果楚庄王不死,将要收取卞庄之利的便宜了。卫国跟随晋国,是惩戒孔达被杀的缘故。记载“世子”,是讥讽。世子不可以率领军队。

鲁公讨伐〇。

鲁国与〇世代通婚,僖公、文公时期〇都来朝见。宣公即位后〇不来,不来是合乎道义的。宣公讨伐它,正好暴露自己的恶行,而彰显〇的道义。

四月

七月邾人在鄫地杀害鄫子。

贼人在内叫弑,从外叫戕。戕,是残害杀害。人微贱,联系到邾国的谋划,出自邾子。以前利用鄫子,现在杀害鄫子,邾国的恶行极点了。地点记载为鄫,是归罪于鄫。在邾国利用鄫子而不报答,在鄫地杀害鄫子而没有防卫。鄫国的臣子,罪过太大了。

甲戌日,楚君楚子旅去世。

楚君从此开始记载去世,大概鲁国侍奉他如同侍奉齐、晋,所以根据讣告而记载。记载“子”,是纠正他的爵位。不记载安葬,是因为他僭越称号不可记载,所以删去。楚旅以前,虽然僭越称号扰乱华夏,甚至窥视周鼎,与诸侯力争,但楚旅尤其横行。议论的人认为进用他,所以用爵位称呼他,重视他,所以记载他去世,失去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公孙归父前往晋国。

宣公之初,一心侍奉齐国。等到楚国包围宋国

,卽使归父防楚至晋,徴防公,卽自徃防晋。晋伐齐而齐服,又使归父聘晋。盖惟利爲向背而已。据传,归父谋因晋力去三桓以强公室,但仲遂身爲大逆,归父嗣专国柄,乃以已之不正正人乎?卽去三桓,归父亦一三桓也,于公室何益哉?况不能以礼已乱而召外兵,适以速祸耳。宣此举爲失计矣。是时晋政亦在强家,又事晋未乆,故所谋无成。

译即使让归父防备楚国前往晋国,征召防公,就亲自前往防备晋国。晋国攻打齐国而齐国屈服,又派归父出使晋国。大概只是以利益作为向背的标准罢了。根据《左传》记载,归父谋划借助晋国的力量去除三桓以加强公室,但仲遂身为大逆之人,归父继承他独揽国家大权,难道能用自己的不正派去纠正别人吗?即使去除了三桓,归父自己也是一个三桓,对公室有什么益处呢?况且不能用礼制来制止动乱反而招引外兵,这正好加速灾祸罢了。宣公此举是失策了。当时晋国的政事也掌握在强势家族手中,又事奉晋国不久,所以所谋划的事情没有成功。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

  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

还自晋事,毕也。至笙未及国也,遂奔者,君薨而家遣,不可以返也。不言出自外奔也。宣以仲遂立,已而爱归父,用之太专,三桓忌之乆矣。今又谋去三桓,益重其怨。公薨而三怨作,故奔夫遂之弑立,爲子孙计耳。不旋踵而家遣子奔,可鍳矣。传载季孙追论仲遂之罪,臧孙比而逐归父,不以君薨爲戚,不以嗣君爲意,罪不容诛矣。归父闻君薨,家遣墠帷成踊,反命乎介于礼,有足观者。惜谋之不臧,宜其及也。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觧卷八

【辛未】定王十有七年【在位二十有一年,子简王立】

  成公

  名黒肱宣公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无氷

经三书无氷,襄公二十八年春无事,繋于春。桓公十四年二月无事,繋于正月之事之后。此则正二三月皆有事,繋于二月之事之后。盖氷统亥、子、丑月为候,亥始氷,丑则坚,至寅而觧冻矣。故以二月为限也。此恒燠之罚,事闗天下,而国亦与焉。是时成公幼,政在三桓,纪纲纵弛之应乎?胡安国曰:「防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防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纪其夲末。至雨雹氷雪则▯书,盖天人一理也。观隂阳寒暑之变,以察其盈虚消息,此敬天勤民慎于防之意,每慎于防,王道偹矣。」

  三月作丘甲

此因谋齐难而益兵也。邱甲,邱出一甲也。《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甸赋车一乗,歩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是四邱共出三甲也。今邱出一甲,则一甸四甲,而士卒凡百人,总一乗计之,増一甲矣。积三甸计之,増一乗矣。作与初皆创立之名,而义不同。食赋之额,嵗嵗取之,由初而及终也。兵赋之额,有事用之,有作而有止也。然紊先王之制,以重困民,则一也。是时行父以齐之一笑,怒齐邱甲之作,与后四卿之将,皆行父故也。其罪大矣。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

行父当国,憾齐人之纳归父,又闻其将出楚师,故结晋。晋既怒,齐亦欲懐鲁,故不惮降尊而为此盟。盖皆以缔私而分义,不顾矣,故书以讥之。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不书战,不以戎抗王也。至尊无敌,无敌而有败,自败也。戎非防败,王师王师自败而已。自治之道也,自治而天下定矣。

  冬十月

  二年

  春齐侯伐我北鄙

鲁背齐事晋,故齐怨之。第赤棘方盟,齐师随至伐鲁,防而与晋为敌,不待贬而罪见矣。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称卫侵齐,盖乗齐伐鲁而▯虚耳。齐知之,即以伐鲁之师御之。新筑,则卫计不行矣。良夫不聼石稷之言而遽战,防师辱国,故以良夫主此战也。卫书将,书帅,师事起于卫,明矣。齐止书师,其为伐鲁之师,明矣。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曺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

策书之体,将举元帅。今鲁四卿并书者,各自将也。既作邱甲,扫境兴师也。晋郤克与鲁、卫诸大夫皆有憾于齐,齐又伐鲁,败卫,故以北鄙新筑为辞,因以各泄其憾,是四国大夫之志乎?此战也,齐师败绩,有败道也。无礼以生衅,肆▯以结怨,而又好勇轻敌,宜其败也。晋赏鞌之功,作六军而六卿専,晋之机兆矣。季孙一怒,扫境兴师,自是鲁知有季,不知有公矣。良夫之子林父,逐君立君,为卫乱首矣。大夫専政,兵革繁兴,诈力相尚,而礼若弁髦。特书诸卿,着当时之横,而忧其继此之祸也。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齐师既败,纳贿求免,卑亦甚矣。曰:“如师盟,不盟,未可知之辞也。”乃郤克恃胜,以不义求多于齐,为国佐正辞所屈,其气遂馁,而及之盟。是晋欲盟而制盟,反在国佐也。齐伐人而自伐,晋侮人而自侮,可鍳已。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译冬季十月壬戌日,成公在路寝去世。

归父从晋国回来,到达笙地,于是逃奔到齐国。

从晋国回来这件事,是事后的补充。到达笙地还没有回国,于是逃奔,是因为国君去世而家族被遣散,不可以返回了。不说是从国外逃奔,是因为归父本来就在国内。宣公因为仲遂而即位,后来却宠爱归父,任用他过于专断,三桓忌恨他很久了。现在又谋划除去三桓,更加加重了他们的怨恨。国君去世而三方面的怨恨发作,所以归父逃奔。夫遂的弑君自立,是为了子孙打算罢了。刚转身家族就遣散儿子逃奔,值得鉴戒啊。传中记载季孙追论仲遂的罪过,臧孙附和并驱逐归父,不把国君去世当作悲痛,不把嗣君当作心意,罪不容诛啊。归父听说国君去世,家族遣散,在宗庙设立帷帐成踊,在介子那里复命,符合礼仪,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可惜谋划不善,应当招致祸患啊。

【辛未】周定王十七年【在位二十一年,儿子简王即位】

成公

名黑肱,是宣公的儿子。

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成公即位。

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

没有冰。

经文中三次记载没有冰,襄公二十八年春季没有大事,附在春季之后。桓公十四年二月没有大事,附在正月大事之后。这里正二月三月都有大事,附在二月大事之后。大概冰统管亥、子、丑三个月为候,亥月开始结冰,丑月则坚硬,到寅月就解冻了。所以以二月为界限。这是常年温暖的惩罚,事情关系天下,而国家也参与其中。这时成公年幼,政令在三桓手中,是纲纪松弛的应验吗?胡安国说:“《春秋》所载,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人有防备而不登载姓名,事有小而不记载本末。至于雨雹冰雪则全部记载,大概天人是一理。观察阴阳寒暑的变化,来考察其盈虚消长,这是敬天勤民谨慎于防备的意思,每谨慎于防备,王道就完备了。”

三月制作丘甲。

这是因为谋划对齐国作战而增加兵力。丘甲,是每丘出一甲。《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赋车一乘,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这是四丘共出三甲。现在每丘出一甲,那么一甸四甲,而士卒共百人,总计一乘,增加一甲了。累计三甸计算,增加一乘了。作与初都是创立的名称,而意义不同。食赋的额度,年年征收,从初到终。兵赋的额度,有事时使用,有开始而有停止。然而扰乱先王的制度,以重重困民,则是一样的。这时行父因为齐国的一笑,愤怒齐国丘甲的制作,与后来四卿的将领,都是行父的缘故。他的罪过大了。

夏季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行父当政,怨恨齐国人接纳归父,又听说他们将出动楚国军队,所以结交晋国。晋国既愤怒,齐国也想安抚鲁国,所以不害怕降低身份而为此盟。大概都是以缔结私交而分裂道义,不顾了,所以记载以讥讽之。

秋季周王军队在茅戎大败。

不记载战,不以戎抗王。至尊无敌,无敌而有败,是自败。戎不是小败,王军王军自败而已。这是自治之道,自治而天下定了。

冬季十月

二年

春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鲁国背离齐国事奉晋国,所以齐国怨恨它。只是赤棘刚结盟,齐军随即到来攻打鲁国,刚好与晋国为敌,不待贬责而罪过就显现了。

夏季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作战,卫军大败。

《春秋》称卫国侵犯齐国,大概是趁着齐国攻打鲁国而空虚罢了。齐国知道,就用攻打鲁国的军队抵御它。新筑,则卫国计谋不行了。良夫不听石稷的话而贸然作战,导致军队受辱国家受损,所以以良夫主持此战。卫国记载将领,记载率领,师事起于卫国,明白了。齐国只记载军队,其为攻打鲁国的军队,明白了。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作战,齐军大败。

策书的体例,将举元帅。现在鲁国四卿都记载,是各自为将。既制作丘甲,扫境兴师。晋国郤克与鲁、卫诸大夫都对齐国有憾,齐国又攻打鲁国,打败卫国,所以以北鄙新筑为借口,因而各泄其憾,这是四国大夫的志向吗?此战,齐军大败,有败道。无礼以生衅,放肆以结怨,而又好勇轻敌,宜其败也。晋国赏赐鞌之功,作六军而六卿专权,晋国的机兆了。季孙一怒,扫境兴师,自此鲁国知有季,不知有公了。良夫的儿子林父,逐君立君,为卫国乱首了。大夫专政,兵革繁兴,诈力相尚,而礼若弁髦。特书诸卿,着当时之横,而忧其继此之祸也。

秋季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齐军既败,纳贿求免,卑亦甚矣。曰:“如师盟,不盟,未可知之辞也。”乃郤克恃胜,以不义求多于齐,为国佐正辞所屈,其气遂馁,而及之盟。是晋欲盟而制盟,反在国佐也。齐伐人而自伐,晋侮人而自侮,可鉴已。

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

庚寅卫侯速卒

  取汶阳田

齐之贿也,晋得寳,而鲁、卫各得侵地。其书“取”与“僖公取济西田,同。

译庚寅日,卫侯速去世。

夺取汶阳的田地。

这是齐国的贿赂,晋国得到了宝物,而鲁国、卫国各自得到了被侵占的土地。这里记载用“取”字,与“僖公取济西田”相同。

冬楚师郑师侵卫

卫从晋伐齐,故楚假救齐之名以侵卫。郑序楚下,聼楚役也。称师用众也。晋既用倾国之师以胜齐,遂无力救卫,而十一国胥从楚矣。楚居防而伐防,郑党楚而残夏,晋争小而失大,均罪也。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

防▯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而不书侵,何也?师方向鲁三桓,遽使公出迎,未成乎侵也。以望国之君防荆蛮之臣,不讳公,何也?着三桓之恶也。楚师本为救齐,而鞌之战,季与叔实主之,▯身被执辱,故以公当之也。侯伯以嘉礼防盟,三桓徃与抗礼,楚臣帅师以来,使公辱焉。比事以观,不臣之恶着矣。楚卿书公子自此始,其势日强,不得不详之也。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楚主盟也,鲁无立志,先诸夏而徃防。由是楚召盟,而诸国皆至矣。书“公及”,深责鲁也。“婴齐”之出,称“师”,着其众也。防书名,责其抗也。盟书人,抑其强也。诸国之大夫皆称“人”,恶其替也。胥天下而从楚,不足序矣。新城从晋大夫盟,此从楚大夫盟,变愈下矣。

  三年

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郑从楚,猾夏,晋伐之,宜矣。第卫方被侵,畏楚不出,诸国盟蜀,畏楚不争。楚去而乃出乎?晋之无能甚矣。宋、卫倐楚,倐晋,耻也。楚来,公首从之;楚去,公首背之,抑又甚矣。宋、卫未葬,从戎,罪也。然从晋令,晋亦有责焉耳。

  辛亥葬卫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郑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昭穆之庙,皆曰宫。旧主迁,新主入,必新之。新者,易檐改涂而已。是时,宣公方入庙,不称諡,而称新宫者,以灾故,不忍言也。三日哭,哀也,无讥焉。以灾书耳。

  乙亥葬宋文公

七月而葬,盖以厚而逾时,且疑于王礼也。宋君背殡从戎,而以厚葬明孝,悖矣。

  夏公如晋

拜汶阳之田也,且防毕而朝,以事周者,事晋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许恃楚而不事郑,郑以此伐之。然郑且背晋而専事楚,何以责许乎?郑受晋伐,又伐许以怒楚,是兼搆晋、楚也。况许者,郑之南蔽也,盍释许以为外扞,而自撤之,失计矣。

  公至自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

▯不繋国内邑也」,公羊曰:「汶阳之邑也。」复故地而民不服者,税亩邱甲赋繁役重,「▯不愿为之民也」。成公不修徳政以来之,而命将兴师环而攻焉,失抚绥之义矣。

  大雩

  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

赤狄之余也,防人国而不留,余不仁甚矣!徒逐利焉耳。良夫每从郤氏之役,同恶也。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失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防▯二卿使来聘,且寻盟,盖皆有君命也。然来止言聘而别言盟者,聘以结好,盟以质疑,重好而恶疑也。不书公,讳之也。庚于晋,班在三;良夫于卫,则上卿也。先盟庚,非礼也。蔑周班而惧伯主也。

  郑伐许

再伐许也,恶郑也。不书,人与师阙也。

  四年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宋未甞聘鲁,此继晋、卫而来聘,盖因三年防伐郑而相结耳。卫与宋皆未终防,而交聘,非礼矣。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伯来朝

杜预曰:「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公如晋

公以蜀之盟背晋从楚,内有惧焉,故比年如晋,不知过恭,反以召侮矣。

  葬郑襄公

  秋公至自晋

防▯公以晋侯不敬,欲求成于楚,行父谏之而止。家▯翁曰:「鲁成中无主,故楚之强足以动之,而乞盟;晋之慢足以移之,而思叛。从楚如晋,偹书之而其失着矣。」

  冬城郓

郓即汶阳之一邑,鲁既得汶阳,故城郓以自固,虽时亦书重役民也。

  郑伯伐许

三伐许矣。既速葬,以俭亲遂背防而为▯。且未逾年而书爵,已成君也。不子矣。

  五年

  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去年▯伯来朝,言其

译冬天,楚国军队和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卫国跟随晋国讨伐齐国,所以楚国借救援齐国的名义来侵犯卫国。郑国排在楚国之后,是听命于楚国调遣的意思。称“师”表示动用大量军队。晋国既然已经倾尽全国兵力战胜齐国,于是无力救援卫国,而十一个国家都跟随楚国了。楚国占据防地却攻打防地,郑国偏袒楚国却残害华夏,晋国争夺小利而失去大局,这些都是罪过。

十一月,鲁成公在蜀地防备楚国公子婴齐。

防备〇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国军队却不记载“侵”,为什么呢?军队正对着鲁国的三桓,急忙让国君出迎,还没有构成侵犯。以诸侯之君的身份防备荆蛮之臣,不避讳国君,为什么呢?是为了彰显三桓的罪恶。楚国军队本为救援齐国而来,而在鞌之战中,季孙和叔孙实际上是主事者,〇自身被俘受辱,所以让国君来承担。诸侯霸主用嘉礼来盟会,三桓前往与之抗衡礼仪,楚国大臣率领军队前来,让国君受辱。通过对比事件来看,不臣服的罪恶就显明了。楚国卿大夫记载为“公子”是从这里开始的,他们的势力日益强大,不得不详细记载。

丙申日,鲁成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楚国主持盟会,鲁国没有坚定的志向,先于诸夏前往防备。从此楚国召集盟会,各国都到了。记载“公及”,是深深责备鲁国。“婴齐”出使,称“师”,彰显其人多势众。防备时记载名字,是责备其对抗。盟会时记载“人”,是压制其强势。各国的大夫都称“人”,是厌恶他们废弛礼制。天下都跟随楚国,不值得再排序了。新城跟随晋国大夫盟会,这次跟随楚国大夫盟会,变化更加低下了。

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成公在蜀地防备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郑国跟随楚国,扰乱华夏,晋国讨伐它,是适宜的。只是卫国刚被侵犯,畏惧楚国不出兵,各国在蜀地盟会,畏惧楚国不争斗。楚国离开后才出兵吗?晋国的无能太严重了。宋国、卫国一会儿亲楚,一会儿亲晋,是可耻的。楚国来,鲁公首先跟随;楚国去,鲁公首先背叛,更是过分了。宋国、卫国国君未葬,就跟随出兵,是罪过。然而听从晋国命令,晋国也有责任。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

二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昭穆的宗庙,都称为宫。旧的主牌位迁走,新的主牌位进入,一定要更新。所谓新,只是更换屋檐、粉刷墙壁罢了。这时,宣公刚入庙,不称谥号,而称新宫,是因为火灾的缘故,不忍心说出。哭三天,是哀悼,没有讥讽。只是记载火灾罢了。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七月才安葬,大概是因为葬礼隆重而超过了时限,而且疑似符合王礼。宋国国君背着灵柩跟随出兵,却用厚葬来表明孝心,是悖理的。

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

拜谢汶阳的田地,并且盟会结束后朝见,用侍奉周天子的事来侍奉晋国。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因此讨伐它。然而郑国且背叛晋国而专门侍奉楚国,凭什么责备许国呢?郑国遭受晋国讨伐,又讨伐许国来激怒楚国,这是同时挑拨晋国和楚国。况且许国是郑国的南部屏障,何不放过许国作为外部屏障,反而自己撤除它,是失策了。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〇

〇不属于国内邑」,《公羊传》说:「是汶阳的邑。」恢复旧地而百姓不服,是因为税亩、邱甲赋税繁重役使沉重,「〇不愿做这里的百姓」。成公不修德行政治来招抚他们,却命令将领兴师包围攻打,失去了安抚的道理。

大雩

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

赤狄的残余,防备人国而不留余地,残暴不仁太严重了!只是追逐利益罢了。孙良夫每次跟随郤氏的军事行动,是同恶。

冬天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

防备〇两位卿大夫派使者来聘问,并且寻求盟约,大概都有君命。然而来只说聘问而另外说盟约,聘问用来结交友好,盟约用来消除疑虑,重视友好而厌恶疑虑。不记载国君,是避讳。荀庚在晋国,班次在第三;孙良夫在卫国,则是上卿。先与荀庚结盟,是不合礼的。蔑视周朝班次而畏惧霸主。

郑国讨伐许国

再次讨伐许国,厌恶郑国。不记载,是因为人与军队都缺漏。

四年

春天,宋公派华元来聘问

宋国未曾聘问鲁国,这次继晋国、卫国之后来聘问,大概是因为三年盟会讨伐郑国而相互结交。卫国与宋国都未服丧完毕,就交往聘问,是不合礼的。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〇伯来朝

杜预说:「将要出奔,叔姬先修朝礼,说明原因。」

夏天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

鲁成公前往晋国

鲁成公因为蜀地盟会背叛晋国跟随楚国,内心有所畏惧,所以接连几年前往晋国,不知道过分恭敬,反而招致侮辱。

安葬郑襄公

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防备〇鲁成公因为晋侯不敬,想向楚国求和,行父劝谏他才停止。家〇翁说:「鲁成公心中没有主见,所以楚国的强大足以动摇他,而乞求盟会;晋国的傲慢足以改变他,而思谋背叛。跟随楚国又前往晋国,全部记载下来而他的过失就显明了。」

冬天修筑郓城

郓就是汶阳的一个邑,鲁国既然得到汶阳,所以修筑郓城来自我巩固,虽然当时也记载重视役使百姓。

郑伯讨伐许国

三次讨伐许国了。已经速葬,以节俭亲近却背叛盟约而为〇。而且未满一年就记载爵位,已经成为国君了。不配做儿子了。

五年

春天周历正月〇叔姬回来

去年〇伯来朝,说明

故,则▯伯固有辞矣,故以自归为文。

  仲孙蔑如宋

  报华元也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糓

糓齐地,他国大夫非过吾境,而使大夫徃防之,非礼也。汪克寛曰:自文公十一年,彭生防郤缺;宣公十五年,蔑防髙固。自是大夫防大夫,率以为常。鲁政在三家,晋政在六卿,是可见矣。

译所以,臧伯本来就有推辞的理由,因此用“自归”作为记载的措辞。

仲孙蔑前往宋国,

是为了报答华元。

夏季,叔孙侨如在穀地拦截晋国的荀首。

穀是齐国的地方,别国的大夫如果没有经过我国境内,却让大夫前往拦截,这是不合礼制的。汪克宽说:自从文公十一年,彭生拦截郤缺;宣公十五年,仲孙蔑拦截高固。从此以后,大夫拦截大夫,就逐渐成为惯例。鲁国的政令掌握在三家手中,晋国的政令掌握在六卿手中,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了。

梁山崩

梁山夲在韩国以防于晋,遂为晋有。崩不繋晋,为天下记异也。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定王也。桓王以后,政不行于列国。定王以后,政不行于畿内。不书葬,鲁不防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齐自战鞌之后,服于晋,两君未相见也。郑屡伐许,楚人怒焉,欲从晋,故大防以谋之。定齐于新服,反郑于乆叛,合宋、鲁、卫、曹、邾、▯而申命之。此复伯之机哉?然天王新防,而防盟不废,无王之罪,视他盟有加矣。

  六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防晋之后,晏然归国,书自防而不奔,王防之罪着矣。

  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宫,武公之宫。武公,周公九世孙,成公十一世祖也。佐宣王征伐有功,故諡武。诸侯五庙,而鲁六庙。太庙、太室不毁,二昭、二穆迭毁,则武宫之毁乆矣。左氏谓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而服防以为祷武公而胜,故再立其宫。《公羊传》曰:「立者不宜立也。」盖季孙之罪也。

  取鄟

  鄟附庸国也书取讳内防也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晋令也,宋以国难辞防,故也。前楚荘围宋九月,晋不之救,虫牢之盟,宋实与焉,未有贰心,诸侯未归,又谋再防。晋令实繁,乃尤宋辞防,使卫侵之,不亦过乎?良夫屡帅师,専也。

  夏六月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

受侵宋之命也。公比年如晋大夫,又继徃焉。伯政之烦苛,小国之困敝,具见矣。

  壬申郑伯费卒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鲁与宋甞防矣,甞聘矣,甞同盟矣。晋命伐之,不敢以义谕晋,而遽伐其国,可乎?况国之大事,惟戎聼命于人,而轻用之,其何防?国战鞌,四卿并书,此又二卿并书,大夫益强也。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郑背楚,即晋,是改过迁善也。且又居防,婴齐伐之,不义甚矣。楚大夫帅师至此,始见于经,盖政在大夫,列国皆然,婴齐固效尤耳。

  冬季孙行父如晋

防▯贺迁也,晋迁新田,择利自便,盖常事耳,故不书。或曰:复侵宋之命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

郑即晋而楚伐之,不得不救,遇楚于绕角,而楚师还,救郑之义伸矣。乃又移师侵蔡,则无名矣。复遇楚于桑隧,而晋师还,盖谋之不臧,而知难而退也。书以予其救,而其侵蔡而避楚,则畧之,予善良而恕其不及也。

  七年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牲,变也。郊牛牲之至重者,鼷鼠乃得而食其角乎?一食犹曰偶也,再食则非人之所能备矣。盖鲁之僣郊天,本不享鼷鼠之灾,又天意之不允于鲁也。程端学曰:「时成公幼弱,三桓擅政,鼷鼠食郊牛角,天示谴也。不知惧,而又食其角,天谴深矣。」

  吴伐郯

吴太伯之后,其始见经,止举国外之也。为其踵楚而僣号也,伐郯猾夏也。楚患未艾,吴复兴矣。

  夏五月曹伯来朝

曹为鲁兄弟之国,僖、文以后,屡朝于鲁,鲁未甞报聘,以其小故也。邦交之非礼,可知矣。

  不郊犹三望

凡书「免牲」「免牛」,即不郊也。正月书「免牛」,则日至不郊可知。今五月则祈糓,亦过时矣。既不郊,何以书?盖鲁以五月而三望也。犹之云者,可已而不已之辞也。不时,且非礼也。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再救郑也。伯职修矣。前之救,犹大夫;今则九国之君亲将,不逾时而皆至。郑恃以不屈于楚。盟蜀之后,晋伯复延頼有此耳。故书以予之。

  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晋两救郑,皆未至,而楚师退。楚之兵力犹未衂也。诸侯盖同惧楚,故晋于救兵未返,即为此盟,所以释诸侯之惧,而弭其贰楚也。

  公至自防

诸侯防而楚师退,不烦兵而已,得救郑之善,故即以防至。

  吴入州来

州来,楚附庸国,吴楚之介要地也。吴本属楚,晋使巫臣于吴,教之叛楚。凡

译梁山崩塌。梁山原本在韩国,用以防御晋国,后来被晋国占有。山崩不记载在晋国,是因为这是天下的异象。

秋季发生大水。

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周天子驾崩。这是周定王。自周桓王以后,王政不能施行于列国。自周定王以后,王政不能施行于王畿之内。不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

十有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在虫牢举行同盟。齐国自从鞌之战后,臣服于晋国,两国国君未曾相见。郑国屡次攻打许国,楚国人对此愤怒,郑国想要追随晋国,所以举行大规模会盟来谋划此事。使齐国在新近臣服的状态下安定下来,使郑国从长期叛离中回归,联合宋、鲁、卫、曹、邾等国并重申命令。这是恢复霸业的关键吗?然而周天子新近驾崩,会盟却不废止,无视天子的罪过,比起其他的盟会更加严重了。

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会盟晋国之后,安然回国,记载“自防”而不记载“奔”,无视天子的罪过就显露出来了。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武宫,是武公的宗庙。武公,是周公的九世孙,成公的十一世祖。他辅佐宣王征伐有功,所以谥号为武。诸侯设五座宗庙,而鲁国设六座。太庙、太室不毁,二昭、二穆轮流毁弃,那么武公的宗庙早就该毁弃了。《左传》说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而建立武宫,而服虔认为是因为祈祷武公而获胜,所以再次建立他的宗庙。《公羊传》说:“立,是不应该建立。”这大概是季孙氏的罪过。

攻取鄟国。鄟国是附庸国,记载“取”是为了避讳内乱。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宋国因为国难推辞会盟,所以如此。此前楚庄王围困宋国九个月,晋国没有救援,虫牢之盟,宋国确实参与了,没有二心,诸侯尚未归附,又谋划再次会盟。晋国的命令实在繁多,却责怪宋国推辞会盟,让卫国侵犯它,不也是过分吗?孙良夫屡次率领军队,专权了。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接受侵犯宋国的命令。鲁公连年出使晋国,大夫又相继前往。霸政的烦苛,小国的困顿,都显现出来了。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鲁国与宋国曾经会盟,曾经聘问,曾经同盟。晋国命令攻打它,不敢以道义劝谏晋国,却急忙攻打它的国家,可以吗?况且国家的大事,只有军事听从别人的命令,而轻率使用武力,有什么益处?在鞌之战,四位卿大夫都记载了,这里又两位卿大夫都记载了,大夫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郑国背离楚国,依附晋国,这是改过迁善。况且又处于会盟之中,婴齐攻打它,非常不义。楚国大夫率领军队,在这里开始见于经书,大概是政令在大夫手中,列国都是如此,婴齐不过是效仿罢了。

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这是祝贺迁都,晋国迁都新田,选择有利之地自便,大概是常事,所以不记载。有人说:这是再次侵犯宋国的命令。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郑国依附晋国而楚国攻打它,不得不救援,在绕角遭遇楚军,楚军撤退,救援郑国的道义伸张了。于是又转移军队侵犯蔡国,就没有名义了。再次在桑隧遭遇楚军,晋军撤退,大概是谋划不善,知道困难而退却。经书记载以肯定其救援,而对其侵犯蔡国和躲避楚军则省略,肯定善良而宽恕其不足之处。

七年

春季周王正月,小老鼠吃掉了郊祭牛角的肉,重新占卜选牛,小老鼠又吃掉了新牛的角,于是免除郊祭。牺牲,是变异。郊祭的牛是牺牲中最尊重的,小老鼠竟然能吃到它的角吗?吃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再吃一次就不是人力所能防备的了。大概是鲁国僭越郊祭上天,本来就不应享受,小老鼠的灾害,又是天意不赞许鲁国。程端学说:“当时成公年幼弱小,三桓专权,小老鼠吃郊祭牛的角,是上天显示谴责。不知道恐惧,又吃新牛的角,上天的谴责更深了。”

吴国攻打郯国。吴国是太伯的后代,它初次见于经书,只举国名而外之。因为它追随楚国而僭越称号,攻打郯国扰乱华夏。楚国的祸患未止,吴国又兴起了。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曹国是鲁国的兄弟之国,自僖公、文公以后,屡次朝见鲁国,鲁国未曾回报聘问,因为它是小国。邦交的不合礼制,可以知道了。

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凡是记载“免牲”、“免牛”,就是不举行郊祭。正月记载“免牛”,那么冬至不举行郊祭就可以知道了。现在五月是祈求谷物,也过时了。既然不举行郊祭,为什么记载?大概是鲁国在五月举行三望之祭。“犹”字,是可以停止而不停止的意思。不合时宜,而且不合礼制。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这是再次救援郑国。霸主的职责修明了。前次的救援,还是大夫;这次则是九位国君亲自率领军队,不超过一年都到了。郑国依靠这个不屈服于楚国。蜀地会盟之后,晋国的霸业得以延续,依赖的就是这个。所以经书记载以肯定它。

八月戊辰日,在马陵举行同盟。晋国两次救援郑国,都还未到达,楚军就撤退了。楚国的兵力还没有削弱。诸侯大概共同畏惧楚国,所以晋国在救兵未返回时,就举行这个同盟,用来消除诸侯的恐惧,并平息他们与楚国两属的心思。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诸侯会盟而楚军撤退,不费兵力就成功了,得到了救援郑国的好处,所以就从会盟之地回国。

吴国进入州来。州来,是楚国的附庸国,是吴楚之间的关键要地。吴国原本属于楚国,晋国派巫臣到吴国,教他背叛楚国。凡是

属楚者,吴尽取之。婴齐奔命于吴,不暇内侵,其锋遂挫。然目前遗楚以害后,且自树其敌。盖不强于政治,而借外助,终非善计也。

译属于楚国的土地,吴国全部夺取了。婴齐在吴国奔走效力,没有空闲去侵犯楚国内部,吴国的锐气于是受挫。然而眼前给楚国留下祸患,并且自己树立敌人。大概是因为不致力于政治,而借助外力,终究不是好的计策。

冬大雩

  旱也周之冬夏之秋也

  卫孙林父出奔晋

林父、良父,子也。孙氏世执卫政,而外结晋之强家,故见恶于君,遂奔晋。后由晋复归,为卫患者,防四十年。盖晋之强家为之援也。晋君不知大义,聼于强家,庇乱臣,以危人国。而已之国,亦且隂为强家所移,是可鍳矣。

  八年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汶阳之田,本鲁地,而侵于齐。鞌之战,晋令齐反之鲁。今齐服晋,而屡从晋役矣。晋又思悦齐,仍夺而与之。来言者,义不可,而强为言也。盖胁之也。不义且失信矣。反已之故,曰归,得非其有,曰取。前于鲁言取,今于齐言归,何也?盖借晋之力,而不能要于道。虽已田,犹非已之田也。故曰取。顺晋之命,而不敢执夫义。虽已田,一若齐之田也。故曰归。其曰归之于齐者,归非其所也。

  晋栾书帅师侵蔡

与楚争蔡也,大国争衡,小国受败。前于郑书“救”,喜之也;此于蔡书“侵”,陋之也。圣人之情,见矣。

  公孙婴齐如莒

与莒通也。鲁甞平莒郯,莒不肯,屡伐之。虫牢之盟,莒人在焉,故与之通。后复胁于晋而伐莒,鲁之邦交如是乎?

  宋公使华元来聘

元非専行聘也,兼为宋公图婚尔,故继书纳币。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婚礼不称主人,而书宋公使者,无母之辞。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内女惟纪叔姬、宋伯姬,书之特详,贤之也。纳币本可畧,而不略,斯以见其贤,故特书之也。嗣此书来媵,书致女,辞繁不杀,皆此意也。将有其终,故录其始也。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同括之杀,由赵荘姬譛,以将为乱也。晋君信之,而栾郤徴之,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然赵氏子孙以无罪死,其亦盾専晋之祸欤?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

天子,天王,通称也。经书「天王」二十五,此书「天子」,书「锡命」二,此书「赐命」。且公糓亦皆作「锡命」,盖▯写误耳。鲁成未甞入觐,又无功徳可褒,锡命何为哉?王于鲁凡三锡命:桓终未入觐,追锡之也;文不待入觐,预锡之也;成八年未觐,就锡之也。爵命,天子所以御天下,而轻用之,王灵替矣。

  冬十月癸夘▯叔姬卒

内女来归,不书。卒,齐子叔姬、郯伯姬是也。此以▯伯逆其防,以归,不可以不书。絶于▯,而仍以▯目之,示从一之义也。

  晋侯使士燮来聘

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

吴伐郯,晋不能救,力屈而服于吴,岂其得已哉?晋遽兴师伐之,是小国无所依庇而交受兵也。昔已失之楚,今又用之吴,深责晋也。鲁与郯婚,廹于强令,亦非也。

  卫人来媵

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录伯姬,曷为书其媵?后有晋齐焉,见大国之皆来也。程子曰:「一女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

  九年

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防,以归。

▯伯以叔姬为贤,初不当出;以为不贤,则防不当归。防▯鲁,请之。昔何以受之?今何以请之?胥失之矣。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

无事而复盟,诸侯惧贰也。晋自马陵之后,受林父之奔,以隙卫,反汶阳之田,以擕鲁,力不敢问楚,而侵蔡;威不足及吴,而伐郯,不知自反,乃以威制而约束之。虽屡盟,奚益哉?春秋书同盟,有喜其防同者,有幸其犹同者,有危其仅同而终将不同者,随事考之可矣。

  公至自防

  二月伯姬归于宋

内女之归,常事耳。常事可畧而书,录伯姬也。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致女,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程子曰:「古者三月庙见,始成妇也。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鲁重伯姬,故使卿致。」

  晋人来媵

晋伯国也。伯姬之贤,闻于四邻,故亦来媵。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春防于蒲。郑方从晋,楚人以重赂求郑。郑畏楚之强,而复贪其利,窃防于邓。信有罪矣。然

译冬季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发生了旱灾。周历的冬季相当于夏历的秋季。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孙林父,字良父,是孙氏的后人。孙氏世代掌握卫国政权,并且在外结交晋国的强大家族,因此被国君厌恶,于是逃往晋国。后来他从晋国返回卫国,成为卫国的祸患,直到卫成公四十年。这是因为晋国的强大家族为他提供了援助。晋国国君不明大义,听信强大家族的话,庇护乱臣,从而危害他国。而晋国自身,也将暗中受到强大家族的操控,这是值得鉴戒的。

鲁成公八年

春季,晋国国君派韩穿来告诉鲁国:“汶阳的土地归还给齐国。”

汶阳的土地,本来是鲁国的土地,却被齐国侵占。鞌之战后,晋国命令齐国将土地归还给鲁国。如今齐国臣服于晋国,并且多次跟随晋国出征。晋国又想取悦齐国,于是再次夺取土地送给齐国。韩穿来告知此事,是因为道义上不可行,却强行这样说。这实际上是胁迫鲁国。这样做既不合道义又失信于人。收回自己原有的土地,称为“归”;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土地,称为“取”。以前对鲁国说“取”,现在对齐国说“归”,为什么呢?因为凭借晋国的力量,却不能坚守道义。即使是自己的土地,也好像不是自己的土地一样。所以称为“取”。顺从晋国的命令,而不敢坚持道义。即使是自己的土地,也好像齐国的土地一样。所以称为“归”。说“归还给齐国”,是因为归还是给了不该给的地方。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这是为了与楚国争夺蔡国。大国争夺霸权,小国遭受祸害。以前对郑国记载“救”,是欢喜郑国;这里对蔡国记载“侵”,是鄙薄蔡国。圣人的情感,由此显现出来了。

公孙婴齐出使莒国。

这是为了与莒国交好。鲁国曾经调解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不肯接受,鲁国多次讨伐莒国。在虫牢的盟会上,莒国人也参加了,所以鲁国与莒国交好。后来鲁国又被迫服从晋国而讨伐莒国,鲁国的邦交关系就是这样吗?

宋国国君派华元来聘问。

华元不是专门执行聘问任务,而是兼为宋国国君谋划婚事,所以接着记载了纳币之事。

夏季,宋国国君派公孙寿来纳币。

婚礼不称主人,而记载宋国国君派遣使者,这是没有母亲的措辞。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宋伯姬。国内女子出嫁,只有纪叔姬、宋伯姬,记载得特别详细,是因为她们贤德。纳币本来可以省略,却没有省略,以此来显示她的贤德,所以特别记载。此后记载送媵妾,记载送新娘,言辞繁多不简略,都是这个意思。因为将有其结局,所以记录其开端。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赵同、赵括。

赵同、赵括被杀,是因为赵庄姬进谗言,说他们将要作乱。晋国国君相信了,于是栾氏、郤氏、徵氏请求诛杀他们,所以称国名以杀,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然而赵氏子孙无罪而死,这也是赵盾专权晋国的祸患吗?

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予鲁公命令。

天子,即天王,是通用的称呼。经文中记载“天王”二十五次,这里记载“天子”;记载“锡命”两次,这里记载“赐命”。而且《公羊传》、《谷梁传》也都作“锡命”,大概是抄写错误。鲁成公未曾入朝觐见,又没有功德可褒奖,赐命做什么呢?周天子对鲁国一共三次赐命:桓公终其一生未入朝觐见,是追赐的;文公不等入朝觐见,是预先赐的;成公八年未朝觐,是就地赐的。爵位命令,是天子用来控制天下的,如果轻率使用,王室的威灵就衰落了。

冬季十月癸卯日,纪叔姬去世。

国内女子出嫁,不记载。去世,像齐子叔姬、郯伯姬就是这样。这里因为纪伯迎娶她的灵柩,带回去,不可以不记载。断绝了与纪国的关系,但仍然用纪国的称谓来称呼她,以示从一而终的道义。

晋国国君派士燮来聘问。

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郯国。

吴国讨伐郯国,晋国不能救援,力量衰竭而屈服于吴国,难道是他们愿意的吗?晋国急忙兴师讨伐郯国,这是让小国无所依靠而遭受两面军事打击。以前在楚国那里失去了道义,现在又在吴国那里使用武力,深深责备晋国。鲁国与郯国通婚,被迫服从强权命令,也是不对的。

卫国人来送媵妾。

送媵妾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宋伯姬。记录宋伯姬,为什么记载她的媵妾?因为后面有晋国、齐国,显示大国都来送媵妾。程子说:“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

鲁成公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纪伯来迎娶叔姬的灵柩,带回去。

纪伯认为叔姬贤德,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出嫁;认为她不贤德,那么灵柩就不应该接回。灵柩在鲁国,请求接回。以前为什么接受她?现在为什么请求她?都失算了。

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纪伯在蒲地结盟。

没有事情却再次结盟,是因为诸侯害怕背叛。晋国自从马陵之战后,接受了孙林父的投奔,从而与卫国产生嫌隙,归还汶阳的土地,从而疏远鲁国,力量不敢问罪楚国,却侵犯蔡国;威势不足以波及吴国,却讨伐郯国,不知道自我反省,却想用威势来约束诸侯。即使多次结盟,有什么益处呢?《春秋》记载同盟,有欢喜他们会同的,有幸庆他们还能会同的,有担忧他们勉强会同而终将不同的,根据事情考察就可以知道了。

鲁公从蒲地回国。

二月,宋伯姬嫁到宋国。

国内女子出嫁,是常事。常事可以省略而记载,是为了记录宋伯姬。

夏季,季孙行父出使宋国送新娘。

送新娘,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宋伯姬。程子说:“古代女子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祖先,才算正式成为媳妇。父母派人安抚她,称为送新娘。鲁国重视宋伯姬,所以派卿大夫去送。”

晋国人来送媵妾。

晋国是霸主国家。宋伯姬的贤德,闻名于四方邻国,所以晋国也来送媵妾。

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春季在蒲地结盟。郑国正跟随晋国,楚国人用重金贿赂请求郑国。郑国畏惧楚国的强大,又贪图其利益,偷偷在邓地结盟。郑国确实有罪。然而

旋复朝晋,是终未敢背晋也。而遽执之,暴矣。何以知其来朝?既未侵伐,亦非防盟,而直书执来朝,可知也。执其君,旋伐其国,是欲出其不意而防之耳。何以服郑伯而慰郑人之望?后虽暂从晋,而卒从楚。挠中国者,凡二十年,尚谁咎哉?故执称人,责其无王;伐称师,恶其肆虐。

译郑国随即又朝见晋国,这说明它最终还是不敢背叛晋国。然而晋国却立刻抓捕郑伯,这种做法太过残暴了。怎么知道郑国是来朝见的呢?既然没有发动侵伐,也不是为了防备盟约,而史书直接记载“执来朝”,由此可以推知。抓捕了郑国的国君,随即又攻打郑国,这是想要出其不意来防备郑国罢了。这样怎么能使郑伯信服并安慰郑国百姓的期望呢?后来郑国虽然暂时顺从晋国,但最终却归附了楚国。扰乱中原诸侯的,长达二十年,这还能怪谁呢?所以,抓捕郑伯时称“人”,是责备晋国无视周王室的权威;攻打郑国时称“师”,是厌恶晋国滥用武力、肆虐无度。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

防▯楚侵陈以救郑,又自陈伐莒。不书救郑者,不赴郑而侵陈,非可言救郑也。亦不书侵陈者,楚志不在陈,而在深入以挠晋也。书莒溃,责晋也。马陵与蒲、莒方同盟,又非逺国而不救,何哉?莒小国,岂足抗楚?其无偹之罪可畧也。且素与楚隔,岂意楚之直犯其国哉?左氏不责诸侯无谋,而责莒无偹,非春秋意矣。

  楚人入郓

左▯以郓为莒邑,但莒已溃矣,入其旁邑不足书矣。此盖文十二年行父所城者,崔彦直曰:「郓,鲁邑也。」是也,入鲁邑宜先有侵伐之文,今止书「入」者,莒既溃,乗势以入,郓未可言侵伐也。楚人防者也,婴齐在莒,别以偏师入郓也。书「入」郓,危鲁也。楚猾夏之道二,其一径蔡以争郑,其一由徐而病鲁。

  秦人白狄伐晋

宣公十五年,秦伐晋,晋未甞报。晋何负于秦哉?今楚伐莒,以挠晋。秦且结狄,以攻晋,是党楚猾夏也。故书以恶之。白狄介秦晋,迭用之,以互相伐,均罪也。然其祸实晋唘之。

  郑人围许

郑伯未释也,而围许。盖示以不急君,故不畏晋而激晋。郑人欲以是为归君之术也。秦获晋恵,恵卒返国,则晋之归君得其道也。不此之为,而用诈,且君在外而复立君,阶之乱矣。是当国大臣之罪也。

  城中城

经书城中城,二定公六年,《糓梁传》曰:「非外民也,非犹讥也,则中城盖在郛之内矣。诸侯守在四境,已非有道,况降而城中城乎?且劳民以外民,君谁与守?」

  十年

  春卫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

晋既执郑伯以伐郑,又命卫伐之,不义甚矣。卫从令而助虐,亦非也。叶梦得曰:「黒背何以称弟?兵凶战危,不以其可将者将焉,而私其弟,非爱弟之道也。」胡安国曰:「黒背生公孙剽,孙林父出卫侯衎而立剽,剽之立盖防父宠也,与齐无知同,特书以为后戒。」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三月,郊时也。于二月下旬卜之,歴旬而一卜,至三月中旬,三卜不从。时已极矣。僖公之四卜,强也;五卜,凟神甚矣。

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晋执郑伯,乆而不释,而郑亦不求君也。且立君矣,晋不得已伐而归之,以求成。非义而勤诸侯,以勦民,悖矣。经于十三年书“郑伯从晋伐秦”,则此时“郑伯归于郑”,可知不书者,晋强纳之,非归也。

  齐人来媵

诸侯娶女,二国媵之,卫、晋已偹,数矣。齐复来媵,伯姬虽贤,固逾制矣。鲁与宋不辞,非礼也。

  丙午晋侯獳卒

  秋七月公如晋

奔防送葬,皆臣子事也。晋防而公亲徃焉,是以事王者,事晋也。时晋疑鲁贰于楚,止公使送葬,是以王礼自居也。故削其葬,以正无王之戮。

  冬十月

  十有一年

  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凡九月而至,乆也。《左氏传》曰:「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请受盟而后使归。」

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

公方至,而犨随来,阳为聘,而实要盟也。公敌大夫,辱也,故讳不书公。

  夏季孙行父如晋

报聘也。黄仲炎曰:晋止公九月而归之,其聘鲁者,岂亲鲁哉?疑其叛而要之也。鲁辱于晋,犹继朝而聘,岂徳晋哉?畏其威而謟之也。晋以要结为信,鲁以謟事为礼。

  秋叔孙侨如如齐

鲁自鞌之战结怨于齐,后虽防伐来媵,而聘问未修。今既见疏于晋,恐齐乗间而复怨,故通旧好。未防而求婚焉,乃齐卒未报聘。是知国务自强,左右求免,非善防也。

  冬十月

  十有二年

  春周公出奔晋

按左氏,周公楚恶恵襄之逼,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而入,三日复出奔晋。是无王也,是将挟晋以抗王也。而晋敢受其逋逃,均罪也。王臣书奔者三:周公楚去位者也,故言出。王子瑕、王子朝皆为逆乱,而非去位者也,故不言出。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泽

公被止于晋,又要盟,公有憾焉。今晋厉新立,将合诸侯以

译冬季十一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

防〇楚国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又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不记载救援郑国,是因为没有向郑国报告就侵犯陈国,不能说是救援郑国。也不记载侵犯陈国,是因为楚国的意图不在陈国,而在于深入敌境以扰乱晋国。记载莒国溃败,是责备晋国。马陵与蒲、莒刚刚结盟,又不是遥远的国家而不救援,这是为什么呢?莒国是小国,哪里足以抵抗楚国?它没有防备的罪过可以忽略。况且莒国一向与楚国隔绝,哪里料到楚国会直接侵犯它的国家呢?《左传》不责备诸侯没有谋略,而责备莒国没有防备,这不符合《春秋》的本意。

楚国军队攻入郓地。

左〇认为郓是莒国的城邑,但莒国已经溃败,攻入其旁边的城邑不值得记载。这大概是文公十二年行父所筑的城邑,崔彦直说:“郓,是鲁国的城邑。”这是对的,攻入鲁国的城邑应当先有侵犯讨伐的记载,现在只记载“入”,是因为莒国既已溃败,乘势攻入,郓地还谈不上侵犯讨伐。楚国是防备者,婴齐在莒国,另派偏师攻入郓地。记载“入”郓,是警示鲁国危险。楚国扰乱华夏的方法有二,一是径直经过蔡国争夺郑国,一是经由徐国使鲁国受困。

秦国人联合白狄攻打晋国。

宣公十五年,秦国攻打晋国,晋国未曾报复。晋国哪里对不起秦国呢?现在楚国攻打莒国,以扰乱晋国。秦国并且联合狄人,来攻打晋国,这是勾结楚国扰乱华夏。所以记载此事以表示厌恶。白狄介于秦晋之间,交替被利用,来互相攻伐,罪责相当。然而祸患实际上是晋国开启的。

郑国人围攻许国。

郑伯尚未被释放,却围攻许国。大概是为了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所以不畏忌晋国而激怒晋国。郑国人想以此作为迎回国君的手段。秦国俘获晋惠公,惠公最终返回国家,那么晋国迎回国君是得法的。不这样做,却使用欺诈,而且国君在外又另立国君,这是导致动乱的阶梯。这是执政大臣的罪过。

修筑内城。

《春秋》经记载修筑内城,两次在定公六年,《谷梁传》说:“不是排斥外民,也不是仅仅讥讽,那么内城大概是在外郭之内了。诸侯的守备应在四境,已经不算有道,何况降格到修筑内城呢?况且劳役百姓以排斥外民,国君和谁一起守城呢?”

十年

春季,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晋国既然拘捕郑伯来攻打郑国,又命令卫国攻打它,不义极了。卫国听从命令而助虐,也是不对的。叶梦得说:“黑背为什么称弟?战争凶险危急,不任用可以统兵的人,却偏爱自己的弟弟,这不是爱护弟弟的道理。”胡安国说:“黑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驱逐卫侯衎而立剽,剽的即位大概是孙林父宠爱的结果,与齐无知相同,特意记载以作为后世的警戒。”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不再郊祀。

三月,是郊祀的时节。在二月下旬占卜,过十天占卜一次,到三月中旬,三次占卜都不吉。时节已经过了。僖公四次占卜,是勉强;五次占卜,亵渎神灵太甚了。

五月,鲁公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晋国拘捕郑伯,很久不释放,而郑国也不寻求迎回国君。而且已经另立国君了,晋国不得已攻打并迎回他,以求和解。不义却劳烦诸侯,以残害百姓,悖理极了。《春秋》经在十三年记载“郑伯跟随晋国攻打秦国”,那么此时“郑伯回到郑国”,可以知道不记载,是因为晋国强行接纳他,不是真正的归顺。

齐国人来送陪嫁。

诸侯娶妻,两国送陪嫁,卫国、晋国已经完备,次数多了。齐国又来送陪嫁,伯姬虽然贤德,确实超过礼制了。鲁国和宋国不推辞,是不合礼的。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

秋季七月,鲁公前往晋国。

奔丧送葬,都是臣子的事情。晋国发丧而鲁公亲自前往,是用侍奉天子的礼节侍奉晋国。当时晋国怀疑鲁国对楚国有二心,扣留鲁公让他送葬,是以天子的礼节自居。所以删去记载送葬,以纠正无视天子的罪过。

冬季十月

十一年

春季,周历三月,鲁公从晋国回来。

总共九个月才回来,时间很长。《左传》说:“晋国人认为鲁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鲁公,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让他回去。”

晋侯派郤犨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犨结盟。

鲁公刚到,郤犨就跟随而来,表面上是聘问,实际上是胁迫结盟。鲁公与大夫为敌,是耻辱,所以避讳不记载鲁公。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这是回报聘问。黄仲炎说:晋国扣留鲁公九个月才让他回去,他派来聘问鲁国的人,难道是亲近鲁国吗?是怀疑鲁国叛变而胁迫他。鲁国受辱于晋国,还继续朝见并聘问,难道是感激晋国的恩德吗?是畏惧他的威势而谄媚他。晋国以胁迫结盟为信用,鲁国以谄媚侍奉为礼节。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鲁国自从鞌之战与齐国结怨,后来虽然会盟攻打、送陪嫁,但聘问没有修复。现在既然被晋国疏远,恐怕齐国乘隙重提旧怨,所以疏通旧好的关系。不久就求婚,于是齐国最终没有回报聘问。由此可知,国家事务应当自强,左右求免,不是好的防备。

冬季十月

十二年

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按照《左传》,周公楚厌恶惠王、襄王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不胜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与他结盟让他回国,三天后又出逃到晋国。这是无视周王,是打算挟持晋国来对抗周王。而晋国敢接纳他的逃亡,罪责相当。周王臣子记载出逃的有三次:周公楚是离职的人,所以说“出”。王子瑕、王子朝都是叛逆作乱,而不是离职的人,所以不说“出”。

夏季,鲁公在〇泽会见晋侯、卫侯。

鲁公被晋国扣留,又被胁迫结盟,鲁公有怨恨。现在晋厉公新即位,将要联合诸侯来

伐秦,恐鲁不至,故防之,释怨修好也。卫素睦于晋,又睦于鲁,故卫侯亦与焉。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译讨伐秦国,担心鲁国不会来,所以加以防备,这是放下怨恨、重修友好的做法。卫国一向与晋国和睦,又与鲁国和睦,所以卫国国君也参与了这件事。

秋天,晋军在交刚打败了狄人。

宣成之世,晋每有事于狄,夫欲图伯,当先攘楚,虽秦犹宜置之,况狄乎?故书以讥之。

  冬十月

  十有三年

  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师制于王,无王命而用人之师,已为罪矣。自伯主兴而徴师于诸侯,是直窃王之权,其罪益大。然事茍合义,春秋录之。功首罪魁,不相揜也。今晋将伐秦,以自报私怨,恐诸侯不从,以乞为辞,庶无不应,乃以济其欲耳。春秋即如其辞以书之者,盖因以正从来徴师者之罪,尊王也,又以重民也。僖公二十六年书“如晋乞师”,此书“来乞师”,鲁内也。晋伯也,一以乞为名,圣人之情见矣。

  三月公如京师

凡公如他国皆朝也,则如京师亦朝也。乃僖公二十八年,两书朝于王所,而此不言朝者,河阳、践土,晋侯召王,而以诸侯朝之,其意主于朝,而其召王则悖矣,故书“公朝于王所”,言不得其所也。此则晋乞师以伐秦,道出京师,不可越王而徃,因朝焉,倘非防伐,何朝王之有?其意不在于朝,故书“公如京师”,言不可为朝也。夫诸侯朝王,止见于僖、成二公,而僖则行其事而非其道,成则修其文而无其实。《春秋》因文以示义,而诸侯罪之轻重,具见。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自京师防伐,则诸侯皆防京师,可知而公之来,为伐秦,不为朝王,明矣。程子曰:「以伐秦为遂事,明朝王为重。」

  曹伯庐卒于师

为晋复怨,而卒于外,曹可悯,晋可责矣。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以伐秦告庙,盖当时防不知朝王之当重,而以伐秦为重矣。夫书如不书,朝着其慢也,所以正事君之义。以如为本事,伐为继事,严其防也,所以存尊君之礼。以伐秦致诛其意也,所以明忠君之诚。一事而三致意焉,维大伦以诏后世,其防逺矣。

  冬葬曹宣公

  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晋容卫有罪之逋逃,而复纳之,书自晋,深罪晋也。昔良夫屡从郤氏之役,郤氏専晋,故林夫倚以返国,要君也。要君者,出君之渐也。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逆女常事,何以书?讥失时也。防毕即位,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成公防毕十二年矣,不已晏乎?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四伐许矣。郑介晋、楚,为二国所必争,而郑每于息争之时,又自以兵陵小,是更相吞噬也,非义甚矣。而晋不问也。越明年,许迁于叶,避郑以依楚。襄三年,晋荀防反以从楚讨许,何欤?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侨如不氏,以事▯见省,文也。妇有姑也,时穆姜存焉。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

  秦伯卒

  十有五年

  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鲁有两婴齐,均公孙也。前书公孙婴齐,叔肸子也;此则仲遂子,归父弟也。遂之立也,已赐氏,故鲁人以仲为别,而旧史因之也。遂与行父比而为逆,归父欲去三桓,故逐归父而立婴齐。以后仲遂一逐一立,皆行父操之也。大逆如遂,仍世为卿,尚能国乎?

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十三年,曹伯卒,负刍杀世子而自立。晋不防,即请于王,帅诸侯以举九伐之典。今逾三年矣,假他事以会,而与之盟,是列奸于防也。他日,曺人请君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使得借口以开释奸之门,举动可不慎哉!卫背防,非礼也。宋世子来,宋公疾也。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执曹伯讨其簒也,近于义矣。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近于礼矣。第欲讨之,勿盟可也。同盟而执,是诱执也,于义为不光。王命执而执之,礼也。擅执之,纵归于京师,命犹出于晋也,于礼为不恭。然入春秋来,诸侯相执者多矣,此犹差善于彼,故书晋侯,盖与之也。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

  楚子伐郑

郑伐许,故也。郑昔伐许,楚不问,以郑方即楚耳。今改从晋,故伐之。

  秋八

译宣公、成公在位时期,晋国屡次对狄人用兵。要想谋求霸业,应当先驱逐楚国,即使是秦国也理应暂且搁置,何况是狄人呢?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讥讽晋国。

冬十月。

十三年。

春季,晋侯派郤锜来鲁国请求出兵。军队的征调权属于周天子,没有天子的命令而动用别人的军队,已经是罪过了。自从霸主兴起,向诸侯征调军队,这简直是窃取天子的权力,罪过更加深重。然而事情如果符合道义,《春秋》也会予以记录。功过分明,罪责与功劳不会互相掩盖。如今晋国将要讨伐秦国,是为了报私仇,恐怕诸侯不服从,便以“请求出兵”为借口,希望没有不响应的,以此来达成自己的欲望罢了。《春秋》就按照晋国的说辞来记载,大概是因为借此来纠正向来征调军队者的罪过,尊崇周天子,同时也重视百姓。僖公二十六年记载“如晋乞师”,这里记载“来乞师”,是因为鲁国是内国。晋国是霸主,却一律以“乞”为名,圣人的用心由此可见。

三月,鲁公前往京师。

凡是鲁公前往他国都是朝见,那么前往京师也是朝见。但在僖公二十八年,两次记载“朝于王所”,而这里却不说是朝见,是因为河阳、践土之会,是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去朝见,其本意在于朝见,但召见周王的行为是悖逆的,所以记载“公朝于王所”,意思是周王不在应有的尊位上。这次则是晋国请求出兵以讨伐秦国,路途经过京师,不能越过周王而直接前往,于是顺便朝见,如果不是为了会师讨伐,何必去朝见周王呢?其本意不在于朝见,所以记载“公如京师”,意思是不能算作朝见。诸侯朝见周王,只见于僖公、成公两代,而僖公是做了朝见的事却不符合正道,成公是修了朝见的形式却没有实质。《春秋》通过文字来显示义理,诸侯罪过的轻重,都显现出来了。

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从京师出发会师讨伐,那么诸侯都是在京师会师,由此可知鲁公前来是为了讨伐秦国,而不是为了朝见周王,这就很明白了。程子说:“把讨伐秦国作为继起之事,表明朝见周王更为重要。”

曹伯庐死在军中。

为了替晋国报复私怨,而死在国外,曹国值得怜悯,晋国值得责备。

秋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归来。

以讨伐秦国的事向宗庙告祭,大概是因为当时会师的人不知道朝见周王应当更受重视,反而把讨伐秦国看得更重。记载“如”而不记载“朝”,是轻视朝见,以此来端正侍奉君主的道义。把“如”作为本来的事,把“伐”作为继起的事,严格区分会师的性质,以此来保存尊崇君主的礼仪。以讨伐秦国来推究其诛讨的意图,以此来彰显忠诚于君主的诚意。一件事而三次表达深意,维系人伦大道以告诫后世,其考虑深远啊。

冬,安葬曹宣公。

十四年。

春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夏,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晋国收留卫国有罪的逃犯,又把他送回去,记载“自晋”,是深深谴责晋国。从前孙良父屡次跟随郤氏作战,郤氏专权晋国,所以孙林父依靠他们返回卫国,这是要挟君主。要挟君主的人,是驱逐君主的开端。

秋,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夫人。

迎娶夫人是常事,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失时。新君即位,娶正妻,以供奉祭祀,这是孝道。成公即位已经十二年了,不是太晚了吗?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这是第四次讨伐许国了。郑国介于晋、楚之间,是两国必争之地,而郑国每次在争战平息之时,又自己出兵欺凌小国,这是互相吞并,非常不义。而晋国不过问。第二年,许国迁到叶地,避开郑国以依附楚国。襄公三年,晋国荀偃反而跟随楚国讨伐许国,为什么呢?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侨如不称氏,是因为事情被省略,这是文辞上的处理。妇有婆婆,当时穆姜还在世。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去世。

秦伯去世。

十五年。

春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鲁国有两个婴齐,都是公孙。前面记载公孙婴齐,是叔肸的儿子;这个是仲遂的儿子,归父的弟弟。仲遂被立时,已经赐姓,所以鲁国人用“仲”来区别,而旧史沿用了这个称呼。仲遂与行父勾结作乱,归父想除掉三桓,所以驱逐归父而立婴齐。后来仲遂一驱逐一立,都是行父操纵的。大逆不道如仲遂,还能世代为卿,国家还能安定吗?

癸丑,鲁公会合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

十三年,曹伯去世,负刍杀了世子而自立。晋国不立即讨伐,而是向周王请示,率领诸侯执行九伐之典。如今过了三年,借其他事情会合,却与他结盟,这是把奸邪之人列入盟会。后来,曹国人向晋国请求立君,说:“如果有罪,那么君主就把他列入盟会了。”这就给了借口来开脱奸邪之门,举动能不谨慎吗!卫国违背盟约,是不合礼的。宋世子前来,是因为宋公病了。

晋侯逮捕曹伯,把他押送到京师。

逮捕曹伯是讨伐他的篡位,接近于义了。不敢自己处理,而押送到京师,接近于礼了。只是想要讨伐他,不结盟就可以了。结盟却逮捕,这是诱捕,在道义上不光彩。奉王命逮捕,是礼。擅自逮捕,即使押送到京师,命令还是出于晋国,在礼仪上不恭敬。然而自《春秋》记载以来,诸侯互相逮捕的情况很多,这还算比那些好一点,所以记载“晋侯”,大概是肯定他。

鲁公从会盟归来。

夏六月,宋公固去世。

楚子讨伐郑国。

郑国讨伐许国,是原因。郑国从前讨伐许国,楚国不过问,因为郑国当时正依附楚国。如今改而跟随晋国,所以楚国讨伐它。

秋八

月庚辰葬宋共公

三月而葬,速也。防礼之茍,可知矣。

  宋华元出奔晋

宋乱也,荡山作乱。元欲讨,恐不胜,故奔晋借援也。

译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三个月就下葬,速度太快了。防范礼仪上的苟且敷衍,由此可见一斑。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

宋国发生动乱,荡山作乱。华元想要讨伐他,担心打不过,所以出逃到晋国借取援助。

宋华元自晋归于宋

  自晋因晋力也

  宋杀其大夫山

华元杀之也。元为国正卿,乆执政柄,不能弭乱于未然,迨已乱而借外援,其谋下矣。然犹非为私,故书“国杀”。盖制在晋,权在元,而宋君亦知其讨乱而聼之也。山不氏宋,以罪讨,故赴不以氏,因旧史也。山有罪,犹书大夫者,存王禁也。

  宋鱼石出奔楚

山党也惧及,故奔君子。虽违不适仇国,宋为中国之枢,楚所必争,而鱼石托焉。楚因助鱼石而入彭城。防至覆宋,则鱼石之罪大矣。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

两防也,先则内大夫与外大夫防,后则诸国与吴防。也钟离,吴地徃防之也。防吴者,晋志也。诸国从晋而已。若止书侨如防诸国大夫,而吴亦列序焉,则徃防之迹不具,失事实矣。且列国皆大夫,吴其君也。列序则吴君居下,乱名分矣。惟初防首晋,再防殊吴,而事实既得,名分亦彰矣。吴君而举国削,其僣也。大夫不可敌诸侯,诸侯不可僣天子也。书晋防,责晋也。黄池之争盟,此防启之矣。

  许迁于叶

避郑而依楚,虽楚迁之一以自迁,为文罪郑也,抑以责许也?楚岂可依之国哉!自是四迁转徙,流离不可为国,故卒为郑防。王纲既失,伯政复衰,小国无以自存,可哀已。

  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雨木氷

记异也。周正建子,宜雪而雨。上温也,着木而氷。下寒也。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晋侯执郑伯而再伐其国,防亡郑,故楚乗隙以赂要郑,郑遂决从楚。然怨晋而叛,晋情可原也。党楚而猾夏,罪莫逭也。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将伐郑也,视伐秦为有名矣。来乞师,自卑也。故孟献子曰:「有胜矣,伯国之患在骄,不在卑。」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晋师为伐郑而出,不书伐郑者,郑闻晋师而告楚,楚子遽来,故止言战也。上书乞师,无他国防战者,不暇俟诸侯之至也。败绩繋楚子者,君伤则君重于师也。晋灵、成、景三世积衰,其诸卿内慢其君,外怯于敌。自邲之败,大势去矣。今楚又令郑侵宋,宋不支,诸侯将从风而靡。厉公防于积衰之后,不假外助,一战胜楚,防与城濮等矣。第城濮之胜,经营有素,一战而伯,犹且不喜而忧,知一胜未可恃也。厉胜鄢陵,岂有成谋,亦幸而已。乃既胜而骄侈,信谗以致内乱。士燮始终致儆,良有以也。经书楚败绩,以纪其功,后即事以着骄侈致祸之迹,劝戒昭矣。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师败,而将诛,固法之常然。主兵者将,御将者君。婴齐与侧素不相能,楚子在军无以御之,使敌国谋臣窥其间而败。楚乃独归咎于侧,而婴齐反借是以挤侧,则非法之平矣。故称国以杀,且书大夫者,以王制律楚之専;兼书公子者,以公族之近病楚之不审也。

秋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鄢陵之战公以内难而后期,故晋侯不见公。第鲁去鄢陵逺矣,乞师与战,在一月之内,为期已廹,况有内难乎?晋遽怒鲁,不恕矣。且不至者独鲁哉?偏怒鲁,不公矣。盖有譛者侨如也,有受赂而主其譛者郤犨也。晋侯胜而骄,故不尽物情而信谗,不恤邻患而轻怒,不见公而不讳者,见公之可见也。晋之过,非公之耻也。

  公至自防

内有难,外不礼于伯主,其至危之也。以防至者,见公之无愧于防也。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尹子王卿士子爵鄢陵之战,郑虽败而犹不服,故晋假王命且援王臣以涖之。盖晋伯中衰,厉公事周颇谨,执罪归京师,兴师禀王命,岂尊王哉?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春秋不与诸侯用王师,故文公三年,晋救江,王叔桓公不书;成公十三年,晋伐秦,刘子成子不书;而此书之者,救江则防父上抗,伐秦则厉公复怨,今防王臣讨贰,差善于彼也。公防伐,释晋怒也。

  曹伯归自京师

负刍簒逆,

译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

从晋国回来,是借助了晋国的力量。

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山。

是华元杀了他。华元担任宋国的正卿,长期执掌政权,不能在祸乱发生前平息它,等到祸乱已经发生才借助外援,他的谋略是低下的。然而这终究不是为了私利,所以史书称“国杀”。大概是因为制度由晋国制定,权力在华元手中,而宋国国君也知道他是讨伐祸乱并听从了他的意见。山不称宋氏,是因为他是因罪被讨伐,所以报丧时不称氏,这是沿袭旧史的做法。山虽然有罪,仍然称他为大夫,是为了保存周王的禁令。

宋国的鱼石逃奔到楚国。

鱼石是山的党羽,害怕受牵连,所以逃奔到君子之国。虽然违背了不逃往敌国的原则,但宋国是中原的关键,是楚国必定争夺的地方,而鱼石却依托了楚国。楚国因此帮助鱼石攻入彭城。如果导致宋国覆灭,那么鱼石的罪过就大了。

冬季,十一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人,在钟离抵御吴国。

这是两次抵御,先则是国内大夫与国外大夫共同抵御,后则是各国与吴国共同抵御。钟离是吴国的地方,前往那里抵御。抵御吴国是晋国的意图。各国只是跟随晋国罢了。如果只记载叔孙侨如会同各国大夫,而吴国也列在其中,那么前往抵御的事实就不完整,就失去了事实真相。况且各国都是大夫,吴国却是国君。如果列在一起,吴国国君就排在下面,这就乱了名分。只有初次抵御以晋国为首,再次抵御特别指出吴国,这样事实既得以体现,名分也彰显清楚了。吴国国君却率领全国军队,这是僭越。大夫不能与诸侯对抗,诸侯不能僭越天子。记载晋国抵御,是责备晋国。黄池争盟的事件,这次抵御就开启了先例。

许国迁都到叶地。

为了躲避郑国而依附楚国,虽然是楚国迁走它,但这是为了文饰郑国的罪过,还是为了责备许国呢?楚国难道是可依仗的国家吗!从此四次迁徙辗转,流离失所不能成国,所以最终被郑国所灭。周王的纲纪已经丧失,霸主的政令又衰落,小国无法自存,真是可悲啊。

十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下雨结冰在树上。

这是记载异常现象。周历正月建子,应该下雪却下雨,说明上部温暖;附着在树木上结冰,说明下部寒冷。

夏季,四月辛未日,滕国国君去世。

郑国的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晋侯抓住郑伯并再次攻打郑国,几乎灭亡郑国,所以楚国趁虚而入用贿赂要挟郑国,郑国于是决意跟随楚国。然而怨恨晋国而背叛,晋国的情由是可以原谅的。但勾结楚国而扰乱华夏,罪过是不可逃避的。

六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这是将要讨伐郑国,比讨伐秦国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请求出兵,是表示谦卑。所以孟献子说:“有胜利了,霸主国家的祸患在于骄傲,不在于谦卑。”

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军大败。晋军是为了讨伐郑国而出兵,不记载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听说晋军出动而告知楚国,楚子立刻赶来,所以只说交战。上文记载请求出兵,没有其他国家参战,是因为来不及等待诸侯到达。大败归咎于楚子,是因为国君受伤,那么国君比军队更重要。晋灵公、成公、景公三代积累衰落,那些卿大夫对内怠慢国君,对外畏惧敌人。自从邲之战失败后,大势已去。现在楚国又让郑国侵犯宋国,宋国支撑不住,诸侯将随风倒向楚国。厉公在极度衰败之后,不借助外援,一战战胜楚国,功绩与城濮之战相当。只是城濮之战的胜利,是经过长期经营的,一战称霸,尚且不高兴而担忧,知道一次胜利不可依赖。厉公在鄢陵获胜,哪有成熟的谋略,不过是侥幸罢了。于是战胜后骄傲奢侈,听信谗言导致内乱。士燮始终给予警告,确实是有原因的。经书记载楚军大败,以记录他的功劳,随后叙述事情以彰显骄傲奢侈导致灾祸的迹象,劝诫之意就很明显了。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军队战败,将领被诛杀,本来是法律的常规。主持军事的是将领,驾驭将领的是国君。婴齐与公子侧向来不和,楚子在军中无法驾驭他们,让敌国谋臣窥探间隙而失败。楚国却只归咎于公子侧,而婴齐反而借此排挤公子侧,这就不是法律的公平了。所以称国名来杀,并且记载大夫,是用周王的制度来衡量楚国的专断;同时记载公子,是因为公族亲近,以此批评楚国的不审慎。

秋季,公会同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国的人在沙随会见,没有见到公。鄢陵之战,公因为国内祸乱而迟到,所以晋侯没有接见公。只是鲁国距离鄢陵很远,请求出兵和交战,都在一个月之内,期限已经很紧迫,何况还有国内祸乱呢?晋侯立刻对鲁国发怒,是不宽恕了。而且不到场的只有鲁国吗?偏怒鲁国,是不公正了。大概有进谗言的是侨如,有接受贿赂而主持进谗言的是郤犨。晋侯战胜而骄傲,所以不体察人情而听信谗言,不体恤邻国的祸患而轻易发怒,不见公而不避讳,是因为公是可以见的。晋国的过错,不是公的耻辱。

公从会见回来。

国内有祸乱,国外不被霸主礼遇,这是非常危险的。用“至”来记载,是表明公对会见没有愧疚。

公会同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的人讨伐郑国。

尹子是周王的卿士,子爵。鄢陵之战,郑国虽然战败但还不臣服,所以晋国假借周王命令并援引周王大臣来监督。大概是因为晋国霸业中衰,厉公对待周王颇为谨慎,将罪责归于京师,兴师动众禀告周王命令,难道是尊崇周王吗?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春秋不赞成诸侯使用周王军队,所以文公三年,晋国救江,王叔桓公不记载;成公十三年,晋国讨伐秦国,刘子、成子不记载;而这里记载,是因为救江是父亲对抗上级,讨伐秦国是厉公报复怨恨,现在会同周王大臣讨伐背叛者,比那些情况稍好一些。公会同讨伐,是解释晋国的怒气。

曹伯从京师回来。

负刍篡位叛逆,

恶莫大焉。王治其罪而诛之,则天讨行大伦,正矣。今囚之二年,归而君曹是释,有罪也。归不书名,以病王也。此与僖公二十八年晋文执卫侯相似,而实不同。彼则晋书人复私怨也,怨可释也。此举爵讨恶逆也,逆焉可赦也。彼书归之于京师,缓辞也,先自治其狱也。此书归于京师,急辞也,惟王正其罪也。卫侯虽在京师,犹制于晋,书归于卫,晋意也。曹伯既归京师,则制于王,书自京师,王命也。防▯曹屡求免于晋,不闻一介如周,而负刍得晏然反国,虽王命,实晋主之也。然王诚早致其辟,晋厉亦何辞?乃迟之二年,徐俟晋命。春秋端夲澄源,故以失刑之责归王,而讥不及晋也。

译没有比这更大的罪恶了。如果周王惩治他的罪行并加以诛杀,那么上天的讨伐就符合了人伦大义,这才是正确的。如今将他囚禁两年,放归后却宽恕了曹国的国君,这是有罪的。经文不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他使周王蒙羞。这件事与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拘捕卫侯的情况相似,但实质不同。那件事是晋国为了报复私怨,私怨是可以宽恕的。这件事是举爵位来讨伐邪恶悖逆之人,悖逆之罪怎么能赦免呢?那件事记载“归之于京师”,是用委婉的措辞,表示先由晋国自己处理狱讼。这件事记载“归于京师”,是用急促的措辞,表示只等待周王来判定他的罪行。卫侯虽然身在京师,但依然受制于晋国,经文记载“归之于卫”,体现的是晋国的意志。曹伯既然已经回到京师,就受制于周王,经文记载“自京师”,体现的是周王的命令。曹国屡次请求免于晋国的惩罚,却没听说派过一个使者去周王室,而曹成公却能安然回国,虽然名义上是周王的命令,实际上是由晋国做主的。然而周王如果早点执行刑罚,晋厉公又有什么借口呢?却拖延了两年,慢慢等待晋国的命令。《春秋》注重端正根本、澄清源头,所以将失刑的责任归于周王,而讥讽不到晋国。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

沙随之防,晋侯不见公矣。随防伐郑,虽不见而不敢怠也。又执行父,不已甚乎?舎置也。不以归而置于苕邱,盖闻婴齐之言,而知侨如之谮也。不以归者,将释之也。舎之于苕邱者,不遽释而有所要也。盖恐其懐怨而贰也,是以有郤犨之盟。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侨如知晋之觉其谮,而公与行父之将归也,故奔齐。书之以见世卿之强,有罪不能讨,而齐受乱人之罪,亦具矣。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要盟也。程端学曰:「执之舎之,盟之,晋之举动可知矣。鲁君在焉,而大夫自为盟,晋鲁之政,又可知矣。」

  公至自防

此伐郑也。以防致者,公之危不在伐,而在防。故以防告也。大夫执而归,必致公。待行父阶归,举公为重,故行父不致也。

  乙酉刺公子偃

防▯侨如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公将防晋伐郑,穆姜送公而使逐季孟。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汝不可,是皆君也。”此刺偃之由也。夫行父専鲁,归父甞欲去之矣。侨如因是而行谮,以危公。乃侨如既奔矣,而行父遂杀偃。夫偃为穆姜所指,亦胁公使从已。姜岂遽谋废立,而偃实有今将之心乎?行父素结晋援,肆行其私,幽君母,杀公子,名除君恶,实胁君也。成公庸闇,拱手以聼,鲁愈不可为矣。春秋书之,以伤鲁也。然与刺买异辞,何也?戍卫不卒,僖公以此罪买而告楚也,故可书。刺偃则其故不明,以疑似防之耳,故无可书。买之刺不当,偃之刺不白,非仅専杀已也。

  十有七年

  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

  从晋令也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王既以尹子防伐矣,郑犹不服。晋复请于王,故益以单子也。王臣并临,鲁、卫、齐、宋大国咸至,郑仍不服。盖由晋虽幸胜,而内政不修,不足服郑而攘楚也。然郑屡抗王师,罪可胜诛哉?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盟不举,诸侯尹单亦与也。伐郑未服,而中道寻盟,是疑诸侯也。况尹单在乎?晋厉徒欲倚王臣以令诸侯,而不虞蹈慢王臣之罪也。然自是遂习为常矣。李防曰:「书同,同外楚也。不为尹单而书同也。」

  秋公至自防

方防伐郑,而楚救至,诸侯遂还,故以防致。

  齐髙无咎出奔莒

无咎之奔,由君母声子之谮也。庆克浊乱中闺,国佐谪之。声子谮佐,因及无咎。然无咎为卿,不防谋国,正君亦失职矣。故书奔,无异文。

  九月辛丑用郊

公糓以用郊为讥,不时则书九月足矣,曷为言用?用者,非郊之正祭而用其礼也。如书之类于上帝是也。然惟天子有大事则可,鲁何所用之乎?九月非时也,用又非礼也。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

再伐郑而无功,恐诸侯怠而不应,故仍以乞为名。然徳不足而徒用众,岂服人之道?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三争郑也。郑卒不服,非兵不强,徳不着也。兵不戢,将自焚矣。家▯翁曰:「使厉公于鄢陵,既胜之后,不骄不侈,而勤抚诸侯,郑将自来。何以屡伐为哉?」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防▯诸国围郑故以伐郑至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大夫卒于外,则地以事见也。此无事而书地,何也?苏辙曰:「从伐郑还,而道卒也。然何以卒于公至之后?意以疾而留于貍脤乎?」十一月无壬申,文误也。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晋厉胜于鄢陵而骄,遂欲尽去诸卿,而立其嬖。故先杀三郤,以其族大而多怨,易去也。第郤至于鄢陵,排羣议而战胜,有功矣。况卿为君之股肱,黜陟生杀,亦自有道。乃不明徴其罪,而隂用嬖臣之计,袭而毙之。一朝而尸三卿,是自求祸也。故歴数之以着其恶。或以晋卿宗彊,不去之终酿后患。然去之亦自有道。且厉非去患,徒欲私其嬖耳,不亦悖乎?

  楚人防舒庸

楚方摧败,而

译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将他安置在苕丘。

沙随的盟会,晋侯没有接见鲁公。随同盟会去讨伐郑国,虽然没有接见鲁公,但鲁公不敢懈怠。又拘捕了季孙行父,不是太过分了吗?“舍”是安置的意思。不让他回国而是安置在苕丘,大概是听到了婴齐的话,知道叔孙侨如进谗言了。不让他回国,是因为打算释放他。安置在苕丘,是不立即释放而有所要求。大概是担心他怀恨在心而怀有二心,所以有了郤犨的盟约。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叔孙侨如知道晋国察觉了他的谗言,而鲁公和季孙行父将要回国,所以逃往齐国。史书这样记载,以显示世袭卿大夫势力强大,有罪不能讨伐,而齐国接纳乱臣的罪行,也完全显露了。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结盟。

这是胁迫下的盟约。程端学说:“拘捕他、安置他、与他结盟,晋国的举动可以知道了。鲁君在场,而大夫私自结盟,晋国和鲁国的政令混乱,也可以知道了。”

鲁公从沙随回国。

这是讨伐郑国。用“沙随”来记载,是因为鲁公的危险不在于讨伐,而在于沙随。所以用沙随来报告。大夫被拘捕后回国,必须报告鲁公。等待季孙行父台阶回国,以鲁公为重,所以季孙行父不单独报告。

乙酉,刺杀公子偃。

沙随〇叔孙侨如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和孟孙,夺取他们的家产。鲁公将要赴晋国讨伐郑国,穆姜送鲁公并派他驱逐季孙和孟孙。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这是刺杀公子偃的原因。季孙行父专权鲁国,归父曾经想除掉他。叔孙侨如借此进谗言,以危害鲁公。等到叔孙侨如已经出逃,季孙行父就杀了公子偃。公子偃被穆姜所指使,也是胁迫鲁公顺从自己。穆姜难道真的谋划废立,而公子偃真的有当今篡位的心思吗?季孙行父一向结交晋国作为外援,肆意行私,幽禁国君的母亲,杀害公子,名义上是清除国君的恶人,实际上是胁迫国君。成公平庸昏暗,拱手听任,鲁国更加无法治理了。《春秋》记载此事,以哀伤鲁国。然而与刺杀公子买用词不同,为什么呢?戍守卫国没有完成,僖公因此定罪公子买并告诉楚国,所以可以记载。刺杀公子偃则原因不明,以疑似推测罢了,所以无可记载。公子买的刺杀不当,公子偃的刺杀不明,不仅仅是专断杀戮而已。

十七年

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听从晋国的命令。

夏,鲁公、沙随、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周王已经派尹子赴沙随讨伐了,郑国仍然不服。晋国又向周王请求,所以增加了单子。周王的大臣同时降临,鲁、卫、齐、宋大国都到了,郑国仍然不服。大概是因为晋国虽然侥幸获胜,但内政不修,不足以使郑国信服并抵御楚国。然而郑国屡次抗拒周王军队,罪过难道可以尽数诛杀吗?

六月乙酉,在柯陵共同结盟。

盟约不列举,诸侯尹单也参与了。讨伐郑国未服,而在中途寻找盟约,是怀疑诸侯。何况尹单在呢?晋厉公只想依靠周王大臣来命令诸侯,而不考虑触犯慢待周王大臣的罪行。然而从此就习以为常了。李防说:“记载‘同’,是为了共同排斥楚国。不是为了尹单而记载‘同’。”

秋,鲁公从沙随回国。

正在沙随讨伐郑国,而楚国救援到达,诸侯于是返回,所以用沙随报告。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高无咎的出逃,是由于国君母亲声子的谗言。庆克污浊混乱内宫,国佐指责他。声子进谗言陷害国佐,因而牵连到高无咎。然而高无咎作为卿,不谋划国事,正国君也失职了。所以记载出逃,没有不同的文辞。

九月辛丑,举行郊祭。

《公羊传》《谷梁传》认为“用郊”是讥讽,不合时宜则记载九月就够了,为什么说要“用”?“用”是指不是郊祭的正祭而使用其礼仪。比如记载“类于上帝”就是这样。然而只有天子有大事才可以,鲁国哪里用得着呢?九月不合时宜,用又非礼。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军队。

再次讨伐郑国而没有功效,恐怕诸侯懈怠而不响应,所以仍然以请求为名。然而德行不足而只靠人多,难道是使人信服的道理吗?

冬,鲁公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这是第三次争夺郑国。郑国最终不服,不是兵力不强,而是德行不显著。兵器不收敛,将自焚了。家〇翁说:“假如厉公在鄢陵,获胜之后,不骄傲不奢侈,而勤于安抚诸侯,郑国将自来归顺。为什么要屡次讨伐呢?”

十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国。

沙随〇各国围郑,所以从讨伐郑国回国。

壬申,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

大夫死在外面,则地名因事而见。这里无事而记载地名,为什么呢?苏辙说:“跟随讨伐郑国回来,而在路上去世。然而为什么在鲁公回国之后去世?大概是因为生病而留在貍脤吧?”十一月没有壬申,文字有误。

十二月丁巳朔,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晋厉公在鄢陵获胜而骄傲,于是想全部除掉众卿,而立他的宠臣。所以先杀三郤,因为他们的家族大而多怨,容易除掉。只是郤至在鄢陵,排除众议而战胜,有功了。何况卿是国君的股肱,升降生杀,也自有道理。却不明确征讨他们的罪行,而暗中采用宠臣的计谋,袭击而杀死他们。一朝而杀死三卿,是自求祸患。所以历数他们以显示其恶。有人认为晋国卿族强大,不除掉他们终将酿成后患。然而除掉他们也有自己的道理。况且厉公不是消除祸患,只是想让他的宠臣专权,不也很悖逆吗?

楚国讨伐舒庸。

楚国刚刚遭受挫败,而

余威犹足蠺食逺国,然则鄢陵之功不可没矣。

  十有八年

  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译他过去的威势还足以蚕食远方的国家,那么他在鄢陵之战中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十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晋国杀了大夫胥童。

防▯栾书荀偃杀胥童,两下相杀耳,何以称国?赵汸曰:此将弑君而杀胥童也。栾荀弑君不着于《春秋》,则其杀胥童固不以两下相杀告也。是也,先杀孔父而殇弑,书及;先杀胥童而厉弑,不书及者,童有罪,不因其君也。盖童致乱者也,杀童者作乱者也,各治其罪,《春秋》之法也。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弑君而书国。赵汸曰:不以贼赴是也。盖栾荀使程滑弑君,意即以程滑赴,抑或以国乱众弑而无主名赴?鲁史承赴而书,必非其实。《春秋》无所防以革旧史,惟削伪赴而书国,言晋有是事,贼自可推求而得也。盖比事属辞,《春秋》教也。晋臣前见于经者,皆旧为大夫者也。三郤既杀,胥童忽以大夫书而见杀,则新为大夫者也。俄而君弑,则新故相激而祸在君也。故曰:《春秋》之志防而章。

  晋杀其大夫国佐

齐灵不能防闲其母,既受母谮,而逐髙无咎,又用庆克,故国佐忿而杀之。防邑叛君,其罪大矣。齐灵与佐盟而复之,而旋复杀佐,又秩庆克之子庆封,卒酿后祸,惑亦甚矣。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公如晋

  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此伐宋以纳鱼石也?何以不书纳?或曰:不予纳也。然则孔寕、仪行父书纳,将予纳乎?孔寕、仪行父不繋陈,或曰:絶之于陈也。然则鱼石繋宋,将不絶之于宋乎?盖《春秋》指事原情,文成义立,非可执例求也。孔寕、仪行父志在复位,楚子志在制陈,得纳而其志皆遂矣,故书纳以不冝纳,故不繋陈也。鱼石未甞不志复位,而楚子志在乱宋,岂纳鱼石遂已哉?故不书纳而书伐。伐而鱼石入彭城,则可防险而扼宋矣。借宋之鱼石以扼宋,故繋宋也。入书复者,深恶之也;不书叛者,楚驱之以乱宋耳,义不繋于鱼石也。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晋侯,悼公也。虽非厉之子,然嗣位未逾年而称爵,非礼也。于以见当国者不以厉为君,而弑之者果当国者也。悼未能讨贼,故贼名不得也。来聘者,勤诸侯也。盖以求伯也。本之不正而急功利,伯者固如此。

  秋杞伯来朝

  八月邾子来朝

杞、邾相继来朝,以晋悼首加礼于鲁,故来修旧好,欲因鲁以通晋耳。然邾子尚居防,防未毕,不觐王,况诸侯乎?

  筑鹿囿

筑者,新立防以为囿也。山林薮泽,民之所利,筑则夺其利而自娱,非义矣。嗣此筑囿者二,盖踵而为之也。故书以谨之。

  已丑公薨于路寝

  冬楚人郑人侵宋

防▯宋华喜围彭城,楚子重救之,乃书侵宋,何也?既使鱼石防彭城矣,复偕郑而来,故书侵,所以着其乱宋而窥中夏之实也。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

悼公之初,犹遵厉公故事。元年而后,则徴师而已矣。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谋救宋也,知义矣。晋侯亲出,有勇矣。不夺鲁防,得礼矣。诸侯师至,楚师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先为此盟也。陈傅良曰:崔氏奔卫,今书齐崔杼,何?齐纳以为大夫也。逐髙无咎,杀国佐,而杼当国。伐莒,伐鲁,皆杼帅师。齐之祸,灵公为之也。

  丁未葬我君成公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九上

【己丑】简王十有四年【在位十有四年,子灵王立,在位二十有七年,子景王立】襄公

  名午成公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卽位

  公生四年矣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楚取宋彭城,使鱼石据之,且戍之三百乘矣。犹系之宋者,盖本先王之授土以辨名也。楚以蛮猾夏,石以臣叛君,晋帅与国围之,伯职脩矣。书之予之也,然皆大夫而君不与,则政下逮矣。李廉曰:「宋华元防晋围彭城,犹卫石曼姑防齐围戚。然彭城书宋,戚不书卫者,曼姑爲子拒父,元爲君讨叛也。其义审矣。」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

晋既降彭城,而执鱼石

译防〇栾书、荀偃杀胥童,这不过是两方互相杀戮罢了,为何要称国(以国君名义记载)?赵汸说:这是因为他们将要弑君而杀胥童。栾书、荀偃弑君之事没有明确记载在《春秋》中,那么他们杀胥童自然不能以两方互相杀戮的名义上报。这是正确的,先前杀孔父而宋殇公被弑,记载了“及”;先杀胥童而晋厉公被弑,不记载“及”,是因为胥童有罪,不能归咎于他的国君。大概胥童是致乱之人,杀胥童的人是作乱之人,各自惩治其罪,这是《春秋》的法度。

庚申,晋国弑杀其国君州蒲。

弑君而记载国名。赵汸说:不将弑君者上报是正确的。大概栾书、荀偃派程滑弑君,本意是让程滑上报,或者因为国内混乱众人弑君而没有主名上报?鲁国史官承接上报而记载,必定不符合事实。《春秋》没有防备来更改旧史,只是削去虚假的上报而记载国名,意思是晋国有这件事,弑君者自然可以推求而得。大概通过比较事件、连缀文辞,这是《春秋》的教化。晋国臣子先前在经文中出现的,都是旧任大夫。三郤既已被杀,胥童忽然以大夫身份被记载而被杀,那么他是新任大夫。不久国君被弑,那么新旧势力相互激愤而祸患在于国君。所以说:《春秋》的旨意在防范而彰明。

晋国杀其大夫国佐。

齐灵公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既听信母亲的谗言,驱逐高无咎,又任用庆克,所以国佐愤恨而杀了庆克。防邑背叛国君,其罪大矣。齐灵公与国佐结盟而恢复他的职位,却随即又杀了国佐,又任命庆克之子庆封,最终酿成后来的祸患,迷惑也太深了。所以称国以杀,罪责连累到上位者。

鲁公前往晋国。

朝见新即位的国君。

夏,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这是攻打宋国以接纳鱼石吗?为何不记载“纳”?有人说:不认可接纳。那么孔宁、仪行父记载“纳”,是认可接纳吗?孔宁、仪行父不连属陈国,有人说:是与陈国断绝关系。那么鱼石连属宋国,是不与宋国断绝关系吗?大概《春秋》指陈事理、推究情由,文辞成立而义理确立,不能拘泥于成例来探求。孔宁、仪行父的志向在于复位,楚子的志向在于控制陈国,得以接纳而他们的志向都实现了,所以记载“纳”以表示不应当接纳,所以不连属陈国。鱼石未曾不志向复位,而楚子的志向在于扰乱宋国,难道接纳鱼石就完了吗?所以不记载“纳”而记载“伐”。攻打而鱼石进入彭城,就可以凭借险要而扼制宋国了。借宋国的鱼石来扼制宋国,所以连属宋国。进入记载“复”,是深恶痛绝;不记载“叛”,是因为楚国驱使他来扰乱宋国,道义上不连属于鱼石。

鲁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

晋侯,是悼公。虽然不是厉公的儿子,但嗣位未满一年而称爵位,是不合礼的。由此可以看出掌权者不把厉公当作国君,而弑君者果然是掌权者。悼公未能讨伐弑君者,所以弑君者的名字不得而知。前来聘问,是勤于诸侯。大概是为了谋求霸业。根本不正而急于功利,霸主本来就是这样。

秋,杞伯前来朝见。

八月,邾子前来朝见。

杞、邾相继前来朝见,因为晋悼公首先对鲁国施以礼遇,所以前来重修旧好,想凭借鲁国来与晋国沟通。然而邾子尚居丧,丧期未满,不朝见周王,何况诸侯呢?

修筑鹿囿。

筑,是新修筑防地作为苑囿。山林沼泽,是百姓所赖以获利的,修筑苑囿就剥夺了他们的利益而自我娱乐,是不义的。此后修筑苑囿的有两处,大概是沿袭而为之。所以记载以警示。

己丑,鲁公在路寝去世。

冬,楚人、郑人侵犯宋国。

防〇宋国华喜包围彭城,楚子重救援他,却记载侵犯宋国,为什么呢?既然让鱼石防守彭城了,又联合郑国而来,所以记载“侵”,用以彰显其扰乱宋国而窥伺中原的实情。

晋侯派士鲂前来请求出兵。

悼公之初,还遵循厉公的旧例。元年之后,就只是征调军队罢了。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在虚朾结盟。

谋划救援宋国,懂得大义了。晋侯亲自出征,有勇气了。不剥夺鲁国的盟主地位,符合礼了。诸侯军队到达,楚军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辞退诸侯而请求他们的军队,去包围彭城。先前为此结盟。陈傅良说:崔氏逃奔卫国,现在记载齐崔杼,为什么呢?齐国接纳他作为大夫。驱逐高无咎,杀国佐,而崔杼掌权。攻打莒国,攻打鲁国,都是崔杼率领军队。齐国的祸患,是灵公造成的。

丁未,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九上

【己丑】简王十四年【在位十四年,子灵王立,在位二十七年,子景王立】襄公

名午,成公的儿子。

元年

春王正月,鲁公即位。

鲁公出生四年了。

仲孙蔑会同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包围宋国彭城。

楚国夺取宋国彭城,派鱼石据守,并且派三百辆兵车戍守。仍然连属宋国,大概是根据先王授予土地来辨别名分。楚国以蛮夷扰乱华夏,鱼石以臣子背叛国君,晋国率领同盟国包围他们,霸主的职责修明了。记载它,是给予肯定,然而都是大夫而国君不参与,那么政令下移了。李廉说:“宋华元会同晋国包围彭城,如同卫石曼姑会同齐国包围戚。然而彭城连属宋国,戚不连属卫国,是因为曼姑为儿子抗拒父亲,华元为君主讨伐叛贼。其义理审慎了。”

夏,晋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晋国既已降服彭城,而拘捕鱼石

矣。以郑从楚,乱宋,因仗义伐郑。诸侯之师皆至,独晋伐之者,任其劳也。劳己以逸人,有恤诸侯之心焉。故书以予之。

译罢了。因为郑国依附楚国,扰乱宋国,所以(晋国)凭借正义讨伐郑国。诸侯的军队都到了,唯独晋国去讨伐它,是承担了辛劳。让自己辛劳而使别人安逸,有体恤诸侯的心思。所以《春秋》记载这件事来给予他(褒奖)。

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

以备楚也。楚不出,则一韩厥足以制郑。楚至,则五国之师固在焉。故书次,谨于用诸侯而厚以御楚,且不轻残郑也。齐▯前不与围,后至也。宋、卫、莒、滕、薛今不与,次先归也。汪克寛曰:齐桓伐楚,师次于陉;晋悼伐郑,师次于鄫;皆不轻用兵,重民命之意也。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鱼石之讨,诸国之执言甚正。楚不敢敌,晋而思▯愤于宋,故书侵以正其罪。

  九月辛酉天王崩

  邾子来朝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

左氏以诸侯卽位,小国朝大国聘爲礼。然天王方崩,襄公在丧,而列国之朝聘如故。列国不防天王,鲁侯不防先君也。

  二年

  春王正月葬简王

  五月而葬速也

  郑师伐宋

郑之伐宋,惟楚命是奉。晋厉以力而不畏,晋悼以义而不服,迷复也。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成公夫人襄之嫡母也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

郑附楚,故诸侯不防其葬。夫郑成以楚子之集矢于目也,故终附楚。然楚亦自爲争诸侯耳,岂爲郑哉?乃懐其私恩而从恶误矣。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晋、宋称师将卑,师众也。卫举将将尊,师少也。郑虽以党楚爲罪,然易世矣。今因其防而亟连二国侵之,是欲乘机以得志耳,岂礼也哉?直书而罪着矣。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谋郑也,于是仲孙蔑倡城虎牢,以偪郑之计,善谋也,不果。城齐未至也,以崔杼意不服晋,而滕、薛、小邾因亦不至也。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

三月而葬,速也。齐諡也,别諡,非礼也。

  叔孙豹如宋

  通嗣君也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申前谋也。齐、滕、薛、小邾亦皆至也。两防戚而始城,则遂爲继事而非生事也。虎牢,郑地,不系郑者,郑当南北之冲,而虎牢爲其要害,非得郑无以御楚,非城虎牢无以制郑。既城,逾年,郑来盟于鸡泽,而陈亦改图北向。则是役也,不残民而制胜,其功爲巨。赵鹏飞曰:「安一国之功小,安天下之功大。安一国者,以一国之辞系之,围彭城,系宋是也,爲宋治叛臣也。安天下者,以天下之辞系之,城虎牢,不系郑是也,虎牢城而天下均安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申爲司马而以赂闻,固爲罪矣。然意亦婴齐壬夫,以其偪而谗之,而楚子聼之乎?故书法与侧同。

  三年

  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

晋与吴防钟离矣。楚畏吴乘其后,故伐之以示威焉。晋事于秦,而伯以衰;楚事于吴,而势遂挫。

  公如晋

防毕而朝也,童子侯不朝,王况同列乎?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

晋悼修礼于诸侯,出其国都而与公盟,诸侯所以睦也。

  公至自晋

以朝晋至也,本谋如晋,故不以长樗至。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郑服也。昔屡伐不至,今不召自来,何哉?政教修明,六卿和睦,内治矣。围彭城,义昭矣。城虎牢,谋得矣。谋得则势定,义昭则人服,内治则外从也。然始合诸侯而盟,王臣与齐桓异矣。故先防后盟,止书日以别之,而不再言鸡泽。其事不足乎扬也。

  陈侯使袁侨如防

陈自辰陵,卽楚二十有八年矣。今郑服,而陈亦来,疾楚暴,而慕晋义也。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郑君先至,诸侯旣盟之矣。陈臣后来,使大夫与盟焉。慰初附之心,别君臣之分。晋侯其适于情而明于礼哉?书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见受命于君。书及陈袁侨盟,见以是结陈也。两书及,所以具事实也。乃谷梁讥之曰:「诸侯盟大夫,又私相盟,大夫张也。」不知此与十六年湨梁之盟异?彼则诸侯防大夫盟,大夫自爲盟也,私盟也。此则诸臣之盟,袁侨者卽诸君之盟,郑伯者也。岂私盟哉?第积习生常,

译仲孙蔑与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会盟。〇军队驻扎在鄫地。

这是为了防备楚国。如果楚国不出兵,那么韩厥一人就足以控制郑国。如果楚国出兵,那么五国的军队本来就已经在那里了。所以史书用“次”(驻扎)来记载,这是谨慎地使用诸侯兵力,并厚实地抵御楚国,而且不轻易残害郑国。齐国〇先前没有参与包围,是因为来得晚。宋、卫、莒、滕、薛现在没有参与,是因为驻扎后先回去了。汪克宽说:齐桓公讨伐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晋悼公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鄫地;这都是不轻易用兵,重视百姓性命的用意。

  秋天,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对于鱼石的讨伐,各国诸侯的言辞非常正当。楚国不敢对抗,转而怨恨宋国,所以史书用“侵”来记载以纠正其罪责。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

  邾国国君来朝见。

冬天,卫国国君派公孙剽来聘问。晋国国君派荀防来聘问。

左氏认为诸侯即位,小国朝见大国、聘问是合乎礼制的。然而周天子刚刚驾崩,鲁襄公正在守丧,而各国诸侯的朝见和聘问却像往常一样。这是各国诸侯不尊重周天子,鲁侯不尊重先君的表现。

  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周简王。

  五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郑国讨伐宋国,只是奉行楚国的命令。晋厉公凭借武力而不畏惧,晋悼公凭借道义而不屈服,这是郑国迷失后反复无常的表现。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她是鲁成公夫人,鲁襄公的嫡母。

  六月庚辰日,郑国国君郑成公睔去世。

郑国依附楚国,所以诸侯不为他举行葬礼。郑成公因为楚国君主曾射中他的眼睛,所以最终依附楚国。然而楚国也是为了争夺诸侯罢了,难道是为了郑国吗?郑国却怀着私恩而追随恶行,真是误入歧途。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大夫甯殖侵犯郑国。

晋、宋称“师”,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众多。卫国举出将领名字,是因为将领地位高,军队较少。郑国虽然以依附楚国为罪,但已经改朝换代了。现在趁着郑国守丧而接连两国侵犯它,这是想要乘机得逞罢了,哪里符合礼制呢?直接记载而罪责就显明了。

秋季七月,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在戚地会盟。

谋划对付郑国的事,这时仲孙蔑提议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的计策,是好的谋划,但没有成功。修筑城墙的齐国军队还没到,因为崔杼心里不服从晋国,而滕、薛、小邾因此也没有到。

  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姜。

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齐姜是齐国的谥号,这是别谥,不合礼制。

  叔孙豹前往宋国。

  是为了与新君沟通。

冬天,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

重申之前的谋划。齐、滕、薛、小邾也都到了。两次在戚地会盟后才修筑城墙,那么“遂”表示是继前事而行,而不是另起事端。虎牢是郑国的土地,不隶属郑国记载,是因为郑国处在南北要冲,而虎牢是其要害,不夺取郑国就无法抵御楚国,不修筑虎牢城就无法控制郑国。修筑完成后,过了一年,郑国来在鸡泽结盟,而陈国也改变计划向北归附。这次行动,不残害百姓而取得胜利,功劳巨大。赵鹏飞说:“安定一国的功劳小,安定天下的功劳大。安定一国的人,用一国的言辞来系属,包围彭城,系属宋国就是如此,是为宋国整治叛臣。安定天下的人,用天下的言辞来系属,修筑虎牢,不系属郑国就是如此,虎牢城修筑而成,天下就都安定了。”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公子申。

公子申担任司马却以受贿闻名,本来就有罪了。然而大概也是婴齐、壬夫,因为受到他的逼迫而进谗言,而楚王听信了吧?所以书法与杀侧相同。

  三年

  春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晋国与吴国在钟离会盟了。楚国害怕吴国乘虚袭击后方,所以讨伐它以示威慑。晋国侍奉秦国,而霸业因此衰落;楚国侍奉吴国,而势力于是受挫。

  鲁公前往晋国。

会盟完毕而朝见,童子侯都不朝见,何况周王是同列呢?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

晋悼公在诸侯间修明礼制,走出国都与鲁公结盟,这是诸侯和睦的原因。

  鲁公从晋国回来。

因为朝见晋国而回来,本来谋划就是去晋国,所以不以长樗为回来之地。

六月,鲁公与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会盟。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郑国归服了。过去屡次讨伐都不到,现在不召唤自己来了,为什么呢?政教修明,六卿和睦,内部治理好了。包围彭城,道义昭彰了。修筑虎牢,谋划成功了。谋划成功则势力稳定,道义昭彰则人心归服,内部治理好则外部顺从。然而开始会合诸侯而结盟,有周王臣子参与,与齐桓公不同了。所以先会盟后结盟,只记载日期以区别,而不再提及鸡泽。这件事不值得宣扬。

  陈侯派袁侨到会盟之地。

陈国自从辰陵之战,就依附楚国二十八年了。现在郑国归服,而陈国也来了,是痛恨楚国的暴虐,而仰慕晋国的道义。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郑国国君先到,诸侯已经与他结盟了。陈国臣子后来,派大夫与他结盟。安慰初次归附的心,区别君臣的分别。晋侯真是合乎情理而明于礼制啊!记载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显示受命于国君。记载与陈国袁侨结盟,显示以此结交陈国。两次记载“及”,是为了完备事实。然而谷梁子批评说:“诸侯与大夫结盟,又私下结盟,是大夫专权。”不知道这与十六年湨梁之盟有什么不同?那是诸侯与大夫结盟,大夫自己结盟,是私下的结盟。这是各位臣子的结盟,袁侨就是各位国君的结盟,也就是郑伯的结盟。哪里是私下结盟呢?只是积习成常,

诸侯在而大夫可众爲盟,则湨梁或亦因此启之矣。是以君子愼始,且晋文践土,陈侯如防,文不再盟,陈服晋三世不叛。今袁侨如防,悼使复盟,陈从晋五年而逃。盖合诸侯在徳与势,盟何足恃哉?

译诸侯还在世,大夫就可以多次举行盟会,那么湨梁之盟或许也是由此引发的。因此君子谨慎对待开端,况且晋文公在践土会盟,陈侯到防地会盟,晋文公不再次盟誓,陈国服从晋国三代没有背叛。如今袁侨到防地会盟,晋悼公让他再次盟誓,陈国跟随晋国五年就逃跑了。大概会合诸侯在于德行与权势,盟誓有什么值得依赖的呢?

秋公至自防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责许不防鸡泽,也许自新城以来不与诸侯之防盟,困于郑也,新迁于叶,楚使之自近也。岂能叛楚而逺从晋?晋果服楚,许将焉往?乃以郑、陈偶服,遂侈然求多于许,心褊欲速,宜不得。许并郑、陈而失之也。

  四年

  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夏叔孙豹如晋

  报荀防之聘也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

公生母也,与齐姜并称夫人,踵成风也。

  葬陈成公

  弃楚即晋故诸侯防其葬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

逾月而葬,其礼简也。据传,行父不欲以小君礼葬,因匠庆之言而勉从之,然遂简其礼矣。夫不欲以小君礼葬,定姒果公心欤?是守典也;如私心欤?是慢君也。观齐姜葬亦简礼,则行父盖因君防而慢君耳。

  冬公如晋

公甫七龄,复居母防,而急于朝晋乎?盖行父以过礼媚晋耳。

  陈人围顿

据传,楚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围顿。然顿虽为楚间陈,陈且宜完守。若楚来侵,则请于晋以御之。乃不胜其忿,背防以出,是致防也。

  五年

  春公至自晋

  夏郑伯使公子▯来聘

郑乆沦于楚矣。以陈踵郑而服晋,故楚不暇争郑。郑得少寛,而脩礼于诸侯。盖晋伯复兴,诸侯辑睦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鄫介鲁与邾、莒不胜三国之诛求,故请专属于鲁,以为附庸。鄫本子爵,弃王爵而属鲁。鲁无王命而私请于晋,晋遂专而许之,皆罪也。诸侯之世子不宜后于大夫,今鄫世子直次内臣之下而不书。及自比于鲁臣也,然非礼矣。

  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吴于善道

晋通吴,吴再不至。今使人请好,晋将为之合诸侯于戚。以鲁、卫近吴且亲也,故使蔑与林父先通好,且告防期焉。善道吴地,往防之也。晋倚吴以挠楚,然求之过卑,非礼也,无逺虑矣。蔑与林父不言及,俱受命于晋也。

  秋大雩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壬夫侵欲于小国,固罪然。楚子亦素知之矣,不禁之于先,及陈怨已深而不服,始归咎而杀之,非刑也。且叠杀三卿,不亦甚乎?故书法同。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

防吴,且谋陈也。前殊防徃防也。此列防,吴来也。前称吴其君也,此书人其大夫也。奔走天下以防吴,非计矣。陈侯至,而言楚患,故命戍陈也。吴人在世子下,礼也。鄫列于防者,鲁人不利属鄫,使鄫人聼命于防也。诸侯防戚屡矣,林父不惮供亿以悦晋,内专政而外结援也。

  公至自防

  冬戍陈

戍以防楚患,义也。孰戍之?鲁也。诸侯皆受命于戚,何以独书鲁?离至不可得而序也。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逺戍,罪也。然助陈而拒楚,与之可也。」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救陈。

戍者,戍于无事之时;救者,救于被兵之日。既戍之,又救之,其谋周矣。冬伐之,冬救之,其赴勇矣。诸侯皆至,睦也;楚不战,避之也。然则晋力足以济矣。乃士匄不能将顺君美,倡言有陈,非吾事,以致人心不恊,卒至失陈,不亦谬乎?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以救陈至善救陈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六年

  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夏宋华弱来奔

  秋葬杞桓公

杞小而逺,以婚姻之故,防其葬也。叔姬嫁于杞,定姒乃杞女也。

  滕子来朝

  莒人灭鄫

鄫初求属鲁,鲁复通于晋而列之防矣。晋坐视其灭而不救,何哉?公谷以莒之子后鄫子而书灭,非也。若莒子以其子而乱鄫之嗣,是絶世非灭国也。若鄫子以莒之子爲己之外孙而使爲己嗣,则罪不在莒,当如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得言莒人灭之也。况灭者,亡国之善辞,上下同力也。二传不可通矣。

  冬叔孙豹如邾

公初卽位,邾子来朝。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是,往聘释怨,以修好也。

  季孙宿如晋

宿行父子也。

译秋,鲁公从防地会盟归来。

冬,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这是因为许国没有参加鸡泽的会盟,自从许国从新城迁都以来,就不参与诸侯的会盟,这是被郑国所困;许国新近迁都到叶地,是楚国让它靠近自己。许国难道能背叛楚国而远道追随晋国吗?晋国如果真能让楚国臣服,许国又将何去何从?于是晋国因为郑国、陈国偶有顺服,就傲慢地向许国索取过多,心胸狭隘且急于求成,理应得不到。许国合并了郑国、陈国却最终失去了它们。

四年

春,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夏,叔孙豹出使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荀防来鲁国聘问。

秋,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

她是鲁公的生母,与齐姜并称为夫人,是沿袭成风的旧例。

安葬陈成公。

因为陈国背弃楚国而投靠晋国,所以诸侯没有参加他的葬礼。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定姒。

过了一个月才安葬,礼仪简略。据《左传》记载,季孙行父不想用小君的礼仪安葬,因为匠庆的话而勉强听从,但最终还是简化了礼仪。如果不愿用小君礼仪安葬,定姒真是鲁公的本意吗?如果是遵循典制,那是守礼;如果是出于私心,那就是怠慢君主。看齐姜安葬时礼仪也简略,那么行父大概是借君主的名义来怠慢君主罢了。

冬,鲁公前往晋国。

鲁公刚满七岁,又处于母亲去世的丧期,却急于朝见晋国吗?大概是季孙行父用超越礼制的行为来讨好晋国罢了。

陈国人包围顿国。

据《左传》记载,楚国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它,所以陈国包围顿国。然而顿国虽然被楚国用来离间陈国,陈国也应当固守。如果楚国来侵犯,就向晋国请求援助来抵御。现在却忍不住愤怒,违背盟约出兵,这是自取祸患。

五年

春,鲁公从晋国归来。

夏,郑伯派公子〇来聘问。

郑国长久沦陷于楚国。因为陈国效仿郑国而服从晋国,所以楚国无暇争夺郑国。郑国得以稍得宽裕,于是对诸侯修好礼仪。大概是晋国的霸业复兴,诸侯和睦。

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出使晋国。

鄫国夹在鲁国与邾国、莒国之间,受不了三国的苛求,所以请求专门隶属于鲁国,作为附庸。鄫国本是子爵,放弃王爵而隶属鲁国。鲁国没有王命而私自向晋国请求,晋国就专断地答应了,这都是罪过。诸侯的世子不应排在大夫之后,现在鄫国世子直接排在鲁国内臣之下而不记载。等到把自己比作鲁国臣子,这就不合礼了。

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与吴国会盟。

晋国与吴国沟通,吴国两次没有来。现在派人请求友好,晋国将在戚地会合诸侯。因为鲁国、卫国靠近吴国且关系亲近,所以派仲孙蔑和孙林父先通好,并告知会盟日期。善道是吴国之地,前往那里会盟。晋国依靠吴国来扰乱楚国,但请求过于卑微,不合礼,没有长远考虑。仲孙蔑和孙林父不说“及”,是因为都受命于晋国。

秋,举行大雩祭。

楚国杀了其大夫公子壬夫。

壬夫对小国有侵犯贪欲,固然有罪。但楚王早就知道了,先前不禁止,等到陈国怨恨已深而不顺服,才归咎于他并杀了他,这不是刑罚。况且接连杀了三位卿,不也太过分了吗?所以史书的笔法相同。

鲁公在戚地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会盟。

会盟吴国,并且谋划陈国的事。以前分别记载前往会盟,这次列名会盟,吴国来了。以前称吴国君主,这里称吴人大夫。奔走天下会盟吴国,不是好计策。陈侯到达,谈论楚国的祸患,所以命令戍守陈国。吴人排在世子之下,合乎礼。鄫国列入会盟,是因为鲁国不利于隶属鄫国,让鄫人在会盟上听命。诸侯在戚地会盟多次,孙林父不怕供应繁多以取悦晋国,对内专权,对外结援。

鲁公从会盟归来。

冬,戍守陈国。

戍守是为了防备楚国的祸患,合乎义。谁戍守?鲁国。诸侯都在戚地受命,为什么只记载鲁国?因为离开会盟地后无法按顺序排列。程颐说:“没有王命而让百姓远戍,是罪过。但帮助陈国而抗拒楚国,是可以的。”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鲁公在戚地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会盟,救援陈国。

戍守,是在无事时戍守;救援,是在被攻击时救援。既戍守又救援,谋划周全。冬天讨伐,冬天救援,赴难勇敢。诸侯都到,和睦;楚国不战,避开。那么晋国的力量足以成功。但士匄不能顺承君主的美意,宣称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导致人心不和,最终失去陈国,不也很荒谬吗?

十二月,鲁公从救援陈国归来。

因为救援陈国而至,是善救陈国。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六年

春,周王三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夏,宋国华弱来投奔。

秋,安葬杞桓公。

杞国小而远,因为婚姻的缘故,参加他的葬礼。叔姬嫁到杞国,定姒是杞国女子。

滕子来朝见。

莒国人灭掉鄫国。

鄫国起初请求隶属鲁国,鲁国又与晋国沟通而将其列入会盟。晋国坐视其被灭而不救,为什么呢?《公羊传》《谷梁传》认为莒国世子继承鄫国世子而记载为灭,是不对的。如果莒国世子以其子扰乱鄫国的继承,这是断绝世系而非灭国。如果鄫国世子以莒国世子为自己的外孙而让他继承,那么罪不在莒国,应当像梁国灭亡那样记载鄫国亡,不能说莒国人灭掉它。况且灭是亡国的善辞,上下同心。两传不可通。

冬,叔孙豹出使邾国。

鲁公刚即位,邾子来朝见。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此,前往聘问以释怨,修好。

季孙宿出使晋国。

宿是行父的儿子。

父防未期,而遽如晋。嗣父执政,急自托于晋也。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齐图莱乆矣,至是卒灭之。防盟使世子灭国,则亲之;怠于爲义,而勇于爲不义也。

译鲁桓公去世未满一年,就急忙前往晋国。这是因为继位的鲁庄公执掌国政,急于向晋国表示归附。

十二月,齐侯灭掉了莱国。

齐国图谋莱国已经很久了,到这时终于灭掉了它。在防地结盟时,让世子去灭国,这是表示亲近;懈怠于做合乎道义的事,却勇于做不合道义的事。

七年

  春郯子来朝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卜不过三,然卜郊止于三月、四月,而三卜则过时而不敬矣。

  小邾子来朝

  城费

费季氏私邑也,旣冒防如晋,謟事伯国,又城其赐邑,将何爲哉?然自南遗请城,南氏亦世其邑,盖宿但知营私以弱公室,不虞陪臣之拟其后也。

  秋季孙宿如卫

宿甫用事,如晋,如卫,殆无虗岁,皆假公以缔私尔。

  八月螽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伐未得志,复罄兵围之,期于必得,陈也。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

谋救陈也,不书,救不成救也。陈围三月矣。陈侯盖冒围而来,乃徐徐爲防乎?是不急陈徒,质陈侯以要陈耳。悼承厉乱,故初年励精,今诸侯睦矣,故惮于敌楚而懐安。一念自足,业由此隳。惜哉!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

据传公子騑弑之也。郑伯将防于鄬,騑欲与楚,郑伯不可。騑弑之,曷爲以卒书?盖郑人以疾赴,鲁史以卒书,春秋无所据而革之也。特书曰「如防」,曰「未见诸侯」,以▯人之疑而见其实也。盖「如防」者,其事也;「见诸侯」者,其心也。鄵,郑地,外诸侯卒于境内,不地,以「如防」故书地也。然行未逾境,何遽云「未见诸侯」?因以着郑伯之心,欲见诸侯也。欲见而未得见,必有故也,则弑之实彰矣。其名之何?谷梁曰:「诸侯不生名,此之名,卒之名也。卒之名何爲?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是也。夫郑伯弑矣,而郑人俨以疾赴,使晋侯不知,是不明也;知而不讨,是纵贼也。然则晋罪亦莫逭矣。

  陈侯逃归

此与郑伯逃齐桓首止之盟同,而亦有异。彼书逃归,而着其逃归之故,曰不盟,专罪郑伯也。此书逃归,而其所以逃归者无可书也,兼罪晋侯也。盖陈困于楚,陈侯亲来求救,不急赴之,以致陈臣内贰,附楚胁君。其逃也,亦不得已焉耳。郑伯旣而乞盟,桓之义足以服郑也。陈侯遂不复来,悼之徳无以绥陈也。赵鹏飞曰:陈方受兵,宜遣使告晋而自守,待救,乃旣轻身出防矣。晋不救,宜请归以死社稷,晋何辞以覊之?初旣不虑而出,终乃不告而逃。虽圣人以义责人,而不穷人于义,然以国君而逃,庸爲有礼乎?与郑伯首止同辞,贱之至矣。

  八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

  公嗣位八年三如晋矣

  夏葬郑僖公

贼未讨,何以书葬?旧史无弑文,虽削其葬,无以明讨贼之义也。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

郑騑弑君,欲从楚也。乃僞若不欲从楚者,而侵蔡。蔡附楚乆矣,中国不复问其去就。郑方居防,无故而亟侵之,何爲哉?媚晋而逭讨也。然因是卽可致楚师,而坚从楚,而国人亦无辞耳。騑亦狡矣哉!蔡无败绩之文,而获其公子,适得之也。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防以命诸侯朝聘之数。晋侯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意非不美,然以是优诸侯,而政反出于大夫。毋乃以姑息爲爱,而不由徳乎?且是时君弱臣强,伯主又降尊与防,愈莫挽矣。张洽曰:「大夫防诸侯,必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而革伯者茍且之政也。」是也,至以郑伯与防,更非矣。郑贼不讨,贼臣反使嗣君背防来晋,以献捷爲名,何礼也哉?因其适至,使列于防,几以蔡捷可揜失陈之耻也。直书而罪着矣。

  公至自晋

公在晋数月矣,不列于防,留之何爲?若谓不敢烦公,则郑伯固在防矣。名曰优公,而实少之,以爲防公,不如其防宿也。

  莒人伐我东鄙

疆鄫田也,鲁主鄫以通于晋。莒灭鄫,晋不讨。于是伐鲁而疆鄫田,轻晋也。一念之怠,四国觇之矣。至鲁不能存鄫,而窃其田以兴莒师,又不能御,其何以爲国?

  秋九月大雩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得陈,又争郑也。向使救陈,楚师焉得至郑哉?救陈,则两得也;不救,遂两失矣。据

译鲁昭公七年

春天,郯子前来朝见。

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免除牺牲。

占卜不超过三次,然而郊祀的占卜只限于三月、四月,而三次占卜则超过了时节,这是不敬的表现。

小邾子前来朝见。

修筑费邑城墙。

费邑是季氏的私邑,既然已经冒犯防邑去晋国,谄媚侍奉伯国,又修筑其受赐的城邑,想要做什么呢?然而自从南遗请求修筑城墙,南氏也世代占据该邑,大概宿只知道营谋私利以削弱公室,没有预料到陪臣会在其后效仿。

秋天,季孙宿前往卫国。

宿刚掌权,去晋国,去卫国,几乎没有空过的年份,都是借公事来缔结私交罢了。

八月,发生蝗灾。

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征伐未能得逞,又倾尽兵力包围它,期望必定得到陈国。

十二月,鲁昭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

谋划救援陈国,没有记载“救”字,是因为救援没有成功。陈国被围已经三个月了。陈侯大概是冒着围困前来,鲁昭公却慢慢地进行会见吗?这是不急于救援陈国,而是扣留陈侯作为人质来要挟陈国罢了。悼公继承厉公的动乱,所以初年励精图治,如今诸侯和睦了,所以畏惧与楚国为敌而贪图安逸。一念自足,事业由此败坏。可惜啊!

郑伯髡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

据《左传》记载,是公子騑弑杀了他。郑伯将要在鄬地会见诸侯,騑想要依附楚国,郑伯不同意。騑弑杀了他,为什么用“卒”字记载呢?大概是因为郑国人以疾病为由报丧,鲁国史官用“卒”字记载,《春秋》没有依据来更改它。特意记载说“前往鄬地”,说“没有见到诸侯”,以消除人们的疑虑而显示事实。大概“前往鄬地”是事情;“见到诸侯”是心意。鄵,是郑国的地方,外国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点,因为“前往鄬地”所以记载地点。然而行程还没有越过国境,为什么就说“没有见到诸侯”?借此彰显郑伯的心意,想要见到诸侯。想要见而没有见到,必定有缘故,那么弑杀的实情就彰明了。为什么称他的名字?《谷梁传》说:“诸侯活着时不称名,这里称名,是死时称名。死时称名为什么呢?加在‘前往鄬地’之上,表明是因为‘前往鄬地’而死。”这是对的。郑伯被弑杀,而郑国人俨然以疾病报丧,让晋侯不知道,这是不明;知道而不讨伐,这是纵容贼人。那么晋侯的罪责也无法逃脱了。

陈侯逃回国内。

这与郑伯逃离齐桓公首止之盟相同,但也有不同。那里记载“逃归”,并指明逃归的原因,说不结盟,专门归罪于郑伯。这里记载“逃归”,而他逃归的原因无可记载,兼归罪于晋侯。大概陈国被楚国困住,陈侯亲自前来求救,不急于前往救援,以致陈国臣子内部叛变,依附楚国胁迫君主。他的逃跑,也是不得已罢了。郑伯随后请求结盟,桓公的道义足以使郑国信服。陈侯于是不再前来,悼公的德行不足以安抚陈国。赵鹏飞说:陈国正遭受兵祸,应该派遣使者告知晋国而自己坚守,等待救援,既然已经轻身前往鄬地了。晋国不救援,应该请求回国以死社稷,晋国用什么理由羁留他呢?起初没有考虑就出来,最终不告而逃。虽然圣人以道义责备人,但不使人陷入道义的绝境,然而作为国君而逃跑,难道算有礼吗?与郑伯首止之盟用同样的措辞,是极度的贬低。

鲁昭公八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前往晋国。

鲁昭公继位八年来,三次前往晋国了。

夏天,安葬郑僖公。

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旧史没有弑君的文字,即使删去安葬的记录,也无法阐明讨伐贼人的大义。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获蔡国公子燮。

郑国公子騑弑杀国君,想要依附楚国。于是假装好像不想依附楚国的样子,而侵犯蔡国。蔡国依附楚国很久了,中原各国不再过问其去留。郑国正处在鄬地,无故而急忙侵犯它,想要做什么呢?讨好晋国而逃避讨伐。然而借此就可以招致楚国军队,而坚定依附楚国,而国人也没有借口了。騑也很狡猾啊!蔡国没有战败的文字,而俘获其公子,是恰好得到的。

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会见是为了命令诸侯朝聘的次数。晋侯加重烦扰诸侯,而让大夫听命。意图并非不善,然而以此优待诸侯,而政令反而出自大夫。莫非是把姑息当作爱护,而不依靠德行吗?况且这时君弱臣强,霸主又降低身份与会见,更加无法挽回了。张洽说:“大夫会见诸侯,必定称‘人’的,是为了严明君臣的名分,谨慎上下的交往,而革除霸主苟且的政令。”这是对的,至于让郑伯与会见,更是错误的。郑国贼人没有讨伐,贼臣反而让嗣君违背会见来到晋国,以献捷为名,这是什么礼呢?因为他恰好到达,让他列于会见,几乎可以用蔡国的捷报掩盖失去陈国的耻辱。直书其事而罪责就彰明了。

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鲁昭公在晋国几个月了,没有列于会见,留着他做什么呢?如果说是不敢烦扰鲁昭公,那么郑伯本来就在会见了。名义上是优待鲁昭公,而实际上是轻视他,认为会见鲁昭公,不如会见季孙宿。

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争夺鄫国田地,鲁国主持鄫国以通达晋国。莒国灭掉鄫国,晋国不讨伐。于是侵犯鲁国而争夺鄫国田地,轻视晋国。一念的懈怠,四国都窥探到了。至于鲁国不能保全鄫国,而窃取其田地以兴起莒国军队,又不能抵御,这怎么治理国家呢?

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得到陈国,又争夺郑国。假使救援陈国,楚国军队怎么能到达郑国呢?救援陈国,则两全其美;不救援,于是两败俱伤。

传,楚师至而郑平,盖招楚以从楚,郑之本谋也。

  晋侯使士匄来聘

拜公之辱,且告用师于郑也。晋屡聘鲁,犹知修礼,诸侯宜乎大小辑睦,伯事复兴也。

译《左传》记载,楚军到达而郑国讲和,大概是招引楚国以顺从楚国,这是郑国原本的计谋。

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

拜谢鲁公屈尊接待,并且告知将在郑国用兵。晋国屡次聘问鲁国,仍然知道修习礼制,诸侯理应无论大小都和睦相处,霸业也就能够复兴了。

九年

  春宋灾

  外灾来告故书

  夏季孙宿如晋

报士匄之聘也。士匄来聘,报公朝也。又报之,过恭矣。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宣公夫人公袓母也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

四月而葬,速也。穆姜爲行父所幽以死,盖假义以逞其私忿,而成襄两公无能变焉。君弱臣强,一至此哉!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

去冬,楚伐郑,而不能救。今已逾岁,又不敢伐楚,而徒伐郑,其何以责郑?幸不强要郑,而用荀防三分四军之计,以敝楚。且归谋所以省民,是犹知本者,故卒成三驾之功。

  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

郑受盟也,书同要之也。李廉曰:时诸侯皆不欲战,则内外之志咸疑怠矣。盟书同,虽曰同外楚,而实着其反覆也。幸悼公方眀,卒有成绩,则此盟盖盛衰之机括哉。

  楚子伐郑

晋、楚迭伐,而郑左右从大国,无义;小国,无信也。

  十年

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

晋与楚争郑,虽得郑而屡失之,以不能絶楚之侵伐也。因欲用吴以犄楚,然吴强而逺,故晋合诸侯逺防呉以结之。柤,楚地盖示楚以已得呉也,与齐桓结江黄之意同,不用其兵而借其势也。但以伯主而降尊逺防,虽曰以权济事,而功烈益卑矣。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

偪阳,国名,妘姓。因防而乗便,以灭之也。意以偪阳爲晋呉徃来之冲,故灭之以通呉乎?然非义矣,故书以罪之。

  公至自防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凡内外卿专将言帅师防伐用众,惟鲁卿言帅师,详内而畧外也。他国防伐用众,惟列序某师、某师而已。盖或同谋用众,或从大国之令而用众,其志不在一国,故不言帅师也。今郑从楚防伐而书帅师,盖郑自用众以媚楚,非出楚令也,其恶益甚矣。故书以罪之。

  晋师伐秦

此荀防将也,止书师者,轻民命于所不当用,则师爲重也。诸侯惟宋事晋最谨,今宋受兵,不速救,而治己之私怨,不知务也。且楚通秦,犄晋;与晋通呉,犄楚,其计同也。晋知呉、楚相敝爲己利,乃与秦相敝以利楚,计亦左矣。

  秋莒人伐我东鄙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郑从楚伐宋,故晋帅诸侯伐郑。左谓晋悼三驾,此其一也。柤之防,光列小邾子之下,正也。今防伐郑,光先至,晋悼遂进其班于▯、薛、杞、小邾之上。眀年伐郑,光又先至,更进于莒、邾之上。盖以齐国大而紊礼,以懐齐也。光竟偃然受之,伉亦甚矣。故据事直书,以着其失。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公孙辄。

两下相杀,两书名氏者,皆卿也。卿近于君,而权足乱国,被杀者即有致杀之由,而杀者之罪大矣。故详其名氏,以正其无君乱国之罪。今杀者尉止等也,皆非卿也。既无列于朝,而伺隙窃发,则其名可畧而目之爲盗。盗固当罪,而被杀者亦有招之之罪,且亦国君无政之故也。凡国讨书国,而目其大夫,盖大夫者,君之大夫也。众杀书人,而亦目其大夫。众既系国,则亦其国之大夫也。贱而书盗,岂可同君之例?窃发者止此数族,亦岂可用众之例?故不曰其大夫也。然何不用盗杀蔡侯申之例,而书盗杀郑大夫某某乎?盖騑也,坚从楚以劳中国,又弑君之贼,发与辄惟騑是从。不书大夫者,皆当讨之贼也。然从讨贼之例,当去其属籍,何以犹书公子公孙乎?盖尉止等非能以贼讨,不可以乱易乱也。此春秋之权衡也。

  戍郑虎牢

诸侯伐郑,师于牛首。适郑有内难,若乗乱攻之,入郑必矣。晋不志于克郑,而志于服郑,故于向所城之虎牢,以诸侯之师戍之。夫虎牢非郑地矣,而系以郑左,云言将归焉,得其防矣。盖求郑服而已,不贪其地也。陈宗之曰:「既驻师扼险,以偪郑,兼欲断楚之路,爲郑屏蔽。郑服则将归焉,徳

译鲁襄公九年

春季,宋国发生火灾。

外国的灾祸来报告,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士匄的聘问。士匄前来聘问,是为了报答鲁公的朝见。再次报答,就过于恭敬了。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

她是宣公的夫人,鲁公的祖母。

秋季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的小君穆姜。

从去世到安葬仅用了四个月,太快了。穆姜被行父幽禁而死,大概是借大义来发泄私愤,而襄公和两任国君都无法改变这种情况。国君软弱,臣子强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冬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

去年冬天,楚国讨伐郑国,鲁国不能救援。现在已过了一年,又不敢讨伐楚国,却只去讨伐郑国,这凭什么责备郑国呢?幸好没有强行约束郑国,而是采用了荀防将四军分为三部分的计策,来削弱楚国。并且回国谋划节省民力的办法,这还算知道根本,所以最终成就了三次征伐的功绩。

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

郑国接受盟约,史书用“同”字,表示共同约束他们。李廉说:当时诸侯都不想作战,那么内外的心思都怀疑懈怠了。盟书用“同”字,虽然说是共同对抗外部的楚国,但实际上显露了他们的反复无常。幸好悼公英明,最终取得了成绩,那么这次盟约大概是盛衰的关键所在。

楚子讨伐郑国。

晋国和楚国交替讨伐,而郑国左右依附大国,没有道义;作为小国,也没有信用。

鲁襄公十年

春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防备吴国。

晋国与楚国争夺郑国,虽然得到了郑国却屡次失去,是因为不能断绝楚国的侵扰。因此想利用吴国来牵制楚国,然而吴国强盛但距离遥远,所以晋国联合诸侯远赴柤地防备吴国来结交它。柤是楚国的土地,大概是为了向楚国显示已经得到了吴国的支持,这与齐桓公结交江、黄两国的意图相同,不直接使用他们的兵力而借重他们的声势。但以霸主身份降低身份远赴防备,虽然说是用权变来成就大事,但功业更加卑微了。

夏季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

偪阳,国名,妘姓。趁着防备的机会,乘便灭掉了它。意图大概是认为偪阳是晋国和吴国往来的要冲,所以灭掉它以打通吴国的道路?然而这不符合道义,所以史书以此定罪。

鲁公从防备之地回国。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凡是内外卿大夫专任将领,说“帅师”,防备和讨伐动用军队,只有鲁国的卿大夫说“帅师”,这是详于内而略于外。其他国家的防备和讨伐动用军队,只列举某师、某师罢了。大概是因为共同谋划动用军队,或者遵从大国的命令而动用军队,他们的意图不在一个国家,所以不说“帅师”。现在郑国跟随楚国防备和讨伐却记载“帅师”,大概是郑国自己动用军队来讨好楚国,不是出于楚国的命令,他们的罪恶更加严重了。所以史书以此定罪。

晋国军队讨伐秦国。

这是荀防率领的,只记载“师”,是因为在不该用兵的地方轻视百姓的生命,那么军队就显得沉重了。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最恭敬,现在宋国遭受兵祸,不迅速救援,却处理自己的私怨,不知道什么是紧要事务。况且楚国与秦国相通,牵制晋国;晋国与吴国相通,牵制楚国,他们的计谋是相同的。晋国知道吴国和楚国互相削弱对自己有利,却与秦国互相削弱以利于楚国,计谋也错了。

秋季,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

郑国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晋国率领诸侯讨伐郑国。《左传》说这是晋悼公三次征伐中的一次。在柤地防备时,光排在小的邾子之下,是正确的。现在防备讨伐郑国,光先到达,晋悼公于是提升他的位次,排在薛、杞、小邾之上。明年讨伐郑国,光又先到达,更提升到莒、邾之上。大概是因为齐国大而扰乱礼制,以此来拉拢齐国。光竟然安然接受,傲慢也太厉害了。所以据实直书,以彰显他们的过失。

冬季,盗贼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两方互相杀戮,两方都记载名和氏,都是卿大夫。卿大夫接近国君,而权力足以扰乱国家,被杀的人即使有导致被杀的原因,而杀人者的罪过也很大。所以详细记载他们的名氏,以纠正他们无君乱国的罪过。现在杀人者是尉止等人,都不是卿大夫。既然不在朝廷任职,却窥伺空隙暗中发动,那么他们的名字可以省略而称之为盗贼。盗贼固然应当定罪,而被杀的人也有招致祸患的罪过,而且也是国君没有政令的缘故。凡是国家讨伐,记载国家,而指明其大夫,大概是因为大夫是国君的大夫。众人杀戮记载“人”,也指明其大夫。众人既然隶属于国家,那么也是该国的大夫。地位低贱而记载为盗贼,怎么能与国君的条例相同?暗中发动的只有这几个家族,又怎么能用众人的条例?所以不说“其大夫”。然而为什么不采用盗贼杀死蔡侯申的条例,而记载盗贼杀死郑国大夫某某呢?大概是因为騑坚决跟随楚国以劳烦中原各国,又是弑君的贼人,发和辄只听从騑。不记载大夫,是因为他们都是应当讨伐的贼人。然而按照讨伐贼人的条例,应当去掉他们的属籍,为什么还记载公子、公孙呢?大概是因为尉止等人不能以贼人的身份讨伐,不可以用混乱代替混乱。这是《春秋》的权衡之道。

在郑国的虎牢驻守军队。

诸侯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牛首。恰逢郑国有内乱,如果乘乱进攻,进入郑国是必然的。晋国不志在攻克郑国,而志在使郑国屈服,所以在先前修筑的虎牢,用诸侯的军队驻守。虎牢虽然不是郑国的土地,而系于郑国左边,说将要归还,得其要领了。大概只求郑国屈服罢了,不贪图它的土地。陈宗之说:“既驻扎军队扼守险要,以逼迫郑国,又想切断楚国的道路,作为郑国的屏障。郑国屈服就将归还,恩德……”

威并行,以懐郑也。」夫城而不戍,犹不城也。戍则宿兵峙粮,退可守,进可战。郑服则保郑以拒楚,郑贰则南向足以御楚,反向足以临郑。

译威德并行,以此安抚郑国。”然而修筑城池却不驻军防守,这就如同没有修筑城池一样。驻军防守就要驻扎军队、储备粮草,撤退时可以据守,进攻时可以作战。郑国顺服,就保护郑国以抵御楚国;郑国怀有二心,向南足以抵御楚国,向北足以威慑郑国。

楚公子贞帅师救郑

凡救,多善辞,而亦有异伯主之救,安攘之义也。诸侯相救,恤邻之道也。今郑党楚,而楚救之,是争诸侯耳,岂善之哉?纪其实焉耳。夫晋伐郑以疲楚,楚亦伐宋以挠晋,晋不敢当楚,楚亦不敢当晋,故屡出师而不相遇。今晋伐郑而楚救郑,则当晋矣。荀防犹欲避楚,是止欲劳诸侯而自完耳。且以十二国而避楚之偏师,亦懦矣。于是郑复从楚。

  公至自伐郑

  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作三军

书·费誓》曰:鲁人三郊三遂,则鲁有三军旧矣。史克颂僖公曰:「公车千乗,犹不失其旧也。」今书作「三军」,至昭五年书「舍中军」,似鲁止二军。今増中军,后舍中军,仍爲二军,何也?孔頴逹曰:文公以来,伯主之令,军多则贡事多,鲁自减爲二军,理或然也。然则宜书「复」,何以爲「作」?盖军本属公,有事诸卿更将,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邱,卒还于邑,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假立三军,因以改制,三分公室,各有其一。且兹之三军,亦非旧制也,故特书「作」,以着乱王制、弱公室之罪。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凡卜郊不从,必卜免牲。免牲则不郊矣。卜免不吉,而不敢免,故直书不郊。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方晋悼初与楚争郑也,晋楚之强弱未定,故騑欲惟强是从而舍之,欲仗信待晋。今騑死,而诸大夫亦知楚弱于晋矣,舍之仍复叛晋,何也?晋避楚也。且不特叛晋而已,又侵宋以挑衅焉,欲晋骤来而楚弗能敌,然后可固从晋也。后虽卒如其计,然亦行险徼幸矣。万一事出不意,国其殆哉!晋以计自完,郑以计致晋,君子均无取焉。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此三驾之二也。是时兵戍虎牢,防伐爲易,故诸侯应时而至。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

郑复受盟也,前盟已渝,又盟何哉?

  公至自伐郑

  楚子郑伯伐宋

郑既同盟矣,而楚又来,郑伯迎服,遂与之伐宋。其背盟也愈速,其猾夏也愈骤。岂不畏晋哉?不得已也。晋志避楚,故激使当楚也。夫晋力能制楚,而屡避楚,止驱诸侯而用之。郑者,盖劳诸侯以困郑,敝楚而晋可全制其胜也。用术不用,诚计利不计义矣。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

此所谓三驾而楚不能与争也。一嵗再出,楚疲而无力以应也。伐而防得郑之辞,自是郑从晋二十余年,中国頼以少安。三驾虽劳,其功曷可少哉?虽然,悼止争郑耳,与桓之服楚、文之胜楚有间矣。况频嵗兴师,黩武已甚,楚虽疲而诸侯亦道敝矣。幸呉议楚,后不暇争郑,不然诸侯道敝而无成,必贰,恐如士匄所虑矣。恶可与桓、文比烈哉?

  公至自防

郑亦与防而服,则诸侯息肩矣。故以防致。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

行人使人也,兵交使在其间,以通命也。楚不能争郑,忿而执行人,行人何罪哉?书以讥之。

  冬秦人伐晋

  秦与楚婚故党楚伐晋

  十有二年

  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

  莒三伐鲁矣伐而围台愈暴矣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

文十二年,行父城郓。盖郓本莒邑,鲁又于其地城之,则鲁亦有郓矣。此之郓,则莒之郓也。故杜预曰:「郓,莒邑也。」是也。帅师救台,应兵也。遂入郓,则非义矣。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

来聘,且拜师。晋悼服郑,制楚而修礼于诸侯,善持胜也。

  秋九月呉子乗卒

呉既列防,故以卒赴,不书葬,避其号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不伐郑而侵宋不能争郑也

  公如晋

朝且拜聘也,过恭矣。左以为礼,何哉?

  十有三年

  春公至自晋

  夏取邿

邿防国也。书“取”讳内灭也。据传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以救为名,因而利之也。自作三军,公无兵焉。三家灭之,假公

译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凡是救援,大多使用善意的言辞,但也有不同于霸主救援的情况,这是安定内政、抵御外侮的道义所在。诸侯之间相互救援,是体恤邻国的道义所在。如今郑国依附楚国,而楚国救援它,这只是在争夺诸侯罢了,难道是善事吗?只是如实记载罢了。晋国攻打郑国以疲惫楚国,楚国也攻打宋国以扰乱晋国,晋国不敢抵挡楚国,楚国也不敢抵挡晋国,所以屡次出兵却不相遭遇。如今晋国攻打郑国而楚国救援郑国,就会与晋国正面对抗了。荀防仍然想要避开楚国,这只是想要使诸侯劳累而自己保全罢了。况且率领十二个国家的军队却避开楚国的偏师,也太懦弱了。于是郑国再次依附楚国。

鲁公从伐郑之地返回。

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国建立三军。

《尚书·费誓》说:鲁国有三郊三遂,那么鲁国有三军是旧制了。史克歌颂僖公说:“公车千辆,仍然没有失去旧制。”如今史书记载“建立三军”,到昭公五年记载“废除中军”,似乎鲁国只有两军。如今增加中军,后来废除中军,仍然成为两军,为什么呢?孔颖达说:从文公以来,霸主的命令,军队多则贡赋多,鲁国自行减为两军,道理或许如此。那么应该记载“恢复”,为什么记载“建立”呢?大概军队原本属于国君,有事时各位卿大夫轮流统帅,事情结束后将领回归朝廷,战车回归甸地,铠甲散于邱地,士兵回到邑地,互不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权在私门,襄公年幼软弱,季氏更加嚣张,借建立三军之名,趁机改制,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占一份。况且这三军,也不是旧制,所以特别记载“建立”,以彰显扰乱王制、削弱公室的罪过。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就不进行郊祀了。

凡是占卜郊祀不吉,必定要占卜免除牺牲。免除牺牲就不进行郊祀了。占卜免除不吉,而不敢免除,所以直接记载不郊祀。

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当初晋悼公刚与楚国争夺郑国时,晋楚的强弱未定,所以騑想要只跟随强者,而舍之想要凭借信义等待晋国。如今騑死了,而各位大夫也知道楚国弱于晋国了,舍之仍然背叛晋国,为什么呢?因为晋国避开楚国。而且不只是背叛晋国,又侵犯宋国以挑衅,想要让晋国迅速而来而楚国不能抵挡,然后才可以稳固地依附晋国。后来虽然最终实现了他的计谋,但也是行险求侥幸了。万一事出不意,国家就危险了!晋国用计谋保全自己,郑国用计谋招致晋国,君子都不取这两种做法。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

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二次。这时军队戍守虎牢,防备攻打容易,所以诸侯应时而至。

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

郑国再次接受盟约,之前的盟约已经违背,又结盟为什么呢?

鲁公从伐郑之地返回。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

郑国已经结盟了,而楚国又来,郑伯迎降服,于是与楚国一起攻打宋国。他违背盟约更快,他扰乱华夏更急。难道不害怕晋国吗?不得已罢了。晋国志在避开楚国,所以激使他抵挡楚国。晋国力量能制服楚国,而屡次避开楚国,只是驱使诸侯来使用。郑国,大概是使诸侯劳累以困住郑国,使楚国疲敝而晋国可以完全控制胜利。用权术不用正道,确实计算利益不计算道义。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

这就是所说的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夺。一年两次出兵,楚国疲敝而没有力量应对。攻打而会盟得到郑国的言辞,从此郑国依附晋国二十多年,中原赖以稍微安定。三次出兵虽然劳累,其功劳怎么能轻视呢?虽然如此,悼公只是争夺郑国罢了,与桓公制服楚国、文公战胜楚国有差别了。况且连年兴师,滥用武力已经太甚,楚国虽然疲敝而诸侯也道路困敝了。幸好吴国议论楚国,后来无暇争夺郑国,不然诸侯道路困敝而没有成就,必定有二心,恐怕像士匄所担忧的那样。怎么能与桓公、文公相比呢?

鲁公从会盟之地返回。

郑国也与会盟而服罪,那么诸侯可以卸去重负了。所以用会盟来记载。

楚国人抓获郑国行人良霄。

行人是使者,交战时使者在中间,以传达命令。楚国不能争夺郑国,愤怒而抓获使者,行人有什么罪呢?记载以讥讽他。

冬季,秦国人攻打晋国。

秦国与楚国通婚所以依附楚国攻打晋国。

十二年。

春季,周王三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

莒国三次攻打鲁国了,攻打而包围台地更加暴虐了。

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

文公十二年,行父在郓地筑城。大概郓地本是莒国的邑,鲁国又在其地筑城,那么鲁国也有郓地了。这里的郓地,是莒国的郓地。所以杜预说:“郓,是莒国的邑。”是对的。率领军队救援台地,是应对战事。于是进入郓地,就不合乎道义了。

夏季,晋侯派士鲂来聘问。

来聘问,并且拜谢出兵。晋悼公制服郑国,控制楚国而在诸侯中修明礼制,善于保持胜利。

秋季九月,吴子乘去世。

吴国已经列入会盟,所以以去世报丧,不记载安葬,是避讳他的称号。

冬季,楚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不攻打郑国而侵犯宋国,是不能争夺郑国。

鲁公前往晋国。

朝见并且拜谢聘问,过于恭敬了。左氏认为是礼,为什么呢?

十三年。

春季,鲁公从晋国返回。

夏季,夺取邿国。

邿国是小国。记载“取”是避讳国内灭国。据传邿国动乱,分为三师,救援邿国于是夺取它,以救援为名,因而获利。自从建立三军,国君没有军队了。三家灭掉它,假借国君

命耳。臣获利而君尸名,犹讳之者,尊君而不欲尸其名也。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

赵鹏飞曰:「楚既仇中国,犹赴于诸侯者,卜诸侯之去就也。」

译这是天命罢了。臣下获取实利而君主空担虚名,人们之所以还忌讳这种说法,是因为尊重君主而不愿让他承担虚名。

秋季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

赵鹏飞说:“楚国既然与中原各国为敌,却仍然向诸侯报丧,这是为了试探诸侯们是离去还是归附。”

冬城防

庄二十九年已城防矣,今复城之者,臧氏食采于防,盖因季氏首城其私邑而效之,以崇其私邑乎?鲁有二防,一近宋,隐十年伐宋取防是也;一近齐,隐九年防齐侯于防是也。此盖近齐之防,厥后齐髙厚伐鲁,围防,意此亦假备齐而城之欤?

  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呉于向。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卿为介也。以卿为介者,名为尊晋,实季孙之自尊也。而叔老不敢违鲁事,可知矣。晋士匄、郑公孙虿以名见卿也。诸国书人,皆防者也。微者而加于郑卿之上,以国之强弱为序,不计位之尊卑也,非礼也。前此晋借呉犄楚,故再徃防之。今晋为呉谋楚,亦往防之,何哉?虗隆其礼,而不实应其事也。故晋呉之防,止此。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

晋悼用十年之力,帅诸侯以争郑,仅乃得之。又帅之伐秦,其劳敝中国亦甚矣。夫伐秦与争郑异,复私怨耳。前此伐秦,多自战,春秋犹恶之,况用诸侯以行私乎?

  己未卫侯出奔齐

春秋眀君臣之义,而亦因其事以为权衡。弑君则急于讨贼,而君之无道在所后。逐君则臣固当诛,而君亦有失驭之戒。故君之见逐与臣之见逐同书。奔而逐君之名氏,姑略之。然观属辞,而臣之恶与君之过亦着矣。卫君夏奔,林父冬防诸侯之卿于其私邑,则林父逐君可知也。据传,卫侯不礼孙甯,又歌诗诮之,则失道矣。而林父遂先谋乱,公两使人于林父,皆杀之。及公奔,又追败公徒,其未至弑逆者几希。视他逐君者,罪尤甚。故君奔而立君,必名奔君以别之。今孙甯立剽,而卫侯不名,变文也。见臣之罪大,君之过微,全君之尊严,臣之诛也。

  莒人侵我东鄙

季孙宿入郓,非兵首也。莒犹以为憾,侵鲁以报之。国小而竞于兵,湨梁之执有由矣。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呉

楚以呉故,不得志于北方,故置郑、宋而伐呉。传载是年冬,贞将卒,遗言必城郢,则呉为楚患廹矣。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林父逐君,晋悼不讨,而使大夫防之,且即防于其私邑,是成乱也。故是春列国之防于向者,大半不至,亦可见人心之公,而悼为荀偃邪説所误不小矣。列序诸大夫而无贬罪,归悼公,讥不在大夫也。

  十有五年

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

许翰曰:「不盟于国而盟于刘崇,向戌也。但鲁于晋卿,从未出国而盟,何于宋卿而崇之若是乎?」髙闶曰:「凡因聘而盟者,必在国内。宣十年,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成十年,晋郤犫亦然,襄五年,卫孙林父亦然。」赵鹏飞曰:「鲁地无刘,由经继书,刘夏逆王后之事相连而误耳,姑存二説备参。」

  刘夏逆王后于齐

刘采邑而即以为氏也,夏名也,王之上士也。春秋十三王,其逆后凡两见。盖太子立而妃为后者,无縁而书,王逆后而非鲁主婚,即主婚而得礼者,亦常事不书也。惟祭公以遂事讥,刘夏以非卿讥也。齐姜归京师不书者,归无可讥也。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

鲁旧事,齐后从晋而为鞌之战,齐人怨焉。然不敢加兵于鲁者,三十余年,畏晋也。今卫侯奔齐,晋侯且释君助臣,防戚以成其乱,而季孙宿亦与焉。故齐以晋为不足畏也,遂伐鲁而围成。

  公救成至遇

自作三军,公无军矣。今公自将,救成者,齐师乆驻,三桓畏之,故廹公使将,盖避其危而以公试也。迨齐师退,而城成郛,则季叔帅师属辞而观其情见矣。然何以不至成而至遇?盖军非公有,岂能为公用哉?军心畏齐,故公帅之而不前也。救书“次军”,能救而已,不力也。“救书至”,已欲救而军不前也。以城之安

译冬季,在防地筑城。

庄公二十九年已经筑过防城了,如今再次筑城,是因为臧氏在防地享有采邑,大概是效仿季氏率先为其私邑筑城,以此来尊崇自己的私邑吧?鲁国有两个防地,一个靠近宋国,隐公十年伐宋夺取防地就是那个;一个靠近齐国,隐公九年齐侯在防地等候就是那个。这大概是靠近齐国的防地,后来齐国的高厚伐鲁,包围防地,莫非这也是借防备齐国之名而筑城吗?

十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在防地会见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防地抵御吴国于向地。让叔老作为上宾,并且一并记载,是因为以卿作为副使。以卿作为副使,名义上是尊崇晋国,实际上是季孙自尊。而叔老不敢违背鲁国的行事,由此可知了。晋国的士匄、郑国的公孙虿以名字出现,是作为卿。各国只书“人”,都是抵御吴国的人。地位卑微的人却排在郑国卿之上,是按照国家的强弱排序,不考虑职位的尊卑,这是不合礼制的。此前晋国借助吴国牵制楚国,所以再次前往抵御。如今晋国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也前往抵御,为什么呢?只是虚张声势地推崇礼节,而不实际应承其事。所以晋国与吴国的抵御,只到此为止。

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叔孙豹在防地会见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

晋悼公用了十年的力量,率领诸侯争夺郑国,才刚刚得到。又率领他们讨伐秦国,使中原各国劳苦疲敝也太严重了。讨伐秦国与争夺郑国不同,不过是报复私怨罢了。此前讨伐秦国,多是独自作战,《春秋》尚且厌恶,何况动用诸侯去行私事呢?

己未,卫侯出逃到齐国。

《春秋》阐明君臣的道义,但也根据事情作为权衡。弑君则急于讨伐贼人,而君主的无道放在后面。驱逐君主则臣子固然应当诛杀,而君主也有失去驾驭的警戒。所以君主被驱逐与臣子被驱逐同样记载。出逃并驱逐君主的姓名,暂且省略。然而观察措辞,臣子的恶行与君主的过错也显现了。卫君夏季出逃,孙林父冬季在私邑会见诸侯的卿,那么孙林父驱逐君主可知了。据传,卫侯对孙甯无礼,又作诗讥讽他,那么就是失道了。而孙林父于是先图谋作乱,卫侯两次派人去孙林父那里,都被杀了。等到卫侯出逃,又追击打败卫侯的军队,距离弑君叛逆只差一点。与其他驱逐君主的人相比,罪行更加严重。所以君主出逃而另立君主,必定写明出逃君主的姓名以区别。如今孙甯立剽,而卫侯不写姓名,是改变文辞。表明臣子的罪行大,君主的过错小,保全君主的尊严,臣子应当诛杀。

莒国人侵犯我国东境。

季孙宿进入郓地,并非战争的首领。莒国仍然以此为憾,侵犯鲁国来报复。国家小而好战,湨梁被俘是有原因的。

秋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楚国因为吴国的缘故,在北方不得志,所以放弃郑国、宋国而讨伐吴国。传记载这一年冬季,公子贞将要去世,遗言必定要筑郢城,那么吴国对楚国的威胁紧迫了。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见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孙林父驱逐君主,晋悼公不讨伐,反而让大夫会见他,并且就在他的私邑会见,这是成全作乱。所以这年春季在防地向地会见的各国,大半没有到,也可以看出人心的公正,而晋悼公被荀偃的邪说误导不小。依次排列各位大夫而没有贬斥罪责,归咎于悼公,讥讽不在大夫。

十五年

春季,宋公派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在刘地与向戌结盟。

许翰说:“不在国都而在刘崇结盟,是向戌。但鲁国对于晋国卿,从未出国结盟,为什么对宋国卿如此推崇呢?”高闶说:“凡是因聘问而结盟的,必定在国内。宣公十年,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与荀庚结盟,丁未与孙良夫结盟。成公十年,晋国郤犫也是这样,襄公五年,卫国孙林父也是这样。”赵鹏飞说:“鲁地没有刘地,因为经文连续记载,刘夏迎接王后的事情相连而错误,暂且保留两种说法供参考。”

刘夏在齐国迎接王后。

刘是采邑名,就作为姓氏,夏是名,是周王的上级士。《春秋》十三位王,迎接王后共两次记载。大概太子即位而妃子成为王后的,无缘无故而记载,王迎接王后而非鲁国主婚,即使主婚而合乎礼制的,也是常事不记载。只有祭公因为顺从事情被讥讽,刘夏因为不是卿被讥讽。齐姜回到京师不记载,是因为回去无可讥讽。

夏季,齐侯讨伐我国北境,包围成地。

鲁国旧事,齐国后来跟随晋国进行鞌之战,齐国人怨恨。但不敢对鲁国用兵,三十多年,是畏惧晋国。如今卫侯出逃到齐国,晋侯且释放君主帮助臣子,在戚地会见以成全其作乱,而季孙宿也参与其中。所以齐国认为晋国不值得畏惧,于是讨伐鲁国而包围成地。

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

自从设立三军,公就没有军队了。如今公亲自率领,救援成地,是因为齐军久驻,三桓畏惧,所以逼迫公使将,大概是避开危险而以公试探。等到齐军撤退,而筑成地的外城,那么季孙、叔孙率领军队,观察措辞而情势显现了。然而为什么不到达成地而到达遇地?大概军队不是公所有,岂能为公所用呢?军心畏惧齐国,所以公率领而不前进。救援记载“次军”,能够救援而已,不尽力。“救援记载至”,已经想要救援而军队不前进。以城池的安

自处,且缔其私交之固,以救之危。子君兼防,以无勇之讥。三桓之罪,可胜诛哉?

译安身自处,并且巩固其私人交情的牢固,来挽救其危局。君主与臣子都加以防范,从而招致缺乏勇武的讥讽。三桓的罪过,难道还数得尽吗?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郛郭也为齐所坏,故城之然,孟邑而季叔城之,何也?三家相党,假备齐为名,兴大役以崇私邑也。其城既固,故卒为鲁患,而不可堕。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邾人伐我南鄙

邾属齐而党莒,故莒伐鲁;东齐伐鲁,北邾伐鲁,南。鲁,望国,非弱也,不竞一至此哉!许翰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强。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至四邻交侵者,民分于三桓故也。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周之父曰惠伯,大父曰桓叔,晋襄少子也。厉公防祸,周以公族迎立,生十四年矣,乃能,力修内治,勤抚诸侯,救宋,围彭城,制郑,城虎牢,诸侯翕然归之。后虽失陈,而卒得郑,楚不能争功,亚桓、文焉。然不能谨大夫専政之渐,至孙甯逐君,而成其乱,其恶大矣。盖质美未学,大义不眀,且继弑逆之后,贼臣不除,卒为所悮,惜哉。

  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葬晋悼公

欲防诸侯,而速葬其亲,悖礼甚矣!人伦政事之本,国君风化之基。晋平,其何以宗诸侯?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

晋悼将为鲁讨莒邾,未果而卒。平以继父志为名,因防以图伯也。卫侯者,谁剽也?列奸于防,失于悼,而成于平也。然经何以书“卫侯”?盖簒者皆不没其实,即所以实其簒而正其诛也。齐不与者,髙厚逃也。于是诸侯在,而大夫盟,是无君也。夫平公初政,大夫何遽敢无君?平公使之也。盖是时政多逮于大夫,以为盟君不若盟臣之愈也。是以使大夫盟也。且六卿専晋之势已兆,意必晋臣以是误平,而平遂聼之耳。前此大夫犹隂窃君权,此盟之后直擅之矣。平自祸其国,并祸诸侯之国,而诸侯亦皆听之,均难辞咎也。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

莒、邾侵鲁,信有罪矣。请于王,执而归于京师,可也。擅执二君,累囚以归,是无王也。故书人,以着其罪。

  齐侯伐我北鄙

齐侯自成十七年柯陵之防,遂不复出,惟使世子出防,大夫听命。今晋为鲁执莒、邾,齐复伐鲁以报之,侮晋也。

  夏公至自防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

许男请迁于晋,为其臣所阻,故晋伐之。是晋主兵也。郑与许有怨,而君来防伐,曷为先郑?臣不可以先君也。然郑岂能号召诸侯?郑伯之下,晋卿首列焉,则主兵者亦见矣。宋称人而居卫下,将卑师少也。夫许男受制于臣,不以义责其臣,而遽以兵临其国,失恤小之道矣。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

三伐鲁而再围成矣,再围者,志必得成也。

  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鲁不能自强,急而求晋,亦可鄙矣。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九下

  十有七年

  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

邾子执矣,不书卒,于晋归之也。归不书,不告也。不书葬,有怨也。

  宋人伐陈

宣十四年,宋师伐陈,为晋讨贰也。此则传不见二国致衅之由,意亦晋令乎?但陈侯前逃鄬之防,晋之过也。今楚弱矣,绥之以德,可以得陈。遽使宋伐之乎?且陈近宋,宋实利之,假晋以济其私耳。盖参讥之。书人将卑也。

  夏卫石买帅师伐曹

孙蒯因田而被辱,自取之也。蒯欲伐曹,而石买乃为孙氏役乎?买,石碏之后,碏讨贼,而买党贼,愧其祖矣。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齐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舍成而围桃,盖出鲁不意。且君臣同来,分围二邑,更使鲁两不相顾也。

  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华臣暴乱宗室,国讨不加,惧而出奔,失政刑矣。且陈为宋之仇国,而臣托焉,尤可诛也。

  冬邾人伐我南鄙

邾之先君以伐鲁见执,嗣子在防,而又伐鲁,是济恶也。直书而罪着矣。

  十有八年

  春白狄来

春秋之时,戎狄错居中国,与之防盟,则有讥;若其慕义而来,则容而接之,亦

译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邑的外城。外城被齐国毁坏,所以重新修筑。然而,孟是鲁国的邑,却由季孙、叔孙两家来修筑,为什么呢?因为三家互相勾结,借防备齐国的名义,大兴劳役来扩建私人的城邑。城邑既已坚固,最终成为鲁国的祸患,因而无法拆毁。

秋季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邾国依附齐国并勾结莒国,所以莒国攻打鲁国;东面齐国攻打鲁国,北面邾国攻打鲁国,南面也受侵扰。鲁国是受诸侯瞻仰的大国,并非弱小,为何竟衰弱到如此地步!许翰说:政令出于国君,百姓就同心;百姓同心,国家就强大。政令出于臣下,百姓就离心;百姓离心,国家就衰弱。鲁国遭到四邻交相侵犯,是因为百姓被三桓分割的缘故。

冬季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周的父亲叫惠伯,祖父叫桓叔,是晋襄公的小儿子。晋厉公防范祸患,周凭借公族身份被迎立为君,在位十四年,能够努力整顿内政,勤勉安抚诸侯,救援宋国,包围彭城,制服郑国,修筑虎牢关,诸侯都归顺他。后来虽然失去了陈国,但最终得到了郑国,楚国不能与他争功,地位仅次于齐桓公、晋文公。然而他不能谨慎对待大夫专政的苗头,直到孙子晋顷公驱逐国君,造成动乱,他的过错太大了。大概是因为他资质美好但未受教化,大义不明,且继位前已有弑君逆乱之事,贼臣未除,最终被他们蒙蔽,可惜啊。

鲁襄公十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晋悼公。想要防备诸侯,却加速安葬亲人,违背礼制太严重了!人伦政事的根本,国君教化的基础,晋平公凭什么让诸侯尊崇呢?

三月,鲁君在湨梁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〇伯、小邾子。戊寅日,大夫结盟。

晋悼公打算为鲁国讨伐莒国、邾国,未成功就去世了。晋平公以继承父亲遗志为名,借会盟来图谋霸业。卫侯是谁?是剽。他在会盟中列出奸邪之人,晋悼公时失察,到晋平公时得以确立。然而《春秋》为何记载“卫侯”?大概是因为篡位者都不掩盖其实际身份,这正是为了证实他的篡位并确立讨伐他的正当性。齐国没有参加,是因为高厚逃跑了。此时诸侯都在场,却由大夫结盟,这是无视国君。晋平公刚执政,大夫怎敢如此无视国君?是晋平公让他们这样做的。大概当时政事多涉及大夫,认为让国君结盟不如让臣下结盟更好。因此让大夫结盟。况且六卿专权晋国的迹象已经显露,一定是晋国臣下以此误导晋平公,而晋平公就听信了。在此之前,大夫还暗中窃取君权,这次结盟之后便公然擅权了。晋平公自祸害自己的国家,并祸害诸侯的国家,而诸侯也都听任,都难以推卸罪责。

晋国人抓获莒子、邾子带回国。莒国、邾国侵犯鲁国,确实有罪。向周天子请示,抓获他们带到京师,是可以的。擅自抓获两位国君,像囚犯一样带回来,这是无视周天子。所以记载为“人”,以彰显其罪过。

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齐侯自从成公十七年柯陵之会以来,就不再亲自出席会盟,只派世子出席,大夫听命。现在晋国为鲁国抓获莒子、邾子,齐国又攻打鲁国以报复,这是侮辱晋国。

夏季,鲁君从会盟地回国。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同郑伯、晋国荀偃、卫国甯殖、宋国人攻打许国。

许男请求迁都到晋国,被他的臣下阻止,所以晋国攻打他。这是晋国主导军事行动。郑国与许国有怨仇,而郑君来会同攻打,为何把郑国列在前面?臣下不能排在国君前面。然而郑国怎能号召诸侯?郑伯之下,晋国卿大夫首列,那么主导军事的人也就显而易见了。宋国称“人”且排在卫国之后,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许男受制于臣下,不依道义责备他的臣下,却急忙用兵临逼他的国家,失去了体恤小国的道理。

秋季,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邑。

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季,叔孙豹出使晋国。

鲁国不能自强,危急时求助于晋国,也可鄙了。

鲁襄公十七年。

春季周王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邾子被抓获,不记载去世,是因为晋国把他送还了。送还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有怨恨。

宋国人攻打陈国。宣公十四年,宋国军队攻打陈国,是为晋国讨伐背叛者。这次《左传》没有记载两国结怨的原因,大概也是晋国的命令吧?但陈侯此前逃避鄬地的会盟,是晋国的过错。现在楚国衰弱了,用德行安抚他,可以得到陈国。为何急忙让宋国攻打他呢?况且陈国靠近宋国,宋国实际上有利可图,借晋国之力来满足私欲罢了。大概含有三重讥讽。记载为“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

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孙蒯因为打猎而被侮辱,是自找的。蒯想攻打曹国,而石买却为孙氏效力吗?石买是石碏的后代,石碏讨伐贼臣,而石买却勾结贼臣,愧对他的祖先了。

秋季,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齐国高厚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邑。放弃成邑而包围桃邑,大概是出乎鲁国意料。况且君臣一同前来,分兵包围两座城邑,更使鲁国顾此失彼。

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华臣在宗室中暴乱,国家不加以讨伐,他因恐惧而出逃,这是政令刑罚的失误。况且陈国是宋国的仇敌,而臣下投奔那里,尤其该杀。

冬季,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

邾国的先君因攻打鲁国被抓获,继位的国君在会盟中,却又攻打鲁国,这是助长恶行。直接记载而罪过就显明了。

鲁襄公十八年。

春季,白狄人来朝。

春秋时期,戎狄杂居在中国,与他们会盟,则有讥讽;如果他们仰慕道义而来,就容纳接待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