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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春秋直解六

御纂春秋直解卷九下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8–167 段

非不可,惟谨所以待之之道而已。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

石买伐曹,罪也。然当问之于卫,今因使于晋而执之,失讨罪之义。故书「行人」以着其失。且买伐曹,承孙氏之意耳。孙甯又有逐君之大恶,乃舍大治小,庇孙甯而责买乎?执复不归京师,故斥晋人以罪之。

译并非不可以,只是要谨慎对待他的方法罢了。

夏季,晋国人拘捕了卫国使者石买。

石买攻打曹国,是有罪的。然而应当由卫国来审问处置他,现在却趁着石买出使晋国时将他拘捕,失去了讨伐罪人的正当意义。所以《春秋》记载为“行人”,以彰显晋国的过失。况且石买攻打曹国,不过是秉承孙氏的意旨罢了。孙甯又有驱逐国君的大恶,晋国却舍弃大的罪恶不究,只惩治小的过错,庇护孙甯而责备石买吗?拘捕后又不将石买送还周天子京师,所以《春秋》斥责“晋人”以定罪于晋国。

秋齐师伐我北鄙

六伐鲁而四围邑矣。盖晋悼既殁,齐思争伯,故挟莒、邾以病鲁。以为鲁服,则东方定,可以与晋争衡矣。不知无徳礼而为暴,未有能济者也。

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齐暴甚矣。晋侯帅诸侯讨之。齐御诸平隂,畏而遯,遂进围其国。书“同围”,犹云“共围”也。言其势甚盛,而齐几亡也。着齐之自取也。杜预以为同心,非也。彼邾、莒尝病鲁矣。▯薛、小邾亦皆属齐矣。畏晋而不敢不来,岂同心之谓哉?齐围鲁邑,晋围齐国,是效其所为而又甚之也。圣人恶为暴,而又恶禁暴者之反为暴也。莒子亦执于晋,今防者亦晋归之也。

  曹伯负刍卒于师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郑公子嘉召之也,楚间郑之从晋围齐,于是伐郑,是为宼耳,况从逆臣之邪谋乎?

  十有九年

  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

此围齐之诸侯也。齐未服,故再盟,恐诸侯之贰也。

  晋人执邾子

邾仍伐鲁罪也,然既同围齐,复盟于祝柯矣。又执之乎?不书以归,旋释之也。何以释?胁取其田也。

  公至自伐齐

  取邾田自漷水

田系邾,安得乱先王之疆理而取之?自漷水随漷水为界,着取之多也。而晋胁邾与鲁,岂伯主之道?

  季孙宿如晋

  拜师且拜田也

  葬曹成公

  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晋令也,齐未服故也。然伐齐而使逐君之贼,尸其事乎?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善士匄也。晋前围齐,今又侵之,非义也。士匄至谷,闻防而还,得礼。不伐防之义,故善之。谷梁曰:「臣不专大名,宜坛帷而归命于介。」如其说,不更善乎?曰:「犹在晋境,可也。」谷,齐地;驻师敌境,遣介请命,懈已军心,敌茍乘隙,是弃师也。况防必不可伐,岂进退可疑而犹待请乎?帅师以出,闻防而还,是不挟众邀功,而要之以礼也。春秋书以示褒,垂训逺矣。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

  齐杀其大夫髙厚

崔杼杀之也?曷为书?国盖齐灵废世子光而立庶子牙,髙厚傅之,是从君于昏也。然既君命立牙矣,崔杼乗君疾革,迎光而立之,执牙而夺其位。杼因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是争权相灭者,杼之本谋,而亦光之所欲也。《春秋》书“齐侯环卒”,继书“齐杀其大夫髙厚”,着光之逆。固不得仅治杼之恶也。由是政在杼,而光之祸亦兆于此矣。

  郑杀其大夫公子嘉

据传,郑人以盗杀三卿,嘉知其谋,楚午之师亦嘉所召,故杀之,则嘉有罪矣。乃子西、子展遂分其室,而郑君亦听之,非义讨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冬葬齐灵公

释怨也,不废防纪,以修旧好,礼也。

  城西郛

郛不系邑国之郛也,惧齐而国郛是城,其守国也末矣。

  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

士匄曷为至柯?据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盖士匄既返,而过柯,豹徃防之,以固晋鲁之交,而察齐人之情也。

  城武城

据传豹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鲁倚晋挠齐。今晋齐平,则势去而孤立矣。防晋而继以城武城,不胜其劳,且拙也。庸为国有人乎?

  二十年

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

及莒平也,莒侵鲁为齐也,晋执莒为鲁也。今齐将从晋,故莒先平鲁。一不伐防,而诸侯修睦。祸患之兴,惟礼可以已之矣。速者蔑子也,未练而出防,非礼也。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

齐服也?齐之无道,晋帅诸侯围之,而不服。以士匄不伐防,遂防澶渊,招防以礼,服逺以徳,信哉!然不伐防,可嘉。此盟究不足贵也。光虽齐世子,亦已废矣。乘父病笃,执牙以夺其位,是簒也。卫剽亦簒也。防列二簒,晋盟替矣。齐桓所不为也。

  秋公至自防

  仲孙速帅师伐邾

晋执邾子而使鲁取其田,

译秋天,齐国的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六次攻打鲁国,四次包围鲁国城邑了。大概是因为晋悼公已经去世,齐国想要争夺霸权,所以挟持莒国、邾国来使鲁国受困。认为鲁国如果臣服,那么东方就安定,可以与晋国争衡了。不知道没有道德礼义而施行暴政,没有能够成功的。

冬天十月,鲁君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〇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

齐国的暴虐太严重了。晋侯率领诸侯讨伐它。齐国在平阴抵御,畏惧而逃跑,于是进军包围齐国都城。史书称“同围”,就是说“共同包围”。说其声势很盛大,而齐国几乎灭亡。彰显齐国是自取灭亡。杜预认为是同心协力,不对。那邾国、莒国曾经使鲁国受困。〇国、薛国、小邾国也都属于齐国。畏惧晋国而不敢不来,难道是同心协力说的吗?齐国包围鲁国城邑,晋国包围齐国都城,这是效仿齐国的做法而又更加过分。圣人厌恶施行暴政,又厌恶制止暴政的人反而施行暴政。莒子也被晋国拘捕,现在鲁君会同诸侯也是晋国归还他的。

曹伯负刍死在军中

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郑国公子嘉召引楚军,楚国趁郑国跟随晋国包围齐国,于是攻打郑国,这不过是侵犯罢了,何况是听从逆臣的邪谋呢?

十九年

春天周历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

这是包围齐国的诸侯。齐国没有臣服,所以再次结盟,担心诸侯有二心。

晋国人拘捕了邾子

这是邾国仍然攻打鲁国的罪过,然而已经共同包围齐国,又在祝柯结盟了。又拘捕他吗?不记载“以归”,是随即释放了他。为什么释放?是胁迫他夺取田地。

鲁君从伐齐归来

夺取邾国田地,从漷水开始

田地属于邾国,怎么能扰乱先王的疆界而夺取它?从漷水开始,沿着漷水为界,彰显夺取的很多。而晋国胁迫邾国给鲁国,难道是霸主之道吗?

季孙宿前往晋国

拜谢出兵并且拜谢田地

安葬曹成公

夏天,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齐国

这是晋国的命令,因为齐国没有臣服。然而攻打齐国却让驱逐国君的贼人,主持其事吗?

秋天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

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返回。

称赞士匄。晋国先前包围齐国,现在又侵犯它,不符合道义。士匄到达谷地,听说国君去世而返回,符合礼制。不攻打丧国的道义,所以称赞他。谷梁说:“臣子不独自承担大名,应该设坛帷而向副使报告命令。”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不是更好吗?回答说:“还在晋国境内,可以。”谷,是齐国土地;驻军敌国境内,派遣副使请示命令,松懈自己军心,敌人如果乘虚而入,这是抛弃军队。何况丧国必定不可以攻打,难道进退可疑而还要等待请示吗?率领军队出征,听说国君去世而返回,这是不挟持众人邀功,而用礼制约束自己。《春秋》记载以示褒扬,垂训深远了。

八月丙辰日,仲孙蔑去世

齐国杀了他的大夫高厚

是崔杼杀的吗?为什么记载?大概齐灵公废黜世子光而立庶子牙,高厚辅佐他,是跟随国君昏庸。然而既然国君命令立牙了,崔杼趁国君病危,迎接光而立他,拘捕牙而夺取他的位置。崔杼因此在洒蓝杀高厚,而兼并他的家室。这是争权相灭,是崔杼的本谋,也是光想要的。《春秋》记载“齐侯环去世”,接着记载“齐国杀他的大夫高厚”,彰显光的叛逆。固然不能只惩治崔杼的罪恶。从此政令在崔杼,而光的祸患也在此萌芽了。

郑国杀了他的大夫公子嘉

根据传文,郑国人以盗贼杀三卿,嘉知道他们的阴谋,楚午的军队也是嘉召引的,所以杀他,那么嘉有罪了。然而子西、子展于是瓜分他的家室,而郑君也听任他们,不是正义的讨伐。所以称国名以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

冬天安葬齐灵公

释放怨恨,不废弃丧纪,以修好旧谊,符合礼制。

修筑西郛

郛不是附属邑国的郛,畏惧齐国而修筑国都的郛,这是守国的末节。

叔孙豹在柯地会见晋国士匄

士匄为什么到柯地?根据传文,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大概士匄返回,经过柯地,叔孙豹前往会见他,以巩固晋鲁之交,而察看齐人的情况。

修筑武城

根据传文,叔孙豹返回说:“齐国还没有臣服,不可以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鲁国依靠晋国牵制齐国。现在晋齐讲和,那么势力离去而孤立了。会见晋国而接着修筑武城,不胜其劳,而且笨拙。难道治国没有人吗?

二十年

春天周历正月,辛亥日,仲孙速会见莒国人,在向地结盟。

与莒国讲和,莒国侵犯鲁国是为了齐国,晋国拘捕莒国是为了鲁国。现在齐国将跟随晋国,所以莒国先与鲁国讲和。一次不攻打丧国,而诸侯修睦。祸患的兴起,只有礼制可以制止它。速是仲孙蔑的儿子,未经训练而出使,不符合礼制。

夏天六月庚申日,鲁君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结盟。

齐国臣服吗?齐国的无道,晋国率领诸侯包围它,而不服。因为士匄不攻打丧国,于是会见澶渊,以礼招引丧主,以德服远,确实可信!然而不攻打丧国,值得嘉奖。这次结盟终究不值得珍贵。光虽然是齐国世子,也已经废黜了。趁父亲病重,拘捕牙以夺取他的位置,这是篡位。卫剽也是篡位。丧主列两个篡位者,晋国的盟约衰败了。齐桓公所不做的。

秋天,鲁君从澶渊归来

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晋国拘捕邾子而让鲁国夺取他的田地,

晋于鲁厚矣。鲁之报邾,亦可已矣。况晋甫为澶渊之盟,鲁、邾咸与焉,而又伐之,可乎?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

译晋国对鲁国已经非常厚待了。鲁国报复邾国,也应当适可而止了。况且晋国刚刚在澶渊订立盟约,鲁国和邾国都参与了盟会,却又去攻打邾国,这合适吗?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的公子履出逃到楚国。

燮尝获于郑。今书「蔡大夫者」,盖归于蔡也。蔡从楚久矣。燮欲从晋,正也,且先君之意也。蔡乃杀之以媚楚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履其母弟也。惧祸,故奔。但从楚为可罪耳。

  陈侯之弟黄出奔楚

二庆廹之也,书弟罪,陈侯不保其弟也。襄六年,楚围陈,陈侯在鄬。二庆使楚执黄以胁陈侯。今因蔡燮背楚,又诬黄同谋。盖黄以亲用事,二庆欲介楚力除黄而专陈政也。黄不奔他国,而即奔楚,将与蔡履同乎?曰:不同。履见兄燮背楚,见杀而奔楚者,惧累也。明己之不敢背楚也,则不与兄同心矣。黄因二庆之谗而奔楚者,辩诬也,斥二庆之恶而欲楚讨之也。盖犹有为国之心,差优于履也。然惧累者与辩诬者咸奔楚,何也?楚强而陈蔡世服焉。倘奔他国,楚以为讨,陈蔡必灭其家以说于楚,不若归命于楚,其情得白,庶免于祸也。因是见陈蔡之不可为也,其臣非党楚即畏楚,灭无日矣。

  叔老如齐

鲁与齐至澶渊而始平,今修聘欲固齐好也。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据传,报向戌之聘也。但戌聘于今五年矣,今始报之哉?盖季氏与邾为姻,邾与宋为姻,此宿之私行,而托于聘也。

  二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

晋悼之世,公四如晋。彼时鲁国少事,无求于晋,而犹屡朝之,盖以公之朝为重也。平公之立,已六年矣,公始如晋。鲁屡受齐与莒、邾之侵伐,求于晋者实多,乃终平之世,公仅一朝。昭立而朝平者二,其一为晋所辞,至河而返。而鲁臣之聘晋者凡十,盖晋平即位湨梁,首以大夫盟,政自大夫出矣,故不以公之朝为重也。而晋伯之衰,世变之下,比事益见矣。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庶其,邾大夫也。漆、闾邱,二邑名。庶其食邑也。以邑出为叛,叛而归鲁,则据其至鲁而言“来奔”,内外异辞也。然举地言奔,则庶其之叛与鲁之纳叛两明矣。天下之恶一也。执而返之,义也。而遂受之,是贪利而为盗薮也。且疆塲之衅,多由纳叛,故书以示戒。

  夏公至自晋

庶其春来,公以夏至,则受庶其者,季孙耳。李防曰:经书三叛人,此年邾庶其,昭五年莒牟夷,三十一年黑肱。《春秋》内大恶讳,此皆直书不讳者,皆公不在国而季孙受之也。与僖十七年公防淮未至,而直书灭项,义同。

  秋晋栾盈出奔楚

士匄逐之也。然栾氏之积恶有自来矣。书弑君而未讨,黡又重之以汰。祸起内乱,天亡之也。盈虽无大恶,而亦失于闲家,又承积恶,宜有余殃矣。楚晋之仇也,盈奔楚,欲因楚力以复入,是无君也。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日食之变,起于交推歩之术,皆一百七十三日始一交,去交逺则日食渐少,无频食之理。此年及二十四年则频食也。然汉世亦有频食者,髙帝三年及文帝三年是也。或传写误欤?抑天道逺而难知欤?

  曹伯来朝

  防毕而来见以事王者事鲁也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左云:“锢栾氏也。”士匄畏栾盈之多士也,遂信谗而逐之。又惧其为乱,而锢之。夫盈非有犯上可诛之罪,匄实忌盈于国何有?且逐盈而穷治其党,滥及无辜,虽叔向之贤,几且不免。今又使君防诸侯以锢盈,而逞其憾,匄亦悖矣哉!而平公听之,非君道矣。且此何事,而勤诸侯乎?失伯职矣。卒之激盈为难,几致国祸焉。

二十有二年【是年十月庚子,孔子生】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公孙婴,齐子也。后书“叔孙”者,为三桓;止书“叔”者,皆肸之后。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

左云复锢栾氏也。栾盈以今秋去楚适齐,故复为此防,以坚其约。虽诸侯在列,意专在齐也。晋平狥柄臣之意,为一亡臣再勤诸侯,昏庸一至此乎?齐侯在防,盖貌从而心违也。明年夏,盈入晋,齐纳之也。及秋,

译燮曾经被郑国俘获。如今史书称“蔡大夫”,大概是因为他回到了蔡国。蔡国追随楚国已经很久了。燮想要追随晋国,这是正确的,而且也是先君的心意。蔡国难道要杀他来讨好楚国吗?所以史书称国名以记录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尊重他的母弟(身份)。因为害怕灾祸,所以出逃。只是追随楚国这一条是可以归罪的罢了。

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

是两个庆氏逼迫他的,史书称他为“弟”以示罪责,表明陈侯不能保护他的弟弟。襄公六年,楚国围攻陈国,陈侯在鄬地。两个庆氏派使者到楚国,抓住黄来胁迫陈侯。现在因为蔡燮背叛楚国,又诬陷黄参与同谋。大概是因为黄凭借亲属关系掌权,两个庆氏想借助楚国的力量除掉黄,从而独揽陈国政权。黄不逃往其他国家,而直接逃往楚国,是想和蔡履一样吗?回答说:不一样。蔡履看到兄长蔡燮背叛楚国被杀,于是逃往楚国,是害怕连累。表明自己不敢背叛楚国,那么就不与兄长同心了。黄因为两个庆氏的谗言而逃往楚国,是为了辩白诬陷,斥责两个庆氏的罪恶,希望楚国讨伐他们。大概还存有为国家着想的心,比蔡履稍好一些。然而害怕连累的人和辩白诬陷的人都逃往楚国,为什么呢?因为楚国强大,陈国和蔡国世代臣服于它。如果逃往其他国家,楚国会以此为借口进行讨伐,陈国和蔡国必定会灭掉他们的家族来取悦楚国,不如向楚国归顺,实情得以澄清,或许能免于灾祸。由此可以看出陈国和蔡国无法治理了,他们的臣子不是依附楚国就是畏惧楚国,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叔老出访齐国。

鲁国与齐国直到澶渊之盟才和平,现在修好聘问是为了巩固与齐国的友好关系。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出访宋国。

根据《左传》,这是为了报答向戌的聘问。但是向戌聘问到现在已经五年了,现在才开始报答吗?大概是因为季氏与邾国结为姻亲,邾国与宋国结为姻亲,这是季孙宿的私行,却托辞为聘问。

二十一年

春王正月,鲁公出访晋国。

晋悼公在位时,鲁公四次出访晋国。那时鲁国事务较少,对晋国没有请求,却还屡次朝见,大概是因为晋国重视鲁公的朝见。晋平公即位,已经六年了,鲁公才出访晋国。鲁国屡次遭受齐国、莒国、邾国的侵伐,向晋国求助的事情很多,然而直到晋平公去世,鲁公只朝见了一次。晋昭公即位后朝见晋平公两次,其中一次被晋国辞谢,到黄河边就返回了。而鲁国臣子聘问晋国的共有十次,大概是因为晋平公即位时在湨梁,首先与大夫结盟,政令出自大夫,所以不重视鲁公的朝见。而晋国霸权的衰落,世道的变迁,通过对比这些事件更加明显了。

邾国大夫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

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漆、闾丘,是两个邑的名称。是庶其的食邑。带着封邑出走算是叛逃,叛逃而归附鲁国,那么根据他到达鲁国而言称“来奔”,内外用词不同。然而列举地名来说奔逃,那么庶其的叛逃和鲁国接纳叛逃者就都明白了。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逮捕并送还他,是合乎道义的。却于是接受了他,这是贪图利益而成为盗贼的渊薮。况且边境的争端,多由接纳叛逃者引起,所以史书记录以示警戒。

夏,鲁公从晋国回来。

庶其春天来,鲁公夏天回来,那么接纳庶其的,是季孙。李防说:经书记载了三个叛逃的人,这一年是邾国的庶其,昭公五年是莒国的牟夷,三十一年是黑肱。《春秋》对于国内的大恶通常避讳,这里都直书不避讳,都是因为鲁公不在国内而季孙接纳了他们。与僖公十七年鲁公在淮地未至,而直书灭项,意义相同。

秋,晋国栾盈出逃到楚国。

是士匄驱逐他的。然而栾氏的积恶由来已久。史书记载弑君而未讨伐,栾黡又加重了骄纵。祸乱起于内乱,是天意灭亡他们。栾盈虽然没有大恶,但也失于约束家族,又承接了积恶,应当有余殃了。楚国和晋国是仇敌,栾盈逃往楚国,想借助楚国的力量返回晋国,这是无君的表现。

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日食的变异,起因于交推步算之术,都是一百七十三天才一次交点,离交点远则日食逐渐减少,没有频繁日食的道理。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则频繁发生日食。然而汉代也有频繁日食的,高帝三年和文帝三年就是。或许是传抄错误吗?还是天道深远而难以知晓吗?

曹伯来朝见。

鲁公在商任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左传》说:“是为了禁锢栾氏。”士匄害怕栾盈门客众多,于是听信谗言而驱逐他。又害怕他作乱,而禁锢他。栾盈并没有犯上可诛的罪行,士匄实在嫉妒栾盈,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而且驱逐栾盈而穷治他的党羽,滥及无辜,即使是叔向这样的贤人,几乎也不能幸免。现在又让君主会合诸侯来禁锢栾盈,而发泄他的怨恨,士匄也太悖逆了!而晋平公听信他,不符合君道。况且这是什么事情,而要劳烦诸侯呢?失去了霸主的责任。最终激怒栾盈作难,几乎导致国家祸患。

二十二年【这一年十月庚子,孔子出生】

春王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去世。

公孙婴,是齐国的女子。后来书“叔孙”的,是为了三桓;只书“叔”的,都是叔肸的后代。

冬,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左传》说再次禁锢栾氏。栾盈在今年秋天离开楚国到齐国,所以再次举行这次会盟,以坚定他们的约定。虽然诸侯都在列,意图专在齐国。晋平公顺从权臣的意思,为一个逃亡的臣子再次劳烦诸侯,昏庸竟到了这种地步吗?齐侯在会盟中,大概是表面顺从而内心违背。第二年夏天,栾盈进入晋国,是齐国接纳了他。到了秋天,

齐大出师伐晋,以盟主而受伐矣。

  公至自防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译齐国大规模出兵讨伐晋国,晋国作为盟主却遭受讨伐。

鲁公从防地回国。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追舒。

楚杀追舒以宠观起,盖借口之辞。楚子语追舒之子弃疾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是谓其不能有事于诸侯,借宠观起以杀之耳。其罪不至死,且与其子谋,非君道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二十有三年

  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杞伯匄卒

  夏邾畀我来奔

畀我,庶其之党。鲁既受庶其,而宠安之,故畀我继至。

  葬杞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黄奔楚,诉二庆也。据传,陈侯亦如楚,盖惑于权臣,而为黄与二庆和解之尔。楚召二庆,不至,遂挟陈侯以围陈。二庆以城筑之虐,自见杀于役人,故不得以讨贼书,而称国病陈侯也。二庆罪有轻重,故书及二庆。既杀黄归,易矣。自楚因楚力也,又以责黄之胁君也。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盈既奔矣,犹系晋者,士匄逐之,非国讨也,责匄也。复入者,逆辞。入晋则作乱以攻君矣,罪盈也。曲沃,其旧邑也。入晋后而入曲沃,不克而据邑也。不克而犹能据邑者,曲沃不知有君,惟知有盈也。入晋,盖因曲沃之力。不先书入曲沃者,志在乱晋,不在据邑也。继书入曲沃者,据邑敌君,犹欲乱晋也。《春秋》备书之,以正逆臣之诛。

  秋齐侯伐卫遂伐晋

盈入晋而齐伐晋。传称齐隂纳盈者,信矣。乃盈入不书,自齐者,盈以攻其君为罪,齐以乱伯国为罪,而盈借外权与齐,助臣叛,犹小矣。故书入,书伐,举重也。伐卫,遂伐晋者,志本在晋,而伐卫以先之,欲晋之不备也。盈乱于内,齐撼于外,晋盖岌岌矣。书以着齐之恶,又以见晋之失道而召侮也。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

救晋义也。救而次,则赴义不勇矣。凡直书救者,成其救也;有名为救而削其救者,不成其救也。次而救,救而次,则失救急之义,而犹存其救也。僖元年,齐之于邢,先次后救,止而有俟,遥为之援也。然狄终去,而迁夷仪,犹頼其援也。此年,鲁之于晋,先救后次,畏而不前,姑助之势也。然齐终还,而获晏▯,犹资其势也。此功罪之权衡也。

  己卯仲孙速卒

  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

纥,阿季氏为之废长立少,乃孟氏效尤,遂为纥祸。其奔也,自取之也。

  晋人杀栾盈

盈尝为晋大夫杀,不书大夫者,既出奔楚,义与君絶也。书人者,从讨贼之辞。称兵为乱,义当急讨也。

  齐侯袭莒

轻兵以掩其不备,曰袭。盖无名不义之甚,盗贼之为耳。自晋未返,遂袭莒。不书“遂”者,间有事也。

  二十有四年

春叔孙豹如晋,仲孙羯帅师侵齐。

豹救晋不力,因假聘以观晋意。倘晋憾鲁,即可白已。次于雍榆之故,因再请侵齐以悦晋焉。观继书侵齐,其情见矣。故侵齐虽羯帅师,实豹之计也。然前此当救而畏齐,今又无名兴师以媚晋,怯于为义而勇于为不义也。取轻于晋,为▯于齐,戕民生,结国祸,其计舛矣。羯继速为卿,未练从戎,亦非礼也。

  夏楚子伐吴

楚三伐吴矣。襄三年,以附晋也。十四年,以助晋也。今则晋、吴不交十年矣,何以伐吴?晋伯既衰,楚将复争诸侯,故先制吴也。前之两伐,皆命将;此则楚子自将也。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齐崔杼帅师伐莒

齐侯袭莒,身伤兵败,不得不许莒成。崔杼复伐之者,从君之恶以悦君也。夫杼以棠姜之故,已畜逆谋,犹从君而悦之,何也?盖齐祸已成于伐晋,杼顺君而伐莒,正所以重民怨,启邻衅,激伯主之怒。倘晋来讨,断不舍齐侯而责杼也。君受其名,而杼因执其兵柄,则可制君而成其逆谋。乃齐侯且悦其从己,而任之不疑,其及宜矣。

  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

谋伐齐也。齐庄新立,晋不伐防,故受盟于澶渊。及商、任、沙随之防,晋失其令,齐遂轻晋,甚至称兵伐晋。故晋为此防,将以伐齐。然防而不伐,不能伐也

译楚国杀了追舒来宠信观起,这大概是借口的说辞。楚灵王对追舒的儿子弃疾说:“令尹(子囊)没有能力,这是你所知道的。人们说他不能为诸侯办事,其实是借宠信观起来杀他罢了。他的罪不至死,况且与他的儿子合谋,这不是君主该做的事。”所以史书称“国”来杀他,而不剥夺他的官职。

鲁襄公二十三年

春季,周历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三月己巳日,杞国国君匄去世。

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

畀我是庶其的同党。鲁国既然接受了庶其,并且宠信安抚他,所以畀我接着到来。

安葬杞孝公。

陈国杀了大夫庆虎和庆寅。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黄逃到楚国,是去控告庆虎、庆寅二人。根据《左传》,陈侯也去了楚国,大概是被权臣迷惑,从而让黄与庆氏兄弟和解罢了。楚国召见庆氏兄弟,他们没有到,于是楚国挟持陈侯去围攻陈国。庆氏兄弟因为筑城的暴虐,被役夫所杀,所以史书不以“讨贼”的体例记载,而是称“国”来责备陈侯。庆氏兄弟的罪行有轻有重,所以史书用“及”字连写二人。既然杀了庆氏兄弟,黄回国就容易了。黄从楚国回来,是借助楚国的力量,同时也用来指责黄胁迫国君。

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

栾盈已经出逃,但仍然被系于晋国,是因为士匄驱逐他,并非国家正式讨伐,这是责备士匄。重新进入,是逆乱的措辞。进入晋国就是作乱攻打国君,这是栾盈的罪过。曲沃,是他的旧封邑。进入晋国后进入曲沃,是没能攻克都城而占据封邑。没能攻克都城却还能占据封邑,是因为曲沃的人不知道有国君,只知道有栾盈。进入晋国,大概是依靠曲沃的力量。不先记载进入曲沃,是因为他的志向在于扰乱晋国,不在于占据封邑。接着记载进入曲沃,是因为占据封邑对抗国君,仍然想要扰乱晋国。《春秋》详细记载这些,以正逆臣的诛杀。

秋季,齐侯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

栾盈进入晋国而齐国攻打晋国。《左传》称齐国暗中接纳栾盈,这是可信的。然而栾盈进入晋国不记载来自齐国,是因为栾盈以攻打国君为罪,齐国以扰乱霸主国家为罪,而栾盈借助外权与齐国,帮助臣子叛乱,这还算是小的。所以记载“入”,记载“伐”,是举其重罪。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是因为志向本在晋国,而先攻打卫国,是想让晋国不防备。栾盈在内作乱,齐国在外撼动,晋国大概岌岌可危了。记载这些以彰显齐国的恶行,也以此显示晋国失道而招致侮辱。

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

救援晋国是合乎道义的。救援却驻扎,那么赴义就不勇猛了。凡是直接记载“救”的,是成全其救援;有名为救援而削弱其救援的,是不成全其救援。驻扎后救援,救援后驻扎,就失去了救援急难的道义,但还保留其救援的名义。僖公元年,齐国对于邢国,先驻扎后救援,停止而有等待,是远程为之援助。然而狄人最终离去,邢国迁到夷仪,还依赖其援助。这一年,鲁国对于晋国,先救援后驻扎,畏惧而不敢前进,只是姑且助长声势。然而齐国最终退兵,鲁国抓获晏〇,还借助其声势。这是功罪的权衡。

己卯日,仲孙速去世。

冬季,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臧孙纥,阿附季氏,废长立少,于是孟氏效仿,遂成为臧孙纥的祸患。他的出逃,是自取灭亡。

晋国人杀了栾盈。

栾盈曾经作为晋国大夫被杀,不记载“大夫”,是因为他已经出逃到楚国,道义上与国君断绝了。记载“人”,是沿用讨贼的措辞。称兵作乱,道义上应当紧急讨伐。

齐侯偷袭莒国。

轻装部队趁其不备而攻击,叫做“袭”。大概是没有名义且极不义,如同盗贼的行为。自从晋国没有返回,就偷袭莒国。不记载“遂”,是因为中间有事。

鲁襄公二十四年

春季,叔孙豹出使晋国,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叔孙豹救援晋国不力,于是假借聘问来观察晋国的意图。如果晋国怨恨鲁国,就可以表白自己。驻扎在雍榆的缘故,于是再次请求侵犯齐国来取悦晋国。看接着记载侵犯齐国,其情由就显现了。所以侵犯齐国虽然是仲孙羯率领军队,实际上是叔孙豹的计谋。然而以前应当救援时畏惧齐国,现在又无名兴师来讨好晋国,怯于行义而勇于行不义。在晋国面前显得轻率,在齐国面前显得傲慢,残害民生,结下国祸,他的计谋错了。仲孙羯继仲孙速为卿,不熟悉军事,也不合礼制。

夏季,楚灵王攻打吴国。

楚国三次攻打吴国了。襄公三年,是因为吴国依附晋国。十四年,是因为吴国帮助晋国。现在晋国与吴国不交往已经十年了,为什么攻打吴国?晋国的霸权已经衰落,楚国将要重新争夺诸侯,所以先制服吴国。前两次攻打,都任命将领;这次则是楚灵王亲自率领。

秋季,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全食。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齐侯偷袭莒国,自身受伤军队战败,不得不答应与莒国讲和。崔杼再次攻打莒国,是顺从君主的恶行来取悦君主。崔杼因为棠姜的缘故,已经蓄谋叛逆,还顺从君主来取悦他,为什么呢?大概齐国的祸患已经在攻打晋国时形成,崔杼顺从君主攻打莒国,正是为了加重民怨,开启邻国的争端,激怒霸主的愤怒。如果晋国来讨伐,绝不会放过齐侯而只责备崔杼。君主承受其名,而崔杼借此掌握兵权,就可以控制君主而实现他的叛逆阴谋。齐侯尚且喜欢他顺从自己,而对他信任不疑,他的灾祸到来是应该的。

发生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鲁襄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

谋划攻打齐国。齐庄公新即位,晋国不攻打也不防备,所以在澶渊接受盟约。等到商、任、沙随之会,晋国失去了号令,齐国于是轻视晋国,甚至兴兵攻打晋国。所以晋国举行这次会见,将要攻打齐国。然而会见而不攻打,是不能攻打。

。国势不竞,众心不一也。夫伯主将禁诸侯之擅相攻,今伯国受伐,合十二诸侯而莫能令焉。书之以着晋衰而失伯也。

译国家势力不强盛,是因为众人的心不统一。霸主本应禁止诸侯擅自相互攻伐,如今霸主之国遭受讨伐,联合十二个诸侯国却没有人能够发号施令。史官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彰显晋国的衰落以及霸权的丧失。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间晋之衰而争郑也,三国书爵,序楚子下,恶从楚也。晋平不纲诸侯,解体启楚人窥伺之阶。故前日同围齐,而楚伐郑;今方防夷仪,而楚子又帅三国而伐郑。晋不能正齐之罚,反使楚乘隙以为郑患矣。据传虽有救郑之文,不书者不成救也。

  公至自防

止以防致其伐而不果救不及事可知矣。

  陈鍼宜咎出奔楚

庆氏之党也,宜咎。比匪固为罪,然黄之复怨亦甚矣。赵鹏飞曰:「成襄以还,诸侯从晋者,其臣亦倚晋;从楚者,其臣亦倚楚。故其出奔者,宋卫多奔晋,陈蔡多奔楚,各倚其国之所畏,以胁其君。故春秋因其志而书之,以见其恶。」

  叔孙豹如京师

据传谷洛鬬毁王宫,齐为王城,郏盖齐既背晋,故求媚于天子,且以示义于诸侯。鲁与齐积怨,而惧晋之不竞也,故使豹聘王,且贺城,盖假宠而释齐怨尔。然自宣七年蔑如京师后,今始一见,慢王甚矣。

  大饥

民乏食曰饥,大则异乎常矣。备荒无政,何以为国?

  二十有五年

  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杼又帅师矣。齐侯袭莒,而杼因之伐莒。齐侯恶鲁,而杼又因之伐鲁。虽曰报羯之侵,而意不在病鲁。鲁人且知之矣,而齐侯不悟,则贪忿之心蔽之也。赵与权曰:「兵凶器也,弗戢,必自焚。三年之间,伐卫,伐晋,伐莒,伐鲁,曾弗之戢,而又授兵于好乱之夫,宜其不免也。」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齐庄乘父病笃而攘位,当膺王诛。然杼固导庄为簒者也,庄固杼之君也。即庄侮大陵小,乱杼之室,亦惟王治其罪。杼恶得而毙之?故书“弑其君”以正其罪。至州绰等死难而不录者,盖以其死差足偿其从君于昏之责,安得与赴义者比?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

晋为防,以谋报齐之伐也。夫齐伐晋,私怨耳。齐庄死,怨无可报矣。惟是庄以弑死,则人伦之大变,义所当讨。晋平宜释怨以申义,帅诸侯而改治焉。执戮崔杼而置君以定齐,则大伦正,伯业光矣。乃听杼邪说,反以弑君为伐晋之故,许其纳赂以求成。天理灭矣。夫杼以五月弑君,晋以是月出防。杼尚未知晋师之来,祗以私忿弑君而欺晋以自解。晋平不知其欺,是许贼臣可弑君以与大国市也。知其欺,则是甘受其愚,惟赂是贪,以成其恶也。故以防而不伐,深着晋平之罪。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去秋,夷仪之防,楚合陈、蔡、许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是年,复防夷仪,虑楚复来,先问罪于陈,胜而入之。然而非道矣。郑,危国也,以礼息民,犹惧不靖,而自开兵衅乎?虽有辞可执,胜而不有。然书「入陈」,犹责郑也。惟视无名陵小者,差善耳。

  秋八月已已诸侯同盟于重丘

此之同盟,左云齐成,故也。杜预因曰:“伐齐而称同盟,明齐亦同盟。但齐来者,为崔杼欤?概言诸侯可乎?为杼所立之新君欤?春秋亦何必为晋讳恶,而浑言诸侯耶?”据传,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是杼与新君实未尝来。则诸侯者,盖防夷仪之诸侯也。乃盟书同,何也?晋受赂纵贼,诸侯不能徧有赂也。晋惧失诸侯,故同盟以要之,使不叛晋耳。

  公至自防

  卫侯入于夷仪

防夷仪之卫侯剽也,入夷仪之卫侯衎也。衎入夷仪,与郑突入栎同。突名而衎不名者,衎正也。其入也,期复其位,非簒也。不书归者,晋悯衎失位,命卫与之一邑。国犹剽,有不可言归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舒先与楚俱张,故曰荆。舒、庸、蓼、鸠,三国皆舒也。今皆灭矣。灭国悉书,着吞并之罪,伤兴灭继絶之无人也。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

  责郑也入之伐之已甚矣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巢小国在吴楚之介。文十二年,楚围巢,盖久属楚矣。吴伐楚至巢,巢附楚,不听其过,故门于巢。门者,攻其门也。卒者,死于兵也。诸侯伐国不名,今吴子名,盖以卒之名加之

译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

趁着晋国衰微而争夺郑国,三国都记载爵位,将楚子排在后面,是厌恶跟随楚国。晋平公不能约束诸侯,导致诸侯离心,开启了楚人窥伺的阶梯。所以前次一同围攻齐国,而楚国攻打郑国;现在刚在夷仪设防,楚子又率领三国攻打郑国。晋国不能纠正对齐国的惩罚,反而让楚国乘虚而入成为郑国的祸患。根据《左传》虽然有救援郑国的记载,但《春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成功救援。

鲁公从夷仪回来。

在夷仪设防,导致讨伐未能成功,救援不及,情况可以知道了。

陈国的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他是庆氏的党羽,名叫宜咎。结党营私固然是罪过,但是黄国恢复后的怨恨也很深了。赵鹏飞说:“自鲁成公、鲁襄公以来,诸侯跟随晋国的,其臣子也倚仗晋国;跟随楚国的,其臣子也倚仗楚国。所以出逃的人,宋国、卫国的多逃往晋国,陈国、蔡国的多逃往楚国,各自倚仗其国家所畏惧的力量,来胁迫其君主。所以《春秋》根据其意图而记载,以显示其恶行。”

叔孙豹前往周天子都城。

根据《左传》,谷水与洛水相斗毁坏了王宫,齐国为天子修筑王城,郏邑大概齐国既然背叛晋国,所以向天子献媚,并且向诸侯显示道义。鲁国与齐国积怨,又害怕晋国不能取胜,所以派叔孙豹聘问天子,并且祝贺筑城,大概是借天子的宠幸来消除与齐国的怨恨。然而自从鲁宣公七年蔑如京师之后,现在才见到天子,怠慢天子太严重了。

发生大饥荒。

百姓缺乏食物称为饥,大饥荒则不同于平常。没有防备荒年的政令,怎么能治理国家?

鲁襄公二十五年

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崔杼又率领军队了。齐侯偷袭莒国,而崔杼趁机攻打莒国。齐侯厌恶鲁国,而崔杼又趁机攻打鲁国。虽然说是报复鲁国入侵,但意图不在于使鲁国受困。鲁国人尚且知道这一点,而齐侯不醒悟,是被贪婪愤怒之心蒙蔽了。赵与权说:“兵器是凶器,不收敛,必定自焚。三年之间,攻打卫国,攻打晋国,攻打莒国,攻打鲁国,曾不收敛,而又把兵权交给好乱之人,适宜其不免于祸患。”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弑杀其君光。

齐庄公趁着父亲病重而夺取君位,应当承受天子的诛杀。然而崔杼本来引导庄公篡位的人,庄公本来是崔杼的君主。即使庄公侮辱大陵小,扰乱崔杼的家室,也只有天子能治他的罪。崔杼怎么能杀死他?所以记载“弑其君”以判定其罪。至于州绰等人死难而不被记录,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死足以偿还他们追随昏君的责任,怎么能与赴义者相比?

鲁公在夷仪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设防。

晋国设防,以谋划报复齐国的讨伐。齐国讨伐晋国,是私怨罢了。齐庄公死了,怨恨无可报复了。只有庄公被弑杀,这是人伦的大变,道义上应当讨伐。晋平公应当释怨以伸张道义,率领诸侯而改治此事。擒获诛杀崔杼而安置君主以安定齐国,那么大伦就端正,霸业就光大了。却听从崔杼的邪说,反而以弑君作为讨伐晋国的原因,允许他纳贿赂以求和解。天理灭绝了。崔杼在五月弑君,晋国在同月出师设防。崔杼还不知道晋军到来,只凭私愤弑君而欺骗晋国以自我解脱。晋平公不知道他的欺骗,这是允许贼臣可以弑君以与大国交易。知道他的欺骗,则是甘愿受其愚弄,只贪图贿赂,以成就其恶行。所以设防而不讨伐,深刻记载晋平公的罪过。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去年秋季,夷仪设防,楚国联合陈、蔡、许攻打郑国。当陈国隧道被堵塞,井填平树木砍伐。这一年,再次在夷仪设防,担心楚国再来,先向陈国问罪,战胜而进入陈国。然而这不是正道。郑国是危弱的国家,以礼安抚百姓,尚且害怕不安定,而自开兵端吗?虽然有理由可执,战胜而不占有。然而记载“入陈”,还是责备郑国。只是比起无名侵略小国的,稍好罢了。

秋季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

这次同盟,左氏说是因为齐国和解的缘故。杜预因此说:“讨伐齐国而称同盟,明白齐国也同盟。但齐国来的人,是崔杼吗?概言诸侯可以吗?是崔杼所立的新君吗?《春秋》何必为晋国讳恶,而浑言诸侯呢?”根据《左传》,齐国派隰鉏请求和解,庆封到军中,是崔杼与新君实际上未曾到来。那么诸侯,大概是夷仪设防的诸侯。于是盟书相同,为什么呢?晋国受赂纵容贼臣,诸侯不能都有贿赂。晋国害怕失去诸侯,所以同盟以约束他们,使他们不背叛晋国罢了。

鲁公从夷仪回来。

卫国国君进入夷仪。

夷仪设防的卫侯是剽,进入夷仪的卫侯是衎。衎进入夷仪,与郑突进入栎相同。突有名而衎不名的,是因为衎是正统。他进入,期望恢复其位,不是篡位。不记载归国,是因为晋国怜悯衎失位,命令卫国给他一个城邑。国家还是剽的,有不可言归的原因。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舒国先与楚国一起扩张,所以称为荆。舒、庸、蓼、鸠,三国都是舒国。现在都灭了。灭国全部记载,彰显吞并的罪过,哀伤兴灭继绝的无人了。

冬季,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责备郑国,进入讨伐已经太过分了。

十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战死。

巢是小国,在吴楚之间。鲁文公十二年,楚国围攻巢国,大概长久属于楚国了。吴国讨伐楚国到巢国,巢国依附楚国,不听从其通过,所以攻打巢国城门。门,是攻打其城门。卒,是死于兵事。诸侯讨伐国家不称名,现在吴子称名,大概是因为战死而称名。

伐楚之上也。自轻以死于兵,责吴子也。而巢人党楚之罪,亦具矣。君杀于敌,曰灭。吴子不言灭者,苏辙曰:「死而非获也,非获则卒也。」

译讨伐楚国是上策。自己轻敌而死于战阵,这是吴王的罪责。而巢国之人勾结楚国的罪过,也完全具备了。国君被敌人杀死,称为“灭”。吴王不称“灭”的原因,苏辙说:“是战死而非被俘,没有被俘就是战死。”

二十有六年

春王二月辛卯,卫甯喜弑其君剽。

喜受父命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剽又以公孙非次而立,则喜罪宜末减矣。亦以弑君书,何也?盖以王法治剽,则簒也,宜讨也。使献复国,有道请于王而治其簒,亦可也。至于衞人,凡立剽之朝者,剽固其君也。况甯氏亲助其簒,父子臣之者哉?不正其罪,则权臣之轻议废立者有所借口矣。且献既以晋力入夷仪,喜亦惧祸之及献,又以茍反政由甯氏诱之,则喜弑剽纯为其私而已。

  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据邑背君,曰叛林父,首逐献公矣。今剽弑而献将归,故入于戚以叛,逐君而复叛君,书之所以诛也。春秋之季,大夫皆崇其私邑,叛而不能讨,天下之乱成矣。

  甲午衞侯衎复归于卫

复归者,位未絶也。国本,其国不幸而出,有归道焉。苐诱喜以恶己,因为利失其道矣。故斥而名之。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晋为孙氏故将,讨衞荀吴来聘,召公也。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澶渊衞地近戚晋党孙氏讨卫而疆戚田取衞西鄙以与孙氏故防澶渊也卿例书名▯以晋为赵武宋为向戌贬称人也但宋果向戌肯居郑下哉盖晋宋皆微者故良霄居宋上耳敢先宋不敢先晋伯故也礼以势易也然晋为防而使微者何也党孙氏不义也疆戚田细事也赵鹏飞曰晋平亦知此举为不义故不躬防而以微者主之也然何以使鲁以君亲之移恶于鲁也盖晋主此防则得谤林父事晋最谨衞逐林父晋莫之恤则愧林父晋素有徳于鲁故使鲁主之则恩归于晋怨归于鲁所以有荀吴之聘斯有澶渊之防也是也然晋平何利为此其臣尸之也六卿专晋乆矣羽翼叛人使交为乱然后已为乱而莫之讨也晋阳朝歌之入以至韩赵魏之分晋此防启之矣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目宋公责之也。世子国本,而至于杀,谗故也。内嬖外奸,而奄寺为之附防,其祸成矣。乃晋献杀申生,献与骊姬谋之。宋平虽宠芮弃,本无杀痤之心,而弃也连奄竖结权奸,共造谗而杀之,可畏哉!献终身不悔,平犹能徐悟而烹伊戾。似与献有间矣,然芮弃之宠,向戌之任不少衰。嗣爲世子者,即弃子也。虽烹伊戾,奚益哉?略造谗者,而目宋公,端其本之意也。

  晋人执卫甯喜

孙甯之罪,一也。孙逐君,甯弑君,然衎正而剽不正,不得谓逐轻于弑矣。晋宜先执林父,以正逐衎之罪;次执喜,以正弑剽之罪。且返戚田而定衎位,则伯职修矣。若止治喜,则已陂;况不以弑剽执喜,而以争戚与戕晋戍乎?不义甚矣。故书人,以着其悖。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朝楚而请伐郑也,以死要之,遂以四岳之胄,而卒于荆蛮,失所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萧鱼之后,楚三伐郑。前此,楚未得逞,犹有诸侯之救焉。今晋无能爲矣,故伐而莫救,而郑亦不御,以使其逞。盖安攘之业隳矣。

  葬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

  春齐侯使庆封来聘

灵、庄相继,齐爲鲁难,殆三十年。景始立,而通好,贤于日寻干戈者矣。

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

晋引楚爲防,以弭兵也。春秋之季,其乱极矣。周有明王,亦必用兵平乱。赵武何人,轻言弭乎?是厝火积薪之下也。縁晋君暗,臣私无志,诸侯武受,向戌之愚,悦其名之美,遂欲博以为功。然以此约楚,楚可信乎?楚敝于晋,吴又挠之,其势已挫,以弭兵招楚,楚反张矣。既引爲防,必有所要,请晋楚之从交相见。楚计必出于此,晋虑不及,而无以拒之。紊中外之防,防王爵之贵,假荆蛮之权,重诸侯之困,天下之大变也。故书以谨之。

  卫杀其大夫甯喜

喜罪应讨,乃卫献约以政由甯氏,则其大夫耳。恶其专而杀之,则杀其大夫耳。然使以弑剽讨喜,将为义讨乎?非也。喜与晋里克不同也。克杀奚齐与弑卓克,自尸之。惠虽以赂立,可以讨克,失信之过小,讨贼之义大也。喜之弑剽,献实诱之。喜之专,亦献许之。信义两失,无一而可也。惠

译鲁襄公二十六年

春季,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大夫甯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剽。

甯喜接受父亲的命令,奉命迎立献公,以洗脱驱逐国君的恶名;而剽又是因公孙非按次序继承而被立,那么甯喜的罪责理应稍减。然而史书仍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大概是用王法来审判剽,那么他是篡位者,应当被讨伐。如果让献公复国,有正道是向周王请示并审判其篡位之罪,这也是可以的。至于卫国的人,凡是参加拥立剽的朝会者,剽本来就是他们的国君。何况甯氏亲自协助他篡位,父子二人臣服于他呢?如果不纠正他的罪过,那么权臣轻率议论废立国君的人就会有借口了。况且献公已经凭借晋国的力量进入夷仪,甯喜也担心灾祸波及献公,又用“苟且返回,政令由甯氏决定”来引诱他,那么甯喜杀害剽纯粹是为了私利罢了。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邑以叛乱

占据城邑背离国君,称为叛乱。孙林父,是首先驱逐献公的人。如今剽被杀而献公将要回国,所以他进入戚邑以叛乱,驱逐国君后又背叛国君,史书之所以这样记载,是为了声讨他。春秋末期,大夫们都崇尚他们的私邑,叛乱而不能被讨伐,天下的混乱就形成了。

甲午日,卫侯衎复归卫国

复归,意味着君位未曾断绝。国家的根本,是其国君不幸出逃,有回归的正道。只是献公引诱甯喜以恶待自己,因此为了利益而失去了正道。所以斥责他并直呼其名。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晋国因为孙氏的缘故,将要讨伐卫国,荀吴来聘问,是召见鲁公。

鲁公在澶渊防备晋人、郑国良霄、宋国人、曹国人。

澶渊是卫国的土地,靠近戚邑。晋国偏袒孙氏,讨伐卫国并划定戚邑的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的土地给孙氏,所以在澶渊设防。卿大夫按例应书名。○因为晋国是赵武,宋国是向戌,贬称为人。但宋国的向戌肯居于郑国之下吗?大概晋国和宋国都是势力衰微者,所以良霄居于宋国之上罢了。敢于排在宋国前面,不敢排在晋国前面,是因为晋国是霸主的原因。礼节因势力而变化。然而晋国为了设防而派遣地位低微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偏袒孙氏是不义的,划定戚邑田地是小事。赵鹏飞说:晋平公也知道此举是不义的,所以不亲自设防,而让地位低微的人主持。然而为什么让鲁国以国君的身份来承担恶名呢?大概晋国主持这次盟会就会招致诽谤,孙林父事奉晋国最谨慎,卫国驱逐孙林父,晋国不关心,就愧对孙林父,晋国向来对鲁国有恩,所以让鲁国主持,那么恩惠归于晋国,怨恨归于鲁国,所以有荀吴的聘问,就有澶渊的设防。是这样的。然而晋平公有什么利益要做这件事呢?是他的臣子包揽了。六卿专权晋国很久了,羽翼叛乱之人,使互相作乱,然后自己作乱而没有人讨伐。晋阳、朝歌的入侵,以至于韩、赵、魏三分晋国,这次盟会开启了祸端。

秋季,宋公杀害了他的世子痤

直书宋公,是责备他。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却到了被杀的地步,是因为谗言的缘故。内宠外奸,而宦官为之附和,灾祸就形成了。就像晋献公杀害申生,献公与骊姬谋划。宋平公虽然宠爱芮弃,本无杀害痤的心,而芮弃勾结宦官,联合权奸,共同制造谗言而杀害他,真可怕啊!晋献公终身不悔,宋平公还能慢慢醒悟而烹杀伊戾。似乎与晋献公有所不同了,然而对芮弃的宠爱,对向戌的任用并没有减少。继任世子的人,就是芮弃的儿子。虽然烹杀了伊戾,有什么益处呢?略去制造谗言的人,而直书宋公,是端正根本的意思。

晋国人抓获卫国甯喜

孙氏和甯氏的罪过,是一样的。孙氏驱逐国君,甯氏杀害国君,然而衎是正统而剽不是正统,不能说驱逐的罪责轻于杀害。晋国应当先抓获孙林父,以纠正驱逐衎的罪过;其次抓获甯喜,以纠正杀害剽的罪过。并且归还戚邑的田地而安定衎的君位,那么霸主的职责就修明了。如果只惩治甯喜,就已经偏颇了;何况不是以杀害剽的罪名抓获甯喜,而是以争夺戚邑和残害晋国戍卒的罪名呢?太不义了。所以书写“人”,以彰显其悖逆。

八月壬午日,许男甯死在楚国

朝见楚国而请求讨伐郑国,以死要挟,于是以四岳的后裔,而死在荆蛮之地,失其所了。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萧鱼盟会之后,楚国三次讨伐郑国。在此之前,楚国未能得逞,还有诸侯的救援。如今晋国无能为力了,所以讨伐而没有人救援,而郑国也不抵御,以让楚国得逞。大概安定内乱、抵御外患的事业已经败坏了。

安葬许灵公

鲁襄公二十七年

春季,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齐灵公、齐庄公相继,齐国给鲁国带来灾难,将近三十年。齐景公刚即位,就通好,比天天寻找干戈要好。

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会合晋国赵武、楚国屈建、蔡国公孙归生、卫国石恶、陈国孔奂、郑国良霄、许国人、曹国人。

晋国拉拢楚国作为盟会,以谋求停止战争。春秋末期,混乱到了极点。周朝如果有明王,也必定用兵平定混乱。赵武是什么人,轻易谈论停止战争呢?这是把火放在柴草下面。因为晋君昏庸,臣子自私没有志向,诸侯武断接受,向戌愚蠢,喜欢名声的美好,于是想借此作为功劳。然而用这个约定楚国,楚国可信吗?楚国被晋国削弱,吴国又骚扰它,其势力已经受挫,用停止战争招揽楚国,楚国反而嚣张了。既然拉拢作为盟会,必定有所要求,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随从互相会见。楚国的计策必定出于此,晋国考虑不到,而没有办法拒绝。扰乱内外之别,混淆王爵的尊贵,假借荆蛮的权力,加重诸侯的困境,是天下的重大变故。所以史书记载以谨慎对待。

卫国杀害了他的大夫甯喜

甯喜的罪过应当讨伐,然而卫献公约定政令由甯氏决定,那么他就是大夫。厌恶他专权而杀害他,那么就是杀害大夫。然而如果以杀害剽的罪名讨伐甯喜,将是正义的讨伐吗?不是的。甯喜与晋国的里克不同。里克杀害奚齐和弑杀卓子,里克自己承担。惠公虽然因贿赂而立,可以讨伐里克,失信的过错小,讨伐贼人的义理大。甯喜杀害剽,献公实际上引诱他。甯喜的专权,也是献公允许的。信义两失,无一可取。惠

杀克,不以其罪;献杀喜,难言其罪。故皆不去其官。克之杀,由于惠;喜之杀,请之于免余。献口未许而心许之,故皆称国以杀。

译杀里克,不是因为他有罪;献公杀丕郑,难以说他有罪。所以都没有剥夺他们的官职。里克的被杀,是由于晋惠公;丕郑的被杀,是向晋惠公请求的。献公口头上没有答应,但心里已经同意了,所以都说是奉国家之命而杀。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

喜纳献与鱄有约,献杀喜。鱄恶其食言,故奔王。樵曰:「书弟责衞侯也,书奔于杀喜之下,见鱄爲喜出,亦责鱄也。」初,鱄不能以大义动喜,乃从献公政。由甯氏之约,则信不近义,言不可复。杀喜者,此一言也。不自咎始谋之不臧,乃病失信而薄兄弟之恩,弃君臣之义乎?再三止之而不止,决于自絶,坐不向卫,亦已甚矣。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楚请交相见,晋许之矣。又欲争长,衷甲为刼盟之状,而故使晋知之。武惧而谋于叔向,遂先楚。夫交相见,诸侯屈于楚,盟先楚,晋亦屈于楚,楚主夏矣。猾夏不足言也。阅四年,防虢仍先楚。又阅三年,楚且合十三国,而独防申,执徐子,伐吴,灭頼,甚至灭陈,灭蔡,其祸愈烈。何弭兵之有?至左以盟先楚,经改先晋,殊未然。盖防在夏,盟在秋,争长在盟不在防也。盟既先楚矣,春秋岂能先晋而乱其实?故止书大夫盟而不序,则楚之陵,晋之偷,具见而存中国之意,亦寓矣。大夫系之诸侯者,是时大夫无诸侯矣,存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左以逆命为贬,亦非也。季氏欲轻贡赋之数,使鲁视邾滕,则失位矣。大夫出境,有可以重社稷者,专之可也,况命出季氏乎?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八年

  春无冰

  夏衞石恶出奔晋

  衞侯杀甯喜石恶其党也故奔

  邾子来朝

邾自晋执其君,鲁取其田,又纳其叛国,益弱矣。至是来朝,赵鹏飞曰:「邾子匿怨而来,非得已也,姑忍以存社稷耳。」左以爲时事误矣。

  秋八月大雩

  仲孙羯如晋

交相见之祸,见矣。公将如楚,先聘晋以请命,弭兵其名,疲于奔命,其实也。

  冬齐庆封来奔

崔杼弑君,庆封党之。既而杼家乱,封因除杼以专齐。今卢蒲癸、王何逐庆封,齐人因求崔杼之尸,戮之而改葬庄公。封来奔鲁,受之。齐人来让,遂奔吴。夫齐庄之弑,从死者皆幸臣。今爲之复仇者,亦幸臣也。而卿大夫无能爲君讨贼者,亦卿大夫之耻也。庆封歴诸侯而入吴,其后楚执而讨之,又中国之耻也。陈傅良曰:齐灭崔氏,而尸杼于市,经不书者,佚贼也。崔杼弑君,偃然在位,而以家祸亡其宗。如是而得书,臣子之不诚于君父者,得以盗名矣。

  十有一月公如楚

据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陈傅良曰:“诸侯旅见于楚,始于此举。鲁以见其余也。书公朝于王,所见王之衰;书公如楚,见伯之衰。”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乙未楚子昭卒

甲寅至乙未为四十二日,盖闰月之日不书闰者,范甯曰:「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之常体也。」是也。文六年不告月,书闰,讥废政也。哀五年葬齐景公,书闰,讥杀恩也。则特笔也。

  二十有九年

  春王正月公在楚

正月者,王朔之始。诸侯有王事,则从王;无王事而在国,则朝正于庙,礼也。前此,公如齐、如晋,而或废朝正,已为失礼。然伯国犹以尊王为名,惟先书如,后书至,即足正其失。今朝僭王之楚,楚无王,而公亦自外于王朔而无王矣,故特书在楚。夫昭公失国,居外,《春秋》书所在,今襄公因朝而出,何与失国同辞?盖国建于王,自外于王朔而无王,即与失国者等。且失国书所在,存之也;此书所在,责之也。乃公在楚,在鲁,而当国者谁乎?季孙宿也。宿专国,自托居守,使公朝楚。楚外蛮也,辱甚矣;又虎狼也,危甚矣。且因公在外,取卞,尚为有君乎?故书「王正」以正公之无王,书「公」以正季氏之无君,书「在楚」以着公之辱与危,且明非公志也。乃公所以在楚者,何止公送葬也?天王甫崩,不奔王防,而送楚葬乎?不书「楚葬」,恶其号而削之也。

  夏五月公至自楚

留楚盖七月,外屈于楚,内疏于臣,其至危之也。然自楚告至,固终不如周也。

  庚午衞侯衎卒

  阍弑吴子余祭

阍,守门者也。书“

译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喜接纳了献,并与鱄有约定,献却杀了喜。鱄厌恶他食言,所以出逃到晋国。樵说:“记载‘弟’是为了责备卫侯,记载‘奔’在‘杀喜’之后,表明鱄是为了喜而出逃,这也是在责备鱄。”起初,鱄不能用大义来打动喜,于是顺从了献公的政令。按照宁氏的约定,这种信用不符合道义,诺言不可再信。杀喜这件事,就是这一句话(导致的)。他不反省自己最初谋划的不善,反而以失信为病,轻视兄弟之恩,抛弃君臣之义吗?再三劝阻他而不听,决意自我断绝关系,坐着不面向卫国,也太过分了。

秋七月辛巳,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楚国请求双方相见,晋国已经答应了。又想要争夺盟主地位,穿着铠甲做出胁迫结盟的样子,却故意让晋国知道。晋武公害怕,与叔向谋划,于是排在楚国前面。双方相见,诸侯屈服于楚国;结盟时排在楚国前面,晋国也屈服于楚国,楚国主宰中原了。扰乱中原的事就不必多说了。过了四年,防地之盟仍然排在楚国前面。又过了三年,楚国联合十三个国家,唯独防备申国,拘捕徐子,攻打吴国,灭掉赖国,甚至灭掉陈国,灭掉蔡国,祸患更加猛烈。哪里有什么弭兵(和平)呢?至于左氏认为结盟时排在楚国前面,经文改为排在晋国前面,这完全不对。因为防地之盟在夏天,宋国之盟在秋天,争夺盟主地位是在宋国之盟而不是在防地之盟。既然结盟已经排在楚国前面,《春秋》怎么能排在晋国前面而扰乱事实呢?所以只记载大夫结盟而不排序,那么楚国的欺凌、晋国的苟且,都显现出来了,保存中原的意思,也蕴含其中了。大夫隶属于诸侯,是因为这时大夫没有诸侯了,是为了保存诸侯。豹不称氏,是因为前面已经出现过了。左氏认为违背命令是贬斥,也不对。季氏想要减轻贡赋的数量,让鲁国看待邾国、滕国,那就失去地位了。大夫出境,有可以加重社稷利益的事,可以专断,何况命令出自季氏呢?

冬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八年

春天没有结冰。

夏天,卫国的石恶出逃到晋国。

卫侯杀了宁喜,石恶是他的同党,所以出逃。

邾子来朝见。

邾国自从晋国拘捕了它的国君,鲁国夺取了它的田地,又接纳了它的叛国,更加弱小了。到这时来朝见,赵鹏飞说:“邾子隐藏怨恨而来,不是自愿的,只是姑且忍耐以保存社稷罢了。”左氏认为是时事错误了。

秋八月举行大雩祭。

仲孙羯到晋国。

交相见带来的祸患,已经显现了。鲁公将要到楚国,先出使晋国以请示命令,弭兵是名义,疲于奔命是实际。

冬,齐国的庆封来出逃。

崔杼弑君,庆封是他的同党。不久崔杼家发生动乱,庆封趁机除掉崔杼以专权齐国。现在卢蒲癸、王何驱逐庆封,齐国人于是寻找崔杼的尸体,戮尸并改葬庄公。庆封出逃到鲁国,鲁国收留了他。齐国人来责问,于是庆封出逃到吴国。齐庄公被弑,跟随他死的人都是宠臣。现在为他复仇的,也是宠臣。而卿大夫不能为国君讨伐贼人,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庆封历经诸侯进入吴国,后来楚国拘捕并讨伐他,这也是中原的耻辱。陈傅良说:齐国灭掉崔氏,而在市上戮崔杼的尸体,经文不记载,是因为遗漏了贼人。崔杼弑君,安然在位,却因家祸灭亡了宗族。像这样还能被记载,那么对君父不忠诚的臣子,就可以盗取名声了。

十一月,鲁公到楚国。

据传是因为宋国的盟会,所以鲁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到楚国。陈傅良说:“诸侯集体朝见楚国,开始于这次行动。鲁国是因为朝见其余诸侯而去的。记载‘公朝于王’,显示王的衰微;记载‘公如楚’,显示霸主的衰微。”

十二月甲寅,天王驾崩。

乙未,楚子昭去世。

甲寅到乙未是四十二天,大概是因为闰月的日子不记载“闰”字,范甯说:“闰月承接前月而接受剩余的日子,所以闰月的日子系在前月之下,这是史书的常规体例。”这是正确的。文公六年不告月,记载闰月,是讥讽废弃政令。哀公五年葬齐景公,记载闰月,是讥讽杀戮恩义。这是特殊的笔法。

二十九年

春王正月,鲁公在楚国。

正月,是王历的开始。诸侯有王事,就跟随王;没有王事而在国内,就在宗庙朝正,这是礼制。在此之前,鲁公到齐国、到晋国,有时废除了朝正,已经是失礼。然而霸主国家还以尊王为名,只先记载“如”,后记载“至”,就足以纠正他的过失。现在朝见僭越称王的楚国,楚国没有王,而鲁公也自我疏远于王历而没有王了,所以特别记载“在楚”。昭公失去国家,居住在外,《春秋》记载所在之处,现在襄公因为朝见而出,为什么与失去国家用同样的措辞?大概国家建立在王的基础上,自我疏远于王历而没有王,就与失去国家的人等同。而且失去国家记载所在之处,是为了保存他;这里记载所在之处,是为了责备他。那么鲁公在楚国,在鲁国,当权的人是谁呢?是季孙宿。季孙宿专权国家,自托居守,让鲁公朝见楚国。楚国是外蛮,侮辱太甚;又是虎狼,危险太甚。而且趁鲁公在外,夺取卞地,还有君吗?所以记载“王正”以纠正鲁公的无王,记载“公”以纠正季氏的无君,记载“在楚”以彰显鲁公的侮辱与危险,并且表明这不是鲁公的意愿。那么鲁公所以在楚国,何止是送葬呢?天王刚刚驾崩,不奔丧到王防,却去送楚国的葬吗?不记载“楚葬”,是厌恶他的称号而削除它。

夏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

留在楚国大概七个月,对外屈服于楚国,对内疏远于臣下,这是非常危险的。然而从楚国报告回来,终究不如周朝。

庚午,卫侯衎去世。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阍,是守门的人。记载“

弑”,何以不称其君?阍贱,不可谓之其君也。胡安国曰:「左以吴伐越,获俘以为阍,亦迩怨之失也。」

译“弑”这个字,为什么不称他为国君?因为阍人地位卑贱,不可以称他为自己的国君。胡安国说:“《左传》认为吴国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阍人,这也是亲近怨恨者的过失。”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

凡事有是非,心有公私,时之诸侯皆背公而失是。即其是者不纯是,公者不纯公。然彼善于此,恒录之。如城成周,闗乎王室;城虎牢,系乎中国;城邢,城楚邱,城縁陵,合乎恤患,是也。今晋平以▯出,而城▯则私矣。然使▯果危乱,当城,岂可反以亲故置之?许其是,恕其私,可也。乃▯未闻内忧外患,而欲完其城。晋平止可自遣大夫以助役,何侈然合十一国之众代任其劳?且非时役,民不亦悖乎?

  晋侯使士鞅来聘

  拜城▯且使鲁归▯田也

  ▯子来盟

  ▯本公爵庄二十七年始见经称伯僖二十三年二十七年及此年三称子余皆称伯谷梁以为时王所黜近之然亦不应倐升倐降至此阙疑可也李廉曰此非前定之盟亦非因朝而盟盖晋命归▯田非公义鲁归▯田非诚心故▯子亲来以要结之耳

  吴子使札来聘

吴图伯也,楚之大也,使椒来聘;秦之大也,使术来聘;吴之大也,使札来聘。其事同,故其文同。或以其让国而褒之,又或以其酿乱而贬之。夫褒贬各以其事,让国之褒,安得于聘褒之?酿乱之贬,安得于聘贬之?

  秋九月葬衞献公

  齐高止出奔北燕

据传,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许翰云:“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奔书,非也。”夫以不可训而改之,将《春秋》所书皆可训者耶?盖“放”者,论罪之辞,必请于君;书“奔”则非“放”也。传失实,信经可也。燕有二,其一姞姓,此则姬姓,而国在北,故以北别之。

  冬仲孙羯如晋

  报士鞅也

  三十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报公朝也,小朝而大聘,犹曰僭也。内朝而外聘,不更辱乎?是楚以齐、晋之待鲁者行于鲁也,宋之盟为之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先王之法,内外乱,鸟兽行,则灭之。蔡侯淫而不父,王法所当治也。然其世子则有父之亲,君之尊,而敢肆大逆,人理灭矣。故书以正其罪,商臣不诛,般又袭迹矣。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灾与卒连,而贯以日,见以灾卒也。伯姬之室夜失火,保傅不至,不下堂,逮乎火而死。或疑其轻生,非也。夫子制义,妇人守贞,其道殊也。伯姫以成九年归宋,今已老矣,而一贞自守,临危不乱,盖灼知礼重于生,其心素定也。然则宋平无罪欤?曰:廹不及待,情可原也。闻灾缓赴,其罪大矣。

  天王杀其弟佞夫

诸侯杀大夫,不论有罪无罪,皆称“国禁专杀”也。杀世子与弟,目君甚之也。今书“天王杀其弟”,与列国“目君”者同文,何欤?曰:天王异于诸侯者,得讨有罪耳,非遂可以杀无罪也。无罪而杀,则兄弟之情,无贵贱一也。据传,灵王崩,儋括欲立佞夫,佞夫弗知,景王立,尹言多等杀佞夫,则佞夫无罪也。虽尹言多等杀之,承王意耳,故目天王以杀,而书“弟”,深病王也。王道亲亲,以及天下,忌其弟以嫌疑杀之,宜诸侯之不服,而周不复兴也。

  王子瑕奔晋

瑕与儋括同奔晋,意与括同谋乎?儋括不书,贱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叔弓,叔老,子也。鲁人髙姬之节,使卿防葬,然非礼矣。内女书葬者三,纪伯姬不书諡,纪侯未殁也。纪叔姬媵也,不得配君之諡。此书共姬,从夫諡也。从夫諡,礼也。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

许爲郑仇,奔许将以乱郑也。自许有奉,也不书复入者,方奔即入也。然方奔即入,亦有以激之也。则公孙黑之专伐,而郑伯不能以法驭臣,亦具矣。

  郑人杀良霄

讨贼也,如栾盈、良霄,而后可杀。称兵也,不书诛,避王也。征诛,惟王行之。诸侯虽伐有罪,不书征;虽杀有罪,不书诛。

  冬十月葬蔡景公

君弑而贼不讨,不书葬,责臣子也。今世子为贼,而国人且奉之为君,无臣子可责矣。所望者,邻国能申大义耳。今不能讨,反使人防葬,人理灭矣。故书以罪之。

译仲孙羯防御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以及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修筑〇城。

凡事都有是非之分,人心都有公私之别,当时的诸侯都背离公义而丧失正道。即使是那些合乎正道的事,也不纯粹是正道;合乎公义的事,也不纯粹是公义。然而,只要比另一种情况好,就应当记录。比如修筑成周城,关系到王室;修筑虎牢城,关系到中原;修筑邢城、楚邱城、缘陵城,符合体恤患难的道理,这些都是正确的。如今晋平公以〇国为由出兵,而修筑〇城则是出于私心。然而,如果〇国确实面临危乱,应当修筑城池,难道能因为亲属关系就置之不理吗?肯定其正当性,宽恕其私心,是可以的。可是〇国并未听说有内忧外患,却想要加固其城墙。晋平公只可以派遣大夫去协助劳役,为何如此奢侈地联合十一国的军队来代替他们承担劳役?况且这不是应时的劳役,百姓不也会感到违背情理吗?

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

这是为了感谢修筑〇城,并且让鲁国归还〇国的田地。

〇子前来结盟。

〇原本公爵,庄公二十七年初次见于经文中称伯,僖公二十三年、二十七年以及这一年三次称子,其余都称伯。《谷梁传》认为这是被当时的周王所废黜,接近事实。然而也不应该突然升爵又突然降爵,对此存疑即可。李廉说:这不是预先定下的盟约,也不是因为朝见而结盟。大概是晋国命令归还〇国田地,这不符合公义;鲁国归还〇国田地,也不是出于诚心。所以〇子亲自前来以缔结盟约。

吴子派遣札前来聘问。

吴国图谋称霸,楚国强大,派遣椒前来聘问;秦国强大,派遣术前来聘问;吴国强大,派遣札前来聘问。事情相同,所以记载的文字也相同。有人因为札让出君位而褒扬他,又有人因为他酿成祸乱而贬斥他。褒贬应当各自依据其事,让出君位的褒扬,怎么能从聘问中褒扬呢?酿成祸乱的贬斥,怎么能从聘问中贬斥呢?

秋季九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据《左传》记载,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放逐了他们的大夫高止。许翰说:“臣下放逐大夫,这是无视君主,不可以作为训诫,所以记载为‘奔’,是不对的。”如果因为不可作为训诫就更改记载,那么《春秋》所记载的都是可以作为训诫的吗?大概“放”是论罪的措辞,必须向君主请示;记载为“奔”就不是“放逐”了。《左传》失实,相信经文即可。燕国有两个,一个是姞姓,这个是姬姓,而且国家在北方,所以用“北”来区别。

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士鞅。

三十年。

春季,周王正月,楚子派遣防罢前来聘问。

这是为了报答鲁公的朝见,小国朝见大国却以大国聘问的礼节相待,还说是僭越呢。国内朝见国外聘问,不是更加屈辱吗?这是楚国用齐国、晋国对待鲁国的礼节来对待鲁国,宋国的盟约造成的。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君主固。

先王的法令,内外发生叛乱,行为像鸟兽一样,就消灭他。蔡侯淫乱而不像父亲,是王法应当惩治的。然而他的世子却有父亲的亲情、君主的尊贵,却敢肆意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人伦灭绝了。所以记载以正其罪,商臣不被诛杀,般又沿袭了他的踪迹。

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灾祸与去世相连,并且贯穿以日期,表明是因为灾祸而去世。伯姬的房间夜里失火,保姆和师傅没有到来,她不肯下堂,等到火烧过来而死。有人怀疑她轻生,是不对的。夫子制定义理,妇人守贞,其道不同。伯姬在成公九年嫁到宋国,如今已经老了,而始终坚守贞节,临危不乱,大概深知礼重于生命,她的心向来安定。那么宋平公没有罪吗?回答说:情势紧迫来不及等待,情理上可以原谅。听说灾祸却迟缓前往,他的罪过就大了。

周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

诸侯杀大夫,不论有罪无罪,都称为“国君专断杀人”。杀世子与弟弟,直指君主以加重其罪。如今记载“天王杀其弟”,与列国“直指君主”的文字相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天王不同于诸侯的地方,在于可以讨伐有罪之人,并不是就可以杀无罪之人。无罪而杀,那么兄弟之情,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据《左传》记载,灵王去世,儋括想要立佞夫,佞夫不知道,景王即位,尹言多等人杀了佞夫,那么佞夫是无罪的。虽然是尹言多等人杀了他,是秉承王意,所以直指天王以杀人,并且记载为“弟”,深深责备天王。王道亲爱亲人,推及天下,忌恨他的弟弟以嫌疑杀他,难怪诸侯不服,而周朝不再复兴。

王子瑕出逃到晋国。

瑕与儋括一同出逃到晋国,大概与括同谋吧?儋括不记载,是因为地位卑贱。

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共姬。

叔弓,是叔老之子。鲁国人推崇姬的节操,派遣卿大夫去安葬,然而不符合礼制。国内女子记载安葬的有三次,纪伯姬不记载谥号,是因为纪侯尚未去世。纪叔姬是陪嫁的,不得配享君主的谥号。这里记载共姬,是跟随丈夫的谥号。跟随丈夫的谥号,符合礼制。

郑国的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

许国是郑国的仇敌,逃到许国是想以此扰乱郑国。从许国有依靠,不记载“复入”,是因为刚出逃就进入了。然而刚出逃就进入,也有激怒他的原因。那么公孙黑的专横伐罪,而郑伯不能用法律驾驭臣下,也就显而易见了。

郑国人杀了良霄。

这是讨伐贼人,像栾盈、良霄这样的人,然后才可以杀。动用武力,不记载“诛”,是为了避开周王。征伐诛杀,只有周王可以施行。诸侯虽然讨伐有罪之人,不记载“征”;虽然杀有罪之人,不记载“诛”。

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君主被弑而贼人不被讨伐,不记载安葬,是责备臣子。如今世子是贼人,而国人还奉他为君,没有臣子可以责备了。所希望的,是邻国能伸张大义。如今不能讨伐,反而派人去安葬,人伦灭绝了。所以记载以罪之。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译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的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臣弑其君而诸侯定之,自宋督始,故稷之防直书曰“成宋乱”。子弑其父而诸国定之,自蔡般始。然定之之实在于防葬,葬以鲁防而书,他国无从而见也。防葬之后,晋合十二国于澶渊,而鲁复不与,是鲁党贼而晋与诸国反似讨贼矣。即下无讨文,亦似欲讨而不果也。故特书曰“宋灾故”,而诸国之不讨贼而党贼具见矣。盖宋不戒于火,自亡其财,小事耳。大合诸侯不讨贼而谋归宋财,不亦傎乎?左乃云“谋归而无归”,故诸国书人而曰“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夫谋而不归,晋之失耳,于鲁何讳焉?且防而不践其约者多矣,他皆无尤,特于归财一事揭其故以尤之,是《春秋》贵惠不贵道也。盖诸国书人以归财事细,卿不行也。鲁为宋姻,卿共葬事,相恤之事必厚,故此防转不与也。黄仲炎曰:晋屡失讨贼之义,使楚窃而行之,故楚旅以讨陈乱为名而县陈,楚防以讨蔡乱为名而灭蔡。

  三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楚宫,别宫也。公辱于楚,归而不▯,愤修政,反慕荆蛮,不度之宫,劳民以效之。且即以楚名,遂薨于此,其志荒矣。非仅小寝失正之比,国势益屈,强臣愈横,曷怪焉。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云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卒毁也。赵鹏飞曰:子野卒与子般卒、子恶卒同文。子般、子恶传以为弑,子野独以为毁,吾窃疑之。于时季氏之专,尤非庆父与遂之比。愚意子野贤,季氏忌而弑之,以毁言于朝,而世不察耳。赵氏此言爲得其情。盖君贵正终,必书地薨;而不地,有臣子所不忍言者矣。子卒不地,亦然。先儒或谓不地不葬,未成君也,非也。子不敢遽以成君自居,子道也。论臣民之分,则子继君即君也,安得卒而不地?夫人书葬妾母,书葬外诸侯,书葬安在?子不书葬,况先君未葬,嗣子宜次殡宫,曷爲次于季氏?则当于季氏,是问矣。且公薨阅四月,如子野已有毁形,季氏必不肯迎置其家;如未有毁形,安得次季氏而遂云毁卒?盖前此襄公在楚,畏季不敢归,子野必愤襄之见欺,而季氏惮之,遂萌邪谋,以为子之防亲可以毁卒,因加至美之名于君,以惑羣听,且立其母亲娣之子,以释羣疑。季之计深矣哉!《春秋》推见至隐,故直与见弑者同文。

  已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礼,诸侯之防,大夫防葬。今滕子亲来,而鲁受之,皆非礼也。

  癸酉葬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

程子曰:「春秋传为案经为断,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眞伪,是读春秋之法也。」传记宻州事与庶其同,盖皆以子弑父也,安得不严其诛?经于彼称国,于此称国人,则罪不在其子矣。赵匡谓:「左传载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以字当作之字,传文偶误,后儒承误而不敢改,是也。」然展舆立于国人,既立之后不能讨贼,不子之罪亦莫逭矣。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上

【庚申】景王四年【在位二十有五年,子王猛立,是年卒,弟敬王立】昭公

  名稠襄公庶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子野卒于季氏,以毁吿昭公。子野之母,敬归之娣子也。叔孙豹谓:“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子野母非夫人,不当立,其娣子,季氏不从。盖襄公诸子有长而应立者,季利昭幼,越次立之耳。昭后为季所逐,殒身于外,嗣子复为所摈,不得有国,擅废立君,至于此极,其亦何所不为乎?然则子野之卒,不得不于季氏,是问矣。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寻宋之盟也,围専楚权,欲耀上国,故寻盟宋之盟。楚因晋有「晋楚匹也」之言,而先晋,则寻盟宜迭为先矣。今请读旧书,则仍先晋,盖围意不在盟,在驾晋而已。自是围遂簒位而専主夏盟,中国胥被其害,武之罪大矣。春秋书防不书盟,

译臣子杀害君主而诸侯予以安定,是从宋国华督开始的,所以《春秋》在记载稷地会盟时直接写道“成宋乱”。儿子杀害父亲而各国予以安定,是从蔡国太子般开始的。然而安定的实质在于防地的葬礼,因为葬礼在鲁国的防地举行而加以记载,其他各国无法得知详情。防地葬礼之后,晋国在澶渊会合十二国,而鲁国再次没有参加,这是鲁国偏袒贼人,而晋国和各国似乎是在讨伐贼人。即使下文没有讨伐的文字,也像是想要讨伐而没有成功。所以特别记载说“宋灾故”,各国不讨伐贼人而偏袒贼人的情况就全部显现了。大概宋国不防备火灾,自己丧失了财物,这是小事。大规模会合诸侯不讨伐贼人却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不也很荒谬吗?《左传》却说“谋划归还却没有归还”,所以各国记载为“人”而说“宋灾故”,是责备他们。不记载鲁国的大夫,是避讳。谋划却没有归还,这是晋国的过失,对于鲁国有什么可避讳的呢?况且在防地没有履行约定的人很多了,其他都没有责备,唯独在归还财物这件事上揭发原因来责备,这是《春秋》重视恩惠而不重视道义啊。大概各国记载“人”是因为归还财物的事情细微,卿大夫没有亲自前往。鲁国是宋国的姻亲,卿大夫共同办理葬礼,相互体恤的事情必定深厚,所以这次防地会盟反而没有参加。黄仲炎说:晋国屡次失去讨伐贼人的道义,让楚国窃取并实行,所以楚国军队以讨伐陈国动乱为名而县治陈国,楚国在防地以讨伐蔡国动乱为名而灭掉蔡国。

三十一年

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

楚宫,是别宫。襄公在楚国受辱,回国后不悔改,愤而修行政事,反而羡慕荆蛮,建造不合礼制的宫室,劳役百姓来效仿他们。并且直接用楚国来命名,最终死在这里,他的心志已经荒乱了。这不仅仅是小寝失正相比,国家势力更加屈辱,强臣更加横行,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秋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左传》说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次于季氏家中去世,是因为毁伤身体而死。赵鹏飞说:子野去世与子般去世、子恶去世文字相同。子般、子恶《传》认为是被杀害,唯独子野认为是毁伤而死,我私下怀疑这一点。当时季氏的专权,尤其不是庆父和公子遂能比的。我认为子野贤能,季氏忌恨而杀害他,以毁伤身体的名义上报朝廷,而世人没有察觉罢了。赵氏这话算是得其真情。大概君主贵在善终,必定记载去世地点;而不记载地点,有臣子不忍心说的原因。儿子去世不记载地点,也是这样。先儒有人说是不记载地点不记载葬礼,没有成为君主,这是不对的。儿子不敢急忙以成年的君主自居,这是儿子的道理。论臣民的名分,儿子继承君主就是君主,怎么能去世而不记载地点呢?夫人记载葬礼妾母,记载葬礼外诸侯,记载葬礼在哪里?儿子不记载葬礼,何况先君没有安葬,嗣子应该在殡宫守丧,为什么次于季氏家中?那么应当在季氏那里,是问罪了。况且襄公去世过了四个月,如果子野已经有毁伤身体的情况,季氏必定不肯迎接安置在他家;如果没有毁伤身体的情况,怎么能次于季氏而就说毁伤而死呢?大概此前襄公在楚国,畏惧季氏不敢回国,子野必定愤恨襄公被欺骗,而季氏忌惮他,于是萌生邪恶的计谋,认为儿子的防地亲人可以毁伤而死,因此给君主加上至美的名声,来迷惑众人的听闻,并且立他母亲妹妹的儿子,来消除众人的疑虑。季氏的计谋很深啊!《春秋》推究见到最隐秘的事,所以直接与见弑者文字相同。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冬十月,滕子来防地参加葬礼

礼制,诸侯的防地,大夫参加葬礼。现在滕子亲自前来,而鲁国接受他,都不符合礼制。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君主襄公

十一个月,莒人杀害他们的君主密州

程子说:“《春秋传》作为依据经文来判断,用传考察经文的事迹,用经文辨别传的真伪,这是阅读《春秋》的方法。”传记记载密州的事与庶其相同,大概都是以儿子杀害父亲,怎么能不严厉诛杀?经文在那里称国,在这里称国人,那么罪不在他的儿子了。赵匡说:“《左传》记载展舆凭借国人攻击莒子杀害他,于是立,以字当作之字,传文偶然错误,后儒承袭错误而不敢改正,是对的。”然而展舆立于国人,既立之后不能讨伐贼人,不儿子的罪过也无法逃脱了。

《经部,春秋类,御纂春秋直解》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上

【庚申】景王四年【在位二十五年,子王猛立,这一年去世,弟弟敬王立】昭公

名稠,是襄公的庶子

元年

春王正月,昭公即位

子野在季氏家中去世,以毁伤身体告知昭公。子野的母亲,是敬归的妹妹。叔孙豹说:“太子死了,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子野的母亲不是夫人,不应当立,他的妹妹,季氏不听从。大概襄公的儿子有年长而应当立的,季氏利于昭公年幼,越次立他罢了。昭公后来被季氏驱逐,死在外面,嗣子又被排斥,不能拥有国家,擅自废立君主,到了这个极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那么子野的去世,不得不向季氏问罪了。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赵武、楚国公子围、齐国国弱、宋国向戌、卫国齐恶、陈国公子招、蔡国公孙归生、郑国罕虎、许国人、曹国人。

这是延续宋国的盟约,公子围专掌楚国权柄,想要炫耀大国,所以延续宋国的盟约。楚国因为晋国有“晋楚匹敌”的话,而先于晋国,那么延续盟约应该轮流为先了。现在请求阅读旧书,仍然先晋国,大概公子围的意思不在盟约,在于驾驭晋国罢了。从此公子围于是篡位而专主夏盟,中原各国都遭受他的祸害,赵武的罪过太大了。《春秋》记载会见不记载盟约,

亦犹以存中国云尔。

  三月取郓

前季孙宿救台,遂入郓,欲取而未得。今诸侯方寻宋弭兵之盟,而季以兵取郓,莒人愬于防,防为国祸焉。

译也就像是为了保全中原地区罢了。

三月夺取郓地

先前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想要夺取却没有成功。如今诸侯正遵循宋国弭兵之盟,而季孙却用武力夺取郓地,莒国人向防邑申诉,防邑因此成为国家的祸患。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鍼者,秦景母弟。其父宠之太过,使富拟于君,所以奔也。宠过而失道,犹书“弟者”,其过小,非得罪宗社也。而兄不能容,亦有责焉。人伦之际,多兼罪之辞,欲各尽其道也。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

自晋悼之伯,不复事于戎狄。平公甘弃前绪,使诸侯南向朝楚。乃复有事于羣狄。盖六卿日强,皆有厚自封殖之心,故弃逺猷而逐近利耳。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

按左氏,莒子生去疾及展舆。去疾长也,而未立;展舆立矣,而又废。迨莒子既弑,去疾奔,而展舆立,则立于贼矣。然未与闻乎弑。苟能因立而讨贼,虽立于贼,无伤也。不能讨贼,则罪人耳。去疾奔而复自齐入者,挟大国之力以争国耳,亦非志于讨贼也。故书「入」以罪之。以长而宜立,故系以「莒」。乃展舆亦繋「莒」者,已立也。既立于贼,又不能讨贼,故虽逾年不称爵,亦罪之也。《春秋》之权衡,审矣。

  叔弓帅师疆郓田

春取郓,而秋疆其田,汲汲于利也。帅师不惟备莒,亦以劫郓,以猛济贪也。季孙取郓而自有之,故使叔弓,弓散卿也。盖惟季是聼矣。

  葬邾悼公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

据传麇为围所弑,而经书卒。胡安国曰:“四年围大合诸侯于申,若正以弑君将▯天下,后世以贼不必讨,又可従之以主盟防,故权轻重而畧其簒弑,以扶中国,非也。夫乱贼不讨,如成宋乱之类,《春秋》曷尝讳之哉?”家▯翁曰:“弑而书卒者,如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卒于鄵不书弑而弑之实见。今经惟书楚子麇卒,是传所载,未审也。盖围所弑者,麇子宜为嗣者耳。传所载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如鲁子般、子野之类,而非弑麇也。麇病革,围自外急归,乗君之殒,戕其子而簒其位,是亦弑也。当时误传为弑麇耳。”

  楚公子比出奔晋

围与比兄弟也,麇卒而围簒比,惧出奔,非其罪矣,何以书?以围之罪不着,故书此之出,以眀变也。

  二年

  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前此,晋聘鲁者九,未有以上卿将命者。赵武以偷失诸侯,今韩起嗣为政,欲致诸侯,故亲来聘。

  夏叔弓如晋

  报聘也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黑干国纪数矣。郑人畏其强,不敢讨。今又将作乱,以疾不果。始因其疾而杀之,则所以讨罪者非其道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据传,公以晋少姜死而徃吊,为晋所辞。是公动不以礼,而晋人犹知以礼尊公也。然按之情事,殊未然。盖公丧方毕,似防毕而朝,即使媚晋而吊少姜,公尚在路,晋安从知为吊少姜而预辞之哉?是必季孙先通言于晋耳。季孙久结晋卿,以擅鲁。襄公末年,君臣之衅已开。子野又暴卒于其家,虽其事甚秘,国人必有疑焉。今公如晋,季孙安得不畏其诉已乎?故逆阻之。左氏所传,晋之饰言也。盖无辞以拒公,而托于少姜耳。谷梁曰:「公如晋而不得入,季孙宿如晋而得入,恶季孙也。」是也。然则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而皆见矣。

  三年

  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

  夏叔弓如滕

  五月葬滕成公

  秋小邾子来朝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欵出奔齐

北燕伯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固失道矣。然其臣比而逐君,罪可逭乎?书「奔」,责君也,亦罪臣也。国有君而奔,无臣子矣。书名者,国已立君也。

  四年

  春王正月大雨雹

去嵗夏书大雩旱灾也。自冬歴春,两书大雨雹,则其灾尤重而为异大矣。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楚子欲合诸侯,而问子产曰:「晋其许我乎?」又曰:「诸侯其来乎?」盖犹惧晋之争,而忧诸侯之不从也。乃晋不敢争,诸侯遂靡然従之。先书楚子,伤中夏之无人也。且楚子弑贼也,诸侯推为盟

译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鍼是秦景公的同母弟弟。他的父亲宠爱他太过分,使他富有的程度几乎等同于国君,因此他出逃。宠爱过度而违背正道,但史书仍称他为“弟”,是因为他的过错较小,并非得罪了宗庙社稷。而兄长不能容纳他,也有责任。在人伦关系中,多有双方都有过错的表述,目的是让各自都尽到自己的本分。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了狄人。

自从晋悼公称霸以来,不再与戎狄发生战事。晋平公甘心抛弃前人的功业,致使诸侯向南朝拜楚国。于是又与众多狄人发生战事。这是因为六卿日益强大,都有厚植自身势力的心思,所以抛弃长远的谋略而追逐眼前的利益。

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

根据《左传》,莒子生了去疾和展舆。去疾是长子,但没有被立为国君;展舆被立为国君,却又被废黜。等到莒子被杀后,去疾出逃,而展舆被立为国君,那么展舆就是被弑君者拥立的。然而展舆并没有参与弑君。如果能借被立之机讨伐弑君者,即使是被弑君者拥立,也没有妨害。如果不能讨伐弑君者,那就是罪人了。去疾出逃后又从齐国进入莒国,是凭借大国的力量来争夺君位,也不是志在讨伐弑君者。所以史书用“入”字来谴责他。因为他是长子且适宜被立,所以系于“莒”国。而展舆也系于“莒”国,是因为他已经被立为国君。既被弑君者拥立,又不能讨伐弑君者,所以即使过了周年也不称爵位,也是谴责他。《春秋》的权衡标准,非常审慎。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春天夺取郓地,秋天就划定其田界,急切地追求利益。率领军队不仅是为了防备莒国,也是为了胁迫郓地,用威猛来助长贪婪。季孙夺取郓地并据为己有,所以派遣叔弓,叔弓是散卿。大概是因为只听命于季孙罢了。

安葬邾悼公。

冬天十一个月己酉日,楚子麇去世。

根据《左传》,麇是被围所杀,但《春秋》经文记载为“卒”。胡安国说:“四年,围在申地大会诸侯,如果以弑君的名义来号令天下,后世就会认为弑君者不必讨伐,还可以跟随他主持盟会,所以权衡轻重而略去其篡弑的罪行,以扶持中原,这是不对的。对于乱贼不讨伐,像成公时宋国的动乱之类,《春秋》何曾隐讳过呢?”家翁说:“弑君而记载为‘卒’的,如郑伯髡顽,如防,没有看到诸侯在鄵地去世不记载弑君而弑君的事实却显现出来。现在经文只记载楚子麇去世,这说明《左传》所载,未必准确。大概围所杀的,是麇的儿子宜为嗣位的人。《左传》所载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就像鲁国的子般、子野之类,而不是杀麇。麇病重,围从外面急忙赶回,趁着国君去世,杀害他的儿子而篡夺君位,这也是弑君。当时误传为杀麇罢了。”

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围和比是兄弟,麇去世后围篡夺了比的君位,比因恐惧而出逃,这不是他的罪过,为什么要记载呢?因为围的罪过不明显,所以记载比的出逃,以阐明变故。

二年

春天,晋侯派韩起来访问。

在此之前,晋国访问鲁国的有九次,没有以上卿身份奉命出使的。赵武因苟且偷安而失去诸侯的归附,现在韩起继承执政,想要招致诸侯,所以亲自前来访问。

夏天,叔弓前往晋国。

这是回访。

秋天,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孙黑。

公孙黑多次扰乱国家法纪。郑国人畏惧他的强大,不敢讨伐。现在他又将要作乱,因为生病而没有成功。开始因为他的病而杀他,那么用来讨伐罪行的方式就不正当了。所以称国名以杀他,而不去掉他的官职。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

根据《左传》,鲁公因为晋国的少姜去世而去吊唁,被晋国拒绝。这说明鲁公行动不合礼制,而晋国人还知道以礼制尊重鲁公。然而按照情理事实,这完全不是这样。大概鲁公的丧事刚刚完毕,似乎丧期未满就朝见,即使是为了讨好晋国而吊唁少姜,鲁公还在路上,晋国怎么知道是为了吊唁少姜而预先拒绝他呢?这一定是季孙事先向晋国通传了消息。季孙长期结交晋国卿大夫,以专权鲁国。襄公末年,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子野又突然死在他家中,虽然事情非常秘密,国人必定有怀疑。现在鲁公前往晋国,季孙怎么能不害怕他控告自己呢?所以预先阻止他。《左传》所载,是晋国的掩饰之辞。大概是没有理由拒绝鲁公,而托辞于少姜罢了。《谷梁传》说:“鲁公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前往晋国而能进入,这是厌恶季孙。”这是对的。那么昭公失去国家的缘由,季氏驱逐国君的端倪,晋国人迎合下流的行径,不需要贬斥都显现出来了。

三年

春天,周王正月丁未日,滕子原去世。

夏天,叔弓前往滕国。

五月,安葬滕成公。

秋天,小邾子来朝见。

八月,举行大雩祭。

冬天,下大雨雹。

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

北燕伯想要罢免众大夫而立他的宠臣,固然违背正道。然而他的臣下结党驱逐国君,罪过可以免除吗?记载“奔”,是谴责国君,也是谴责臣下。国家有国君而国君出逃,就没有臣子了。记载名字,是因为国家已经另立国君。

四年

春天,周王正月下大雨雹。

去年夏天记载大雩,是因为旱灾。从冬天到春天,两次记载下大雨雹,那么灾害尤其严重而成为大异象了。

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

楚子想要会合诸侯,而问子产说:“晋国会允许我吗?”又说:“诸侯会来吗?”大概还畏惧晋国的争夺,而担忧诸侯不听从。于是晋国不敢争夺,诸侯就顺从地跟从了。首先记载楚子,是哀伤中原无人。况且楚子是弑君贼,诸侯推举他为盟

主,天下之大变也。由晋平不徳,诸侯离心,势既外溃,六卿専擅,权复内移,列国强家争附之,以固其私,咸怠于公义矣,故使元恶肆行,流毒天下耳。徐书爵者,楚主防而徐其与国,不得不详之也。革楚号而正以王爵,故亦革徐号而正以王爵也。淮夷列防者来防,故列防也。

译主,是天下的大变局。由于晋平公不修德行,诸侯离心离德,局势已经向外崩溃,六卿专权擅政,权力又向内转移,各国强大的家族争相依附他们,以巩固自己的私利,都懈怠于公共道义了,所以使得首恶肆意横行,流毒天下罢了。徐国记载爵位,是因为楚国主持盟会而徐国是其盟国,不得不详细记载。变革楚国的称号而纠正以王爵,所以也变革徐国的称号而纠正以王爵。淮夷各诸侯前来参加盟会,所以称为列侯。

楚人执徐子

徐既従防矣,楚子将伐吴,徐子吴出也,遂以为贰,而执之。陈傅良曰:「书执徐子,危防申之诸侯也。」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晋、楚防宋,以弭兵也。今楚伐吴,吴固晋同姓而同盟之国也,而晋竟若罔闻也。

  执齐庆封杀之

庆封奔吴矣。系以齐者,以贼讨也。罪在齐而讨于吴者,义无所逃也。先执后杀,缓辞也。楚子意夲不在封,因伐吴而执封。吴不可下,而封为吴之所庇,故杀之以威吴也。然杀之之心虽私,而以贼讨,则能正其罪矣。不従讨贼之例而书人,何也?楚子亦贼,贼非可以讨贼也。然次防伐之下,将公之诸侯乎?亦非也。诸侯从楚而已,更不得冒是名也。故防先,楚子执徐子,复书楚人者,恶之也。伐首,楚子执杀庆封,不书楚人者,削之也。然则封之为贼,齐之失贼,鲁与吴之容贼,楚子非讨贼之人,诸侯无讨贼之心,其义皆具矣。

  遂灭赖

既伐国矣,复灭国焉。书“遂”甚楚暴也。灭者,亡国之善辞。左氏载赖子面缚之事,似失其实。

  九月取鄫

鄫已灭于莒,鲁乗莒乱取之。莒也,内灭国,书取鄫。已灭矣,又罪其灭者,存鄫也。鄫,周之建国也,故曰春秋,天子之事也。

  冬十有二月乙夘叔孙豹卒

  五年

  春王正月舎中军

舎去也?去中军而并于左右二军也。初作三军也,三分公室,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而仲叔之民尚有属公者。今舍中军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而独为一军,二家各一而合为一军,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则无一民属公。且季氏独为一军,军复择焉,则季氏强矣。不但公若缀旒,即二家亦弱而制于季氏也。季氏又不欲尸其名,使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季氏之党盛矣。

  楚杀其大夫屈申

楚伐吴,屈申克朱方,执庆封。而楚子犹以其不致命于吴,而疑其贰,故杀之。则非其罪矣。家▯翁曰:楚灵之簒,羣臣従者风靡,不过为保身家计耳,而卒不免。从逆者宜知所鉴矣。

  公如晋

公如晋,为晋所辞。今复如晋者,内逼于臣,故忍耻以自结于晋也。公动无失礼,为晋侯所重,而晋臣讥之。其言公非知礼,固当,但所云干盟、淩小、四分公室,皆季之罪,乃释臣而罪君乎?昭处积衰,遽责以政令,在家不能取,亦苛论也。其意不过欲晋侯逺公,有言不信耳。然则晋臣之党恶而酿昭见逐,其罪莫逭矣。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邾莒之大夫不书名,微也。今牟夷以地来,故书之,着其叛而罪鲁纳叛也。及者,以大及小也。襄二十一年,公如晋,宿纳邾叛;今公如晋,宿又纳莒叛,季实受其利,公虚被其恶。晋且欲以是止公,谬矣。

  秋七月公至自晋

昭公如晋,凡七止者一,及河而不至者五,惟此年得成礼而反,然以受牟夷为莒所愬,防见止焉,歴三时始归,其至危之也。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

既纳莒,叛莒人来讨,复挟诈以败其师,不义甚矣。叔弓帅师为季役也。郑玉曰:「晋方欲止公,又败莒师,不顾伯讨,以成君祸。比事而观其罪,见矣。」

  秦伯卒

  不名史失之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楚始通越也,晋通吴以病楚。楚效之,亦通越以病吴。徐、越称人,非君将也。楚前伐吴,犹假庆封为名,今何名乎?据▯,吴伐楚而楚修怨耳。围身负大恶,恃强逞暴,诸侯従之,皆党恶也。先儒乃以为善楚而进越过矣。

  六年

  春王正月▯伯益姑卒

  葬秦景公

  夏季孙宿如晋

前公之在晋也,晋平欲止公,范鞅谏之而止。盖鞅以宿纳叛而执公,公必有辞,而诸侯亦不服,故托师讨为辞,以归公而私于宿,使来拜莒田以觧其罪。及宿如晋,晋侯享之,有加笾,宿辞而自比于晋,▯謟晋以重自托。晋平不止不讨,且重其好货。盖晋平为臣所愚,而助季抑公,使无以自立,不知祸鲁,且终以自祸矣。

  葬▯文公

译楚国人俘虏了徐国国君。

徐国既然已经顺从了盟约,楚灵王准备讨伐吴国,认为徐国国君是吴国派出的,于是视其为有二心,因而将他俘虏。陈傅良说:“史书‘执徐子’,是为了警示顺从盟约的诸侯。”

秋季七月,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以及淮夷各国讨伐吴国。晋国和楚国在宋国会盟,是为了平息战争。现在楚国讨伐吴国,吴国本来是晋国的同姓且是同盟国家,而晋国竟然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俘虏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庆封已经逃奔到吴国了。史书将此事系于齐国,是因为以讨伐贼人的名义行事。罪行在齐国,而在吴国进行讨伐,是因为道义上无处可逃。先写“执”后写“杀”,是委婉的措辞。楚灵王的意图本不在庆封,是借着讨伐吴国的机会俘虏庆封。吴国无法攻克,而庆封受到吴国的庇护,所以杀他以威慑吴国。然而杀他的心思虽然出于私意,但以讨伐贼人的名义行事,就能使他的罪名正当化。为什么不遵循讨伐贼人的体例而称他为“人”呢?因为楚灵王也是贼人,贼人不可以讨伐贼人。然而这条记事排在“会盟”和“讨伐”之后,是要将楚灵王视为诸侯吗?也不是。诸侯只是跟随楚国罢了,更不敢冒用这个名义。所以会盟时先写,楚灵王俘虏徐子,又写“楚人”,是厌恶他。讨伐开始时,楚灵王俘虏并杀死庆封,不写“楚人”,是贬抑他。那么,庆封作为贼人,齐国失去贼人,鲁国和吴国容纳贼人,楚灵王不是讨伐贼人的人,诸侯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思,其中的道义都具备在其中了。

接着灭掉了赖国。

已经讨伐了国家,又灭掉了国家。史书写“遂”,是极言楚国的暴虐。灭国,是使国家灭亡的善辞。《左传》记载赖国国君面缚投降的事,似乎不符合事实。

九月夺取鄫国。

鄫国已经被莒国灭掉,鲁国趁着莒国动乱夺取了它。莒国,是内部灭掉的国家,史书只写“取鄫”。已经灭掉了,又归罪于灭国者,是为了保存鄫国。鄫国,是周朝建立的诸侯国,所以说《春秋》记载的是天子的事。

冬季十二月乙夘日,叔孙豹去世。

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废除中军。

“舍”是去除的意思?去除中军而合并到左、右两军中。当初设立三军时,将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而仲孙、叔孙两家的百姓还有属于公室的。现在废除中军,将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择两份而单独组成一军,另外两家各占一份而合并为一军,都全部征收赋税而进贡给公室,那么就没有一个百姓属于公室了。而且季氏单独组成一军,军队中又进行选择,那么季氏就强大了。不仅国君如同悬挂的旗帜一样形同虚设,即使另外两家也变弱而被季氏控制。季氏又不想承担这个名义,让施氏毁掉中军,让臧氏完成这件事,季氏的党羽就兴盛了。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屈申。

楚国讨伐吴国,屈申攻克朱方,俘虏了庆封。而楚灵王仍然因为他没有对吴国尽到使命,而怀疑他有二心,所以杀了他。这就不是他的罪过了。家〇翁说:楚灵王的篡位,群臣顺从者像风吹倒草木一样迅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家计罢了,而最终不免于祸。顺从逆贼的人应该知道以此为鉴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

鲁昭公前往晋国,被晋国拒绝。现在再次前往晋国,是因为在国内受到臣下的逼迫,所以忍辱负重以结交晋国。鲁昭公行动没有失礼,被晋侯所看重,而晋国臣子讥讽他。他们说鲁昭公不懂礼,固然应当,但所说的干犯盟约、欺凌小国、四分公室,都是季氏的罪过,难道要放过臣下而怪罪国君吗?昭公处于积弱衰微之时,突然用政令来责备他,在家不能取得权力,也是苛刻的议论。他们的意图不过是想要晋侯疏远鲁昭公,有言论不被相信罢了。那么晋国臣子结党营私而酿成昭公被驱逐,他们的罪过无法逃避了。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

邾国和莒国的大夫不称名字,是因为地位卑微。现在牟夷带着土地来,所以史书称其名,彰显他的叛变而怪罪鲁国接纳叛徒。“及”字,是以大及小。襄公二十一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宿接纳了邾国的叛徒;现在鲁昭公前往晋国,宿又接纳了莒国的叛徒,季氏实际上得到了利益,鲁昭公白白承受了恶名。晋国甚至想要以此阻止鲁昭公,真是荒谬。

秋季七月,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鲁昭公前往晋国,总共七次,被阻止的有一次,到达黄河而没有进入的有五次,只有这一年得以完成礼仪而返回,但因为接纳牟夷被莒国控告,差点被阻止,历经三个季节才回来,其处境非常危险。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

已经接纳了莒国的叛徒,莒国人来讨伐,又挟持欺诈手段打败他们的军队,太不义了。叔弓率领军队是为季氏效力。郑玉说:“晋国正想要阻止鲁昭公,又打败莒国军队,不顾及霸主的讨伐,以成就国君的祸患。比较这些事来看他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

秦伯去世。

不称名字,是史官的失误。

冬季,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讨伐吴国。楚国开始与越国交往。晋国与吴国交往以削弱楚国。楚国效仿它,也与越国交往以削弱吴国。徐、越称“人”,不是国君亲自率领。楚国以前讨伐吴国,还假借庆封的名义,现在有什么名义呢?根据〇,吴国讨伐楚国而楚国报复罢了。楚灵王身负大恶,倚仗强暴,诸侯跟随他,都是结党营私。先儒却认为这是赞扬楚国而提升越国,错了。

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〇伯益姑去世。

安葬秦景公。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以前鲁昭公在晋国时,晋平公想要阻止他,范鞅劝谏而作罢。大概范鞅认为宿接纳叛徒而拘禁国君,国君必有言辞辩解,而诸侯也不服,所以借口出兵讨伐,让鲁昭公回国而私下帮助宿,让他来拜谢莒国的田地以解除他的罪过。等到宿前往晋国,晋侯宴请他,增加了笾豆,宿推辞而将自己比作晋国,〇谄媚晋国以加重自己的托付。晋平公不阻止也不讨伐,反而看重他的贪财。大概晋平公被臣下愚弄,而帮助季氏压制鲁昭公,使他无法自立,不知道祸害鲁国,而且最终自取祸患。

安葬〇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卫

寺人伊戾防世子痤而向戌为之徴,寺人桞防华合比而华亥为之徴。事出一辙,而平公皆不悟也。杀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合比而君臣之道睽矣。夫寺人近君,作奸为易,然必与外臣合而其奸斯售。故小人以类合,而内外恒相结。其始也,君为所▯;及其势之成也,君且为所挟。蔓不可除,国且由之以倾覆者多矣,可不戒哉!

译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太监伊戾诬陷世子痤,而向戌为他作证;太监桞诬陷华合比,而华亥为他作证。

事情的发展如出一辙,但宋平公都没有醒悟。

杀害了痤,导致父子之间的恩情断绝;驱逐了合比,导致君臣之间的正道背离。

太监亲近国君,作恶容易,但必须与外部大臣勾结,他们的奸计才能得逞。

所以小人因同类而聚合,内外常常相互勾结。

起初,国君被他们蒙蔽;等到他们的势力形成,国君反而被他们所挟制。

祸根无法铲除,国家因此倾覆的很多,能不引以为戒吗!

秋九月大雩

  楚防罢帅师伐吴

楚频伐吴,卒不得志,自是遂舍吴而肆毒于陈、蔡。

  冬叔弓如楚

诸侯两事晋、楚,既聘晋,故不得不聘楚。楚围▯,诈不惟季孙养安不行,即二家亦惮逺役。叔弓季之私人聘楚,盖季孙之意。▯者多以附楚责公,失事实矣。

  齐侯伐北燕

纳北燕伯而不果也。不书「弗克」者,「弗克」有二:非义不可,则力不足也。晋纳防菑,力防而义不可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事义,而齐力有余,安得曰「弗克」以受赂中止?故削其纳而书伐,见不为义而为▯也。

  七年

  春王正月暨齐平

春秋内鲁,故鲁与他国有事,多言及然。有事起他国,不得以鲁主之者,多言防。至于平,非可以防言矣,故变文言暨暨者,意起于彼而此从之也。齐鲁久相仇,齐景立,使庆封来聘,鲁未尝报聘。及庆封来奔,而鲁受之,齐人让鲁,是仇未解也。今鲁既睦于晋,且南连楚,东婚吴,齐实惧焉。今之平,盖齐求于鲁,故曰暨。

  三月公如楚

公屡朝晋而不礼,今朝楚,岂公意哉?不得已也。据▯,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防启疆,自谓能得鲁侯,盖知季孙擅国。公若寄生,闻楚有命,必廹公以出而不敢违耳。时公婚吴,吴楚仇也。楚若怒公,公不返矣。季氏之防君于危也,罪可胜诛哉?幸楚不敢,因朝执公,恐阻诸侯向楚之意,故公得返耳。然廹于强令而逺朝楚,辱亦甚矣。

  叔孙舍如齐涖盟

与齐平矣,故盟以结好。涖者前定也,盖定于平之日矣。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九月公至自楚

  凡阅七月其至危之也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宿相鲁,擅改军政以自利,而又外纳叛邑,称兵取地。襄自楚归,防不敢入,结晋强家。昭屡被困,他日意如逐昭,宿实导之矣。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

  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虢之防,招以陈公子书矣。今曰陈侯之弟变文也,罪招,并罪陈侯也。偃师既为世子矣,又属少子留于招,何为乎?招为介弟,以义匡君,使各安其分可也。乃从君之恶而又甚之,乗君之疾,遂杀偃师而立留。特书弟者,着其亲,以重其恶也。一事而再举,国盖以世子繋国,明国夲也。国夲既戕,君随以陨,且致大宼宗社以倾,其祸大矣。然非假招以权而私属之,不至此。书弟而繋以陈侯,溯祸本也。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陈侯因偃师之变,恚而自缢。是其宠留而畀以强辅,不过欲厚其势以安之耳,非有杀偃师之志也。乃欲两利,适以两伤。且由是而身死国亡,其愚甚矣。

  叔弓如晋

  贺虒祁也举鲁以见诸侯也

  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

行人以赴告为职,世子之死与庶孽之立,非行人能与也。而楚杀之,盖因陈乱以为利,故杀不辜以惧陈耳。

  陈公子留出奔郑

留立于招,不书子者,立非其正,不成为君,则犹是公子也。偃师曰:「世子留,曰公子,嫡庶辨矣。」

  秋搜于红

周制,四时之田:搜、苗、狝、狩,乃经止书“搜”、“狩”。且“狩”止三,“搜”止五,何也?常事则不书也。桓狩于郎,讥逺也。荘及齐人狩于禚,讥亲仇也。搜教振旅,苖教茇舍,狝教治兵,狩教大阅。因田习兵也。桓书大阅,荘书治兵,则急而习兵,非因田也。素之忘备可知也。郎之逺,禚之亲仇,则志在従禽,不在习兵也,故交讥之也。自荘而后,田不书于经者六世,盖或为近礼之常,或其失己见于前而可畧者也。至昭而季氏専鲁,取公之军而与二家私分之。今之搜,则私家之耀武,更与前之田而失礼者不同,故书之以着非常之变,严不臣之诛也。搜者,择而取之,顺春生之令,不多杀也。三桓意不在猎,故非春而搜,示众以不贪于猎,其实则数军实而已。以非公所为,故不书公,以示异。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据▯,招与过同受陈侯之属,因同杀世子。今招归罪于过而杀之耳。但

译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楚国大夫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楚国频繁讨伐吴国,最终未能得逞,从此便放弃吴国,转而将祸害施加于陈国和蔡国。

冬季,叔弓出使楚国。

诸侯同时侍奉晋国和楚国,既然已经聘问晋国,所以不得不聘问楚国。楚国围困〇,欺诈不仅是因为季孙养安不肯前往,即使孟孙、叔孙两家也畏惧远行劳役。叔弓作为季氏的私臣出使楚国,大概是季孙的意思。〇者大多以依附楚国来责备鲁君,这不符合事实。

齐侯讨伐北燕。

这是为了接纳北燕伯位但未能成功。不记载“弗克”(未能成功)的原因是,“弗克”有两种情况:不合道义则不可行,力量不足则不能行。晋国接纳防菑,是力量足够但道义上不可行。诸侯失国,由诸侯接纳之事合乎道义,而齐国力量有余,怎么能说“弗克”是因为接受贿赂而中途停止呢?所以删去“纳”而只记载“伐”,表明齐国不是出于道义,而是为了〇。

七年。

春季,鲁王正月与齐国讲和。

《春秋》以鲁国为内,所以鲁国与其他国家有事,多称“及”。如果事情由他国发起,不能以鲁国为主语的,多称“会”。至于讲和,不能用“会”来表述,所以改变文辞说“暨”。“暨”的意思是,意向起于对方,而己方顺从。齐鲁长期互相仇视,齐景公即位,派遣庆封来聘问,鲁国未曾回报聘问。等到庆封来投奔,鲁国接纳了他,齐国人责备鲁国,这说明仇怨尚未化解。如今鲁国已经与晋国和睦,并且向南联合楚国,向东与吴国联姻,齐国实在感到恐惧。如今的讲和,大概是齐国向鲁国求和,所以说“暨”。

三月,鲁君前往楚国。

鲁君屡次朝见晋国却不受礼遇,如今朝见楚国,难道是鲁君的本意吗?是不得已罢了。据〇记载,楚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防启疆,自认为能迫使鲁君前来,大概是因为知道季孙专权。鲁君如同寄生,听说楚国有命令,必定会逼迫鲁君出行而不敢违抗。当时鲁君与吴国联姻,吴楚是仇敌。如果楚王恼怒鲁君,鲁君就无法返回了。季氏将国君置于危境,罪过岂能尽数诛罚?幸好楚王不敢借朝见之机拘捕鲁君,恐怕阻碍诸侯向楚之心,所以鲁君得以返回。然而被强权命令逼迫而远道朝见楚国,受辱也太过分了。

叔孙舍出使齐国,主持盟誓。

与齐国讲和了,所以盟誓以结好。“涖”是预先确定的意思,大概是在讲和之日就确定好了。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戊辰,卫侯恶去世。

九月,鲁君从楚国返回。

总共历时七月,其处境危险啊。

冬季十一月癸未,季孙宿去世。

季孙宿辅佐鲁国,擅自改变军政以谋取私利,又对外接纳叛乱的城邑,兴兵夺取土地。襄公从楚国归来,防不敢入城,于是结好晋国这一强国。昭公屡次被困,后来意如驱逐昭公,季孙宿实际上是引导者。

十二月癸亥,安葬卫襄公。

八年。

春季,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

在虢之会时,招是以陈公子身份记载的。如今称“陈侯之弟”,是改变文辞,既归罪于招,也归罪于陈侯。偃师既然已经是世子,陈侯又嘱托少子留给招,这是为什么呢?招作为弟弟,应以道义匡正君主,使各自安守本分即可。却顺从君主的恶行并变本加厉,趁着君主生病,便杀死偃师而立留。特别记载“弟”,是为了彰显其亲属关系,以加重其罪恶。一件事两次提及,国家大概是以世子维系国家,明确国家的根本。国家根本既被残害,君主随之陨落,并且招致大敌,宗庙社稷倾覆,祸患太大了。然而如果不是假借招的权力而私下嘱托,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记载“弟”并联系到陈侯,是追溯祸患的根源。

夏季四月辛丑,陈侯溺去世。

陈侯因为偃师之变,愤恨而自缢。他宠爱留并赋予他强大的辅佐,不过是想增强他的势力以安定他罢了,并没有杀死偃师的意图。想要两全其美,反而两败俱伤。并且由此导致身死国亡,真是愚蠢至极。

叔弓出使晋国。

祝贺虒祁宫建成,举荐鲁国以显示诸侯。

楚人拘捕陈国行人干征师并杀死了他。

行人的职责是奔丧告急,世子之死与庶孽之立,不是行人所能干预的。而楚国人杀了他,大概是利用陈国动乱以谋利,所以杀害无辜以恐吓陈国罢了。

陈公子留出奔郑国。

留由招所立,不称“子”,是因为即位不正,不能成为君主,所以仍然是公子。偃师称“世子”,留称“公子”,嫡庶的区别就明确了。

秋季,在红地打猎。

周制,四季打猎:搜、苗、狝、狩,但经文只记载“搜”、“狩”。而且“狩”只记载三次,“搜”只记载五次,为什么呢?常规之事不记载。桓公在郎地打猎,是讥讽其远行。庄公与齐人在禚地打猎,是讥讽其亲近仇敌。搜是教导振旅,苗是教导茇舍,狝是教导治兵,狩是教导大阅。借打猎来习练军队。桓公记载大阅,庄公记载治兵,那是紧急习兵,不是借打猎。平时忘记防备可知。郎地的远行,禚地的亲仇,则志在追逐禽兽,不在习兵,所以一并讥讽。自庄公以后,打猎不记载于经文的有六代,大概有的是合乎礼制的常规,或者其过失已在前文显现而可以省略。到了昭公时期,季氏专权鲁国,夺取公室的军队并与孟孙、叔孙两家私分。如今的搜,则是私家炫耀武力,更与之前打猎失礼的不同,所以记载以彰显非常之变,严厉谴责不臣之罪。搜,是选择而取之,顺应春季生发的命令,不多杀。三桓的意图不在打猎,所以不在春季而搜,向众人显示不贪图打猎,实际上只是清点军实罢了。因为不是公室所为,所以不记载“公”,以示区别。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据〇记载,招与过一同接受陈侯的嘱托,因而一同杀死了世子。如今招将罪责归咎于过而杀死了他。只是

经书“陈人”,乃国乱众杀之辞。▯之所载,似未审也。程端学曰:孙氏谓招杀过,而言“陈人”不与招杀之,故以“陈人”自讨为文也。但不与招杀,正当书招以见其罪,肯为“陈人”自讨之文,以匿招罪乎?髙氏又谓不书招杀过,过亦有罪,故称人以杀。如是,则过乃簒逆之党,经亦不书杀其大夫矣。意招以过同受属而诬之,而国之大夫亦惧楚讨,而共杀过以觊免,故经书“陈人”也。

译经书中记载“陈人”,是国中动乱、众人将其杀死的措辞。〇氏所记载的内容,似乎不够审慎。程端学说:孙氏认为招杀害了过,而经文说“陈人”并没有参与招杀害过的行为,所以用“陈人”自行讨伐的笔法来记载。但如果不参与招杀害过,正应当记载招以显示他的罪责,怎会用“陈人”自行讨伐的笔法,来掩盖招的罪责呢?髙氏又说,不记载招杀害过,是因为过也有罪,所以称“人”来杀他。如果这样,那么过就是篡逆的党羽,经书也就不会记载杀其大夫了。我的意思是,招因为过与他共同接受楚国的命令而诬陷他,而陈国的大夫也害怕楚国的讨伐,于是共同杀害过以图侥幸免罪,所以经书记载为“陈人”。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楚庄与围皆假讨陈乱为名,然荘防正夏徴舒之罪,故予以讨贼之辞而称人以杀,即有利陈之心,然旋取而旋舍之,则其罪轻矣,故止书入楚,围亦贼本,不可以讨贼,且夲无讨贼之心,故直揭其贪利之实而举师言灭,虽执招而放之,已失贼矣,故存其公子之称,如恒辞也,然招之逆人,皆知之,即招杀过以自解,楚围肯甘受其愚而末减乎?家▯翁曰:意招自知罪重,郤兵开门以纳围,围德之而免其死尔,是也。孔奂见于宋之防,亦陈卿也,以为有罪,则▯无其文;以为无罪,则经去其官。杜预以为招之党,亦意之耳,阙疑可也。陈自鄬之防,逃晋从楚,而卒灭于楚,盖不能自立而失所从,可责而亦可哀,乃晋与诸国皆坐视而莫救,更可责矣。

  葬陈哀公

贾服以葬,哀公在杀孔奂之下,谓为楚葬。但楚之出也,称师,既灭陈矣,执与杀皆可以师言之。至于葬,岂可以师言哉?是葬与上不相防,则左载舆嬖,袁克葬之,似得其实。夫国灭不葬,此书葬者,谷梁曰:“不与楚灭”,是也。然葬以鲁防而书,陈不克赴,鲁无由防,何以书?曰次年,陈灾亦岂陈告乎?而▯复书之,盖皆以存陈耳。

  九年

  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楚既灭陈,于是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独书鲁者,诸国畏楚,各自往防之,不可以众防,书也。夫诸国纵不能救陈,亦当同心疾楚,讵反旅见以媚之乎?书以病诸国也,尤病晋也。

  许迁于夷

许逼于郑,尝迁于叶矣。今又不能自守,欲迁以近楚,楚从而迁之,故以自迁为文。程端学曰:王纲不振,诸侯吞噬,不安厥居,虽许男不能治其国家,然亦可以观世变矣。

  夏四月陈灾

外灾告则书,陈灭矣,则谁告?胡安国曰:「时叔弓防楚子于陈,目撃其事,归语陈故,而鲁史书之耳。」是也。袁克葬陈侯,据弓所闻而书「陈灾」,据弓所见而书。

  秋仲孙貜如齐

  冬筑郎囿

公处积衰,乃以囿为乐乎?其志荒矣。亦季孙以此蛊君也。凡奸臣窃国,必娱君于游观,使荒于政,以弃其民而已。乃逞焉,公在其术中而不悟,其亡也宜哉。

  十年

  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

栾、高、陈、鲍以私憾相争,至动干戈于国内,皆大逆也。乃陈、鲍逐栾、高,陈又逐鲍,而陈氏遂簒齐矣。书来奔,罪鲁纳叛也。季孙为之也。高彊不书,非卿也。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鞌之战,四卿并书,盖由怒齐扫境兴师也。自此以后,叠书诸卿者,则又以四分公室之故也。不属于公而无所统,故并书于册也。但四分公室者,三桓叔弓何与焉?盖季孙得二其一,自帅其一,属之叔弓尔。陈傅良曰:「叔弓佐意如,故序于仲孙貜之上,是也。」鲁间晋衰,欲一举灭莒,其恶甚矣。

  戊子晋侯彪卒

  九月叔孙舍如晋葬晋平公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十有一年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防者,围改名也。名者,诸侯之终事,故般以见杀。名防,何以名恶?诱杀也。般与防皆贼,贼杀贼,不与以讨贼之辞可耳。斥而名之,何也?盖防非讨般,般之弑十有三年矣。防屡与之防盟,今既灭陈,又谋灭蔡,故诱杀般,欲乗虚以灭之也。斥而名之,盖以重其恶。胡安国曰:「楚防杀般,贪得一时,流毒后世。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魏将,秦人以是劫懐王,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圣人恶而名之,其虑逺矣。」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防之杀般也,必曰:“吾以贼讨之。”今既杀之,又围蔡。何则?不得假讨为名,而灭国之志见矣。弃疾从昏,盖自为也。崔杼从齐光之昏,而卒弑光;弃疾从楚防之昏,而卒弑防。弑逆者,即从昏者为之也,可不察哉!陈傅良曰:“灭不言围,言围以病晋也。”前年弃疾围陈,已而灭陈,曷不于此病晋

译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军灭掉陈国,俘虏了陈国公子招,将他流放到越国,杀死了陈国大夫孔奂。

楚庄王与楚灵王(围)都借讨伐陈国动乱的名义出兵,然而楚庄王确实是在征讨夏徵舒的罪行,所以用讨伐贼人的措辞,并记载为“人”去杀他,即使有贪图陈国土地的心思,但随即夺取又随即放弃,那么他的罪责就轻了,所以只记载“楚人入陈”;而楚灵王(围)本来就是贼寇的本源,不可以用讨伐贼人的名义,况且他本来就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所以直接揭露他贪图利益的实质,记载为“举兵灭陈”。虽然俘虏了公子招并将他流放,但已经失去了贼人的身份,所以保留“公子”的称呼,如同平常的措辞一样。然而公子招的叛逆行为,众人都知道,即使公子招杀了夏徵舒来自我辩解,楚灵王肯甘心受他的愚弄而不减刑吗?家〇翁说:大概公子招自知罪孽深重,退兵开门接纳楚灵王,楚灵王感激他而免他一死罢了,这是对的。孔奂在宋国的防地出现过,也是陈国的大夫,如果认为他有罪,那么〇就没有记载他的文字;如果认为他无罪,那么经文就去掉了他的官职。杜预认为他是公子招的同党,也只是推测罢了,存疑是可以的。陈国自从鄬地的防地事件后,逃离晋国而依附楚国,最终被楚国所灭,大概是因为不能自立而失去了正确的依附对象,值得责备也可怜,然而晋国与各国都坐视不救,更值得责备了。

葬陈哀公

贾逵、服虔认为,因为“葬”字在“杀孔奂”之下,所以说是楚国埋葬陈哀公。但是楚国出兵时,称为“师”,既然已经灭了陈国,俘虏和杀戮都可以用“师”来叙述。至于埋葬,难道可以用“师”来叙述吗?这说明“葬”与上文不相妨碍,那么左传记载舆嬖、袁克埋葬他,似乎符合事实。国家灭亡通常不记载埋葬,这里记载埋葬,谷梁传说:“不赞成楚国灭陈”,这是对的。然而这是以鲁国的防地来记载,陈国没能派人赴告,鲁国没有理由知道,为什么记载呢?回答说:次年,陈国发生灾祸,难道也是陈国告急吗?而〇又记载了它,大概都是为了保存陈国的名分罢了。

九年

春,叔弓在陈地会见楚灵王

楚国已经灭了陈国,于是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地会见楚灵王。〇单独记载鲁国,是因为各国畏惧楚国,各自前往会见,不能用“众”来记载会见。各国纵然不能救援陈国,也应当同心痛恨楚国,难道反而集体会见以讨好他吗?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谴责各国,尤其谴责晋国。

许国迁到夷地

许国被郑国逼迫,曾经迁到叶地。现在又不能自己防守,想要迁徙以靠近楚国,楚国顺从许国的意愿让它迁徙,所以用“自己迁徙”的文辞。程端学说:王纲不振,诸侯互相吞并,居处不安,虽然许国国君不能治理他的国家,然而也可以借此观察世道的变迁了。

夏四月,陈国发生灾祸

外国的灾祸如果告急就记载,陈国已经灭亡了,那么谁去告急呢?胡安国说:“当时叔弓在陈地会见楚灵王,亲眼目睹了这件事,回来后讲述陈国的旧事,鲁国史官就记载了。”这是对的。袁克埋葬陈侯,是根据叔弓所听到的记载“陈灾”,是根据叔弓所看到的记载。

秋,仲孙貜出使齐国

冬,在郎地修筑苑囿

国君处于积弱衰败之中,竟然以苑囿为乐吗?他的心志已经荒废了。这也是季孙用这种邪道来迷惑国君。凡是奸臣窃夺国家,必定让国君沉溺于游观享乐,使他在政事上荒废,从而抛弃他的百姓罢了。于是得逞了,国君在他的圈套中而不醒悟,他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

十年

春,周历正月

夏,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栾氏、高氏、陈氏、鲍氏因私怨互相争斗,以至于在国内动武,都是大逆不道。于是陈氏、鲍氏驱逐栾氏、高氏,陈氏又驱逐鲍氏,而陈氏最终篡夺了齐国政权。记载“来奔”,是谴责鲁国接纳叛臣。这是季孙做的。高彊没有记载,因为他不是卿。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鞌之战时,四位卿都记载,大概是因为愤怒齐国扫荡边境而兴师。从此以后,屡次记载各位卿,又是由于四分公室的原因。不隶属于国君而没有统属,所以一并记载在史册上。但是四分公室的是三桓,叔弓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季孙得到公室的一半,自己统领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归属叔弓罢了。陈傅良说:“叔弓辅佐意如,所以排在仲孙貜之上,这是对的。”鲁国趁晋国衰弱,想一举灭掉莒国,其恶行很严重。

戊子,晋侯彪去世

九月,叔孙舍出使晋国,安葬晋平公

十二月甲子,宋公成去世

十一年

春,周历二月,叔弓出使宋国,安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灵王在防地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

防,是灵王改的名字。名,是诸侯的终事,所以般被杀。名灵王,为什么称名以表示厌恶?因为诱杀。般与灵王都是贼,贼杀贼,不给予讨伐贼人的措辞可以罢了。斥责并称名,为什么呢?大概灵王不是讨伐般,般弑君已经十三年了。灵王屡次与他结盟,现在既灭了陈国,又图谋灭蔡国,所以诱杀般,想趁虚灭掉蔡国。斥责并称名,大概是为了加重他的恶行。胡安国说:“楚灵王杀般,贪图一时的利益,流毒后世。弃疾因此杀戎蛮,商鞅因此欺骗魏将,秦人因此劫持怀王,倾危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圣人厌恶他并称名,他的考虑深远啊。”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灵王杀般,必定说:“我以贼人的名义讨伐他。”现在既杀了他,又包围蔡国。为什么呢?不能假借讨伐的名义,而灭国的志向显露了。弃疾顺从昏庸,大概是为了自己。崔杼顺从齐光的昏庸,最终弑杀了齐光;弃疾顺从楚灵王的昏庸,最终弑杀了灵王。弑逆的人,就是顺从昏庸的人做的,能不考察吗!陈傅良说:“灭国不记载包围,记载包围是为了谴责晋国。”前年弃疾包围陈国,不久灭了陈国,为什么不在此处谴责晋国

?盖蔡固守三时,晋已合九国于厥憖,而不能师,甚矣。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大搜于比蒲。

译大概蔡国坚守了三个季度,晋国已在厥憖会合了九国诸侯,却不能出兵,真是过分啊。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

公生母也,搜曰:“大着僭也。鲁之僭旧矣,而三桓攘君权以乱王制,其罪尤大,况君母未葬乎?”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邾前倚齐以病鲁,鲁因倚晋以弱邾。今邾益弱,大夫盟之,卑邾也。防不贰事,季讲搜礼,仲从防盟,无君甚矣。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慭。

自宋虢会盟之后,晋日偷矣。楚遂主会,而肆其▯。荀吴以不恤亡国为辞,故勉为此会,以谋救蔡。不书救,不能救也。防顿兵于蔡,诸侯共起击之,义也。且前以弭兵为盟,楚背盟,肆▯,其欲无厌,诸侯惧矣。则用众之力,以遏凶焰,亦晋复兴之机也。乃合九国,而不敢进,仅遣使如楚。又不能以义责楚,而为蔡请命焉,卑屈己甚,使楚益骄。有以量诸侯,而卒灭之。列序诸国大夫,见晋之衰,而诸大夫之无防为也,不待贬而恶见矣。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据▯,葬齐归公不慼,恐系季孙之诬辞,未可遽信,以为公罪也。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蔡侯般之出,世子有居守。防既杀般,遂以师围蔡。围之而蔡不下,歴八月而始灭。灭矣而有不降,故执。陈傅良曰:「执者,弗臣之辞。均之灭国也,尝臣之矣,书以归;未尝臣之,书执以归,是也。」用之者,怒其久拒楚也。称世子者,公羊谓不君般,故不成其子,非也。父死国围,穷廹捍敌,未暇立乎其位,则世子其本称也。世子即子也。有之痛父抗仇,尽命以死,与民共守,无忝宗社,其于世子之道尽矣。善恶各以其身,岂得以般故累有耶?书灭,书执,书用,贤之也,亦闵之也。是般之余殃也,可为乱贼之大鉴。然楚防之恶,天王不能讨,方伯不敢问。春秋伤之。

  十有二年

  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北燕伯奔齐十年矣。齐前伐燕而不果,纳今复纳之也。书于阳,盖拒于强臣,不得归国也。不名,与卫侯入于夷仪,同所以正君臣之分也。而燕人之罪大矣。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通嗣君且拜叔弓之辱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朝而不受,为莒故也。纳莒,叛败莒师,伐莒国,皆季孙为之。明年,晋执意如,亦知罪之在矣,而辞公何哉?盖公至晋而不问莒故,则无以服莒;释季而罪公,又无以服诸侯。故辞公而曲为季氏地,不使公得尽其辞。谷梁谓季氏不使公遂乎晋,得其情矣。

  五月葬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

熊盖成,得臣之孙,与鬭氏同出。莫敖,楚子信防托讨莫敖之余,而杀之,则熊无罪也。故称国以恶之。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慭出奔齐

据▯,季孙不礼于南蒯。蒯与公子慭谋去之,以强公室。慭以告公,未防而败。蒯以费叛,慭遂奔齐。其谋是,而其道非也。至是,公与意如之衅已着,其谋公益急矣。

  楚子伐徐

楚执徐子矣,又伐徐,何也?髙闶曰:徐为吴姻,楚疾吴,故迁怒于徐,非也。王樵曰:楚已灭陈、蔡,将事于北方,而患吴挠其后,故乗灭陈、蔡之威伐徐,欲以先声胁吴,使不敢动尔。其言伐徐之故,是矣,尚未尽防之情也。防灭陈、蔡,遂以为天下事,无不可为。▯载其欲求周鼎为分,逆志见矣。不旋踵而死于干谿,天道也。乱贼宜知惧矣。

  晋伐鲜虞

鲜虞白狄别种也。晋不恤陈、蔡,而事于狄,逐利自私之计耳。直书而罪自见,不书,将与师阙文也。

  十有三年

  春叔弓帅师围费

费者,季孙采邑。曷为围之?叛也。叛者为谁?季孙家臣南蒯也。曷不书叛?三桓窃国,一民尺土,皆非公有。蒯叛季氏耳。鲁未能治季,则春秋固未暇治蒯也。卿为帅,用大众,见费之固也。季氏始城费,岂意城之固而生叛哉?可为营私者之戒。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子防之弑,诸儒多沿《公谷》言,弃疾胁比立之,遂谋弑防而归狱焉。比贪其位,不得不受其名。《春秋》使比首恶,明君臣之分,

译公是鲁定公的生母,搜说:“这是极大的僭越。鲁国的僭越由来已久,而三桓窃取君权以扰乱王制,其罪尤其重大,何况国君的母亲尚未安葬呢?”

仲孙貜在防地与邾子结盟。

邾国以前倚仗齐国来损害鲁国,鲁国便倚仗晋国来削弱邾国。如今邾国更加衰弱,大夫与之结盟,是轻视邾国。防地不专一侍奉君主,季孙氏讲究搜求礼制,仲孙貜跟随防地结盟,无君之心太严重了。

秋季,孙意如在厥慭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莒国人结盟。

自从宋国虢地会盟之后,晋国日益懈怠。楚国于是主持会盟,并肆意妄为。荀吴以不关心亡国为借口,所以勉强举行这次会盟,以谋划救援蔡国。不记载“救”,是因为不能救援。防地驻军于蔡国,诸侯共同起兵攻击它,是合乎道义的。况且以前以弭兵为盟约,楚国背弃盟约,肆意妄为,其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诸侯都害怕了。那么动用众人的力量,以遏制凶焰,也是晋国复兴的机会。于是联合九国,却不敢前进,仅仅派遣使者前往楚国。又不能以道义责备楚国,而是为蔡国请求宽恕,卑屈自己太过分,使楚国更加骄傲。有凭借衡量诸侯,最终灭掉他们。列举各国大夫的顺序,显示出晋国的衰落,以及各位大夫没有防备作为,不需要贬斥,其恶行就显现了。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根据记载,安葬齐归时公不悲伤,恐怕是季孙的诬陷之辞,不可轻易相信,以此作为公的罪过。

冬十有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抓获蔡国世子有并带回去。使用他,是因为蔡侯般出逃,世子有留守。防地已经杀了般,于是率军包围蔡国。包围蔡国而蔡国不投降,历经八月才灭掉。灭掉了还有不投降的,所以抓获。陈傅良说:“‘执’,是不使其臣服的措辞。同样是灭国,曾经臣服过的,记载‘以归’;未曾臣服过的,记载‘执以归’,这是正确的。”使用他,是愤怒他长期抗拒楚国。称世子,公羊传认为不承认般为君,所以不成其为子,这是不对的。父亲去世国家被围,穷困逼迫抵御敌人,来不及确立他的地位,那么世子是他的本称。世子就是子。有痛恨父亲抵抗仇敌,尽命而死,与百姓共同守卫,不辱没宗庙社稷,他在世子之道上尽到了责任。善恶各自以其自身论断,怎能因为般的缘故连累有呢?记载灭,记载执,记载用,是赞美他,也是怜悯他。这是般的余殃,可以作为乱贼的大鉴。然而楚防的恶行,天王不能讨伐,方伯不敢过问。《春秋》为此哀伤。

十有二年

春,齐国高偃率领军队在北燕伯于阳地。

北燕伯逃奔齐国十年了。齐国以前讨伐燕国而没有成功,现在再次接纳他。记载于阳,大概是被强臣拒绝,不能回国。不称名,与卫侯进入夷仪相同,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而燕人的罪过太大了。

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

夏,宋公派遣华定前来聘问。

通报嗣君并且拜谢叔弓的屈辱。

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才返回。

朝见而不被接受,是因为莒国的缘故。接纳莒国,叛乱打败莒军,讨伐莒国,都是季孙做的。第二年,晋国抓获意如,也知道罪过在于他,而辞退公为什么呢?大概公到晋国而不问莒国的缘故,就无法使莒国信服;释放季孙而怪罪公,又无法使诸侯信服。所以辞退公而曲意照顾季氏,不让公能够尽言。谷梁传认为季氏不让公顺利前往晋国,得其情了。

五月,安葬郑简公。

楚国杀其大夫成熊。

熊大概是成,得臣的孙子,与鬭氏同出一源。莫敖,楚子信任防地托辞讨伐莫敖的残余,而杀了他,那么熊无罪。所以称国以厌恶他。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慭出奔齐国。

根据记载,季孙对南蒯无礼。蒯与公子慭谋划除掉他,以加强公室。慭将此事告知公,不久失败。蒯凭借费地叛乱,慭于是逃奔齐国。他的谋划是对的,而他的方法不对。至此,公与意如的嫌隙已经明显,他的谋划更加急切了。

楚子讨伐徐国。

楚国已经抓获徐子了,又讨伐徐国,为什么呢?高闶说:徐国是吴国的姻亲,楚国憎恶吴国,所以迁怒于徐国,这是不对的。王樵说:楚国已经灭掉陈、蔡,将要在北方行事,而担心吴国在其后方骚扰,所以乘着灭陈、蔡的威势讨伐徐国,想要以先声威慑吴国,使不敢行动罢了。他关于讨伐徐国原因的话,是对的,但尚未完全了解防地的实情。防地灭掉陈、蔡,于是认为天下事,没有不可做的。记载其想要周鼎作为分封,逆志显现了。不久死于干谿,是天道。乱贼应当知道恐惧了。

晋国讨伐鲜虞。

鲜虞是白狄的别种。晋国不关心陈、蔡,而从事于狄人,是逐利自私的计谋罢了。直书而罪过自见,不记载,将与师阙文相同。

十有三年

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地。

费地是季孙的采邑。为什么包围它?因为叛乱。叛乱者是谁?是季孙的家臣南蒯。为什么不记载叛乱?三桓窃取国家,一民尺土,都不是公有的。蒯只是叛离季氏罢了。鲁国未能治理季氏,那么《春秋》固然无暇治理蒯了。卿作为统帅,动用大众,显示出费地的坚固。季氏开始筑城费地,难道预料到城的坚固而产生叛乱吗?可以作为营私者的警戒。

夏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弑其君防。楚子防的被弑,诸儒多沿袭《公羊》《谷梁》的说法,弃疾胁迫比立为君,于是谋划弑防而归罪于他。比贪图其位,不得不承受其名。《春秋》使比成为首恶,明确君臣的名分,

以止乱也。但果弃疾倡乱,复胁比先立而图其后,《春秋》岂肯使弃疾漏网?况防初簒,而比奔晋,弃疾遂臣之。今谋弑之,乃不以君臣之义治弃疾,而専罪比乎?又臣比而旋杀之,是再乱也。簒而终乎其位,是愚者空受恶名,而黠者得志,又岂所以止乱哉?今据《▯》而考《左传》,乃知为乱谋弑者,实比首也。观从假弃疾之命,召比而比即来,何为乎乗衅图簒耳?防在干谿,比有内应,故书“归”易辞也。袭蔡而弃疾逃,弃疾犹不知也。盟邓之后,始合谋矣。入楚而杀防之子,令于干谿而溃防之师,防不得不缢,而比遂立焉。则弑防非比而谁?即防亦有应讨之罪,然比前奔晋避祸耳,今归楚逐利耳,非讨防也。比因亲争国,故书“公子”以着其情,固不得不书其君以正其罪。

译这是为了制止动乱。但如果果真是弃疾发动叛乱,又胁迫子比先立为君而图谋其后,《春秋》怎肯让弃疾逃脱法网?况且子防刚篡位,子比就逃往晋国,弃疾于是臣服于他。现在谋划弑君,却不以君臣大义来惩治弃疾,却专门归罪于子比吗?又让子比臣服随即又杀了他,这是再次制造动乱。篡位者最终保住了君位,这是让愚笨的人白白承受恶名,而狡猾的人得逞,这又怎能起到制止动乱的作用呢?现在依据《春秋》来考证《左传》,才知道策划动乱、弑君的人,实际上是子比为首。看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见子比而子比立刻前来,这是为什么呢?不过是趁着机会图谋篡位罢了。子防在干谿,子比有内应,所以记载“归”字用词容易。袭击蔡国时弃疾逃跑,弃疾还不知道。在邓地结盟之后,才开始合谋。进入楚国杀死子防的儿子,在干谿下令使子防的军队溃败,子防不得不自缢,于是子比就即位了。那么弑杀子防的不是子比又是谁?即使子防也有应当讨伐的罪过,然而子比先前逃往晋国是为了避祸,现在回到楚国是为了逐利,并不是为了讨伐子防。子比因为亲属关系争夺君位,所以记载“公子”以彰显其情状,固然不得不记载其君位以正其罪过。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比立矣,不正。弃疾之弑君,何也?两人同志乎?簒比以长而先立,弃疾谲而杀之,是贼杀贼也,未可谓之其君也。虽弃疾之隂险更甚于比,然亦由比启乱,而弃疾踵而甚之耳。两书公子见其因亲争国,其恶同也。

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楚乱弑杀相寻,晋昭一为此防。王臣下临,诸侯毕至,使乗人心疾楚,请王命以讨之,复陈、蔡以导之。义声既昭,众皆用命,必无楚矣。不此之为,而徒防,虽会,亦奚以为?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盟不言诸侯,刘子亦与也。襄二十五年,重邱书同盟,晋楚犹未成也。自盟于宋,诸侯两事晋楚,无复同盟之可言。今因楚乱,可以同矣,乃不能修徳以感人心,而耀兵甲,不能辨分以服人志,而盟王臣,不亦悖乎?虽强要使同,而仅同矣。自是人益失望,故晋合诸侯止于此。

  公不与盟

晋受邾莒之愬,以辞公也。晋昭此盟,无名不义,固不以得与为重。然鲁陵邾莒,亦有罪焉。拒不使盟,不为公讳者,罪在意,如不在公也。晋亦知罪之在,而▯辱公,故书以着其恶。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意如之执,得其罪矣。然其罪仅陵小已哉?其尤大者,在无君而専鲁。晋诚能请王命,以大义废之,反邾莒之侵疆,而鲁之四分者复归之公,则鲁国顺正,邾莒感恱,诸侯咸畏威懐徳,伯业修矣。挟之以归,何为哉?盖晋君惟臣是听,其臣与意如以气类相倚,但外示威而心非行义也。故书“晋人”以恶之。

  公至自防

不得与于盟,故以防致。或以为公不愿盟,则往防,何为乎?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弃疾借陈蔡之力而有楚,故复陈蔡以报其功。今《春秋》所书,若陈、蔡之自复,何也?盖蔡爲王室之亲,陈为盛徳之后。庐者,蔡世子有之;子吴者,陈世子偃师之子,宜嗣其位,故直曰「蔡侯」「陈侯」也。书名者,着其人也。直书归,而不书自楚者,国其应有,非楚所得制也。于防之灭,则书之罪之也;于弃疾之复,则削之抑之也。所以尊周也。故曰「春秋,天子之事也」。然前灭于楚而今归其国,则制于荆蛮之实,亦有不能揜者。虽得复国之机,究非复国之道,卒为楚灭,亦积渐之势然耳。曷怪焉?

  冬十月葬蔡灵公

  国复而葬鲁会之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盟不得与复如晋何?将欲免意如而请之欤?晋固不因公而赦意如也。将因晋执,意如或可相机而愬之欤?晋岂因公而讨意如乎?其见拒也,固晋之恶,亦自取也。

  吴灭州来

  州来国名吴楚之中要害处也

  十有四年

  春意如至自晋

辞,公晋臣为之也。执意如晋君为之也。执而卒释,君不胜臣也。始之执,以鲁侵邾、莒,致乏贡于晋也。此之释,以鲁之土地犹大,所命能具也。因邾、莒以执,而不问鲁与邾、莒之是非;因鲁以释,而若鲁为季之鲁,非公之鲁。利不顾义也。公见逐之祸成矣。晋亦由此而卒不振,利之为害大矣哉。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秋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微国之大夫不见于▯。今莒子卒而书公子意恢,盖贵戚之卿而受托孤之寄者也。不言大夫,以亲重也。而杀之,则莒乱可知。据▯,公子铎杀意恢,逐嗣子郊公,迎君之弟庚舆立之。不书者,盖古者敌国不废防纪。莒鲁虽怨,而去疾之卒、意恢之杀尚来告及鲁,不防葬,莒人衔之。故郊公之出、庚舆之入不告。其后庚舆来奔,而鲁受之,嫌怨益深。故郊公之入亦不告。《春秋》即事以明王法,不必备其事也。胡安国曰:庚舆入▯不书,而出奔则书,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夫庚舆以叔簒侄,是夺嫡也,入国何以不恶之?意恢以公子书,岂郊公反以君而微之乎?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

遏也,余祭也,夷末也,约兄弟相▯以致国乎?季弟札

译楚国的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

公子比虽然已经即位,但名不正言不顺。弃疾弑杀国君,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两人志向相同吗?公子比凭借年长且先即位的优势篡夺了君位,弃疾用诡计杀死了他,这是贼人杀害贼人,不能称公子比为国君。虽然弃疾的阴险狠毒更甚于公子比,但也是由公子比开启了祸乱,而弃疾接着使祸乱更加严重罢了。史书两人都称“公子”,表明他们因亲属关系争夺国家,罪恶是相同的。

秋季,鲁成公与刘子、晋昭公、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等在平丘会盟。

楚国祸乱,弑君杀臣接连不断,晋昭公只是为此进行防备。周天子的大臣亲自前来,诸侯全部到达,如果趁人心厌恶楚国之时,请求周天子的命令去讨伐楚国,恢复陈国、蔡国的地位来引导他们,正义的声望既然彰显,众人都会听命,楚国必定无法存在。不这样做,而只是防备,即使会盟,又有什么作用呢?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订立盟约。

盟约中不称“诸侯”,是因为刘子也参与了。襄公二十五年,在重邱订立盟约,那时晋国和楚国尚未达成和解。自从在宋国结盟后,诸侯同时侍奉晋国和楚国,不再有共同盟约可言。如今趁着楚国祸乱,可以共同结盟了,却不能用德行来感动人心,反而炫耀武力;不能用礼法来使人信服,反而与周天子的大臣结盟,不也很悖理吗?虽然强行要求共同结盟,但仅仅只是共同罢了。从此人们更加失望,所以晋国召集诸侯会盟只到此为止。

鲁成公没有参与盟约。

晋国接受了邾国、莒国的控告,以此拒绝鲁成公。晋昭公这次盟约,没有名义且不正义,本来不把让鲁成公参与看得很重。然而鲁国欺凌邾国、莒国,也有罪过。拒绝让鲁成公结盟,不为鲁成公避讳,是因为罪过在于鲁国,似乎不在鲁成公身上。晋国也知道罪过在于鲁国,却羞辱鲁成公,所以史书这样记载以彰显其恶行。

晋国人逮捕了季孙意如并带回国。

季孙意如被逮捕,是得到了他的罪过。然而他的罪过仅仅是欺凌小国吗?他更大的罪过,在于无视国君而专断鲁国政事。晋国如果真能请求周天子的命令,以大义废黜他,归还邾国、莒国被侵占的疆土,而将鲁国被分割的部分归还给国君,那么鲁国就会顺从正道,邾国、莒国会感激喜悦,诸侯都会畏惧威严、感怀恩德,霸业就修成了。挟持他回国,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晋君只听信臣下的话,他的臣下与季孙意如意气相投,只是对外显示威严,内心并不施行正义。所以史书称“晋人”以表示厌恶。

鲁成公从平丘回国。

不能参与盟约,所以用“防”来表述。有人认为鲁成公不愿结盟,那么他去平丘,是为什么呢?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弃疾借助陈国、蔡国的力量而拥有楚国,所以恢复陈国、蔡国以报答他们的功劳。如今《春秋》所记载的,好像陈国、蔡国是自己恢复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蔡国是王室的亲属,陈国是盛德的后代。庐是蔡世子有的儿子;吴是陈世子偃师的儿子,应当继承君位,所以直接称“蔡侯”“陈侯”。记载名字,是为了表明具体的人。直接记载“归”,而不记载“自楚”,是因为国家是他们应当拥有的,不是楚国所能控制的。对于平丘的灭亡,则记载并谴责其罪过;对于弃疾的恢复,则删削并压制其记载。这是为了尊崇周天子。所以说“《春秋》,是天子的事业”。然而先前被楚国灭亡,如今又归还其国家,那么受制于荆蛮的事实,也有无法掩盖的。虽然得到了恢复国家的时机,终究不是恢复国家的正道,最终被楚国灭亡,也是逐渐积累的趋势所致。有什么奇怪的呢?

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

国家恢复后安葬,是鲁国参加安葬。

鲁成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不能参与盟约,又前往晋国,为什么呢?想要免除季孙意如的罪过而请求吗?晋国本来不会因为鲁成公而赦免季孙意如。想要凭借晋国的逮捕,季孙意如或许可以趁机控告吗?晋国难道会因为鲁成公而讨伐季孙意如吗?他被拒绝,固然是晋国的恶行,也是自取的结果。

吴国灭亡了州来。

州来是国名,是吴国和楚国之间的要害之地。

十四年。

春季,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

辞别,是鲁国的臣子所为。逮捕季孙意如,是晋君所为。逮捕后最终释放,是君不胜臣。起初逮捕,是因为鲁国侵犯邾国、莒国,导致对晋国的贡赋匮乏。这次释放,是因为鲁国的土地仍然广大,所命令的贡赋能够具备。凭借邾国、莒国而逮捕,却不问鲁国与邾国、莒国的是非;凭借鲁国而释放,好像鲁国是季孙的鲁国,不是国君的鲁国。贪图利益而不顾道义。鲁成公被驱逐的祸患已经形成。晋国也由此最终不振,利益的危害真大啊。

三月,曹伯滕去世。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冬季,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小国的大夫不见于史书。如今莒子去世而记载公子意恢,大概是因为他是贵戚之卿而受托孤的重任。不称大夫,是因为亲属关系重要。而杀死了他,那么莒国的祸乱可知。根据史实,公子铎杀死了意恢,驱逐了嗣子郊公,迎接君主的弟弟庚舆立为国君。不记载,大概是因为古代敌对的国家不废除防备和记载。莒国和鲁国虽然有怨恨,但去疾的去世、意恢的被杀尚且来告知鲁国,不防备安葬,莒国人对此怀恨在心。所以郊公的出逃、庚舆的入立都不告知。后来庚舆来投奔,而鲁国接受了他,嫌怨更加深重。所以郊公的入立也不告知。《春秋》就事明王法,不必具备所有事情。胡安国说:庚舆入立不记载,而出奔则记载,是厌恶他。郊公出入都不记载,是轻视他。庚舆以叔父篡夺侄子,是夺嫡,入立国家为什么不厌恶他?意恢以公子记载,难道郊公反而以国君而被轻视吗?

十五年。

春季,周正月,吴子夷末去世。

遏、余祭、夷末,约定兄弟相继,以致于国家吗?最小的弟弟札

今夷末卒,札宜立矣,而不立。或讥其以让酿乱,非也。盖札之让见于遏之初,欲立札。至夷末卒,左氏无▯,惟公羊云:“季子使而亡,则夷末之失也。”盖夷末宜令札在朝以繋人心,乌可▯使于外?迨将卒之时,如可待季而无患,则命待之;如不能待,宜深明季之节而以国授遏之子光,则得嗣续之正,亦愈见季之贤。乃懵焉以殁,而夷末之子僚遂冒居其位,是酿乱者夷末,岂季子哉?如以季之亡为病,但出使而亟归,是贪位也,其亡未可厚非也。

译如今夷末去世,札应当被立为国君,却没有被立。有人讥讽他因为谦让而酿成祸乱,这是不对的。大概札的谦让在遏刚即位时就已显现,当时遏想要立札为君。等到夷末去世时,《左传》没有记载,只有《公羊传》说:“季子出使而不在国内,这是夷末的过失。”大概夷末应当让札留在朝廷以维系人心,怎么可以让他出使在外呢?等到夷末将要去世的时候,如果等待季子回来没有祸患,就命令等待他;如果不能等待,就应当深切表明季子的节操,而把国家交给遏的儿子光,这样就得到了继承的正统,也更显出季子的贤德。然而夷末糊里糊涂地去世了,夷末的儿子僚就冒然占据了君位,这是酿成祸乱的是夷末,哪里是季子呢?如果认为季子不在国内是弊病,但只要出使后迅速归来,这就是贪恋权位了,季子不在国内是不值得严厉指责的。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武主之祧乆矣。成六年书立武宫以示讥。立而有事,相沿之失,其失小矣。且嵗事之常,不胜书,此以去乐书也。祭必有乐,乐有文舞、武舞、籥。文舞也,其入也先文后武。当籥始入,叔弓▯卒,故去乐。盖诸乐皆去,非独籥也。庙祭事重,臣卒何以去乐?以弓在庙涖事而变礼也。春秋常事不书,失礼则书,然变而得礼亦书,使后世议礼者有考也。胡安国曰:按礼载君于祭不得成礼者详矣,而不及大臣。卫太史栁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不可吿也。然涖事而卒,礼虽未有,可以义起,缘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缘孝子之心,视己设之馔,必不忍▯彻,故去乐卒事其可也。

  夏蔡朝吴出奔郑

朝吴蔡之世,臣忠于蔡,亦有功于楚,故楚平信之,而使辅蔡。今之奔,由楚之防人费无极倾之,故蔡人忌而逐之也。则朝吴无罪矣,何以书?责蔡也,亦闵蔡也。盖楚平复蔡,亦一时之权宜,而非其心。蔡虽复,犹制于楚,而蔡侯又不能御其臣下,至逐其信臣,其何以国?楚平初怒无极,及闻逐吴,以翦蔡翼之言,遂不之罪。后更信而任之,以为楚祸。防人罔极,交乱四国。信哉!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是月,▯载王太子夀卒,王室之乱兆于此。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前伐鲜虞矣,今又以卿帅大众而伐之。书以见其务近攻以辟地,而昧逺图也。荀吴屡帅师,中行氏强也。

  冬公如晋

盟而拒,朝而辞,不敢以为耻。而又朝朝无以拒之,遂谋止之。皆晋臣,党季之故也。其拒也,可耻;其受也,可忧。

  十有六年

  春齐侯伐徐

齐景争伯也,晋既不能逺畧,齐果省徳明政,以纠合诸侯,继桓之烈可也。乃内不治而事外,且徐未闻有罪,齐师无名矣。祗以徐居齐南鄙,楚平继乱新立,不能顾徐,故乗衅以逐利耳,其无成宜哉。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诱杀凡二,皆楚也。书之,深恶之也。戎蛮,书爵,盖亦曾受王命者,失名,故楚子亦不名。且与蔡有差矣,故畧之也。

  夏公至自晋

去冬如晋,今夏始至。▯以为见止,信矣。季有罪而释,公以无故而止,意如之。结晋以防公,至于此,极其后兴兵讨之,固非其道。然亦廹于不得已,世徒见登台之请,而责公始祸,亦不察其情矣。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

  冬十月葬晋昭公

季孙居国,贵重未尝防诸侯之防,今执于晋,而亲往防葬者,释前嫌而自结于新君也。盖晋交不固,无以抗其君,故不惮忍耻以求媚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下

  十有七年

  春小邾子来朝

鲁既卑矣,小国犹有朝者;晋亦衰矣,诸侯犹有朝者。然君德不修,而权移于下,积重莫反,故同归于乱。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周,六月。夏,四月也。正阳之月,谴见于天,灾孰大焉?祝史请用币,亦应天之文耳。而意如犹止之,其无君而慢天,亦甚矣。

  秋郯子来朝

黄正宪曰:「左载叔孙舍问官于郯子,有云『火龙鸟』之对,孔子见而学之。然删书断自唐虞,至于论官,惟曰『揆岳牧伯』等职而已。盖中古文明渐开,世变事繁,故分职正名,命以民事。孔子欲立万世宜民之道,故舍逺取近,乃郯子讥颛顼以来不能纪逺,圣人固有以折衷之矣。」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陆浑,周地其戎,允姓,本居瓜州,在荒服之外。僖二十三年,晋惠诱而迁之。陆浑不举其本号,而系之陆浑者,罪晋也。请王命而驱使归其所,可耳。因其贰于楚,遂贪其地,袭而灭之,不仁甚矣。且不虑郊甸之震惊乎?前书楚子之伐,今书晋卿之灭,皆以治其兵,逼郊甸之罪。

  冬有星孛于大辰

孛于大辰者,在大辰也。大辰,心也。心,三星,中星曰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也。又房、心、尾,大火也。故当时申、须、

译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人员持籥入场时,叔弓去世。于是撤去音乐,完成了祭祀仪式。

武公的神主早已迁入祧庙了。成公六年记载建立武宫,是为了表示讥讽。建立了武宫又举行祭祀,这是沿袭前人的过失,这种过失还算轻微。况且每年的常规祭祀,不胜记载,这里是因为撤去音乐才特别记载的。祭祀必定要有音乐,音乐包括文舞、武舞和籥舞。文舞入场时,是先文舞后武舞。正当籥舞刚开始入场时,叔弓去世,所以撤去了音乐。大概是所有的音乐都撤去了,不仅仅是籥舞。宗庙祭祀事情重大,大臣去世为什么要撤去音乐?因为叔弓在宗庙里主持祭祀而改变了礼仪。《春秋》对于常规的事情不记载,失礼则记载,然而改变常规却符合礼义也记载,以便让后世议论礼制的人有所考证。胡安国说:按照礼制,记载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很详细,却没有提到大臣。卫国太史柳庄卧病在床,国君说:“如果你的病危重,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告知。”由此可知祭祀时是不能随意告知的。然而主持祭祀时去世,虽然礼制上没有明文规定,可以根据道义来行事。推想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必定听到音乐也不会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到自己摆设的祭品,必定不忍心撤去,所以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

夏天,蔡国的朝吴逃奔到郑国。

朝吴是蔡国的世臣,对蔡国忠诚,也对楚国有功劳,所以楚平王信任他,派他辅佐蔡国。如今他出逃,是因为楚国奸臣费无极从中挑拨陷害,所以蔡国人忌恨并驱逐了他。那么朝吴没有罪过,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责备蔡国,也是怜悯蔡国。大概楚平王恢复蔡国,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出于真心。蔡国虽然恢复,仍然受制于楚国,而蔡侯又不能驾驭他的臣下,以至于驱逐了他信任的大臣,这怎么能够治理好国家呢?楚平王起初愤怒于费无极,等到听说驱逐了朝吴,因为翦蔡翼的进言,于是没有怪罪他。后来更加信任并任用他,成为楚国的祸患。奸臣没有止境,扰乱了四个国家。确实如此啊!

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这个月,周王室太子寿去世,王室的动乱从这里显露征兆。

秋天,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以前讨伐过鲜虞了,现在又由卿率领大军去讨伐它。记载这件事,是为了显示他们致力于近处攻伐以开拓土地,而忽视了长远的规划。荀吴屡次率领军队,说明中行氏势力强大。

冬天,鲁君前往晋国。

结盟却遭到拒绝,朝见却被辞谢,鲁君不敢以此为耻。而且每次朝见都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谋划阻止他。这都是晋国臣子偏袒季孙氏的缘故。拒绝他,是可耻的;接受他,是可忧的。

鲁昭公十六年

春天,齐侯讨伐徐国。

齐景公争夺霸权,晋国既然不能进行长远的谋划,齐国如果能够整顿德行、彰明政令,来纠合诸侯,继承齐桓公的功业是可以的。然而齐国内政不修却从事外事,况且徐国没有听说有罪过,齐国的军队就没有名义了。只是因为徐国位于齐国南部边境,楚平王继位不久,新立未稳,不能顾及徐国,所以齐国趁此机会追逐利益罢了,它没有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死了他。

诱骗杀害共有两次,都是楚国所为。记载这件事,是深深地厌恶这种行为。戎蛮子,记载他的爵位,大概他也曾接受过周王的任命,失去了名字,所以楚子也不称其名。而且与蔡国相比有差别,所以简略记载。

夏天,鲁君从晋国回来。

去年冬天前往晋国,今年夏天才回来。认为鲁君是被扣留了,是可信的。季孙氏有罪却被释放,鲁君没有过错却被扣留,这是季孙意如的阴谋。季孙意如勾结晋国来防备鲁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后来晋国兴兵讨伐他,本来就不是正道。然而也是迫于不得已,世人只看到登台请求的举动,而责备鲁君挑起祸端,也是没有体察实际情况啊。

秋天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

九月举行大雩祭。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冬天十月,安葬晋昭公。

季孙氏在国内地位尊贵,未曾参加过诸侯的丧礼,现在被晋国扣留,却亲自前往参加葬礼,是为了消除前嫌而与新君结交。大概晋国的交情不稳固,无法抗拒其国君,所以不怕忍受耻辱来讨好对方。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春秋直解卷十下

鲁昭公十七年

春天,小邾子来朝见。

鲁国已经卑弱了,小国还有来朝见的;晋国也衰落了,诸侯还有来朝见的。然而君主德行不修养,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积重难返,所以最终都归于混乱。

夏天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周历六月,相当于夏历四月。正阳之月,灾异显现于天,还有什么灾祸比这更大呢?祝史请求使用币帛祭祀,也只是顺应天意的形式罢了。而季孙意如仍然阻止,他无视君主而轻慢上天,也太严重了。

秋天,郯子来朝见。

黄正宪说:“《左传》记载叔孙舍向郯子询问官职名称,有‘火龙鸟’的回答,孔子见到后向他学习。然而孔子删定《尚书》,断自唐尧虞舜,至于论述官职,只说‘揆岳牧伯’等职位而已。大概中古时期文明逐渐开启,世事变化复杂,所以分设职官、端正名分,任命管理民事。孔子想要确立万世适宜百姓的道理,所以舍弃远取近,于是郯子讥讽颛顼以来不能记载久远,圣人本来就有折衷的方法了。”

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

陆浑是周朝的土地,那里的戎人,是允姓,原本居住在瓜州,在荒服之外。僖公二十三年,晋惠公诱骗并迁移了他们。陆浑不称其本号,而系于陆浑,是归罪于晋国。请求周王命令并驱使它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是可以的。因为陆浑之戎对楚国有二心,就贪图他们的土地,偷袭并灭掉他们,太不仁义了。况且不考虑京郊地区的震惊吗?以前记载楚子讨伐,现在记载晋卿灭国,都是为了惩治他们用兵逼迫京郊的罪过。

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

彗星出现在大辰,是在大辰的位置。大辰,就是心宿。心宿有三颗星,中间的星叫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前面的星,代表太子;后面的星,代表庶子。另外房、心、尾,合称大火。所以当时申、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