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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春秋直解八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80–206 段

之也。每谨于初,祸乱熄矣。」

  夏六月癸亥公之防至自干侯

薨,阅七月,越葬期而书至,示变也。

译的。如果在开始时谨慎小心,祸乱就会熄灭了。」

夏季六月癸亥日,鲁僖公在防地去世,从干侯返回。过了七个月,超过了安葬的期限才记载此事,是为了显示异常。

戊辰公即位

戊辰者,癸亥后六日也。春秋即位不日,以有常期,不烦书也。嗣子定位于柩前,即日行之,《周书》乙丑王崩,召公逆子钊入翼室,是也。即位于逾年嵗首行之,《商书》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是也。天子诸侯一也,定即位于防至之六日,既非即日柩前之礼,又非逾年嵗首之期,盖惟意如所制,故书日以示变也。授受国之大节,昭有嫡子定,何以立授之季氏耳?宜如尹氏立王子朝之例,而书「季氏立公子宋」,今书「即位如恒」辞者,讳国恶也。定不能执礼以辞,当奉义以讨,终于不讨,难免簒位之罪矣。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三时始归,逾月遽葬,书以示变也。

  九月大雩

僭也,且在防而用盛,乐不忌防矣。

  立▯宫

炀公,鲁公之子,考公弟也。昭公出,意如祷于炀公。昭薨于外,遂以为获神佑,逾典制以立久祧之宫。其无忌惮,亦何所不为哉?

  冬十月陨霜杀菽

周十月,夏八月也。非陨霜之候,而霜异矣。菽耐霜,杀菽则他禾可知,为灾甚矣。谷梁云举重,是也。僖三十三年十有二月,陨霜不杀草,是时禾已收。谷梁云举轻,非也。

  二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因灾以着僭也。按《明堂位》:天子五门,臯库雉路应是也。鲁有库雉路三门,库门制似臯门,雉门制似应门,则僭矣。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外阙一观,鲁设两观,亦僭也。定受位于贼臣,而临民之所,一朝化为煨烬,天之示警至矣。使定遇灾而惧,革其僭礼,反之于正,自其身始,庶得拨乱之道乎?

  秋楚人伐吴

自襄三年至此,楚六伐吴,一与吴战戎首,而佳兵,宜其有入郢之祸。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鲁僭王制,其始由成王之赐,然意在尊周公,使得用郊禘之祭耳。后世相沿,遂无所不僭。僖二十年书「新作南门」,南门即鲁之三门也。新作者,有加其旧也。库门制似臯门,雉门制似应门,其即始此欤?今因灾而新,何必言作?盖天灾示警,仍其僭而不革,是无应天之实,并无畏天之心。故仍「新作」之辞,以示罪。

  三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家▯翁曰:「说者谓意如不请于晋而立定公,故晋怒而辞公。愚以为未得其情也。意如逐昭客死,拥定簒位,皆晋卿为之羽翼。今定如晋而晋辞公,盖意如之谋,所以操纵其君,使一切惟己是聼也。昭惟不能堪,故防于大祸;定则俛首下气,茍以君位自居矣。」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何忌以大夫而盟诸侯,邾子方在防,而出防盟,均罪也。然邾廹于强大,亦非得已,何忌胁势以凌小国之君,甚矣。

  四年

  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平邱之会,晋以无道失人心,更二十余年无会盟之事。楚昭继平之昏乱而稚劣不君,囊瓦柄国,黩货虐小,至以裘马之故拘留唐、蔡之君。蔡昭怨愤,如晋乞师。晋请命于王,王臣下临,而十七国一呼而集,盖人心同疾楚也。且楚已具亡形,民心咸离,属国多叛,吴复挠之。晋能奉辞伐罪,廓清南服,功轶桓、文矣。奈晋卿贪鄙,又私惧其君,奉王灵以服楚,威权复收,必于势家不利,故求赂以离蔡,假旄以贱郑,用防诸侯以隳其君之功,而固其私。晋定昏庸,莫能自主。世未有内治不修而外威可立者也。且亦由悼、平以来不谨操持,以至此极耳。故不能明正楚罪,掠其境而遂还,书侵陋之也。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据传,晋以沈不防召陵,使蔡伐之。夫沈属楚,未始通晋,何以责其不防?且防于召陵者众矣,何能为哉?不能制楚,而逞虐于小国,晋之罪也。出沈不意,灭其国而执其君,公孙姓之罪也。蔡君

译戊辰日,定公即位。

戊辰日,是癸亥日后的第六天。《春秋》记载即位不记具体日期,因为即位有固定的常规时期,不必烦琐记载。嗣子在灵柩前确定继承位置,当天就举行即位仪式,《周书》记载乙丑日周王驾崩,召公迎接太子钊进入翼室,就是这种情况。在次年岁首举行即位仪式,《商书》记载“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在先王灵前祭祀,扶立嗣王恭敬地拜见祖先”,就是这种情况。天子和诸侯是一样的,定公在灵柩运到后的第六天确定即位,既不是当天在灵柩前的礼仪,也不是次年岁首的期限,大概是季孙意如随意制定的,所以记载日期以显示这是变例。权力的授予是国家的大节,明明有嫡子定公,为什么要把权力授予季氏呢?应该像尹氏立王子朝那样的例子,而记载“季氏立公子宋”,现在记载“即位”像平常一样的措辞,是为了避讳国家的丑恶。定公不能执守礼制来推辞,应当奉行道义去讨伐,最终没有讨伐,难免有篡位的罪责了。

秋天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三个季度才回来,过了一个月就急忙安葬,记载此事以显示这是变例。

九月举行大雩祭。

这是僭越礼制,而且在居丧期间使用盛大的礼仪,不忌讳居丧的禁忌了。

建立炀宫。

炀公,是鲁公的儿子,考公的弟弟。昭公出逃,季孙意如在炀公庙祈祷。昭公死在国外,于是认为得到了神灵的保佑,超越典章制度来建立久远的祧庙。他们肆无忌惮,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不是降霜的时节,却降了霜,这是异常现象。豆类耐霜,霜冻死了豆类,那么其他庄稼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灾祸非常严重。《谷梁传》说这是举重,是对的。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降霜没有冻死草,那时庄稼已经收割了。《谷梁传》说这是举轻,是不对的。

二年

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借火灾来彰显僭越礼制。按照《明堂位》:天子有五座门,皋门、库门、雉门、路门、应门,这应该是正确的。鲁国有库门、雉门、路门三座门,库门的规制类似皋门,雉门的规制类似应门,这就是僭越了。天子外阙有两座观台,诸侯外阙有一座观台,鲁国设置两座观台,也是僭越。定公从贼臣手中接受权力,而面对百姓的地方,一天之内化为灰烬,上天的警示到了极点。假使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僭越的礼制,回归正道,从自身开始,或许能得到治理乱世的方法吧?

秋天楚国人攻打吴国。

自从襄公三年到现在,楚国六次攻打吴国,一次与吴国作战就率先发动战争,喜好用兵,理应会有郢都被攻入的祸患。

冬天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观。

鲁国僭越天子的制度,起初是由于成王的赏赐,但意在尊崇周公,让他可以使用郊祭和禘祭罢了。后世沿袭,于是无所不僭越。僖公二十年记载“新建南门”,南门就是鲁国的三座门。新建,是指比旧有的更加宏大。库门的规制类似皋门,雉门的规制类似应门,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吧?现在因为火灾而新建,何必说“作”呢?大概是因为上天降灾警示,仍然保持僭越而不革除,这是没有顺应上天的实际行动,也没有敬畏上天的心意。所以仍然使用“新建”的措辞,以显示罪责。

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家〇翁说:“解说的人认为季孙意如没有向晋国请示就立定公,所以晋国愤怒而拒绝定公。我认为没有了解实情。季孙意如驱逐昭公使其客死他乡,拥立定公篡位,都是晋国卿大夫为之羽翼。现在定公前往晋国而晋国拒绝他,大概是季孙意如的计谋,用来操纵他的国君,使定公一切都只听命于自己。昭公因为不能忍受,所以遭遇大祸;定公则低头顺气,苟且以国君自居罢了。”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

夏天四月

秋天安葬邾庄公。

冬天仲孙何忌和邾子在拔地结盟。

仲孙何忌以大夫身份与诸侯结盟,邾子正在居丧,却走出居丧之地结盟,都有罪责。但是邾国迫于强大势力,也是不得已,仲孙何忌倚仗势力欺凌小国之君,太过分了。

四年

春天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定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

平邱会盟,晋国因为无道失去人心,二十多年没有会盟之事。楚昭王继承平王的昏乱而幼稚无能,囊瓦掌权,贪财虐待小国,甚至因为皮衣马匹的缘故拘留唐、蔡的国君。蔡昭公怨恨愤怒,向晋国请求出兵。晋国向周王请示,周王臣子下临,十七个国家一呼而集,大概是人心共同痛恨楚国。而且楚国已经具备亡国的形势,民心都背离了,附属国大多叛离,吴国又骚扰它。晋国如果能奉辞讨罪,肃清南方,功劳超过齐桓公、晋文公了。无奈晋国卿大夫贪婪鄙陋,又私下畏惧他们的国君,奉周王灵威以制服楚国,威权再次收回,一定对权势家族不利,所以索取贿赂以离间蔡国,假借旄节以轻视郑国,利用会盟诸侯以毁坏他们国君的功劳,而巩固自己的私利。晋定公昏庸,不能自主。世上没有内部治理不修而外部威权可以建立的。而且也是由于悼公、平公以来不谨慎操持,才达到这种极点。所以不能明确公正地讨伐楚国的罪过,掠夺其边境就返回,记载“侵”是鄙视这种行为。

夏天四月庚辰日,蔡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根据传文,晋国因为沈国没有参加召陵会盟,让蔡国讨伐它。沈国属于楚国,从未与晋国通好,凭什么责备它没有参加会盟?而且参加召陵会盟的人很多,能做什么呢?不能制服楚国,却在小国逞凶施虐,是晋国的罪过。出其不意,灭掉它的国家而俘虏它的国君,是公孙姓的罪过。蔡君

屡杀于楚,乃效尤而杀沈子,蔡侯之罪也。书灭,书杀,哀沈子也。惟书以归,则病其不能死位焉耳。

译多次被楚国杀害,于是效仿这种恶劣行为而杀害沈子,这是蔡侯的罪过。史书既记载“灭”,又记载“杀”,是为了哀怜沈子。只记载“以归”,则是批评他不能为守土而死罢了。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皋鼬

盟言诸侯刘子不与也。刘子定王室之乱,因晋请命而下防,盖有兴王之志乎?与防不与盟,亦得王人下防之体。惜权出于晋,刘子不得行其志也。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则此举亦不为无功矣。晋谋楚无成,此盟何为哉?王樵曰:召陵伐楚,屈完来盟,召陵侵楚,诸侯自盟,书之陋之也。是也,凡公后于防而盟,书公,此与于防矣。复书公者,公受国于意如,因朝晋见却,汲汲求为此盟,盖不盟或恐如曹负刍之既防而后执也。

  ▯伯成卒于防

卒于师而书,防讥侵楚而无功也。

  六月葬陈惠公

陈子背殡出防,返而葬亲,非礼也。

  许迁于容城

许虽附楚,楚亦弱矣,故召陵不敢违晋。今楚迁许,使自近,然亦许之志也。知晋不能庇己也,故仍以自迁为文。

  秋七月公至自防

不致侵楚,讥无功也。且公以得盟为幸也。

  刘卷卒

召陵之防,刘子下临。防罢而卒,故来赴。

  葬▯悼公

  楚人围蔡

蔡灭沈故也。然蔡受晋令,蔡围而晋不救,何也?

  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

谋楚不能,讨盟蔡不能救,舍大计而事鲜虞,晋卿贪鄙之谋也。

  葬刘文公

王臣以卒赴,而鲁往葬,皆为私交。既书王臣之卒,以示戒其义已明。虽赴则必葬,而鲁之失礼可讳也。今刘文公书葬,以贤书也,不得与尹氏、王子虎一例也。生称刘子,因王事而举爵也。卒目刘卷,内臣与外臣异也。葬称刘文公,则因鲁防而书也,固各有当也。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

楚为蔡屡世不共戴天之仇,蔡求晋,晋无能为也,且致蔡围国之祸焉。改而乞师于吴,遂复其世仇,兼纾中国之积愤,其事伟矣。书以者録蔡也。吴称爵君将也,君将而为蔡,所以亦善吴也。不书救者,吴为蔡以救,不待言也。第楚败,吴兴,中国日衰矣。书之伤之也。书吴及战,而非责辞,盖与城濮义同。

  楚囊瓦出奔郑

师败,瓦不死而奔,罪其误国,而又以身免也。

  庚辰吴入郢

郢,楚都也。入国,直言国而不言都,书入郢,特笔也。楚罪大矣,灭之可也,入何足言?吴之罪在郢也。据传,吴入郢以班处宫,无人理矣。故变入国之文而书都。而吴以号举,春秋因善恶以寓褒讥,王道之权衡也。

  五年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归粟于蔡

据《左氏》鲁归之,据《公谷》诸侯皆归之,未详孰是。如诸侯皆归之,必晋命也。意晋愧不能救蔡,而以是慰蔡乎?是昧大计而市小惠也。至于鲁力不足救蔡,蔡以师旅之后困于饥,鲁自归之则善也。然终春秋世,列国岂无饥而归粟?独见于蔡。且于蔡以吴败楚之明年,则归粟非恤蔡也,畏吴也,借蔡以缔交耳。《春秋》予之而不尽予,盖欲进鲁以诚也。诚于为义,则大道明而天下定矣。

  于越入吴

于越即越也。称越者三:昭公时也。称于越者三:定、哀时也。盖越处荒逺,先代苗裔,周有天下,就其地而封之,其国号因其自称而已。春秋前称越,其旧号乎?后称于越,其改号乎?亦因其自称而已。必求其义以寓褒贬,则凿矣。吴方在郢,而越入之,倚伏之机可畏哉!且深责越之助不义以挠吴,吴亦失道而无以持胜也。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鲁弑君之贼二,逐君之贼一,罪微有分,而皆当讨。桓同谋而弑宣,与闻乎弑,非可责以讨贼也,故翚死不书,遂死去族。讨翚遂即以罪桓、宣也。定则并不与闻逐君,祗以位非己有,为季所援而立耳。使能如叔孙舍之不赏私劳,致讨意如其济,功足赎愆;不济,亦为以身殉义。乃贪位茍安,忘仇▯辱,将始之不正者,终于不正矣。《春秋》书意如,以卿卒之常,定何以逭其责?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晋臣贪人土地,屡伐而又围之,故书以着其恶。

  六年

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

郑贪▯于许,久矣。许依楚图存,至

译五月,鲁君与诸侯在皋鼬结盟。

盟约中规定诸侯刘子不参与。刘子平定了王室的动乱,借由晋国请示王命而来到防地,大概有振兴王室的志向吧?参与防地之事而不参与盟会,也符合王臣下临防地的体统。可惜权柄出自晋国,刘子无法实现他的志向。第二年,王人在楚国杀死了子朝,那么这次行动也不算没有功劳了。晋国谋划对付楚国没有成效,这次盟会又是为了什么呢?王樵说:召陵讨伐楚国,屈完前来结盟;召陵侵扰楚国,诸侯自行结盟,史书这样记载是表示鄙陋。这是对的,凡是鲁君在防地之后结盟,史书就记载“公”,这次鲁君参与了防地之事。再次记载“公”,是因为鲁君受封于季孙意如,因为朝见晋国被拒绝,急切地寻求这次盟会,大概是不结盟恐怕会像曹负刍那样在防地之后被拘捕吧。

〇伯成在防地去世

在军中去世而史书记载,防地是讥讽侵楚而没有功劳。

六月,安葬陈惠公

陈子违背丧礼离开灵柩前往防地,返回后安葬亲人,是不合礼制的。

许国迁都到容城

许国虽然依附楚国,但楚国也衰弱了,所以召陵时不敢违背晋国。现在楚国让许国迁都,使其靠近自己,但这也是许国的意愿。知道晋国不能保护自己,所以仍然用自行迁都的措辞。

秋七月,鲁君从防地回来

不记载侵楚之事,是讥讽没有功劳。而且鲁君以能结盟为幸事。

刘卷去世

召陵防地,刘子下临。防地之事结束后去世,所以前来报丧。

安葬〇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这是因为蔡国灭掉了沈国。但是蔡国接受晋国的命令,蔡国被包围而晋国不救援,为什么呢?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谋划对付楚国不能成功,讨伐盟国蔡国不能救援,舍弃大计而去对付鲜虞,这是晋国卿大夫贪婪鄙陋的计谋。

安葬刘文公

王室臣子以去世报丧,而鲁国前往安葬,都是出于私交。既然记载了王臣的去世,以示警戒其大义已经明白。虽然报丧就必定安葬,但鲁国的失礼可以隐讳。现在刘文公记载安葬,是因为他贤德而记载,不能与尹氏、王子虎等同看待。生前称刘子,是因为王事而举爵位。去世称刘卷,内臣与外臣不同。安葬称刘文公,是因为鲁国防地之事而记载,本来各有其恰当之处。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

楚国是蔡国累世不共戴天的仇敌,蔡国求助晋国,晋国无能为力,而且导致蔡国被围的祸患。转而向吴国乞求军队,于是报了世仇,同时舒缓了中原各国的积愤,这件事很伟大。记载“以”是记录蔡国。吴国称爵位,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而为蔡国,所以也称赞吴国。不记载“救”,是因为吴国为蔡国而救,不必多说。只是楚国战败,吴国兴起,中原日益衰微。记载这件事是表示哀伤。记载吴国参与交战,而不是责备的措辞,大概与城濮之战的意义相同。

楚囊瓦出逃到郑国

军队战败,囊瓦不死而逃跑,罪在于误国,而又保全自身。

庚辰,吴国进入郢都

郢,是楚国的都城。进入他国,直接说国而不说都,记载“入郢”,是特别的笔法。楚国的罪过很大,灭掉它都可以,进入有什么值得说的?吴国的罪过在郢都。根据传文,吴国进入郢都分占宫室,没有人理了。所以改变进入他国的措辞而记载都城。而吴国以国号举,春秋根据善恶来寄托褒贬,是王道的权衡。

五年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把粮食送给蔡国

根据《左氏传》是鲁国送给蔡国,根据《公羊传》《谷梁传》是诸侯都送给蔡国,未详究哪个正确。如果是诸侯都送给蔡国,一定是晋国的命令。大概晋国惭愧不能救援蔡国,而用这个来安慰蔡国吧?这是忽视大计而施小恩小惠。至于鲁国力量不足救援蔡国,蔡国在战争之后困于饥荒,鲁国自行送给它则是善举。然而整个春秋时期,列国难道没有因饥荒而送粮食的吗?唯独见于蔡国。而且在蔡国以吴国战败楚国的第二年,那么送粮食不是体恤蔡国,而是畏惧吴国,借蔡国来结交罢了。《春秋》肯定它但不完全肯定,大概是想引导鲁国以诚心行事。诚心行义,那么大道就明了而天下就安定了。

于越进入吴国

于越就是越国。称越的有三次:在昭公时期。称于越的有三次:在定公、哀公时期。大概越地处偏远,是先代苗裔,周朝拥有天下,就地封他们,其国号因其自称而已。春秋前称越,是其旧号吗?后称于越,是其改号吗?也是因其自称而已。一定要寻求其意义来寄托褒贬,就穿凿了。吴国正在郢都,而越国进入吴国,倚伏的机变可畏啊!而且深责越国帮助不义来扰乱吴国,吴国也失道而没有办法保持胜利。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去世

鲁国弑君的贼人有两个,逐君的贼人有一个,罪过略有分别,但都应当讨伐。桓同谋而弑宣,参与弑君,不可以责成他讨伐贼人,所以翚死不记载,遂死去族。讨伐翚遂就以罪桓、宣。定公并不参与逐君,只是因为君位不是自己所有,被季氏拥立而已。如果他能像叔孙舍之不赏私劳,讨伐意如如果成功,功劳足以赎罪;不成功,也是以身殉义。却贪图权位苟且偷安,忘记仇恨〇耻辱,开始不正的人,最终也不正了。《春秋》记载意如,以卿卒的常规,定公怎么能逃脱他的责任?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去世

冬,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晋国臣子贪图他人土地,屡次讨伐而又包围他,所以记载以显明其恶。

六年

春王正月,癸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男斯带回来。

郑国贪婪〇于许国,很久了。许国依靠楚国图谋生存,至

于四迁。今吴败楚,而许失援,郑遂灭之。许不知自强,甘心从楚,固为失道。然郑乘衅逐利,灭人宗社,其罪大矣。李亷曰:郑入许,而齐、郑之党合,天下遂无王。郑灭许,而齐、郑之党又合,天下遂无伯。

译郑国四次迁都。如今吴国击败楚国,而许国失去了援助,郑国于是灭掉了许国。许国不知道自我图强,甘愿顺从楚国,固然违背了道义。然而郑国趁着机会追逐利益,灭掉他国的宗庙社稷,其罪过就大了。李亷说:郑国进入许国,齐国和郑国的党羽联合,天下于是就没有了天子。郑国灭掉许国,齐国和郑国的党羽再次联合,天下于是就没有了霸主。

二月公侵郑

宣十八年,公伐▯。后鲁无君,将者八十年。盖军分于三桓,而季氏尤擅其权也。今意如死,其子斯虽嗣而幼,故公复将。然非公能收权,阳虎乘隙专政,挟公以为重耳。其无兵也,政在大夫;其有兵也,政在陪臣。然《春秋》书公喜之也,庶几其有为也。据传,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作乱,郑为出师,蹂王畿之六邑。晋命鲁讨之,则王事也。乃不能声罪致讨,仅潜师以掠其境。盖虎祗借以揽权,非有勤王之实,故书「侵」。惜公又制于陪臣,而用兵非其道也。

  公至自侵郑

鲁不假道于衞,衞将追之。公孙▯谏之,而止。书至,危之也。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斯以献郑俘,何忌以报夫人之币?夫一卿将命,可兼他事,今二卿并使,非制也。阳虎强遣之,以媚晋也。刘敞曰:「季仲专国,而虎能制之,此其无所忌而必为乱之效也。」然不介晋权,乱亦不得▯。意如媚晋以逐君,故虎媚晋以倾三桓。《春秋》彰往察来,书以着虎乱所自也。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犁

晋执宋仲几,宋不敢怨。今复聘晋,其事晋勤矣,何以不免?此非其君为之,其臣为之也。祸起于赵鞅,而范鞅与之争权竞赂也。召陵之后,诸侯皆贰,乃复执宋使,权臣相倾,不顾国是,如是哉?宋叛晋始于此,范中行与赵搆怨亦始于此。

  冬城中城

成九年,城之。此复城,何?增修之也。汪克寛曰:阳虎欲去三家,托惧齐、郑而城之,将挟公以自固耳。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围郓

昭二十五年,齐取郓以居公后。郓溃,遂贰于齐。今围郓而不书,伐齐者,内邑也。齐纳叛也。然齐之纳叛有由矣。始以居公后,以季之诱,郓溃以倾公,则齐之过小,而季之罪大矣。今不先以辞令,而遽用师,虽志复旧邑,非其道矣。明年,齐来伐,连岁交兵,盖始于此。

  七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

诸侯咸贰于晋,故齐景出而求诸侯。郑怨晋,故从齐也。然郑方得罪王室,而齐与之相结,不亦悖乎?家▯翁曰:所谓盟主,必上而尊王,次而救灾恤患,先天下之难,然后可以服人而成伯业。鲁昭为臣所逐,齐不能纳,而遂己。王室有儋翩之难,又不能勤王,见义不为,而欲乘机以袭伯,无是理也。陈傅良曰:此特相盟也,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书石门,以志诸侯之合;书咸,以志诸侯之散。

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衞,齐侯、衞侯盟于沙。据传,咸之盟,齐征会于衞,衞欲从齐而难于叛晋,使结聘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沙。衞侯谲晋以附齐,岂邦交之道?乃结称行人而执,目齐人若不罪衞而深责齐者,恶齐之逞力以求伯也。然方侵即盟,衞之诈亦具矣。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既得郑,得衞,于是伐鲁。鲁尝侵郑,而与齐争郓矣。今伐之者,所以坚郑也,抑以威鲁也?许翰曰:「景乘晋衰,而欲以力定伯,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己之不可也。」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八年

  春王正月公侵齐公至自侵齐

报齐伐也,鲁固有辞,然不量已而轻以复怨为事,非计也。

  二月公侵齐

  三月公至自侵齐

逾月而再侵齐。虽曰修怨,公何甘蹈危险如是哉?盖有晋命耳。观齐再伐,而晋师至瓦,可见矣。昭公之出,晋党臣拒君,尚不及齐稍有恤患之意。今坚从晋令,岂公志哉?阳虎之谋也。季以媚晋为事,虎踵而甚之。虎作乱而逃,终以倚晋,是其騐也。大夫专政,蠧公之国;陪臣专政,危公之身。再书侵,书至,病公也。

  曹伯露卒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鲁以修怨为事,意在扰齐,故书“侵齐”;以图伯为事,意在胁鲁,故书“伐纪”,实也。

  公防晋师于瓦

齐师来伐鲁,无以御之,急而求于晋。闻有晋师,公出防之书,以病公也。前则轻身搆怨,今则离国不守,幸齐师自退耳。倘齐深入鲁,其殆哉!

译二月,鲁君侵犯郑国。

鲁宣公十八年,鲁君曾讨伐〇。此后鲁国没有国君亲自统帅军队,长达八十年。大概是因为军权分散于三桓家族,而季氏尤其独揽大权。如今季孙意如去世,他的儿子季孙斯虽然继位但年幼,所以鲁君重新亲自统帅军队。但这并非鲁君能够收回权力,而是阳虎趁机专权,挟持鲁君以自重。没有军队时,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有军队时,政权掌握在陪臣手中。然而《春秋》记载鲁君亲征,是表示赞许,希望他有所作为。根据《左传》,周朝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作乱,郑国出兵,践踏了王畿的六个城邑。晋国命令鲁国讨伐他们,这是为了王室的事务。但鲁国不能声讨罪状进行征讨,只是暗中出兵掠夺郑国边境。大概阳虎只是借此揽权,并没有勤王的实际行动,所以记载为“侵”。可惜鲁君又受制于陪臣,用兵不符合正道。

鲁君从侵犯郑国归来。

鲁国没有向卫国借道,卫国将要追击鲁军。公孙〇劝谏卫国国君,才停止追击。《春秋》记载鲁君归来,是表示担忧他的危险处境。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季孙斯是为了进献郑国的俘虏,仲孙何忌是为了回报夫人赠送的礼物?通常一位卿大夫奉命出使,可以兼办其他事务,如今两位卿大夫同时出使,不符合制度。这是阳虎强行派遣他们,以讨好晋国。刘敞说:“季孙、仲孙专权,而阳虎能够控制他们,这是阳虎无所顾忌且必然作乱的征兆。”然而如果不借助晋国的权势,阳虎的动乱也无法得逞。季孙意如讨好晋国以驱逐国君,所以阳虎讨好晋国以颠覆三桓。《春秋》彰显往事以考察未来,记载此事以彰显阳虎作乱的根源。

秋季,晋国人抓获了宋国的使者乐祁犁。

晋国抓获宋国的仲几,宋国不敢怨恨。如今宋国又出使晋国,侍奉晋国已经很勤勉了,为什么还是无法避免灾祸?这不是宋国国君造成的,而是其臣子造成的。祸端起于赵鞅,而范鞅与他争夺权力和贿赂。召陵之会之后,诸侯都怀有二心,如今又抓获宋国使者,权臣互相倾轧,不顾国家大义,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宋国背叛晋国始于此时,范氏、中行氏与赵氏结怨也始于此时。

冬季,修筑城中城。

鲁成公九年,曾修筑此城。这次再次修筑,是为什么呢?是增修加固。汪克宽说:阳虎想要除掉三大家族,借口害怕齐国、郑国而修筑城池,打算挟持鲁君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鲁昭公二十五年,齐国夺取郓地以安置鲁昭公的后宫。郓地溃败,于是背离齐国。如今包围郓地而不记载“伐齐”,是因为郓地是鲁国内邑。这是齐国接纳叛徒。然而齐国接纳叛徒是有原因的。起初是为了安置鲁昭公的后宫,由于季氏的诱导,郓地溃败以颠覆鲁君,那么齐国的过错较小,而季氏的罪责重大。如今不先通过辞令交涉,就立即动用军队,虽然志在收复旧邑,但不是正道。第二年,齐国来讨伐鲁国,连年交战,大概始于此时。

七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诸侯都背离晋国,所以齐景公出来寻求诸侯的支持。郑国怨恨晋国,所以跟随齐国。然而郑国刚刚得罪王室,而齐国与之结盟,不也很悖理吗?家〇翁说:所谓的盟主,必须对上尊崇周王,对下救济灾难、体恤患难,先解决天下的危难,然后才能使人信服而成霸业。鲁昭公被臣子驱逐,齐国不能接纳他,反而自己作罢。王室遭遇儋翩之难,又不能勤王,见义不为,却想趁机袭取霸业,没有这样的道理。陈傅良说:这不过是互相结盟,自齐桓公以来未曾有过。于是诸侯再次聚会,却没有盟主了。因此记载石门之盟,以记录诸侯的聚合;记载咸地之盟,以记录诸侯的离散。

齐国人抓获了卫国使者北宫结并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根据《左传》,咸地之盟时,齐国征召卫国参会,卫国想跟随齐国但难以背叛晋国,于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抓获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在沙地结盟。卫侯欺骗晋国以依附齐国,这难道是邦交之道吗?于是北宫结被称为“行人”而被抓获,直呼“齐人”而不指责卫国,却深责齐国,是厌恶齐国逞强求霸。然而刚侵犯就结盟,卫国的欺诈也完全显露了。

举行大雩祭。

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鲁国西部边境。

齐国已经得到郑国、卫国,于是讨伐鲁国。鲁国曾经侵犯郑国,并与齐国争夺郓地。如今讨伐鲁国,是为了巩固郑国呢,还是为了威慑鲁国?许翰说:“齐景公趁着晋国衰弱,想凭武力确立霸业,这是知道时机或许可行,却不知道自身不可行。”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

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君侵犯齐国,鲁君从侵犯齐国归来。

这是报复齐国的讨伐,鲁国本来有理由,但不估量自身实力而轻易以报复为事,不是良策。

二月,鲁君侵犯齐国。

三月,鲁君从侵犯齐国归来。

隔月再次侵犯齐国。虽然说是报复仇怨,鲁君为何甘愿如此冒险?大概是有晋国的命令。看齐国两次讨伐,而晋国军队到达瓦地,就可以知道了。鲁昭公出逃时,晋国偏袒臣子拒绝国君,尚且不如齐国稍有体恤患难之意。如今坚决服从晋国命令,难道是鲁君的本意吗?这是阳虎的谋划。季氏以讨好晋国为事,阳虎继承并加剧了这种做法。阳虎作乱后逃跑,最终依靠晋国,这就是验证。大夫专权,蛀蚀公室;陪臣专权,危及国君。两次记载“侵”,记载“至”,是痛惜鲁君。

曹伯露去世。

夏季,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鲁国西部边境。

鲁国以报复仇怨为事,意在扰乱齐国,所以记载“侵齐”;齐国以图谋霸业为事,意在胁迫鲁国,所以记载“伐鲁”,这是实情。

鲁君在瓦地防备晋国军队。

齐国军队来讨伐鲁国,鲁国无法抵御,紧急之下向晋国求援。听说有晋国军队,鲁君出城防备,《春秋》记载此事,是痛惜鲁君。先前轻率地结怨,如今离开国都而不守,幸好齐国军队自行撤退罢了。倘若齐国深入鲁国,那就危险了!

晋不直赴鲁难,而师次于瓦瓦,衞地也。不成救矣。帅师者士鞅,而不书。盖书士鞅,似以他事防,而不知晋以师来与师之不成救也。

译晋国不直接奔赴鲁国救援,而是军队驻扎在瓦瓦,瓦瓦是卫国之地。这便不能算作救援了。率领军队的是士鞅,但史书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如果记载了士鞅,似乎像是以其他事务进行防备,而人们就不会知道晋国出兵前来以及这次出兵未能起到救援作用了。

公至自瓦

不以防致者,非同常防,故以地致。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

讨其从齐也,其书“侵”何?晋公室卑,其臣各顾其私,而不恤公,故小有侵略而还,盖不修德而用力,力复不竞也。书“遂”者,不足服郑,何能服衞?讥其徒失人心而无益也。家▯翁曰:伐所当伐,则受伐者伏其辜,而诸侯耸动;当伐而坐视,不当伐而轻举,适以召侮耳。郑乘儋翩之乱,以犯王畿,且灭许国,晋以无与已事而委之鲁,今因郑从齐而自侵之,又因而及衞,岂伯讨乎?故书以贬之。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懐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

侵衞者,媚晋也。季与仲合,而逐昭公。自后事事同之。今阳虎专政,挟公以为重,故季、仲愈相结以自固。迨虎执季,复以仲之救得免。春秋每于季、仲比而书之,盖着其同恶相济之实。

  冬衞侯郑伯盟于曲濮

约背晋也,晋侵郑衞,故也侵之而愈叛,晋之术穷矣。故君子尚德不尚力,知不足恃也。

  从祀先公

三传释「从」为顺,而先公则无所指。注防因文二年跻僖公为逆祀,遂以升闵、降僖为説。但逆祀成于臧氏,且阅数世矣,非季之罪也。冯山以「从」为后随先之义,昭薨于外防,归而季氏欲沟絶其域,不使同于先公。既而止葬于墓道南,葬既不得合于墓,则主自不得祔于庙矣。虎欲彰季之罪,以媚国人,始以昭公「从祀」不书,昭公内讳也。但前此书「吉禘」于庄公,书「大事」于大庙,跻僖公,今言「从祀」而不目昭公,虽讳,不应若是之晦而难明也。薛季宣曰:「鲁之祭也,跻僖公,外昭公「从祀」者,始正其礼也。」兼用二说则经传合矣。盖闵、僖与昭皆可以先公目之,且左云「顺祀先公而祈焉」,意适当大祫,羣公皆在,故即概言先公。圣人因事以着其实,而善恶自见。盖「从祀」正也。「不书曰」,亦「不书大事」,见不由公命也。继书「盗」,则盗为之也。盖假正以售其大不正也。故曰:「春秋之志微而章。」

  盗窃宝玉大弓

盗谓阳虎也。宝玉、大弓,周公之分器,子孙宜世守之者也。虎将享季孙斯于蒲圃,而杀之。頼仲孙之救以免。虎战不胜,遂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夫陪臣谋杀大夫,是叛而为乱也。然季之罪大矣。虎果执而请其罪,收其权以归之公。夫岂不可?乃逞私憾而欲杀之。不胜而入公宫,取分器,则盗也。分器而盗窃之,鲁之无人而失政也。以不书叛罪,季氏以盗治阳虎,以失分器责鲁侯,天子之事也。

  九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

  得宝玉大弓

盗之窃也,将以为赂于他国而求容也。今将走齐,齐以求伯为事,倘不义其窃而诘之,反为害矣。故遗之堤下,则似盗归之也。盗窃而盗归之,何以为国?故书得然,徒得所窃而已,不得盗也。鲁之失政,亦具矣。

  六月葬郑献公

  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

齐挟衞以争伯,而晋力尚强,未敢显言伐之,故次于五氏。五氏,晋地也。盖有所窥伺而未能矣。家▯翁曰:陈傅良云,传言伐晋,而经书次,重絶晋也。愚谓厥貉之次,楚商臣窥中国也;五氏之次,齐景公图继伯也。书次同,而所以为次则异。伯国子孙,岂可与僭王之楚同日语哉?晋平以来,举伯权而逊之楚,春秋固无望于晋矣。齐能修桓公之业,春秋将姑与之,岂云诸侯不当即齐而重絶晋乎?乃齐景不能尊王而安诸夏,反睨晋衰而屡次以求逞,则非义矣。故书次以讥之。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十年

  春王三月及齐平

阳虎再侵齐,以搆怨。今虎出矣,鲁用孔子,首与齐平。盖齐鲁唇齿也,则睦齐为要务矣。是时虎在齐,将谋祸鲁,故三桓亦咸知圣人谋国之善,而俯首聼命焉。圣人一用,而君行制,臣从令,内安其国,外睦其邻。如此,然何以书“及”?盖侵齐为鲁祸,则平齐固鲁志也。圣人顺人心之所欲而已。

  夏公防齐侯于夹谷

鲁卿特防诸侯旧矣

译鲁公从瓦地返回。

不用“防”字来记载,是因为这不是平常的防地,所以用地点来记载。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又侵犯卫国。

这是为了讨伐它们追随齐国。经文为何记载为“侵”?因为晋国公室地位卑微,其臣子各自顾念私利,而不体恤公室,所以只是小规模地侵略就撤军了,大概是不修德行而使用武力,但武力又不足以取胜。记载“遂”字,是因为不足以使郑国臣服,又怎能使卫国臣服?讥讽他们白白失去人心而没有益处。家〇翁说:讨伐应当讨伐的对象,那么遭受讨伐的人就会伏罪,诸侯也会震动;应当讨伐却坐视不管,不应当讨伐却轻举妄动,正好招致侮辱罢了。郑国趁着儋翩的动乱,侵犯周王室疆域,并且灭掉了许国,晋国因为与自己无关而委托给鲁国,现在因为郑国追随齐国而亲自侵犯它,又进而波及卫国,这难道是霸主应有的讨伐吗?所以经文这样记载以贬斥它。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侵犯卫国,是为了讨好晋国。季孙和仲孙联合,驱逐了昭公。此后事事都与他们保持一致。现在阳虎专权,挟持国君作为倚重,所以季孙、仲孙更加互相勾结以巩固自己。等到阳虎拘捕季孙,又依靠仲孙的救援得以脱险。《春秋》每次将季孙、仲孙并列记载,大概是彰显他们同恶相济的事实。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这是约定背离晋国。晋国侵犯郑国、卫国,所以越是侵犯它们,它们就越发背叛,晋国的计策已经用尽了。所以君子崇尚德行而不崇尚武力,知道武力不足以依赖。

顺次祭祀先公。

《三传》解释“从”为顺,但“先公”则没有明确的指代。注疏者因为文二年僖公升位是逆祀,于是用提升闵公、降低僖公来解释。但逆祀是由臧氏造成的,而且已经历了好几代,不是季氏的罪过。冯山认为“从”是后随先的意思,昭公死在外的防地,回国后季氏想要隔绝他的墓地,不让他与先公相同。后来只安葬在墓道南面,安葬既不能合于大墓,那么神主自然也不能附祭于宗庙了。阳虎想要彰显季氏的罪过,以讨好国人,开始不记载昭公“从祀”,因为昭公在国内是避讳的。但此前记载在庄公宗庙举行“吉禘”,在大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现在说“从祀”却不指明昭公,虽然是避讳,也不应该如此晦涩难明。薛季宣说:“鲁国的祭祀,提升僖公,让昭公‘从祀’,是开始纠正其礼仪。”兼用两种说法,那么经文和传文就吻合了。大概闵公、僖公和昭公都可以用“先公”来指代,而且《左传》说“顺祀先公而祈祷”,意思应当是适逢大祫祭,众位先公都在,所以就概括地说先公。圣人根据事实来彰显其实情,善恶自然显现。大概“从祀”是正当的。“不书曰”,也就是“不书大事”,表明这不是出于国君的命令。接着记载“盗”,那么就是盗贼所为。大概是用正当的名义来推行极大的不正当之事。所以说:“《春秋》的旨意微妙而彰明。”

盗窃宝玉和大弓。

盗指的是阳虎。宝玉、大弓,是周公的分器,子孙应当世代守护的。阳虎将在蒲圃宴请季孙斯,并杀了他。依靠仲孙的救援才得以脱险。阳虎作战不胜,于是进入公宫,取走宝玉、大弓而出逃。陪臣谋杀大夫,这是背叛并发动叛乱。然而季氏的罪过太大了。阳虎如果拘捕他并请求治他的罪,收回他的权力归还给国君,难道不可以吗?却逞泄私愤而想要杀他。战败后进入公宫,取走分器,这就是盗窃。分器被盗窃,是鲁国无人而丧失政令。因为不记载叛乱的罪名,季氏以盗窃罪惩治阳虎,以丧失分器责问鲁侯,这是天子才做的事。

九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

获得宝玉和大弓。

盗贼盗窃,是想用来贿赂其他国家以求容身。现在他将逃往齐国,齐国以谋求霸权为事,如果不认为他的盗窃不义而责问他,反而会成为祸害。所以把宝玉大弓遗留在堤下,就像是盗贼归还了一样。盗窃而又归还,这算什么国家?所以记载“得”,只是得到了被盗的物品而已,并没有抓获盗贼。鲁国丧失政令,也充分显现了。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卫侯在五氏驻扎。

齐国挟持卫国以争夺霸权,而晋国力量尚强,不敢公然说讨伐它,所以在五氏驻扎。五氏,是晋国的地方。大概有所窥伺但未能实现。家〇翁说:陈傅良说,传文说讨伐晋国,而经文记载驻扎,是着重断绝与晋国的关系。我认为厥貉的驻扎,是楚国的商臣窥视中原;五氏的驻扎,是齐景公图谋继承霸权。记载“次”相同,但驻扎的原因不同。霸国的子孙,难道可以和僭越称王的楚国同日而语吗?晋平公以来,举起霸权而让给楚国,《春秋》本来对晋国就没有期望了。齐国如果能修明桓公的功业,《春秋》将暂且认可它,难道说诸侯不应当亲近齐国而着重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吗?然而齐景公不能尊崇周王而安定诸夏,反而窥视晋国的衰弱而屡次驻扎以求逞快,这就不合道义了。所以记载“次”以讥讽它。

秦伯去世。

冬季,安葬秦哀公。

十年。

春季,周王三月,与齐国讲和。

阳虎两次侵犯齐国,以结下怨恨。现在阳虎出逃了,鲁国任用孔子,首先与齐国讲和。大概齐国和鲁国是唇齿相依的,那么和睦齐国就是紧要事务了。这时阳虎在齐国,将图谋祸害鲁国,所以三桓也都深知圣人谋国之善,而低头听从命令。圣人一被任用,国君就实行法度,臣子就服从命令,对内安定国家,对外和睦邻邦。像这样,为什么记载“及”?大概侵犯齐国是鲁国的祸患,那么与齐国讲和本来就是鲁国的志向。圣人只是顺应人心所渴望的罢了。

夏季,鲁公在夹谷与齐侯相会。

鲁国卿大夫单独与诸侯相会,已经是旧例了。

。今书公防,公始为政也。《春秋》重盟防,君出必以上卿相之。三桓尝与齐搆衅,今新与齐平,恐齐意不测,故使公试其危。三桓亦不敢出。孔子甫用于鲁,而鲁大治,故使孔子摄相焉。治声既动于未防之先,礼意复感于为相之际,故防而不盟。昭七年暨齐平,叔孙舎如齐涖盟。定十年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平则必盟也,今不书盟,不烦盟也。是知为国以礼服物,以诚侵伐可以不事,诅誓可以不作。大道之行,规模宏远矣。

译如今记载“公防”,是因为鲁公开始执政。《春秋》重视在防地结盟,国君出行必定由上卿陪同。三桓曾经与齐国结下仇怨,如今刚与齐国讲和,担心齐国意图难以揣测,所以让鲁公去试探其中的危险。三桓也不敢随同出行。孔子刚刚在鲁国被任用,而鲁国大治,所以让孔子代理相事。治理的声誉在防地之会前已经传播,礼制的诚意又在担任相事时得到体现,所以在防地没有结盟。昭公七年与齐国讲和,叔孙舍前往齐国主持盟誓。定公十年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讲和必定要结盟,如今不记载结盟,是因为不需要烦劳结盟。由此可知,治理国家要用礼制来安抚万物,用诚意来感化他人,征伐可以不进行,诅咒发誓可以不举行。大道的施行,格局宏大深远啊。

公至自夹谷

至以地特防也,自参以上则不地。

  晋赵鞅帅师围衞

沙之盟,衞始叛晋。士鞅遂侵衞。衞侯复与晋盟,赵鞅乃使贱者盟以辱之。衞遂絶晋,与齐为五氏之次。今之围,讨五氏之次也。其何以服衞哉?且晋既衰,凡役皆侵,而此独围者,衞尝伐邯郸午于寒氏,赵氏之私怨也。故围以求逞焉。赵鞅之罪,不容诛矣。

  齐人来归郓讙▯隂田

书来归,彼自归之也。齐强于天下,伐盟主,虐与国,今而自归者,礼之所动,诚之所感,存神过化,人莫能测也。于此见人皆可与为善,而圣人之道之大也。东周可为者,此也。乃郑祊、衞宝亦书来归,何也?彼以利结,此以义服,自归则一,其情则殊也。左氏乃云:「夹谷之防,齐人要鲁曰:『齐师出,而鲁不以甲车三百乘从齐者,有如此盟。』」孔子因使兹无还要以归田。若然是,齐之贱鲁甚矣。齐既归田,鲁将遂为齐役乎?经不书盟,其诬明矣。至左与谷,又载却莱兵,诛优施。夫两君好防,而挟兵以为威,敢杀以为能,乃战国倾危之习,岂圣人之事?先儒谓不足信,诚然。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郈叔孙氏邑围之,何叛也?前南蒯以费叛,今侯犯以郈叛。蒯犹假强公室为名,犯祗与叔孙有隙耳。亦不书叛者,三桓无君而专鲁,故家臣槩不书叛也。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前围之而不服,叔孙宜改过迁善,退守臣节,则陪臣无所借口而自败矣。乃复用兵以逞,宜郈之愈不服也。卒用驷赤诱侯犯以逐之,而郈附于齐,竟为齐有。于是齐复归郈。此盖圣人道化所感,不然齐何有于叔孙哉?

  宋乐大心出奔曹

宋公使大心于晋,而以疾辞。固为有罪,乃乐溷遂伺宋公之怒,而诬以恶言。宋公逐之,亦难免信谗之咎矣。

  宋公子地出奔陈

宋公取地之马以与嬖人向魋。地怒而夺之。君固失道,地亦无君矣。地聼公母弟辰之言而奔,欲公止之也,而不止。地与辰固为要君,公亦重嬖而轻亲矣。盖参讥之。

  冬齐侯衞侯郑游速防于安甫

  寻咸沙之好为衞谋晋难也

  叔孙州仇如齐

既归田,又致郈。故州仇如齐,谢焉。息民讲礼,彬彬矣。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辰为地请,公弗聼,故奔。奔陈,从地也。宋公溺于嬖,故辰书弟,责宋公也。辰重小谅而弃其君兄,故书奔,罪辰也。仲佗、石彄私事辰,以从之奔,亦恶二卿也。

  十有一年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萧,宋邑也。叛,则其罪大,仍书弟,何也?郑段图簒,春秋亟正其诛,故不书弟。今辰为地请,不许而奔君,仍不止,是叛以有激而成。且叛与图簒有间矣。书叛足正其罪,宋公宠嬖,蔑亲其咎大矣,故仍书弟,分恶于宋公也。奔非辰所欲,以要君耳,故书暨叛,为辰所欲,以泄忿耳,故书及。及与暨皆就辰为义,非以二卿与地为义。奔以二卿蒙辰之下,叛以二卿与地蒙辰之下,是暨与及又以辨首从耳。深罪辰以明君臣之义也。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如是而后天下之为君臣者定。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四叛在萧大心入焉,是亦叛矣。不书叛者,盖辰叛首也。二卿与地皆同谋也。乐大心非同谋,闻叛而附叛耳。附叛与叛,微有间矣。《春秋》书法,各如其罪,而纤悉不爽。彼以深刻释经者,谬矣。

  冬及郑平

侵齐侵郑,非公意也。今及齐平,又及郑平者,孔子行乎季孙,故公为政,而三桓亦知与邻搆怨之非,而从之也。讲信修睦,而兵刑渐靖,圣人所以仁天下也。左氏不明大义,以叛晋为说。夫春秋贵尊王,其有取于从伯者,以伯假尊王为名耳。然犹罪伯者无尊王之实,而徒知从伯者,亦不得无罪也。今晋失道,犹以叛晋为说,不亦误乎?

  叔还如郑涖盟

平齐,而州仇如齐;平郑,而叔还如郑。臣从令也,定君臣之分,结四邻之好,内外无事矣。圣人之聨天下也,以仁;而定天下也,以礼。

译鲁定公从夹谷归来。

记载“至”并加上地名,是因为夹谷属于边境之地;如果是从“参”以上的地点,就不记载地名。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在咸沙结盟时,卫国开始背叛晋国。士鞅于是侵犯卫国。卫侯再次与晋国结盟,赵鞅便派地位低下的人去结盟以羞辱他。卫国于是断绝与晋国的关系,与齐国结成五氏之盟。现在的包围,是讨伐五氏之盟的行为。这样怎么能使卫国臣服呢?况且晋国已经衰败,所有的军事行动都称为“侵”,而这次唯独称为“围”,是因为卫国曾经在寒氏攻打邯郸午,这是赵氏的私怨。所以包围卫国是为了满足私欲。赵鞅的罪过,罪不容诛。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

史书记载“来归”,是他们自己主动归还的。齐国在天下强大,攻打盟主,虐待同盟国,现在却主动归还,这是被礼义所感动,被诚心所感召,神妙的教化,人们无法测度。在这里可以看出人都可以行善,而圣人的道义是伟大的。东周可以有所作为,就在于此。那么郑国的祊地、卫国的宝物也记载“来归”,为什么呢?那些是因为利益而结合,这些是因为道义而信服,虽然都是主动归还,但情况不同。《左传》却说:“在夹谷结盟时,齐国人胁迫鲁国说:‘齐国的军队出动,如果鲁国不用三百辆甲车跟随齐国,就有这样的盟约。’”孔子于是派兹无还去要回田地。如果真是这样,齐国轻视鲁国到了极点。齐国既然归还了田地,鲁国难道就要成为齐国的附庸吗?经文中不记载结盟,说明《左传》的记载明显是诬蔑。至于《左传》和《谷梁传》,又记载击退莱国的军队,诛杀优施。两君友好结盟,却挟带军队以示威,敢于杀人以显示能力,这是战国时期倾覆危亡的习气,难道是圣人的事吗?以前的儒者说这些不足信,确实如此。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郈是叔孙氏的封邑,包围它,为什么叛乱呢?以前南蒯凭借费邑叛乱,现在侯犯凭借郈邑叛乱。南蒯还假借强化公室的名义,侯犯只是与叔孙氏有私怨罢了。也不记载“叛”,是因为三桓无视君主而专权鲁国,所以家臣一概不记载“叛”。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以前包围它而不臣服,叔孙氏应该改过向善,退守臣子的本分,那么陪臣就没有借口而自行失败了。却再次用兵以满足私欲,难怪郈邑更加不臣服。最终用驷赤诱骗侯犯将他驱逐,而郈邑依附于齐国,最终被齐国占有。于是齐国又归还了郈邑。这大概是圣人道义教化的感召,不然齐国怎么会把郈邑给叔孙氏呢?

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宋公派乐大心出使晋国,乐大心以生病为由推辞。这本来就有罪,于是乐溷趁机窥探宋公的怒气,用恶言诬陷他。宋公驱逐他,也难逃听信谗言的过错。

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宋公夺取公子地的马匹给宠臣向魋。公子地愤怒而夺回马匹。君主固然失道,公子地也无君无臣了。公子地听从宋公弟弟辰的话而出逃,是想让宋公阻止他,但宋公没有阻止。公子地与辰本来就是为了要挟君主,宋公也是重用宠臣而轻视亲人。所以经文对双方都加以讥讽。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结盟。

重温咸沙的友好关系,为卫国谋划以应对晋国的危难。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既然归还了田地,又送还了郈邑。所以叔孙州仇前往齐国,表示感谢。休养生息,讲求礼义,文雅有礼。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辰为公子地求情,宋公不听,所以出逃。出逃到陈国,是跟随公子地。宋公沉溺于宠臣,所以辰记载为“弟”,是责备宋公。辰看重小信而抛弃君主兄长,所以记载“奔”,是罪责辰。仲佗、石彄私下侍奉辰,跟随他出逃,也是厌恶这两位卿大夫。

十一年

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邑叛乱。萧,是宋国的城邑。叛乱,那么罪过很大,仍然记载为“弟”,为什么呢?郑国的共叔段图谋篡位,《春秋》多次纠正并诛杀他,所以不记载为“弟”。现在辰为公子地求情,不被允许而出逃,君主仍然不阻止,这是叛乱因激愤而成。况且叛乱与图谋篡位有区别。记载“叛”足以纠正其罪过,宋公宠爱宠臣,蔑视亲人,罪过很大,所以仍然记载为“弟”,是将罪责分给宋公。出逃不是辰所愿,是为了要挟君主,所以记载“暨叛”;叛乱是辰所愿,是为了发泄愤恨,所以记载“及”。“及”与“暨”都是针对辰而言,不是以两位卿大夫和公子地为义。出逃时两位卿大夫在辰之下,叛乱时两位卿大夫和公子地在辰之下,所以“暨”与“及”又用来辨别首从。深罪辰以明确君臣之义。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这样天下君臣的名分才能安定。

夏天,四月

秋天,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邑。

四个叛党在萧邑,乐大心进入那里,这也是叛乱。不记载“叛”,大概是因为辰是叛乱的首领。两位卿大夫和公子地都是同谋。乐大心不是同谋,是听说叛乱而依附叛乱。依附叛乱与叛乱,略有区别。《春秋》的书法,各按其罪过,而细微之处没有差错。那些用深刻解释经义的人,是错误的。

冬天,与郑国讲和。

侵犯齐国、侵犯郑国,不是公意。现在与齐国讲和,又与郑国讲和,是因为孔子在季孙氏那里行事,所以公室执政,而三桓也知道与邻国结怨不对,从而顺从。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而战争刑罚逐渐平息,圣人以此仁爱天下。《左传》不明白大义,以背叛晋国为说辞。春秋崇尚尊王,那些赞同跟随霸主的人,是因为霸主假借尊王的名义。然而仍然罪责霸主没有尊王的实质,而只知道跟随霸主的人,也不能没有罪过。现在晋国失道,还以背叛晋国为说辞,不是错误吗?

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结盟。

与齐国讲和,叔孙州仇前往齐国;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臣子服从命令,确定君臣的名分,结交四邻的友好,内外没有战事了。圣人联合天下,靠的是仁;安定天下,靠的是礼。

十有二年

  春薛伯定卒

  夏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译鲁昭公十二年

春季,薛国国君薛伯定去世

夏季,安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摧毁郈邑

夷其险固,曰堕三家,四分公室,各崇私邑以自衞,而家臣因以屡叛,是自衞者适为盗资也。季氏之专为甚,故家臣之祸尤酷,因谋所以靖乱,举孔子于公而试用之。已而政声四逹,齐归侵地,遂摄相事,堕三都,孰堕之?使自堕之,迎其机而导之也。于是侯犯方叛,故州仇首堕郈,家臣无所据以叛,大夫则大夫之叛公者亦失所据矣,是絶其为乱之原也。家臣从大夫,顺公室张,而上下各得其理矣。必帅师者,侯犯虽奔,惧余党之踵乱也。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彄为絷之子,絷字公孟,其子以字为氏也。曹之罪不见于经,而衞伐之,盖淩小耳,故书以罪之。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州仇自堕郈,斯亦自堕费,乃约何忌同堕者,费强也。昔季友赐费后大城之,以为鲁患,意如逐君而无祸,保费故也。今堕之,是复强干弱枝之势也。孔子行乎季孙,盖以都城无过百雉,顺理而言,适有动乎季孙之心,而絶不疑其害己也。国有不起之疾,治之而即愈,此以礼为国之效也。

  秋大雩

孔子在位,而鲁犹僭礼。盖有害而不能治者,聼孔子以治之余,则不能皆聼之也。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郈费堕而成,则围之。且书“公”者,仲孙不欲堕也。郈费为二家患,而公敛在成,方有功于仲孙,其不欲堕也,固宜。费强已堕,成奚恃哉?徐将聼命矣。定公遽自围之,轻出而无功。惜公失计,而自亵其威也。成虽内邑,强不能克,故书“至”。然成之不堕,固亦未害。孔子自必有处矣。既而齐人归女乐,而孔子行。惜哉!

  十有三年

  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

再次以谋伐晋而争伯也。夫齐桓创伯,将何所争?晋文袭伯,又岂争于齐而得乎?齐景宜先治内,内既治,请命于周,号召诸侯。晋衰而内难方作,乌能与齐争?乃亟事于晋,其计左矣。据传,齐衞谋伐晋河内,其臣惟邴意兹以为可,盖料晋不及救也。此侥幸茍且之计,由是军中或言晋师至,或言无晋师,齐侯为之恐动,故次而未能伐。计既左,而进退复失据,以是求伯,不亦远乎?

  夏筑蛇渊囿

  大搜于比蒲

三桓窃国,军政而筑郎囿,以娱昭公。公为所愚,而卒见逐。今鲁用孔子,以王道化齐,而归田;以王道用鲁,而堕邑。公室之张,日可俟矣。乃定公庸弱,而孔子行。围成不克归,而以囿为乐。兵柄仍归臣下,故筑囿大搜,比书于册。君荒臣横,故态复作,兴复无望矣。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逾年再伐书以深罪之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据左氏,赵鞅杀邯郸午,而邯郸叛,借秦围邯郸。荀寅、士吉射不与围,而将作乱。董安于劝鞅先备之,而鞅守晋命,不敢始祸。及荀士伐赵氏之宫,鞅始奔晋阳。高闶曰:「鞅拒荀士而书叛,盖着其不由君命,专土兴兵之罪。但荀士始祸,则鞅为被祸。既伐其宫,事已急矣,君臣睽隔,何能请命?即以专土为罪,情犹可原。今释始祸而罪为后,不亦顚乎?」盖荀士遂亡,而赵氏归晋,此皆赵氏之饰辞,而左氏轻信之耳。且即左氏所载,而赵氏之罪已不可揜。鞅初擅杀午,已为无君。荀跞右赵而左荀士,犹曰三臣始祸,则鞅非为后明矣。盖荀士始祸者,先谋攻鞅也;鞅始祸者,闻谋先▯如公羊所云,以除君侧之恶为名者是也。而董安于卒以先▯难诛,则鞅罪定矣。圣人岂不察情,而轻以叛加鞅乎?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荀跞曰:「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夫晋侯已命逐鞅,荀士亦始祸,何以未逐?以是知荀士为先谋,而非先▯审矣。晋阳私邑,朝歌公邑。荀士与赵为敌,谅亦自发其私邑之兵矣。今皆逐之,故荀士又袭据公邑以抗君也。自秋及冬,其臣三叛,晋衰甚矣。是由晋主夏盟,不能尊王,王室有难,犹且不恤,故其臣效尤耳。晋又屡助邻叛,叛臣即出其国,岂非积恶之炯戒欤?

译铲平险要坚固的城防,叫做“堕三家”。将公室四分,各自崇奉私邑来自卫,而家臣因此屡次叛乱,这自卫之举反而成了盗贼的资本。季氏专权最为严重,所以家臣造成的祸患尤其酷烈,于是谋求安定乱局的方法,向国君举荐孔子并试用他。不久政声传遍四方,齐国归还了侵占的土地,于是孔子代理相事,拆除三座都邑,是谁拆除的呢?是让家臣自己拆除,顺应他们的时机并引导他们。当时侯犯正在叛乱,所以州仇首先拆除郈邑,家臣没有凭借来叛乱,大夫中那些叛公的人也就失去了凭借,这是断绝他们作乱的根源。家臣顺从大夫,顺从公室,上下各自得其理。一定要率领军队,是因为侯犯虽然出逃,担心余党追随作乱。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彄是絷的儿子,絷字公孟,他的儿子以父亲的字为氏。曹国的罪过没有记载在经文中,而卫国讨伐它,大概是欺凌小国罢了,所以史书这样记载来谴责它。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除费邑。

州仇自己拆除郈邑,斯也自己拆除费邑,于是约定何忌一同拆除,是因为费邑强大。从前季友赐给费邑后大力修筑城墙,成为鲁国的祸患,意如驱逐国君却没有灾祸,是因为费邑坚固的缘故。现在拆除它,这是恢复强干弱枝的形势。孔子在季孙那里行事,大概是依据都城不超过百雉的礼制,顺理而言,恰好触动了季孙的心,而季孙完全不怀疑这会害了自己。国家有不起眼的疾病,治疗一下立刻痊愈,这是以礼治国的成效。

秋天举行大雩祭。

孔子在位,而鲁国仍然僭越礼制。大概是有害而不能治理的,听从孔子治理之余,就不能全都听从他了。

冬天十月癸亥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鲁定公从黄地回来。

十有二月,鲁定公围攻成邑,鲁定公从围攻成邑回来。

郈、费被拆除而成邑还在,就围攻它。而且书写“公”,是因为仲孙不想拆除。郈、费是两家的祸患,而公敛处父在成邑,正对仲孙有功,他不想拆除,本来也是适宜的。费邑强大已经被拆除,成邑还凭借什么呢?慢慢将会听从命令了。定公匆忙亲自围攻,轻率出兵而没有功效。可惜定公失策,而自轻自贱了他的威严。成邑虽然是内邑,强大而不能攻克,所以书写“至”。然而成邑不拆除,本来也没有害处。孔子自必有办法处理。不久齐国人送来了女乐,而孔子离开了。可惜啊!

十有三年。

春天,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再次驻扎是为了谋划讨伐晋国而争夺霸权。齐桓公创立霸业,将要争夺什么?晋文公继承霸业,又难道是争夺齐国而得到的吗?齐景公应当先治理内政,内政既已治理好,向周天子请命,号召诸侯。晋国衰落而内乱正起,怎么能与齐国争夺?于是急于从事于晋国,他的计策错了。根据《左传》,齐、卫谋划讨伐晋国河内,他的臣子只有邴意兹认为可以,大概是料定晋国来不及救援。这是侥幸苟且的计策,因此军中有人说晋军到了,有人说没有晋军,齐侯因此惊恐动摇,所以驻扎而未能讨伐。计策既已错,而进退又失去凭借,以此来求取霸权,不也远了吗?

夏天修筑蛇渊囿。

在比蒲举行大搜。

三桓窃据国家,掌管军政而修筑郎囿,来取乐昭公。昭公被他们愚弄,而最终被驱逐。现在鲁国任用孔子,以王道感化齐国,而归还田地;以王道治理鲁国,而拆除邑城。公室的振兴,指日可待。然而定公平庸软弱,而孔子离开了。围攻成邑不能攻克回来,而以囿为乐。兵权仍然归于臣下,所以修筑囿、大搜,并列记载在册。君主荒淫臣子横行,故态复萌,复兴无望了。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隔年再次讨伐,书写来深罪之。

秋天,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根据《左氏》,赵鞅杀死邯郸午,而邯郸叛乱,借秦国围攻邯郸。荀寅、士吉射不参与围攻,而将作乱。董安于劝赵鞅先防备,而赵鞅遵守晋君的命令,不敢首先作祸。等到荀寅、士吉射讨伐赵氏的宫室,赵鞅才逃往晋阳。高闶说:“赵鞅抗拒荀寅、士吉射而书写叛乱,大概是彰显他不遵从君命,专据土地兴兵的罪过。但荀寅、士吉射首先作祸,那么赵鞅是被祸害的人。既然讨伐他的宫室,事情已经紧急了,君臣隔绝,怎么能请命?即使以专据土地为罪,情理还可以原谅。现在放过首先作祸的人而罪责后来的人,不也颠倒了吗?”大概荀寅、士吉射最终灭亡,而赵氏回归晋国,这都是赵氏的修饰之辞,而《左氏》轻信了它。而且即使根据《左氏》所载,赵氏的罪过已经不可掩盖。赵鞅起初擅自杀死邯郸午,已经是无君。荀跞偏袒赵氏而排斥荀寅、士吉射,还说三臣首先作祸,那么赵鞅不是后来者就很明白了。大概荀寅、士吉射首先作祸,是先谋划攻击赵鞅;赵鞅首先作祸,是听到谋划先采取行动,如《公羊传》所说,以清除君侧之恶为名。而董安于最终因为先采取行动而被诛杀,那么赵鞅的罪过就确定了。圣人难道不察情理,而轻易以叛乱加于赵鞅吗?

冬天,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乱。

荀跞说:“三臣首先作祸,而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均了,请都驱逐他们。”晋侯已经命令驱逐赵鞅,荀寅、士吉射也首先作祸,为什么没有驱逐?由此知道荀寅、士吉射是先谋划,而不是先采取行动,审明了。晋阳是私邑,朝歌是公邑。荀寅、士吉射与赵氏为敌,想必也发动了自己的私邑之兵。现在都驱逐他们,所以荀寅、士吉射又袭据公邑来对抗君主。从秋天到冬天,他的臣子三次叛乱,晋国衰败得很厉害了。这是由于晋国主持夏盟,不能尊崇周王,王室有难,尚且不体恤,所以他的臣子效尤罢了。晋国又屡次帮助邻国叛乱,叛臣就出自他的国家,难道不是积恶的明显警戒吗?

晋赵鞅归于晋

三叛之罪,一也。韩、魏为鞅请,而晋君许之,故书“归”,易辞也。叛而归,失刑甚矣。先儒以鞅之归为善辞,彼孙林父亦书“归”,何善之有?

译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

三种叛乱的罪行,性质是一样的。韩氏和魏氏为赵鞅请求宽恕,晋君答应了,所以史书用“归”字,这是改变了通常的措辞。叛乱后得以返回,刑罚的缺失太严重了。以前的儒者认为赵鞅的“归”是褒扬的措辞,那孙林父的史书也记载为“归”,又有什么褒扬的意义呢?

薛弑其君比

其事不可详矣。称国,则当国大臣之罪也。

  十有四年

春,衞公叔戍来奔。衞赵阳出奔宋。

据传,公叔戍将去夫人之党,夫人南子诬以为乱,而逐之,并及赵阳家。▯翁曰:「南子之恶稔矣!戍以宗国之老,正之所得为也,然非戍所能为也。臣欲正君,必先自正。戍怙富而骄,素无国中之誉,事不济而速祸,宜也。」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楚又灭国也。顿子防召陵,故也。顿从中国,而莫之救。无王无伯,君子伤之。陈尝灭于楚,而助楚灭顿,意以与顿有旧怨乎?修怨而忘从楚之耻,不义甚矣。且楚患百余年,柏举之败,其威始戢,诸侯无从楚者,而陈独从之。楚势复张,又中国之罪人也。楚主兵,陈为役,则以顿子归。归楚也。

  夏衞北宫结来奔

  公孙戍之故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败,诈战也。卒系败下,因伤而卒也。然非身戕于阵,故不言灭,亦不书地者,去檇李未远也。以逆得国,佳兵不已,至于亡身,宜矣。然吴为太伯之后,吴子又有攘楚之功,越以楚故,屡与吴难。越之罪,尚容诛哉?而周之子孙日失其序,春秋不能无慨焉。

  公防齐侯衞侯于牵

齐侯两次以谋晋而未能,今晋有荀士之衅,复防以谋之,盖挟其叛以挠晋,乱君臣之义矣。鲁亲受臣祸,而公亦与焉,何也?荀士旧有德于季氏,今之防三家为之,公不得已也。孔子既行,公复受制于臣,如此。

  公至自防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自齐景规伯郑、衞、鲁,既与之盟,宋初未忍絶晋,今始从齐也。是时衞有公叔戍之衅,宋有公子辰之难,宋之从齐,盖求靖乱耳。传谓牵、洮二防,皆谋救荀士也。齐不能为二国定乱,反挟之以助晋之叛臣,故书以恶之。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石氏尚名王之元士也,脤祭肉盛以蜃器,故名脤。《周礼》大宗伯以膰脤亲兄弟之国,盖谓助祭而受脤也。今非助祭而远颁于鲁,故异其文曰「归受脤」,礼也。归脤非礼也,然颁之王而不曰赐,何也?神贶也,非可言赐也。宣十年,王季子来聘,后无一介至鲁。今晋伯已衰,孔子相鲁之余,鲁势稍振,故使石尚来以亲鲁。礼虽失而意则厚矣。王号犹存,祭尚具典,鲁能辅之以礼,东周何不可为乎?惜定公不君,复制于臣,鲁终于微,而王灵不可复振。归脤之后无书焉,伤之也。《春秋》盖惓惓于周无己也。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

据左氏,蒯聩欲杀夫人,为所觉,愬于灵公。聩惧而奔。刘敞曰:“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聩能独全乎?”盖聩闻野人之歌而惭,归言于夫人。夫人恶其斥已而诬之耳。且宋为夫人南子之家,杀母而入母之家,敢乎哉?其言深得情事。左氏所记,则南子之谗言与戏阳速,迎合夫人以希免祸之饰言耳。然南子何忍以母而诬子?盖世之母淫而失恩于子者,有之矣。南子惧聩以野人之歌告君,故反愬以先制之耳。夫经书世子有二:就君父起义,以明国本,晋申生、宋痤是也;就臣子起义,以正大逆,蔡般、许止是也。若书奔,非大逆比也。以继体而获罪,至无所容,子固不子,然有子而不能明,至拨国本,父亦不父。其书世子,盖两罪之辞。迨灵卒而辄立,赵鞅纳聩,犹书世子,直与郑忽归郑同文矣。世有欲杀母而可始终称世子者乎?即云奔,失子道,然不去而见杀,更防父于大恶,其奔固未可深罪也。

  衞公孟彄出奔郑

彄屡帅师,当国之卿也。世子逐大臣,出皆以南子也。嬖于内,宠难逃首恶之责。其数世乱也,宜哉。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与辰共叛者凡五人,奔止,书辰举首恶也;书自萧明久叛也;书来奔,罪容贼也。贼臣为乱,败犹有所容,斯易为乱矣。罪容贼,所以止乱也。屡书弟,伤天伦之变;交罪之也。

  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

防不地,则知于比蒲矣。公在比蒲,则知亲搜矣。不书公者,自昭而军分于三桓,今虽公在,

译薛国的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

这件事的详情已经无法详考了。称国名,是因为这是当国大臣的罪责。

十四年

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

据《左传》记载,公叔戍打算清除夫人南子的党羽,南子诬陷他作乱,从而驱逐了他,并牵连到赵阳家族。〇翁氏说:“南子的恶行已经积重难返!戍作为宗族中的老臣,纠正她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并非戍个人能力所能做到的。臣子想要匡正君主,必须先端正自己。戍依仗富贵而骄横,一向没有在国内的声誉,事情不成而招致祸患,是理所当然的。”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了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去。

这是楚国再次灭国。顿国国君曾召陵会盟,所以被灭。顿国追随中原诸侯,却没有人救援它。没有天子,没有霸主,君子对此感到悲伤。陈国曾经被楚国灭亡,却帮助楚国灭掉顿国,大概是因为与顿国有旧怨吧?为了报复旧怨而忘记追随楚国的耻辱,太不义了。况且楚国祸患中原已有一百多年,柏举之战的失败,才使它的威势开始收敛,诸侯不再追随楚国,而陈国却偏偏追随它。楚国势力重新扩张,陈国也是中原的罪人。楚国主导战争,陈国充当役使,于是把顿国国君带回去。是带回到楚国。

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

这是公孙戍事件的缘故。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

“败”是指欺诈作战。吴君去世系于战败之下,是因为受伤而死。然而并非死于阵前,所以不说“灭”,也不记载地点,是因为距离檇李不远。以悖逆手段取得国家,喜好战争不止,以至于丧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吴国是太伯的后代,吴君又有抵御楚国的功劳,越国因为楚国的缘故,屡次与吴国交战。越国的罪过,难道还能被诛杀吗?而周朝子孙日益丧失秩序,《春秋》对此不能没有感慨。

鲁定公在牵地防备齐侯、卫侯。

齐侯两次谋划进攻晋国而未能成功,现在晋国有荀跞的祸患,再次防备以谋划进攻,大概是挟持叛臣以扰乱晋国,破坏了君臣之义。鲁国亲身遭受臣下作乱的祸患,而定公也参与其中,为什么呢?荀跞过去对季氏有恩德,现在的防备是为了三家,定公不得已罢了。孔子已经离开,定公再次受制于臣下,就是这样。

定公从牵地回来。

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相会。

自从齐景公图谋称霸郑国、卫国、鲁国,并与它们结盟后,宋国起初不忍心断绝与晋国的关系,现在才开始追随齐国。这时卫国有公叔戍的祸患,宋国有公子辰的灾难,宋国追随齐国,大概是寻求平定动乱。《左传》说牵、洮两次相会,都是谋划救援荀跞。齐国不能为两国平定动乱,反而挟持它们帮助晋国的叛臣,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示厌恶。

周天王派遣石尚来归还祭肉。

石尚是周天王的元士,祭肉盛放在蜃器中,所以叫脤。《周礼》大宗伯用膰脤亲近兄弟之邦,大概是指协助祭祀而接受脤肉。现在并非协助祭祀而远远颁赐给鲁国,所以用不同的文字说“归受脤”,这是合乎礼的。归脤不合礼,然而颁赐给君王而不说“赐”,为什么呢?这是神的赏赐,不能说“赐”。宣公十年,王季子来聘问,之后没有一个使者到鲁国。现在晋国霸权已经衰落,孔子相佐鲁国之后,鲁国势力稍有振兴,所以派遣石尚来亲近鲁国。礼制虽然缺失但情意深厚。天王的称号还存在,祭祀尚且具备典章,鲁国如果能以礼辅佐,东周有什么不可为的呢?可惜定公不像君主,再次受制于臣下,鲁国终于衰微,而天王的威灵不可再振兴。归脤之后没有记载,是为此感到悲伤。《春秋》对周朝关怀备至,没有止息。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据《左氏春秋》,蒯聩想杀夫人,被发觉,向灵公控告。蒯聩害怕而逃跑。刘敞说:“蒯聩虽然不好,谋划哪有这种事?况且杀夫人,蒯聩能独自保全吗?”大概蒯聩听到野人的歌谣而惭愧,回家告诉夫人。夫人厌恶他指责自己而诬陷他。况且宋国是夫人南子的娘家,杀母亲而进入母亲的娘家,敢吗?这话深得情理。《左氏春秋》所记载的,是南子的谗言与戏阳速迎合夫人以希望免祸的掩饰之词。然而南子怎么忍心以母亲身份诬陷儿子?大概世上母亲淫乱而对儿子失恩的,是有的。南子害怕蒯聩以野人的歌谣告诉国君,所以反而控告以先发制人。经文中记载世子有两种:从君父角度立义,以明确国家根本,如晋申生、宋痤;从臣子角度立义,以正大逆,如蔡般、许止。如果记载“奔”,就不是大逆之罪。以继承君位而获罪,以至于无处容身,儿子固然不像儿子,然而有儿子却不能明辨,以至于动摇国家根本,父亲也不像父亲。记载世子,大概是两相指责的措辞。等到灵公去世而辄即位,赵鞅接纳蒯聩,仍然记载世子,直接与郑忽归郑的文辞相同。世上有想杀母亲而始终称世子的人吗?即使说逃跑,失去了子道,然而不逃跑而被杀,更使父亲陷入大恶,他的逃跑本来不可深罪。

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彄屡次率领军队,是当国的卿。世子驱逐大臣,出逃都是因为南子。在内宠幸,难以逃脱首恶的责任。他们几代动乱,是理所当然的。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

与辰共同叛乱的共有五人,只记载辰,是举出首恶;记载从萧地,说明长期叛乱;记载来奔,是罪责容纳贼臣。贼臣作乱,失败后还有容身之处,这就容易作乱了。罪责容纳贼臣,是为了制止动乱。屡次记载“弟”,是悲伤天伦之变;是互相归罪。

在比蒲举行大搜,邾子来与定公相会。

相会不记载地点,就知道是在比蒲了。定公在比蒲,就知道亲自举行搜阅了。不记载“公”,自从昭公以来军队分属三桓,现在虽然定公在,

公不得为政也。庄二十三年,公及齐侯遇于谷,萧叔朝公,朝非其所也。此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防非其所也,皆讥之也。

译鲁公不能主持政事。庄公二十三年,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萧叔来朝见鲁公,朝见的地点不合礼制。这次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邾子来防备鲁公,防备的地点也不合礼制,这些都是《春秋》所讥讽的。

城莒父及霄

大搜以渎,武兼城二邑以劳民,鲁政复乱矣。是年不书,冬阙也。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前来防,盖必有求于鲁也。今又朝,以示服焉。不自强而求人,其能国乎?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牛体徧食,故不言其所食处,漫也。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胡与顿世服于楚,晋紏十八国为召陵之防,将伐楚,而胡与顿并归晋,乃楚未能伐,而胡与顿则为所误矣。前书灭顿,今书灭胡,深罪晋也。许亦从召陵,未几迁于容城,意自明其不得己之情,因请迁以媚楚乎?及郑灭之,楚复封焉。是晋无能为,而小国且任楚之好恶为存亡矣。

  夏五月辛亥郊

日至之郊,在正月;祈谷之郊,在三月。五月则过时,久矣!失礼之中,又失礼也。

  壬申公薨于高寝

高寝别宫,非正也。公立于季氏,不敢讨贼。阳虎专政,三桓亦微。虎奔而孔子用事,纪纲粗立。东周可为之时也。公惛于女乐,不竟其用,其何以逭其责?

  郑罕逹帅师伐宋

宋公子地奔郑,故郑伐宋。哀十二年传云:「宋元平之族自萧奔郑,郑为之城嵒、戈、锡,是也。」邻难既不能定,乃纳叛而又助叛,其罪大矣。二国搆怨不解,自此始。

  齐侯衞侯次于渠蒢

郑之伐宋,宋直而郑曲。然宋新附于齐,而郑则旧好也。齐右郑,义不足服;宋右宋,情不足结郑。故次以观望于二国之间,而幸其自解耳。五氏、垂葭欲伐晋而不敢,渠蒢欲救宋而不能。屡书“次”,深讥之也。李亷曰:「五氏、垂葭之次,皆谋伐晋,此次疑亦谋晋而出。故明年伐晋时,郑从齐方坚,齐肯救宋仇郑耶?」其説亦近情,事存以备参。

  邾子来奔防

非王与父母之防,不奔;奔,急辞也。邾子之来,鲁之受罪,均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定公之妾哀之母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防葬

近者奔防,远者防葬,皆事王之礼也。鲁尝奔齐晋之防,防楚之葬矣。不书,讳之也。盖此失礼而彼受之,此罪为重,故讳之;彼失礼而此受之,彼罪为重,则不必讳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此与宣八年葬敬嬴,皆越日也。彼日中,此日昃。葬日虞,所以宁亲也。曰“而克葬”,转辞也,犹及虞也。曰“乃克葬”,难辞也,失虞期矣。志礼之变,以存孝子之心也。

  辛巳葬定姒

成风敬嬴以妾母而书夫人,薨书葬小君矣。定姒亦妾母,何以无夫人小君之称?《公羊》曰:哀未君也。然孟子为昭公之配,何以不书夫人薨?《公谷》皆曰:讳取同姓也。但讳取同姓,书孟子足矣,何必削夫人之号?削则贬也,非讳也。且葬定姒,左云不成防,孟子不葬,愈不成防矣。盖季孙为之也。书孟子卒而不葬,见季孙之疾其君;书定姒卒葬,见季孙之弱其君。以子未逾年,而其母因不成防,盖假正义以抑其君,而岂用典哉?成风敬嬴僭礼也。是时鲁尚有君也,定姒卒葬似礼也,而鲁无君矣。凡此类,直书其事而义自见。礼并有防葬,先母后父。今定公薨在五月,姒氏卒在七月,防非同时,故葬各有期也。姒氏不别諡,且与襄公生母同諡,典礼益紊矣。

  冬城漆

漆邾庶其邑,鲁受叛而取其地,今将伐邾而城之,以为固,非义甚矣!且二防甫毕,又兴土功,劳民甚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觧卷十二

【丁未】敬王二十有六年【三十有九年春秋终】

  哀公

  名蒋定公庻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假报怨以淩蔡也。陈从楚罪陈也。昔与蔡同灭于楚而忘之耶?随自僖公二十年楚伐之后,不见于经,盖世服于楚也。今复见者,吴入郢,楚子奔随,随免之,故徳之,使列于诸侯。也许灭于郑,复书许男者,楚封之也。罪郑之灭,削楚之封,不与诸侯得灭之,而得封之也,天子之事也。胡安国曰:「按左氏,蔡人男女以辨楚使,疆于江汝之间

译修筑莒父和霄两座城池。

举行大搜以渎,武公兼筑两座城邑以劳役百姓,鲁国的政事又混乱了。这一年史书不记载,是因为冬季的记载缺失。

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邾子来朝见。

之前来到防邑,大概必定有求于鲁国。现在又来朝见,以示臣服。不自强而求助于人,这样的国家能长久吗?

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占卜另一头牛。

牛的身体被普遍啃食,所以不说它被吃的具体部位,是漫无定处的意思。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胡国和顿国臣服于楚国,晋国纠集十八个国家在召陵设防,将要讨伐楚国,而胡国和顿国一并归附晋国,于是楚国未能讨伐,而胡国和顿国却被晋国所误。之前史书记载灭顿,现在记载灭胡,是深罪晋国。许国也跟随召陵之盟,不久迁到容城,意图表明自己不得已的情况,因而请求迁都以讨好楚国吗?等到郑国灭掉许国,楚国又封立许国。这是晋国无能为力,而小国且任由楚国的喜好来决定存亡了。

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冬至日的郊祭,在正月;祈求谷物的郊祭,在三月。五月则过时,很久了!在失礼之中,又是失礼。

壬申日,定公在高寝去世。

高寝是别宫,不是正寝。定公由季氏拥立,不敢讨伐弑君之贼。阳虎专权,三桓势力也微弱。阳虎逃跑而孔子执政,纲纪粗略建立。东周可有所作为的时候到了。定公沉迷于女乐,不能完成孔子的任用,他凭什么逃避责任?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宋国公子地逃奔郑国,所以郑国讨伐宋国。哀公十二年的传文说:“宋国元平的族人从萧地逃奔郑国,郑国为他们修筑嵒、戈、锡三座城邑,就是这件事。”邻国的危难既不能平定,反而接纳叛臣而又帮助叛臣,罪过太大了。两国结怨不解,从此开始。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郑国讨伐宋国,宋国理直而郑国理屈。然而宋国新近依附齐国,而郑国则是旧好的盟友。齐国偏袒郑国,道义上不足以使人信服;偏袒宋国,情感上不足以结交郑国。所以驻扎在两国之间观望,而希望他们自行和解罢了。五氏、垂葭想要讨伐晋国而不敢,渠蒢想要救宋国而不能。屡次记载“驻扎”,是深加讥讽。李廉说:“五氏、垂葭的驻扎,都是谋划讨伐晋国,这次驻扎大概也是谋划晋国而出兵。所以明年讨伐晋国时,郑国跟随齐国方才坚决,齐国肯救宋国仇视郑国吗?”他的说法也合乎情理,保留此事以备参考。

邾子逃奔到防邑。

不是周王和父母的防邑,不逃奔;逃奔,是紧急的言辞。邾子来逃奔,鲁国接受他,罪过是相等的。

秋季,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定公的妾,哀公的母亲。

八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滕子来到防邑参加葬礼。

近者逃奔防邑,远者参加防邑的葬礼,都是侍奉周王的礼仪。鲁国曾经逃奔齐晋的防邑,参加楚国的葬礼了。不记载,是避讳。大概这是失礼而对方接受,这方罪过较重,所以避讳;那方失礼而这方接受,那方罪过较重,则不必避讳。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不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能安葬。这与宣公八年安葬敬嬴,都是越日安葬。那日是日中,这日是日昃。安葬之日举行虞祭,是为了安抚亲人。说“而克葬”,是转折的言辞,如同赶上虞祭。说“乃克葬”,是艰难的言辞,错过了虞祭的期限。记载礼仪的变故,以保存孝子之心。

辛巳日,安葬定姒。

成风、敬嬴以妾母的身份而记载为夫人,去世和安葬都记载为小君了。定姒也是妾母,为什么没有夫人、小君的称呼?《公羊传》说:哀公尚未即位。然而孟子是昭公的配偶,为什么不记载夫人去世?《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避讳娶同姓。但避讳娶同姓,记载孟子就足够了,何必削去夫人的称号?削去就是贬低,不是避讳。况且安葬定姒,左传说不成防,孟子不葬,更不成防了。大概是季孙氏做的。记载孟子去世而不安葬,显示季孙氏憎恶其君;记载定姒去世而安葬,显示季孙氏削弱其君。因为儿子未逾年,而其母亲因此不成防,大概是假借正义以抑制其君,而哪里是用典呢?成风、敬嬴僭越礼仪。那时鲁国尚有国君,定姒去世安葬似乎合乎礼仪,而鲁国无君了。凡此类,直书其事而义自见。礼仪并有防葬,先母后父。现在定公去世在五月,姒氏去世在七月,防葬不是同时,所以安葬各有期限。姒氏不另加谥号,且与襄公生母同谥,典礼更加紊乱了。

冬季,修筑漆地城池。

漆是邾国庶其的城邑,鲁国接纳叛臣而取其地,现在将要讨伐邾国而修筑城池,作为坚固的防御,很不义!况且两次防葬刚结束,又兴土木,劳役百姓太甚了。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二

【丁未】敬王二十六年【三十九年春秋终】

哀公

名蒋,定公的庶子。

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借报怨之名以欺凌蔡国。陈国跟随楚国,是陈国的罪过。以前与蔡国一同被楚国灭掉而忘记了吗?随国自僖公二十年楚国讨伐之后,不见于经书,大概是世代臣服于楚国。现在再次出现,是因为吴国攻入郢都,楚子逃奔随国,随国救免了他,所以感激他,使他列于诸侯。也许许国被郑国灭掉,又记载许男,是楚国封立的。罪责郑国的灭国,削去楚国的封立,不承认诸侯有权灭国,而有权封立,这是天子的事。胡安国说:“按左传,蔡人男女以辨别楚使,疆于江汝之间

,则是蔡降而楚迁其国也。止书围,何也?蔡以吴入郢,鞭楚平墓,蔡宜得报,而楚子复讐,可恕也。」家▯翁曰:「柏举之战,蔡昭复其父祖之讐,至入郢而鞭平,则吴也不能报之吴而释憾于蔡,谓之复讐可乎?灭顿,灭胡,今又围蔡,志吞小以爲利耳。春秋奚取哉?左谓蔡降而楚迁之,何又云蔡请迁于吴乎?盖蔡民有下楚而逃生者,蔡君实固守而不屈也,故春秋书围不书入。」

译这样看来,就是蔡国投降而楚国迁走其国都。只记载“围”,为什么呢?蔡国借助吴国攻入郢都,鞭打楚平王的坟墓,蔡国理应得到报复,而楚王复仇,是可以宽恕的。」家〇翁说:「柏举之战,蔡昭公为父祖报仇,直到攻入郢都鞭打楚平王,那么吴国不能报答蔡国,却在蔡国身上发泄怨恨,这能叫作复仇吗?灭了顿国,灭了胡国,现在又包围蔡国,不过是贪图吞并小国以谋取利益罢了。《春秋》对此有什么肯定呢?《左传》说蔡国投降而楚国迁走其国都,为什么又说蔡国请求迁往吴国呢?大概是因为蔡国百姓有归附楚国以求生存的,而蔡国国君确实坚守不屈,所以《春秋》记载“围”而不记载“入”。」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

  夏四月辛巳郊

  秋齐侯卫侯伐晋

齐侯谋晋乆矣,屡次而未成伐。今晋臣久叛,齐、卫遂助叛以伐晋,故书以病晋之不能定叛罪。齐、卫之党叛,也许翰曰:「楚专封国王,道尽矣;晋受众伐,伯业絶矣。春秋之变,至是穷矣。」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邾事鲁谨矣,来会,来朝,且至奔丧。乃邾子甫还,而城▯以临之,随出师以伐之。公新即位,非公之故三家也。祲祥与拔之盟,皆仲孙尸之。今首伐之爲▯,不顾义,贪利,不顾信,称兵,不顾君,于何忌乎?何诛?时列国皆并小以自大,此《春秋》将爲战国也。

  二年

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三卿并将盖各擅其军也,三卿并出,皆自营其私也。孔子用鲁道化,所感三家听命,且睦邻修好,边境无事。孔子行而三家张,仍踵旧辙,更逐利以淩小,前取邾田自漷水矣。今又取漷东并及沂西,以蕞尔之邾,三纳其叛邑而三取其田,几何而不尽也?恐邾控于大邦而加兵,复要而盟之,季爲主将,不亲涖而使二卿往,甚矣其横也。郑玉曰:「季氏不盟一则不屑,与盟一则包藏祸心,必灭邾而始己也。」汪克寛曰:「内臣并使,始于遂得臣之如齐,未尝并将也。并将始于行父、许侨、如婴齐之战鞌,未尝并防也。并会始于宿老之防吴,未尝并盟也。今三卿并将,二卿并盟,强僭极矣。且盟亦与他盟异,夺其地而胁之盟,也不亦甚乎?」蔑与句绎爲春秋书盟之始终,可以考世变矣。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卫灵初年,主威不立,而盗杀其兄;后且耄矣,家政不修,而妻逐其子。无道致乱,数世不定。其得没身,幸矣。

  滕子来朝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赵鞅怨卫助荀士,未有以报。卫人立聩之子辄,因纳聩以争国。书鞅帅师,着其志在乱卫也。聩仍书世子,正名也。聩罪未白而奔,灵公后欲立郢,郢辞,遂止。则聩犹与国未絶也。但既奔矣,父未命复,父死之谓何?又因以爲利乎?且今之立者,即聩子也,而必争之,不父矣。父虽不父,子不可不子。辄辞立而迎父可也。今纳于戚而不得入,是拒父也。公谷以为尊祖,非也。虽祖命立辄,辄岂无父之人哉?而拒之,灭天理矣。况辄之立也,祗以郢辞立而言,亡人之子辄在国人,因而立之耳,岂祖命哉?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鐡,郑师败绩。

荀士在朝歌,而齐人输粟。郑罕达送之,其帅师以防刼耳。则赵鞅主是战矣。鞅尝叛,今以叛治叛,而主是战,鞅之罪也。达党叛,而以师狗焉,逹之罪也。

  冬十月葬卫灵公

  卫乱是以缓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避楚也,吴灭州来而邑之,蔡迁焉,依吴也。前年春,请迁于吴,今始迁者,中悔也。盖公子驷止之也。吴人假聘袭之,蔡因杀驷以説,哭而迁焉。则是吴迁之也。然蔡本自请迁,迁而仍自爲国,故以自迁爲文。夫迁,国大事也,依人非计也。国君宜以守死爲道耳。驷果爲君忠计,宜谏于未请之先,迨与吴成言而背之乎?蔡侯初既听驷,急则委罪,亦非君道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三年

  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聩在戚而辄使石曼姑围之,不同楚、商臣、蔡般者几希。然围者,卫志使齐主兵何也?齐大国也,而世伯不能以大义正辄,乃助之围父。是辄之逆齐,实成之也。然齐何以助辄?髙闶曰:齐与晋爲讐,若聩入,则卫从晋矣,所以助辄。也许翰曰:晋君臣称兵,而齐爲臣伐君;卫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知齐之将乱也。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桓公哀八世祖僖公哀六世祖世有先后子孙尊之则一故其宫并列而不言及杜预曰亲尽不毁宜爲天所灾但诸侯五庙亲尽祧主庙犹是也非可毁也公羊曰复立也但立宫必书武宫炀宫是矣桓僖何以不书曰

译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于是重新占卜选牛。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秋季,齐侯、卫侯攻打晋国。

齐侯图谋晋国很久了,屡次谋划却没有成功攻打。如今晋国的大臣长期叛乱,齐、卫便帮助叛臣去攻打晋国,所以史书这样记载,以谴责晋国不能平定叛乱的罪责。齐、卫勾结叛臣,也许翰说:“楚国专擅封立国君,正道已经穷尽了;晋国遭受多方攻打,霸业断绝了。《春秋》时代的变乱,到这里已经穷尽了。”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邾国侍奉鲁国很恭谨,前来会盟,前来朝见,甚至到了奔丧的地步。然而邾子刚刚回来,鲁国就修筑城池来威胁他,随即出兵攻打他。鲁君新近即位,这不是鲁君的过错,而是三家的缘故。祲祥与拔地的盟会,都是仲孙何忌主事的。如今他率先攻打邾国作为开端,不顾道义,贪图利益,不顾信用,动用武力,不顾君主,这难道只是仲孙何忌一个人的责任吗?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当时各国都吞并小国来壮大自己,这是《春秋》将要进入战国时代的征兆。

二年

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三卿同时率领军队,大概是各自专擅其军权;三卿同时出动,都是为了经营自己的私利。孔子用鲁国的礼法教化,所感化的三家听从命令,并且和睦邻国修好,边境没有战事。孔子离开后,三家势力扩张,仍然沿袭旧例,更加追逐利益欺凌小国,以前夺取邾国的田地是从漷水开始的。如今又夺取漷水东边以及沂水西边的田地,对于像邾国这样微小的国家,三次接纳其叛逃的城邑而三次夺取其田地,难道还能不尽数夺光吗?恐怕邾国控制在大国手中而增加兵力,于是又胁迫它结盟,季孙作为主将,不亲自前往而派两位卿去,其专横太过分了。郑玉说:“季氏不结盟是因为不屑,与它结盟则是包藏祸心,一定要灭掉邾国才罢休。”汪克宽说:“国内大臣同时出使,始于遂得臣出使齐国,但未曾同时率领军队。同时率领军队始于行父、许侨与婴齐在鞌地的战役,但未曾同时防备。同时会盟始于宿老防备吴国,但未曾同时结盟。如今三卿同时率领军队,二卿同时结盟,强横僭越到了极点。而且这盟约也与其他的盟约不同,夺取了它的土地而胁迫它结盟,不也太过分了吗?”蔑地与句绎的盟约,是《春秋》记载盟约的始终,可以用来考察世道的变迁。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卫灵公初年,君主的威严没有树立,而盗贼杀死了他的兄长;后来他年老昏聩,家政不修,而妻子驱逐了他的儿子。无道导致动乱,几代人都不能安定。他能善终,算是幸运的了。

滕子前来朝见。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赵鞅怨恨卫国帮助荀士,没有机会报复。卫国人拥立蒯聩的儿子辄,因此赵鞅护送蒯聩去争夺君位。史书记载赵鞅率领军队,表明他意在扰乱卫国。蒯聩仍然称世子,是为了正名。蒯聩罪行未明而逃亡,灵公后来想立郢,郢推辞,于是作罢。那么蒯聩与国家的联系并未断绝。但他既然已经逃亡,父亲没有命令让他复位,父亲死了该怎么办?又借此谋取利益吗?况且现在拥立的人,就是蒯聩的儿子,却一定要争夺,这不是把父亲当父亲了。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能不像儿子。辄推辞即位而迎接父亲是可以的。如今将他送入戚地而不能进入国都,这是拒绝父亲。《公羊传》《谷梁传》认为这是尊崇祖先,是不对的。即使祖先命令立辄,辄难道是没有父亲的人吗?拒绝父亲,是灭绝天理。况且辄的即位,只是因为郢推辞即位,而逃亡者的儿子辄在国人之中,因而拥立他罢了,难道是祖先的命令吗?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鐡地交战,郑军大败。

荀士在朝歌,而齐国人输送粮食。郑国罕达护送粮食,他率领军队是为了防备劫掠罢了。那么赵鞅是这场战争的主谋。赵鞅曾经叛乱,如今以叛乱惩治叛乱,并且主谋这场战争,这是赵鞅的罪过。罕达党附叛臣,而率领军队追随,这是罕达的罪过。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

卫国动乱,所以安葬迟缓。

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死了大夫公子驷。

这是为了躲避楚国,吴国灭掉州来并在那里建邑,蔡国迁往那里,是依附吴国。前年春天,请求迁都到吴国,如今才迁,是因为中途后悔了。大概是公子驷阻止了。吴国人假借聘问袭击蔡国,蔡国因此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都。这实际上是吴国迫使蔡国迁都。然而蔡国原本是自己请求迁都,迁都后仍然自己作为国家,所以用“自迁”的文辞。迁都是国家大事,依附他人不是长久之计。国君应当以死守国土为正道。公子驷如果真的为君主忠诚谋划,应当在请求之前进谏,等到与吴国达成协议后违背它吗?蔡侯起初听从了公子驷,危急时却推卸罪责,也不是君主的正道。所以称国家杀了他,而不去掉他的官职。

三年

春季,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蒯聩在戚地,而辄派石曼姑包围他,这与楚国的商臣、蔡国的般相差无几。然而包围者,是卫国的意志,却让齐国主兵,为什么呢?齐国是大国,而世代的霸主不能用大义纠正辄,反而帮助他包围父亲。这是辄的逆乱,齐国实际上促成了。然而齐国为什么要帮助辄?髙闶说:齐国与晋国是仇敌,如果蒯聩进入卫国,那么卫国就会跟随晋国,所以帮助辄。也许翰说:晋国君臣动武,而齐国作为臣子攻打君主;卫国父子争夺国家,而齐国帮助儿子包围父亲。由此可知齐国将要动乱。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桓公是哀公的八世祖,僖公是哀公的六世祖,世系有先后,子孙尊崇他们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宫庙并列而不说“及”。杜预说:亲尽不毁,应当被上天降灾。但诸侯五庙,亲尽祧主,庙宇依然如此,不是可以毁掉的。《公羊传》说:是复立宫庙。但立宫必定要记载,如武宫、炀宫就是这样。桓宫、僖宫为什么不记载呢?

鞌之战季孙祷于武公昭公之孙季孙祷于炀公其立宫非礼甚矣故书之桓于隐爲弟僖于闵爲兄其昭穆同意其初权宜而别立宫非祧而复立也犹未大失也故略之也但隐闵既祧桓僖亦宜祧今犹有宫是三家以私意存之也三家出于桓立于僖世专鲁政其诸以是爲悦而存之欤天谴以灾非谴桓僖也谴三家也

译鞌之战,季孙向武公祈祷;昭公的孙子季孙向炀公祈祷。他们为这两位先君设立宫庙,严重违背礼制,所以《春秋》记载此事。桓公对于隐公是弟弟,僖公对于闵公是哥哥,他们在昭穆次序上的情况相同。起初因权宜之计而另外设立宫庙,并非从祧庙中重新迎回神位再立庙,这还算没有严重失礼,所以《春秋》略而不书。只是隐公、闵公既然已经迁入祧庙,桓公、僖公也理应迁入祧庙,现在却仍然保留着宫庙,这是三桓家族出于私意保留下来的。三桓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世代把持鲁国政事,大概因此感到喜悦而保留这些宫庙吧?上天降下灾祸作为谴责,不是谴责桓公、僖公,而是谴责三桓家族。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

地震庙灾变异弗图,乃以夏月用师城邑?岂惟劳民,不畏天矣!季本曰:「启阳故鄅国,在邾东近费。昭十八年,邾人袭鄅,鲁既取邾漷东、沂西田,意鄅亦入鲁,因近邾故,帅师城之。季孙以叔孙附已与之同城,而地则季孙得之。」

  宋乐髠帅师伐曹

讨曹之奉,乐大心以乱宋也,助叛启衅,亡之征也。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称人众尸之也。蔡侯之不纲甚矣!其事则史,失之。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叔仲爲句绎之盟,逾年而围其国,弃信甚矣。

  四年

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

按左氏,蔡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公孙翩射之而卒。翩以公孙而在大夫之列,非微者也,何以书盗?且虽微,亦当书弑,何以书杀?是传所载,未审也。黄仲炎曰:盗自他国至是也,贼由他国,不得言弑。其事已审,则宣十八年邾人戕鄫子于鄫是也。其谋尚秘,则目其奸曰盗,着其横曰杀,示以当诘盗所自来与所自发也。意楚使刺客贼之乎?而公孙辰遂奔,意与楚同谋,盗迹有涉其家乎?然何以不奔楚而奔吴?盖奔楚则其情必露,身虽免而蔡必灭其家以爲讨,不若奔吴则可诡以自免,亦可觊免其家也。宣七年书蔡侯申卒,今与高祖同名,必文有一误也。蔡侯能复屡世之怨,可谓有志,而卒死于乱,书之哀之也。

  葬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伐曹,执小邾子。盖齐景图伯,无成,而宋亦志于争伯也。宋襄间齐桓之没而争伯,爲▯于小国。宋景间晋之衰而争伯,亦爲▯于小国。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继盗杀而书,辰奔盗发,自辰可知。乃蔡人疑爲姓霍而杀之,春秋不去其官,明非贼也。未讨之奸,诛之莫白之寃,雪之,所以辅王政之穷,补天地之憾也。抑姓常灭沈而杀其君,所谓积恶杀身者乎?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戎蛮子尝诱杀于楚矣。今其后又爲楚所▯,穷而归晋。晋不能庇,已爲盟主羞矣。执而归楚,是爲楚役也。然曷不如晋执曹伯畀宋人之例,而书畀楚人乎?盖畀宋人权在晋也,归于楚权在楚也。公羊子所谓“京师楚是也”。执而名者,不反之辞。

  城西郛

  六月辛丑亳社灾

亳社,商社也。武王克商,颁商社于诸侯,故国有两社,传曰「间于两社是也」。亡国之社,屋之不受阳也。屋之,故有灾。志灾,所以示儆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贼未讨而书葬盗无主名也

  葬滕顷公

  五年

  春城毗

  夏齐侯伐宋

定十四年,齐、宋防于洮。宋从齐矣。后宋伐曹,执小邾子,争伯也。故齐伐之。晋伯衰,而吴、楚、越争于外,齐、宋争于内。春秋所以爲战国也。

  晋赵鞅帅师伐卫

卫助齐以党荀士。荀士奔齐矣。鞅度齐强而荀士未可猝制,故舍之而伐卫。是时聩尚在戚,计纳聩而得卫,则可弱齐而孤荀士也。家▯翁曰:“辄以子拒父,国夏爲之围戚,逆也。聩以父伐子,赵鞅爲之伐卫,其顺矣乎?”噫!齐固失矣,晋亦未爲得也。晋欲申大义,当请王命,召诸侯伐卫,执辄归京师,而立郢,然后爲允。若私于聩,必求其入,亦非春秋所许也。况实以荀士之故而纳聩以爲名乎?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冬叔还如齐

  闰月葬齐景公

  丧不计闰闰月葬非礼也

  六年

  春城邾瑕

瑕系邾邾邑也。鲁未尝取之。邾而遽城之。恃强以廹邾也。是冬伐邾。明年遂入邾。盖失其险而无以抗鲁也。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前屡伐鲜虞,贪兵也。今以鲜虞助荀士而伐之,忿兵也。晋臣惟以贪忿兴兵,晋岂惟失伯,殆将失国。

  吴伐陈

吴之入楚,召陈而陈不从,今伐之,修怨也。家▯翁曰:「吴以太伯之后,求主夏盟,使其仗义以行,如卫辄之拒父,宋之谋曹,鲁之谋邾,郑之灭许,请王命以讨之,然后

译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在启阳筑城。

发生地震、宗庙火灾等灾异,却不加图谋,反而在夏季动用军队去筑城?这不仅是劳苦百姓,也是不敬畏上天啊!季本说:“启阳是原来的鄅国,在邾国的东边,靠近费地。昭公十八年,邾国人袭击鄅国,鲁国已经夺取了邾国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土地,估计鄅国也并入鲁国,因为靠近邾国,所以率领军队在那里筑城。季孙让叔孙依附自己,与他共同筑城,而土地则归季孙所有。”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讨伐曹国进贡的事,是因为乐大心扰乱宋国,帮助叛乱开启祸端,这是灭亡的征兆。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蔡国人把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称“人”,是因为众人共同承担罪责。蔡侯不遵守纲纪太严重了!史实如此,但记载有误。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叔仲为了句绎的盟约,过了一年就包围邾国,背弃信用太严重了。

四年

春季周王二月庚戌日,强盗杀害了蔡侯申。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按照《左传》记载,蔡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射杀了他,蔡侯因此去世。公孙翩身为公孙且在大夫之列,并非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记载为“盗”?而且即使地位卑微,也应当记载为“弑”,为什么记载为“杀”?这说明《左传》所载,未必准确。黄仲炎说:“‘盗’是从他国来到这里的,‘贼’也是从他国来的,不能称为‘弑’。如果事情已经查明,那么宣公十八年邾人在鄫地杀害鄫子就是例子。如果阴谋尚且隐秘,就称其奸行为‘盗’,称其横暴为‘杀’,以示应当追查强盗来自何处以及从哪里发起。大概楚国派刺客杀害了他吧?而公孙辰于是出逃,大概与楚国同谋,强盗的行迹涉及他家吧?然而为什么不逃往楚国而逃往吴国?大概逃往楚国则真情必然暴露,自身虽然免祸,但蔡国必定灭其家以作为讨伐,不如逃往吴国则可以诡辩以求自免,也可以希望免除家族的灾祸。宣公七年记载蔡侯申去世,现在与高祖同名,必定有一处文字错误。蔡侯能够报复累世的怨恨,可谓有志气,但最终死于动乱,记载此事是表示哀怜。”

安葬秦惠公。

宋国人拘捕了小邾子。

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大概齐景公图谋霸业,没有成功,而宋国也志在争夺霸权。宋襄公趁着齐桓公去世而争夺霸权,在小国中逞强。宋景公趁着晋国衰落而争夺霸权,也在小国中逞强。

夏季,蔡国杀害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接着强盗杀害蔡侯之后记载此事,公孙辰出逃,强盗事发,从公孙辰可以知道。于是蔡国人怀疑是公孙姓、公孙霍而杀害了他们,《春秋》不除去他们的官职,表明他们不是贼人。未加讨伐的奸恶,诛杀他们无法洗白冤屈,雪冤,是为了辅助王政的穷尽,弥补天地的遗憾。或许公孙姓曾经灭掉沈国并杀害其君主,这就是所谓的积恶招致杀身之祸吧?

晋国人拘捕了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戎蛮子曾经诱骗并杀害过楚国人。现在他的后代又被楚国所逼迫,走投无路而回到晋国。晋国不能庇护,已经是盟主的耻辱了。拘捕后交给楚国,这是为楚国服役。然而为什么不像晋国拘捕曹伯交给宋人那样,记载为“交给楚人”呢?大概交给宋人,权力在晋国;交给楚国,权力在楚国。这就是《公羊传》所说的“京师就是楚国”。拘捕并直呼其名,是不让他回去的意思。

在西边筑城。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亳社,是商朝的社庙。武王攻克商朝,将商朝的社庙分赐给诸侯,所以各国都有两个社庙,传文说“介于两社之间”就是这个意思。亡国的社庙,加盖屋顶以遮蔽阳光。因为加盖了屋顶,所以发生火灾。记载灾祸,是为了表示警戒。

秋季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

冬季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贼人未受讨伐就记载安葬,是因为强盗没有主名。

安葬滕顷公。

五年

春季,在毗地筑城。

夏季,齐侯讨伐宋国。

定公十四年,齐国、宋国在洮地结盟。宋国顺从了齐国。后来宋国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是为了争夺霸权。所以齐国讨伐它。晋国霸业衰落,而吴、楚、越在外部争夺,齐、宋在内部争夺。《春秋》之所以成为战国时期。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卫国帮助齐国以结党荀寅。荀寅已经逃往齐国了。赵鞅估量齐国强盛而荀寅暂时无法制服,所以放弃他而讨伐卫国。这时卫辄还在戚地,计划接纳卫辄而得到卫国,就可以削弱齐国而孤立荀寅。家翁说:“卫辄以儿子抗拒父亲,国夏为他包围戚地,这是逆理。卫辄以父亲讨伐儿子,赵鞅为他讨伐卫国,这顺理吗?”唉!齐国固然错了,晋国也未见得做得对。晋国想要伸张大义,应当请求周王命令,召集诸侯讨伐卫国,拘捕卫辄送回京师,然后立郢为君,这样才妥当。如果偏袒卫辄,一定要让他回国,也不是《春秋》所允许的。何况实际上是因为荀寅的缘故而接纳卫辄作为名义呢?

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冬季,叔还前往齐国。

闰月,安葬齐景公。

丧事不计算闰月,闰月安葬是不合礼的。

六年

春季,在邾瑕筑城。

瑕是邾国的邑地。鲁国未曾夺取它。邾国却突然在那里筑城。倚仗强盛以逼迫邾国。这年冬天讨伐邾国。第二年就进入邾国。大概失去了险要之地而没有能力抵抗鲁国。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以前屡次讨伐鲜虞,是贪兵的缘故。现在因为鲜虞帮助荀寅而讨伐它,是愤兵。晋国臣子只凭贪婪和愤怒兴兵,晋国岂止失去霸权,恐怕将要失去国家。

吴国讨伐陈国。

吴国进入楚国,召见陈国而陈国不从,现在讨伐它,是报复怨恨。家翁说:“吴国以太伯的后代身份,谋求主持华夏盟会,如果让他仗义行事,像卫辄抗拒父亲,宋国谋害曹国,鲁国谋害邾国,郑国灭掉许国,请求周王命令以讨伐他们,然后……”

有以大服人心。今皆不能,而争陈于楚,故《春秋》讥之。」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

陈氏厚施以谋窃齐,齐景业已虑之,而无如何矣。乃自启衅,黜长立幼,陈乞所以生心也。髙国从君于邪,以贪固权,势不能察乞之诈,而致败,遂委其所事而奔。书之所以诛也。同奔书及意,起国夏而高张从之也。由是权归陈氏,卒移齐祚。其爲轻国本而任非其人之戒,至明切矣。

译有足以大服人心的举措。如今都不能做到,反而争相在楚国陈列,所以《春秋》讥讽他们。」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

陈氏用丰厚的施舍来谋划窃取齐国政权,齐景公已经对此有所顾虑,却无可奈何。于是齐景公自己开启祸端,废黜长子而立幼子,陈乞因此产生了野心。高氏和国氏顺从君主的邪僻,为了贪恋权位而固守权力,势态使他们不能察觉陈乞的欺诈,从而导致失败,于是抛弃了他们所侍奉的君主而逃亡。《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声讨他们。一同逃亡却记载为“及”,意思是国夏发起逃亡,而高张跟随他。从此权力归于陈氏,最终改变了齐国的国运。这作为轻视国家根本而任用非贤之人的警戒,是非常明白切要的。

叔还会吴于柤

始事吴也,楚强,事楚;吴强,事吴。程端学曰:「以鲁政之不修,务与吴亲,以资其力。志柤之防,知鲁之将有吴患矣。」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楚昭复国,能任贤修政,而复强。盖楚败而惧,是以不亡;吴胜而骄,是以遂灭。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阳生系齐以长宜立也。然君命立荼矣,故不书公子恶争国也。陈乞召之,宜无难者,书入逆辞也。虽宜立,立之之道则逆也。据传,阳生使朱毛弑荼,何以归狱于乞?盖乞志窃国,故逐高、国而图废立,所以专威柄而爲攘夺之阶也。其始阿景公意而立荼,今又外迎君而立阳生,则荼之死决矣。特乞不欲显任其事,待阳生而加之刃耳。不然,阳生一亡,公子身之定否尚难自必,况敢轻行弑逆,不畏乞讨乎?《春秋》推见至隐,以乞首恶,杜乱源也。又以见立幼之害也。家国无衅,谁能乘之?君之废立,权臣之资也。景公爱荼,陈乞顺之而立荼,景公亦以爲爱荼也,而适以弑荼。荼弑,阳生立而齐遂终爲陈氏有矣,可惧哉!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志灭邾也

  宋向巢帅师伐曹

志灭曹也。齐、晋皆失道而衰,吴、楚、越且迭强而横。郑、卫党逆,鲁、宋爲▯,生民之害,无时已矣。

  七年

  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左云郑叛晋故也,但自定六年,晋执宋行人,其好已絶,何縁爲晋讨叛?哀九年,宋又伐郑,赵鞅且欲救郑,岂宋爲晋伐郑,晋反助郑耶?左氏非也。赵鹏飞曰:报罕达之伐也。罕达之师已七年矣,其时宋、郑皆从齐,而郑尤与齐厚,宋虽仇郑,而不敢报。今齐景殁而内乱,宋始报之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赵鞅伐卫,未服,故曼多又侵焉。曼多助鞅者,韩、魏睦于赵也。

  夏公会吴于鄫

臣防之,君又会之,过勤矣。后而被伐,失所因也。故从人不可以不愼。

  秋公伐邾

公无兵矣,何能伐邾?从季氏之意也。三家屡伐邾,取其土,待其将灭,使公主兵以受恶名,而抗大国之讨。权奸欺君,一至此哉!然公惟所命而不敢违,失君道甚矣。

  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内灭书,取此则入其国,执其君,直书而不讳,何也?盖伐邾者三家,公虽在行而实不与,臣获其利,君尸其名,非直书其事。人止知邾之被鲁虐,而不知公之被臣侮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吴,吴伐鲁,鲁复邾子,故虽入而非灭也。以来与以归,同归,外辞也;来,内辞也。

  宋人围曹

  屡伐之又围之志灭曹也

  冬郑驷▯帅师救曹

郑闻宋之屡伐曹也,曰:“宋之有曹,郑之患也,故救之。”盖忌宋之强耳。且春有皇瑗之侵,亦所以报也。然而犹书救者,与人爲善也。列国之乱甚矣,茍有救者,亟与之止乱也。▯世之心切矣。

  八年

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传言灭经书入苏辙,因谓不言灭,自灭也。夫曹久困于宋,非有大恶,不幸而亡,与诸国之灭无异,何独文致其罪,以爲自灭?盖取其地而不絶其祀,故止书入。观孟子时,有曹交爲曹君之弟,是其证矣。鲁入邾而执益,宋入曹而执阳,其▯同也。

  吴伐我

邾故也。春秋详内略外,故他国被兵,举国而鲁多言四鄙,此止书伐我者,敌已深入至于城下也。敌至城下,岂能不战而退?不言战,鲁服也。盟于城下也。不言救邾者,志在服鲁。鲁盟遂还不成爲救也。昭定以前,三家初窃国柄,犹协心以御外侮,故邻国侵伐及四鄙而止。至此则三家之势已成,各不相下,莫肯爲国任患。敌至径薄国都,国非其国矣。

  夏齐人取讙及阐

邾故也。邾子盖齐甥,鲁入邾而执邾子,致齐以爲辞,故致赂以悦之。在此爲赂,据彼则言取,婉其辞以讳国恶也。然不书伐,则非兵取可知,而鲁之爲赂见矣。虽讳而不没其实也。招伐于吴,丧地于齐,爲国不义,其害固如此。

  归邾子益于邾

执而返,何以言归?当归也。齐取鲁邑,怒犹未怠,复请师于吴,故惧

译叔还到柤地会见吴国使者。

开始侍奉吴国了,楚国强大,就侍奉楚国;吴国强大,就侍奉吴国。程端学说:“因为鲁国政治不修明,致力于与吴国亲近,以借助它的力量。记下柤地的会盟,是知道鲁国将会有来自吴国的祸患了。”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昭王熊轸去世。

楚昭王复国后,能够任用贤人、修明政治,因而再次强大。大概是因为楚国战败后感到恐惧,所以没有灭亡;吴国战胜后变得骄傲,所以最终被灭。

齐阳生进入齐国,齐国大夫陈乞杀死了他的国君荼。

阳生因为是齐国嫡长子,按理应当被立为国君。然而国君已经下命立荼了,所以《春秋》不记载公子恶争夺国位的事。陈乞召请阳生回国,按理不应有阻碍,这里记载“入”,是违背常理的措辞。虽然阳生应当被立,但立他的方式却是悖逆的。根据《左传》,阳生派朱毛杀死了荼,为什么把罪责归于陈乞?大概是因为陈乞有窃取国家的野心,所以驱逐高氏、国氏,图谋废立,以此专揽威权,作为篡夺政权的阶梯。他起初迎合景公的心意而立荼,现在又在外迎接国君而立阳生,那么荼的死就决定了。只是陈乞不想明显承担这件事,等待阳生来动手罢了。不然的话,阳生只是一个流亡者,公子身能否安定尚且难以自保,何况敢轻易进行弑君的大逆之事,不怕陈乞追究吗?《春秋》推究事理以揭示隐微,将陈乞定为罪魁祸首,以杜绝祸乱的根源。同时也借此表明立幼主的危害。国家如果没有裂痕,谁能乘虚而入?国君的废立,是权臣借以谋私的资本。景公喜爱荼,陈乞顺从他的心意而立荼,景公也以为这是爱护荼,却恰恰导致了荼的被杀。荼被杀,阳生被立,齐国最终就为陈氏所有了,真令人恐惧啊!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这是记载将要灭亡邾国。

宋国大夫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这是记载将要灭亡曹国。齐国、晋国都背离正道而衰落,吴国、楚国、越国相继强大而横行霸道。郑国、卫国依附逆党,鲁国、宋国成为牺牲品,百姓的祸害,没有停止的时候。

七年

春季,宋国大夫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说是因为郑国背叛晋国,但是从定公六年,晋国拘捕宋国使者起,两国的友好关系已经断绝,郑国凭什么为晋国讨伐叛乱?哀公九年,宋国又讨伐郑国,赵鞅甚至想救援郑国,难道宋国为晋国讨伐郑国,晋国反而帮助郑国吗?《左传》的说法不对。赵鹏飞说:这是报复罕达的讨伐。罕达的军队已经七年了,那时宋国、郑国都跟随齐国,而郑国尤其与齐国关系深厚,宋国虽然仇视郑国,但不敢报复。现在齐景公去世而国内发生动乱,宋国才开始报复。

晋国大夫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赵鞅讨伐卫国,卫国没有屈服,所以魏曼多又侵犯它。魏曼多帮助赵鞅,是因为韩氏、魏氏与赵氏和睦。

夏季,鲁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使者。

臣子防备吴国,国君又去会见它,太过勤勉了。后来被吴国讨伐,是失去了依靠的原因。所以跟随别人不可以不谨慎。

秋季,鲁哀公讨伐邾国。

国君没有军队,怎么能讨伐邾国?这是顺从季氏的意思。三家屡次讨伐邾国,夺取它的土地,等到它将要灭亡时,让国君亲自领兵以承受恶名,从而抵挡大国的讨伐。权奸欺瞒国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国君只是听从命令而不敢违抗,丧失君道太严重了。

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这是记载内灭的情况,夺取这里就攻入其国,俘虏其君,直接记载而不避讳,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讨伐邾国的是三家,国君虽然随行但实际上没有参与,臣子获取利益,国君承担恶名,如果不直接记载其事,人们只知道邾国遭受鲁国的虐待,而不知道国君遭受臣子的侮辱。邾国大夫茅夷鸿在茅地防守,向吴国请求救援,吴国讨伐鲁国,鲁国又送还邾子,所以虽然攻入邾国但并非灭亡它。“以”和“以归”,都是归来的意思;“来”,是内部的措辞。

宋国人包围曹国。

屡次讨伐它又包围它,这是记载将要灭亡曹国。

冬季,郑国大夫驷弘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郑国听说宋国屡次讨伐曹国,说:“宋国拥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所以救援它。”大概是忌惮宋国的强大。而且春季有皇瑗的侵犯,这也是为了报复。然而仍然记载“救”,是因为与人做善事。列国的动乱很严重了,如果有救援的人,就赶紧与他一起制止动乱。郑国世家的用心很急切啊。

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左传》说灭亡了,经文记载“入”,苏辙因此认为不说是“灭”,是因为曹国自取灭亡。曹国长期被宋国困扰,没有大恶,不幸而亡,与其他国家的灭亡没有不同,为什么特意罗织罪名,认为是自取灭亡?大概是因为夺取了它的土地但没有断绝它的祭祀,所以只记载“入”。看孟子时代,有曹交作为曹君之弟,这就是证据。鲁国攻入邾国而俘虏益,宋国攻入曹国而俘虏阳,情况相同。

吴国讨伐我国。

这是邾国的缘故。《春秋》对内详细对外简略,所以其他国家被攻击,举国而言鲁国多说是四境,这里只记载“伐我”,是因为敌人已经深入到了城下。敌人到了城下,难道能不战而退吗?不记载“战”,是因为鲁国屈服了。在城下盟誓。不记载救援邾国,是因为吴国的志向在于使鲁国屈服。鲁国盟誓后吴国就回去了,不能算是救援。昭公、定公以前,三家刚开始窃取国家权力,还同心协力抵御外侮,所以邻国侵伐只到四境就停止了。到了这时,三家的势力已经形成,互不相让,没有人愿意为国家承担祸患。敌人直接逼近国都,国家已经不是它的国家了。

夏季,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

这是邾国的缘故。邾子是齐国的外甥,鲁国攻入邾国而俘虏邾子,导致齐国以此为借口,所以进献贿赂以取悦齐国。在这里说是贿赂,根据那边则说是夺取,委婉其辞以避讳国家的丑恶。然而不记载“伐”,那么不是用武力夺取就可知了,而鲁国进献贿赂的事实就显现了。虽然避讳但没有掩盖事实。招致吴国的讨伐,丧失齐国的土地,治国不义,其危害本来就是这样。

把邾子益送还到邾国。

俘虏后又放回,为什么说是“归”?应当是归还。齐国夺取鲁国城邑,怒气还未平息,又向吴国请求出兵,所以鲁国感到恐惧。

而归之。归之,义也。然爲人所胁,亦不得谓之义矣。齐欲存邾,义也。然召外兵而伐与国,亦不得谓之义矣。况齐之力,自足制鲁,何事召吴?召吴以祸鲁,卒以自祸也。

译然后把它送回去。送回去,是合乎道义的。然而如果是被人胁迫才这么做,也不能说是合乎道义了。齐国想要保全邾国,是合乎道义的。然而却召来外国的军队去攻打同盟国,也不能说是合乎道义了。况且齐国的力量,本来足以制服鲁国,何必去召吴国?召吴国来祸害鲁国,最终反而祸害了自己。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

  齐人归讙及阐

归邾子故也,执而取之,归而归之。虽取舍任意,而非爲利,君子犹有取焉。书「归」,善齐也。

  九年

  春王二月葬杞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悉虏而俘之,曰:“取。”隐十年,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伐者,声其罪也;曰“取”之,犹难辞也。此直书“取”,易也。谲而揜其不备也。据传,使有能者无死,而以二人归,则杀人多矣。尚诈嗜杀,生民之祸烈矣。春秋所以胥爲战国也。

  夏楚人伐陈

六年,吴伐陈,楚昭救陈,卒于城父。然卒则不能救矣。陈以无援,故卽吴楚惠,乃忿而伐之。嗣此,再使臣伐之,肆▯甚矣。

  秋宋公伐郑

卓尔康曰:「宋景不自量,妄图兴伯。前年以曹伯阳归,其志益骄。而皇瑗又取郑师,其视灭郑不啻入曹之易矣。连年侵伐,卒丧师于嵒与雍邱。相当兵骄者败,宋之谓也。」

  冬十月

  十年

  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据传鲁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太子以爲政。今来奔逃吴也。家▯翁曰:「邾子无立志之人,非怙恶不悛者也,岂失国而返,犹能无道乎?盖吴子责赂不遂而加之罪耳。前吴救邾,本不成救,今至逞威责报。邾子旣爲鲁俘,又复▯面来鲁,书以罪吴而病邾子也。」

  公防吴伐齐

齐爲邾故,旣取鲁邑,又请师于吴。旣而鲁归邾子,齐归鲁邑,乃止吴师。吴遂伐齐。齐义而吴不义矣。鲁忘伐己之怨,背归邑之惠,助吴以猾夏。故书公会,责鲁也。家▯翁曰:甚矣夫差之不仁也!邾子旣得返国,齐来止师,齐鲁无事矣。吴亦得以自息其民,乃反以爲怒而伐齐。盖夫差负才矜力,日寻干戈,闻伐国则喜,闻止师则怒。以是知其将亡也【一】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左云: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必有主名矣。何以止言齐人?且齐爲大国,何至畏吴而弑其君以説乎?经书齐侯阳生卒,与常卒无异,未见爲弑也。时以吴师来伐,而悼公适毙,遂以爲弑。传不言弑者之名,则得于传闻,不能指名也。传不可信,信经可也。

  夏宋人伐郑

  晋赵鞅帅师侵齐

齐助卫辄,而党荀士,故鞅乗其有吴师,遂不恤齐丧而侵之。鞅罪大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齐侯以三月卒,闻丧而还,可矣。久而归,制在吴也。

  葬齐悼公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彄初奔郑,今书「自齐」,必自郑适齐也。书「归内受之」也。彄本蒯聩之党,今归于卫,盖见聩在戚而弱,又从辄也,不计义而附势,反覆之小人也。

  薛伯夷卒

  秋葬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楚比岁伐陈,争陈于吴也,故吴救陈。吴岂能以存中国爲义?利陈私于己耳。然书救,终善之也。善在外,责在内。且伤诸夏之日衰也。

  十有一年

  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会吴伐齐,故也。传载老幼守宫,次雩门之外。师及齐师战于郊,故又书伐我而不言鄙。盖政在季氏,生事启衅,二家不肯同力故也。不书战胜负敌也,由风俗以礼义胜,而诸贤致命也,洙泗之化也。不然,国几亡矣。去岁会吴伐齐鲁,诚有罪,然吴实主之。齐畏强淩弱,且居丧伐人,无礼无义,再速吴师以致败。又以见齐之肆▯而失计也。

  夏陈辕颇出奔郑

颇剥下媚上以自营其私,而犯众怒也。国将亡,而用聚敛之臣,至使众爲政而逐之。纲纪坏矣,是速之亡也。

  五月公防吴伐齐

齐伐鲁,鲁致之也。不反其所爲,而使吴祸洊及于中国,谁之咎也?是虽强家所爲,而公与于会,何以辞其责?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吴师之来,齐人皆知,齐必败,即当坚守,勿犯其锋。况齐患在内,不在外。陈氏弑主,专国,又值新丧,危疑之会也。国书爲齐世臣,宜修政以辅幼君,安得生事于外,贪执兵柄乎?且春之伐鲁,不义也;夏之拒吴,大难也。陈氏

译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邾国国君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这是因为先前鲁国归还了邾子,齐国却拘捕并夺取了这两地,如今将邾子归还,齐国也就归还了这两地。虽然齐国在取舍上显得随意,但其目的并非为了贪利,君子对此仍有可取之处。史书用“归”字,是褒扬齐国的行为。

鲁哀公九年。

春季,周历二月,安葬杞僖公。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

将他们全部俘虏,称为“取”。隐公十年,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并夺取了它。讨伐,是声讨其罪过;说“取”,还难以掩饰其辞令。这里直接记载“取”,是因为事情容易。这是用欺诈手段掩盖对方防备不足。根据传文,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只让两个人回去,那么杀的人就太多了。崇尚欺诈、嗜杀成性,是百姓的大祸害。《春秋》之所以成为战国时期的史书,原因就在于此。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鲁哀公六年,吴国讨伐陈国,楚昭王救援陈国,死在城父。既然死了,就不能救援了。陈国因为失去援助,所以依附吴国和楚国,于是愤怒地讨伐陈国。此后,又两次派遣臣子讨伐陈国,放肆到了极点。

秋季,宋国国君讨伐郑国。

卓尔康说:“宋景公不自量力,妄图称霸。前年因为曹伯阳回国,他的志向更加骄横。而皇瑗又俘获郑国军队,他看待灭掉郑国,不像进入曹国那样容易。连年侵伐,最终在嵒地和雍邱丧失军队。军队骄傲就会失败,说的就是宋国。”

冬季十月。

鲁哀公十年。

春季,周历二月,邾国国君益来投奔鲁国。

根据传文,鲁国归还了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国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大夫们奉太子执政。现在来投奔,是逃避吴国。家翁说:“邾子没有立志的人,不是怙恶不悛的人,难道失国返回后,还能无道吗?大概是吴国国君索要贿赂未遂而加罪于他。先前吴国救援邾国,本来就没有成功,现在却逞威索报。邾子既被鲁国俘虏,又再次来到鲁国,史书记载是为了归罪于吴国而责备邾子。”

鲁哀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齐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既夺取了鲁国的城邑,又向吴国请求出兵。后来鲁国归还了邾子,齐国归还了鲁国的城邑,吴国就停止了出兵。吴国于是讨伐齐国。齐国合乎道义而吴国不合乎道义。鲁国忘记了被讨伐的怨恨,背弃了归还城邑的恩惠,帮助吴国扰乱华夏。所以记载“公会”,是责备鲁国。家翁说:夫差太不仁了!邾子既然已经返回国家,齐国来停止出兵,齐鲁之间没事了。吴国也可以借此让百姓休养生息,反而因此发怒而讨伐齐国。大概夫差自负才力,天天寻找战事,听说讨伐别国就高兴,听说停止出兵就愤怒。由此可知他将要灭亡。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左氏说:齐国人弑杀悼公,向军队报告,一定有主谋的名字。为什么只说齐国人?而且齐国是大国,怎么会因为害怕吴国而弑杀国君来取悦吴国呢?经书记载齐侯阳生去世,与平常去世没有区别,看不出是弑杀。当时因为吴国军队来讨伐,而悼公恰好死亡,于是认为是弑杀。传文不说弑杀者的名字,是因为听信传闻,不能指名道姓。传文不可信,相信经书是可以的。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齐国帮助卫辄,并且偏袒荀士,所以赵鞅趁着齐国有吴国军队,就不顾齐国的丧事而侵犯它。赵鞅的罪过太大了。

五月,鲁哀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齐侯在三月去世,听到丧事而返回,是可以的。很久才回来,是因为受制于吴国。

安葬齐悼公。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彄起初逃到郑国,现在记载“自齐”,一定是从郑国到了齐国。记载“归”,是内部接受他。彄本是蒯聩的党羽,现在回到卫国,大概是看到蒯聩在戚地势力弱小,又依附卫辄,不计较道义而依附权势,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薛伯夷去世。

秋季,安葬薛惠公。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楚国连年讨伐陈国,是与吴国争夺陈国,所以吴国救援陈国。吴国难道是以保存中原国家为道义吗?只是贪图陈国的私利罢了。然而记载“救”,终究是褒扬它。褒扬在外,责备在内。并且哀伤诸夏日益衰落。

鲁哀公十一年。

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这是因为鲁国会合吴国讨伐齐国,所以齐国报复。传文记载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军队与齐国军队在郊外交战,所以又记载“伐我”而不说“鄙”。大概是因为政权在季氏手中,挑起事端,两家不肯同心协力,所以没有记载战胜或战败。这是因为风俗以礼义取胜,而诸位贤人效命,这是洙泗教化的结果。不然,国家几乎灭亡了。去年会合吴国讨伐齐鲁,确实有罪,但吴国是主谋。齐国畏惧强暴欺凌弱小,而且在居丧期间讨伐别人,无礼无义,再次招致吴国军队而导致失败。又可以看出齐国的放肆和失策。

夏季,陈国辕颇出逃到郑国。

辕颇剥削下级讨好上级以谋取私利,而触犯众怒。国家将要灭亡,却任用聚敛之臣,以至于让众人执政而驱逐他。纲纪败坏了,这是加速灭亡。

五月,鲁哀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齐国讨伐鲁国,是鲁国招致的。不反省自己的行为,而使吴国的祸患再次波及中原,是谁的过错呢?这虽然是强国的行为,但鲁哀公参与了会盟,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国军队大败,俘获齐国国书。吴国军队前来,齐国人皆知,齐国必败,就应当坚守,不要触犯其锋芒。况且齐国的祸患在内,不在外。陈氏弑杀君主,专断国政,又正值新丧,是危险疑虑的时刻。国书是齐国的世臣,应当修明政治以辅佐幼君,怎么能在外挑起事端,贪恋兵权呢?而且春天讨伐鲁国,是不义;夏天抗拒吴国,是大难。陈氏

推书,岂以兵柄让书哉?是使其以不义结怨,以犯难贾祸耳。书在术中而不悟也。且伐鲁方归,疲兵迎战,师败身获,爲国大殃,而陈氏之势愈固矣。以书及战,罪书也。书齐败绩,伤之也。楚败晋则伤之,吴败齐则伤之。《春秋》内齐晋而外僣王之吴、楚,天子之事也。据传,将战,吴子呼叔孙而赐以甲剑铍曰:“奉尔君事。”则鲁亦与战矣。战不书公者,助吴猾夏,讳之也。然书会则伐见矣,讳而不没其实也。平邱不盟,人以爲辱,《春秋》则不隐;艾陵战胜,人以爲荣,《春秋》爲之讳。圣人以是非爲荣辱,不以荣辱爲是非。

译记载“书”字,难道是将军权让给书吗?这是让他以不义之举结下怨恨,以冒犯危难招致灾祸罢了。书身处权谋之中却未能醒悟。况且刚刚征伐鲁国回来,疲惫的军队迎战,军队战败、自身被俘,成为国家的大祸害,而陈氏的势力却更加稳固了。因为书参与作战,所以归罪于书。记载齐国战败,是表示哀伤。楚国打败晋国就表示哀伤,吴国打败齐国也表示哀伤。《春秋》亲近齐、晋而疏远僭越称王的吴、楚,这是天子的立场。根据传文,将要作战时,吴王呼叫叔孙并赐给他甲胄、剑和戟,说:“奉行你君主的使命。”那么鲁国也参与了作战。作战不记载鲁公,是因为帮助吴国扰乱中原,有所避讳。然而记载会盟,征伐的事实就显现出来了,避讳却不掩盖事实。平邱之会没有结盟,人们认为是耻辱,《春秋》却不隐瞒;艾陵之战取得胜利,人们认为是荣耀,《春秋》却为之避讳。圣人以是非作为荣辱的标准,不以荣辱作为是非的标准。

秋七月辛酉▯子虞母卒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

  卫世叔齐出奔宋

诸侯搆怨,侵伐不已;大夫争权,奔亡相继。春秋之季,其乱极矣。

  十有二年

  春用田赋

恶重敛也。用者不宜用也。赋有财赋,有兵赋财赋者,税也;兵赋者,乘也。夏后氏授民以田,而使自赋财赋也,而兵赋亦寓焉。商周助而不税,惟计井邑邱甸而出乘,故治兵谓之治赋。宣公初税亩,则敛财于私田矣。成公作邱甲,则增兵于旧制矣。此之田赋,据传敛从其薄,及贪冐无厌云云者,宜爲财赋矣。然田即亩也,赋犹税也,与税亩奚以异?且传云“以邱亦足”,又似兵赋何也?盖分之爲亩,总之爲田,税亩,传曰“履亩而税”,意其时履亩而视其收之盈歉,因取其盈者税之,非有田者槪加之,故不得言田。后作邱甲,则兵赋于正数旣增,而财赋遂亦视此爲准,有定额矣,犹未及乎什二也。传云“以邱亦足”者,据时之增额言之也。今之田赋,则有田者旣槪加之,而其额益重,盖即所谓什二乎?哀公在位二十有七年,年饥之问,有若之对,又在此后乎?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昭公夫人也,据传云季氏不絻,盖不以夫人丧之也,故不书薨及葬。昭公娶吴女,书孟子,何也?因其称而称之也。语云:君娶于吴,爲同姓,谓之吴孟子,是也。据实书之,而昭之失礼与三家之不臣,具见。

  公会吴于槖皋

寻鄫好也,吴欲求伯,将合诸侯也。公会之,病公也。

  秋公会卫侯宋皇瑗于郧

郧,吴地。卫侯宋皇瑗,何以在郧而公会之乎?宋、衞从吴,可知也。赵鹏飞曰:诸侯东向事吴者,鲁爲之也。故《四书》《公防》吴继,书公防宋、卫。明年书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鲁罪着矣。

  宋向巢帅师伐郑

  取郑师后又三伐郑矣

  冬十有二月螽

  冬温而螽生记异也

  十有三年

  春郑罕逹帅师取宋师于嵒

取师虽宋首恶,然郑之报亦惨矣,故均罪之。

  夏许男成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黄池之防,左云先晋。《国语》云:「先吴,但果先晋。」宜书「公防晋侯、吴子」。今书「防晋侯及吴子」,则主在吴子矣。盖自吴柏举之战,晋侯不复见者二十余年,晋固不能爲主也。然不书吴子、晋侯者,存中国也。惟先书「防晋侯」,后书「及吴子」,而吴之先晋与内晋、外吴之意俱见。故曰:「春秋之志微而章。」晋盟主,鲁望国而皆从吴,世变至是极矣。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间吴出防而争陈也,畏强而淩弱也。然楚犹能师,而晋遂衰。圣人伤之。

  于越入吴

间吴出防,而捣虚也。柏举胜楚,而越入吴。黄池先晋,而越又入吴。均爲不务德而勤逺略之戒。然柏举犹属义举,黄池志在争强。且屡胜而骄,反忘越不共戴天之仇,而凭淩上国。宜其灭于越也。

  秋公至自防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黄池,晋爲吴下,其辱甚矣。晋臣不耻,复比而淩▯近国,怙权自私,此伯烈已尽之时也。所以胥爲战国也,亦晋国极衰之候也,所以分于三家也。

  葬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不言次而言方,平旦众星皆没也。周十一月,夏九月也。日在房心,爲明堂布政之廷。于是旦见,与日争明,其异大矣。嗣此七国并兴,皆以号僭周室,愈不可爲也。

  盗杀陈夏区夫

春秋书盗四皆国乱无政也。区夫之先,征舒爲逆而戮于楚,陈犹使世爲卿,陈无政矣。今爲盗杀,虽其事不可详,然要之以乱招乱也。

  十有二月螽

二年之内,三书螽由田赋爲害,民穷而天变作也。

  十有四年

  春西狩获麟

周之春,有子丑月狩时也。鲁之西,爲大野狩地也。得时得地,则常事尔。何以书爲?获麟,记异也。麟,仁兽,王者之瑞也。何异焉?时无王者,出非其时,而又见获也。获者,力得之辞。麟死于兵也。孔子周流天下,冀道之一行,而卒不行。晚乃约鲁史作《春秋》。《春秋》明王道也。茍有王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子虞的母亲去世。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诸侯之间结怨,侵伐不止;大夫争夺权力,奔亡相继。春秋末期,混乱到了极点。

鲁哀公十二年

春季实行田赋。

这是厌恶加重赋税。用,是不应该用的意思。赋有财赋,有兵赋。财赋,是税收;兵赋,是出兵车。夏后氏分配土地给百姓,让他们自行缴纳财赋,而兵赋也包含在其中。商周实行助法而不征税,只计算井、邑、邱、甸来出兵车,所以治理军队称为治理赋税。宣公初税亩,就是从私田中征收财物了。成公作邱甲,就是在旧制基础上增加了兵赋。这田赋,根据传文说“征收应取其薄”,以及“贪婪无厌”等语,应该是财赋。然而田就是亩,赋也就是税,与税亩有什么不同呢?况且传文说“按邱征收也足够了”,又像是兵赋呢?大概分开称为亩,总括称为田。税亩,传文说“按亩征税”,意思是当时按亩查看收成的丰歉,从而对丰收者征税,并非对所有有田者一概加税,所以不能称为田赋。后来作邱甲,兵赋在正数上已经增加,而财赋也就以此为准,有了定额,还不及十分之二。传文说“按邱征收也足够了”,是根据当时的增额而言的。现在的田赋,有田者已经一概加税,而且税额更重,大概就是所谓的十分之二吧?哀公在位二十七年,询问年饥荒时,有若的回答,又是在这之后呢?

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她是昭公的夫人,根据传文说季氏不戴绖,大概是不以夫人丧礼对待,所以不记载薨及葬。昭公娶吴国女子,记载为孟子,为什么呢?因为称呼她而称呼她。古话说:国君娶吴国女子,因为是同姓,称为吴孟子,是对的。据实记载,昭公的失礼和三家的不臣,都显现出来了。

鲁哀公在槖皋会见吴王。

这是延续鄫地的友好,吴王想谋求霸主地位,将要会合诸侯。鲁哀公会见他,是哀公的过错。

秋季,鲁哀公在郧会见卫侯和宋国的皇瑗。

郧,是吴国的地方。卫侯和宋国的皇瑗,为什么在郧而鲁哀公会见他们呢?宋、卫跟随吴国,可以知道了。赵鹏飞说:诸侯向东事奉吴国的,是鲁国造成的。所以《四书》《公羊传》吴继,记载公防宋、卫。明年记载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鲁国的罪责就明显了。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夺取郑国军队后,又三次攻打郑国了。

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

冬季温暖而蝗虫滋生,记载异常现象。

鲁哀公十三年

春季,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夺取宋国军队。

夺取军队虽然宋国是首恶,但郑国的报复也太残酷了,所以均分罪责。

夏季,许男成去世。

鲁哀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王。

黄池之会,左传说先晋。《国语》说:“先吴,但果然先晋。”应该记载“公防晋侯、吴子”。现在记载“防晋侯及吴子”,那么主人在吴王了。大概自从吴国柏举之战,晋侯不再出现二十多年,晋国本来不能做主人了。然而不记载吴子、晋侯,是保存中国。只先记载“防晋侯”,后记载“及吴子”,而吴先晋与内晋、外吴的意思都显现了。所以说:“春秋的志向微妙而彰明。”晋国是盟主,鲁国是望国,都跟随吴国,世变至此极点了。

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趁吴国出会而争夺陈国,畏惧强大而欺凌弱小。然而楚国还能出兵,而晋国就衰落了。圣人哀伤。

越国进入吴国。

趁吴国出会,而攻击空虚。柏举战胜楚国,而越国进入吴国。黄池先晋,而越国又进入吴国。都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的警戒。然而柏举还属于义举,黄池志在争强。而且屡胜而骄傲,反而忘记越国不共戴天的仇恨,而欺凌上国。应该被越国灭亡。

秋季,鲁哀公从会盟地返回。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黄池,晋国屈居吴国之下,耻辱很大。晋国臣子不以为耻,反而结党欺凌近国,倚仗权力自私,这是霸业已尽的时候。所以都成为战国,也是晋国极衰的征兆,所以分于三家。

安葬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

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不说星次而说方向,平旦众星都隐没了。周十一月,是夏九月。太阳在房心,是明堂布政的朝廷。这时早晨出现,与太阳争明,异常很大。从此七国并兴,都以号僭越周室,更加不可为。

盗贼杀害陈国夏区夫。

春秋记载盗贼四次,都是国家混乱无政。区夫的先人,征舒叛逆而被杀于楚国,陈国还让他世代为卿,陈国无政了。现在被盗贼杀害,虽然事情不可详知,但总之是以乱招乱。

十二月,发生蝗灾。

两年之内,三次记载蝗灾,由于田赋为害,百姓穷困而天变发生。

鲁哀公十四年

春季,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

周朝的春季,有子丑月狩猎的时候。鲁国的西郊,是大野狩猎的地方。得时得地,就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呢?捕获麒麟,记载异常现象。麒麟,是仁兽,王者的祥瑞。有什么异常呢?时没有王者,出现不是时候,而又被捕获。捕获,是用力得到的词。麒麟死于兵。孔子周游天下,希望道能实行,而最终不行。晚年才约鲁史作《春秋》。《春秋》阐明王道。如果有王

者举而行之,天下犹治世也。今麟出见获,故感而伤之曰:“吾道穷矣。”《春秋》于是絶笔焉。拨乱世,返诸正,莫近诸《春秋》。起隐公,讫获麟,文成数万,时歴二百四十二年,备矣。道行于世,利一时;道着爲教,利万世。圣人厄于遇,麟死于兵,亦《春秋》之气运然尔。天心固有在也。

译孔子举而行之,天下如同治世一样。如今麒麟出现却被捕获,因此感慨而悲伤地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于是停止笔削。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切近的了。从鲁隐公开始,到获麟结束,文章写成数万言,历时二百四十二年,完备了。道在世上施行,有利于一时;道著录为教化,有利于万世。圣人困厄于际遇,麒麟死于兵祸,也是《春秋》的气数如此罢了。天意本来自有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