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读春秋编五

读春秋编卷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4–95 段

上不请命于天王,不书即位,正王法也。《公羊传》:继弑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注:礼,诸侯臣诸父兄弟,以臣之继君,犹子之继父也,其服皆斩衰。敌传称臣子一例】

译君主不向周天子请示即位,史书不记载其即位之事,这是为了维护天子的法度。《公羊传》说:继承被弑杀君主的君主,史书不记载即位;这并非君主的儿子,那么称他为“子”是为什么呢?因为臣与子在继位这件事上是同样的道理。注:按照礼制,诸侯的臣子对待伯父、叔父和兄弟,如同儿子对待父亲一样,臣子继承君位,就像儿子继承父位一样,他们的丧服都是斩衰。所以《公羊传》说臣与子是一样的。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郉【狄伐郉,齐桓率诸侯之师以救之,次于聂北者,杜氏谓按兵观衅,以待事也。盖齐桓惧狄而持重,视其便利,不遽决于一战。春秋书“次”,讥其缓也。礼,救患当急,齐与诸国俱称师,必兵力之众可救而不速进,故郉溃,出奔。师然,经书“次”不书“缓”,以其终有救郉之功也。聂北,杜氏注邢地】

夏六月,郉迁于夷仪【公羊作陈仪。夷仪,杜氏注:郉地。舆地广记:河北郉州龙冈县北有夷仪岭。《左氏传》:诸侯救郉,郉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郉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闵二年传:郉迁如归,见齐侯委任得人,用兵齐整,书郉迁,谓其意欲迁而迁以定之也,与逼迁而强取者不同】

齐师、宋师、曹师城郉【郉畏狄而自迁于夷仪,齐与诸侯城之,救灾患也。所以美齐桓之功也。虽不以王命兴师,是时中国衰防,灭亡相继,天子不能正,诸侯能救而存之,则圣人亦兴之也。故胡氏曰:「以王命兴师者正,能救而兴之者权】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左氏传:闵二年,哀姜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夫人在内薨,有常处,故止书薨;在外则书地,不言齐人杀,讳之也。哀姜滛乱而杀二君,齐为鲁讨其辠而以丧归。盖自文姜弑夫逃辟而啓之也。齐桓仗义而伯,故哀姜、庆父皆不能免。使后之奸恶有所畏而不敢为也】

楚人伐郑【左氏传:楚人伐郑,郑即齐故也。荆始以州举,今改号曰楚。经书“楚”,书人,以其自此浸强矣。然犹君臣同辞,终齐桓之世,而不得与中国之防盟者,齐桓能制其强也。至僖十七年,齐桓没,而宋襄覇,楚始列于防盟。不特书“人”,乃以爵书,亦由渐而至也】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柽,音赪。杜氏注:宋地。陈国陈县西北有柽域,今宛丘县也。】《左氏传》:盟于荦,音洛,谋救郑也。荦即柽也,地有二名。此衣裳之会,第六九合,第四会也。是时楚伐郑,其势方强,齐会诸侯,合谋救之,慎重而不轻举也】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杜氏注:偃,邾地】。八月,公方与邾防于柽,甫一月,乃诈败邾师。左氏以虚丘之戍将归者也。盖邾人送哀姜还齐,齐杀之。公求诸齐,齐送姜氏之丧。邾惧,乃归公要而败之。不言邾侵,我伐我又不言战,而遽书败邾师,以诈败之幸胜也,故书以讥之。鲁僖恃齐之亲,亦不畏齐之伯政,遂败与防之邾。齐不之罪者,以公亲至柽,邾以人防也。僖之意,莫非哀姜孙于彼,故迁怒以败其师。然则邾何罪耶】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女居反,郦音梨,鲁地】。莒人来求归庆父之赂而不与,乃以兵至。季友以偏师败之,获莒侯之弟挐。胡氏曰:不能喻以辞命,使知不直,以抑止之;又用诈谋,擒其主将,故以友为主而书败获,责之备也】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齐为覇主,以哀姜与弑二君,正其辠,杀之于夷。义已絶,而死不以正,不可复入宗庙矣。僖公请而葬之,告庙而书至,非义也。死,书姜氏丧至,则去姜姓以恶之也。而仍氏者,不同乎文姜也。文姜弑夫,虽臣子得絶之矣。哀姜杀子,终不可以子故雠母,唯覇主得行焉】

  二年【癸亥】春王正月城楚丘【楚丘衞邑卫为狄所灭野处漕邑齐桓率诸侯城其邑俾之立国徳莫大焉木▯之诗美之夫子盖尝録之矣然春秋书城楚丘齐与诸侯略而不言若鲁自城其邑又不言为卫何邪诸儒谓诸侯不得专封春秋不与之故不书吕氏曰非也专封者以此地封此人也诸侯有相灭亾其时天子不能令方伯不能救力能救而复之可也以是为专封是嫂溺援之以手而以为罪也陆氏谓鲁城之非正也曷为无讥焉曰王政不行列国相残齐桓为覇主存亾继絶鲁从其令亦所以自安也故通其变以示不失正也不书齐命为桓讳也不系于卫示无所讥也若言城卫楚丘则彼我俱非也】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僖公请之,故纯用小君礼,而书葬

译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夏季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

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将她的灵柩运回鲁国。

楚国人攻打郑国。

八月,鲁僖公在柽地与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会盟。

九月,鲁僖公在偃地击败邾国的军队。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的军队,俘获了莒国大夫挐。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姜氏的灵柩从齐国运抵鲁国。

鲁僖公二年春季,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们的小君哀姜。

也。哀姜,庄公之夫人。哀姜,夫人之諡。諡所以旌徳,夫人之所为如此,而不得其死,诚可哀也已】

译罢了。哀姜,是庄公的夫人。“哀姜”是夫人的谥号。谥号是用来表彰德行的,夫人所做的事如此,却不得善终,确实令人哀怜啊。

虞师、晋师灭下阳【晋欲伐虢,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于虞,虞公许之。宫之竒谏,不聼。虞贪寳而忘唇亡齿寒之势,乃起师为之向导,故书“虞师为戎首”,在晋师之上下阳,虢邑也,非国而曰灭,重下阳也。盖下阳,虞、虢之塞邑,其地险要,失下阳则虞、虢亡矣,故书“灭”,而其后不书灭虢。晋与虞、虢同姓之邻国,晋大而虞、虢小,晋图虢,恐虞、虢之相救,故以货啗虞而间其交。虞不悟,虢亡则虞亦亾,因贪赂而迷焉。《春秋》书之所以示虞之自取灭亡,着晋献凌小国灭同姓之罪也】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公羊作贯泽,江国在汝南安阳县,今蔡州新息县之地;黄,嬴姓国,在汝南弋阳县,今光州定城县也。贯,宋地,今兴仁府济隂县有贯城。《左氏传》盟于贯,服江、黄也。此衣裳之会,第七,九合第五防也。江、黄,楚与国,始来服齐,但约宋与盟,不烦诸侯也。齐桓欲服楚,先服此二国,以孤楚之势,以渐而致楚之来,其虑事也逺矣。此其所以成霸功也】

冬十月不雨【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言不雨,是欲得雨之心勤也。明君之恤民】

楚人侵郑【左氏传:楚伐郑,鬭章囚郑▯伯。楚自元年称人,不狄之比之小国也】

三年【甲子】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经一时辄言不雨,忧民之至,闵忧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去冬及今年春夏之不雨,阳亢也。圣笔屡书之,着其君忧民之忧也。若夫文公厯三时不雨而并书之,故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见其不以民为忧而弃民事,所以着其慢也】

徐人取舒【杜氏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舒国今庐江舒城县。舒,附庸之国,服属于楚。徐人取之,盖隂附齐而为齐取也。不然,宁不畏楚之强?况徐与舒相去甚逺,非封境相接,而欲广其土地,越竟而取其国,必有所恃而有所为也。书“取”而不书“灭”,不絶其祀也】

六月雨【谷梁传》:雨云者,喜雨也。喜雨有志乎民者也。不雨而屡书,见忧民之忧;喜雨而特书,见乐民之乐。故惧灾恤民之意,《春秋》书之以示训也】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阳谷,齐地,今东平府须昌县北。此衣裳之会,第八九合,第六会也。江、黄去年来盟,今嵗再会,定伐楚之约也。及四年,齐会诸侯侵蔡伐楚,而江、黄不从行,但守其境不动,何耶?此盖齐桓令其自为犄角之势,以制胜克敌,此桓之善为谋也】

冬,公子友如齐涖盟【左氏传》:齐侯为阳谷之会来寻盟。杜氏曰:公时不会阳谷,故齐侯自阳谷遣人诣鲁求寻盟,鲁使上卿诣齐受盟,涖临也。就盟于齐,临涖之耳,犹荘以涖之之涖也】

  楚人伐郑【左氏传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勤恤郑难弃德不祥 齐之恤郑至矣郑以囚▯伯之故欲从楚郑臣懐之谏以不可防德楚至此凡五侵伐郑矣是以齐侯明年大举以伐之】四年【乙丑】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蔡自北杏一会明年为楚入是时楚方强故齐桓养其威力不肯轻出师以救之自是之后蔡党于楚今齐会八国之师先事侵蔡蔡溃先披楚之党也潜师掠境曰侵用奇兵也声罪致讨曰伐用正兵也遂以诸侯溃蔡之师伐楚威震而兵强楚于是大惧何敢婴其锋乎齐与诸侯之师乃次于陉陉楚地次止也止而不速进也恐速进则多伤士卒盖欲临之以威绥之以德楚子使屈完如师来求盟因而许之虽有诸侯而不用盖霸者之师求以服人而已桓之此举不战而服楚是可纪其功也所惜者齐桓与管仲不知请命于天子擅合诸侯规模狭隘非天吏讨辠之法也圣笔书遂者讥其专也书次于陉者着其师有节制能慑楚以定中国也】

夏许男新臣卒【传言卒于师,陆淳以为非。盖召陵地属颍川,颍川今之顺昌府长社县,去许密迩,故许男疾而归也。故经不书卒于师,而但书卒也】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屈完,

译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了下阳【晋国想要讨伐虢国,用屈地产的良马、垂棘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虞公答应了。宫之奇劝谏,虞公不听。虞国贪图宝物而忘记了唇亡齿寒的局势,于是出兵为晋国做向导,所以《春秋》记载“虞师为戎首”,排在晋师之下。下阳是虢国的城邑,不是国家却记载为“灭”,是重视下阳的缘故。大概下阳是虞、虢两国的边塞重镇,地势险要,失去下阳虞、虢两国就灭亡了,所以记载“灭”,而后来不记载灭虢。晋国与虞、虢是同姓的邻国,晋国强大而虞、虢弱小,晋国图谋虢国,担心虞、虢互相救援,所以用财物引诱虞国以离间他们的交好。虞国没有醒悟,虢国灭亡虞国也就灭亡了,因为贪图贿赂而迷惑。《春秋》这样记载是为了显示虞国自取灭亡,彰显晋献公欺凌小国、灭同姓之国的罪过】

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公羊传》作贯泽,江国在汝南安阳县,即今蔡州新息县的地界;黄国是嬴姓国家,在汝南弋阳县,即今光州定城县。贯是宋国的土地,今兴仁府济阴县有贯城。《左传》说在贯地结盟,是使江、黄两国臣服。这是第七次衣裳之会,第九次会盟中的第五次。江、黄是楚国的盟国,开始来臣服齐国,只约定与宋国结盟,不烦劳其他诸侯。齐桓公想要使楚国臣服,先使这两国臣服,以孤立楚国的势力,逐步促使楚国前来,他考虑事情深远啊。这就是他成就霸业的原因】

冬季十月不下雨【《谷梁传》说:不下雨,是勤于求雨。说不下雨,是渴望下雨的心情迫切。表明君主体恤百姓】

楚国人侵犯郑国【《左传》:楚国讨伐郑国,斗章囚禁了郑伯。楚国自从元年开始称“人”,不把它比作狄人,而是比作小国】

三年【甲子年】春季周王正月不下雨,夏季四月不下雨【《谷梁传》:不下雨,是勤于求雨;一个季节记载不下雨,是怜悯求雨。经文中一个季节就记载不下雨,是忧民到了极点,是怜悯忧患。怜悯求雨的人,是心系百姓的人。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夏不下雨,是阳气亢盛。圣人的笔法屡次记载,彰显君主以百姓的忧患为忧患。至于文公历经三个季节不下雨而合并记载,所以从十二月不下雨记载到秋季七月,从正月不下雨记载到秋季七月,显示他不以百姓为忧而荒废民事,所以彰显他的怠慢】

徐国人夺取了舒国【杜预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舒国即今庐江舒城县。舒是附庸小国,臣属于楚国。徐国人夺取它,大概是暗中依附齐国而为齐国夺取。不然,难道不害怕楚国的强大吗?况且徐国与舒国相距很远,不是边境相接,想要扩大土地,越过国境夺取别国,必定有所倚仗和目的。记载“取”而不记载“灭”,是不断绝它的祭祀】

六月下雨【《谷梁传》:说下雨,是喜悦下雨。喜悦下雨的人心系百姓。不下雨屡次记载,显示以百姓的忧患为忧患;喜悦下雨特别记载,显示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所以恐惧灾祸、体恤百姓的意思,《春秋》记载它来作为训诫】

秋季,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阳谷是齐国的土地,今东平府须昌县北。这是第八次衣裳之会,第九次会盟中的第六次。江、黄去年来结盟,今年再次会盟,确定讨伐楚国的约定。到了第四年,齐国会合诸侯侵犯蔡国讨伐楚国,而江、黄没有随行,只是守卫边境不动,为什么呢?这大概是齐桓公命令他们自己形成犄角之势,以制胜克敌,这是齐桓公善于谋划的地方】

冬季,公子友到齐国主持结盟【《左传》:齐侯为了阳谷的会盟来寻求结盟。杜预说:鲁公当时没有参加阳谷的会盟,所以齐侯从阳谷派人到鲁国寻求结盟,鲁国派上卿到齐国接受盟约,涖是临的意思。在齐国结盟,只是临视而已,犹如庄公以涖之的涖】

楚国人讨伐郑国【《左传》:楚国人讨伐郑国,郑伯想要讲和,孔叔不同意,说:“齐国正在体恤我们,体恤郑国的危难,抛弃恩德不吉祥。”齐国体恤郑国到了极点,郑国因为囚禁斗伯的缘故想要顺从楚国,郑臣怀之劝谏说不可,说会损害恩德。楚国到这里总共五次侵犯讨伐郑国了,所以齐侯第二年大举讨伐它】四年【乙丑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蔡国自从北杏一次会盟后,第二年就被楚国侵入,这时楚国正强盛,所以齐桓公蓄养威力,不肯轻易出兵救援它。从此之后蔡国依附楚国,现在齐国会合八国军队,先侵犯蔡国,蔡国溃败,先打破楚国的党羽。秘密军队掠夺边境叫“侵”,是用奇兵;声讨罪过进行征伐叫“伐”,是用正兵。于是率领诸侯溃败蔡国的军队讨伐楚国,威震而兵强,楚国于是非常恐惧,怎敢抵挡它的锋芒呢?齐国与诸侯的军队于是驻扎在陉,陉是楚国的土地,次是驻扎的意思,驻扎而不迅速前进,是担心迅速前进会多伤士卒,大概想要用威力威慑他们,用恩德安抚他们。楚子派屈完到军中,来寻求结盟,于是答应了。虽然有诸侯军队而不使用,大概是霸主的军队,只求使人臣服而已。齐桓公此举不战而使楚国臣服,是可以记载他的功绩的。可惜齐桓公与管仲不知道向天子请示,擅自会合诸侯,格局狭隘,不是天吏讨罪的法度。圣人的笔法记载“遂”,是讥讽他的专断;记载“次于陉”,是彰显他的军队有节制,能威慑楚国以安定中原】

夏季,许男新臣去世【传言死在军中,陆淳认为不对。大概召陵地属颍川,颍川即今顺昌府长社县,距离许国很近,所以许男生病就回去了。所以经文不记载死在军中,而只记载去世】

楚国屈完来在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屈完,

楚大夫之名。氏通之者,嘉其服义而进之也。来而不书,使不与其同于盟防,以严中外之分,而重方伯之体。屈完旣至,而桓公退师以礼。楚与盟而不遂也。于此见齐师虽强,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楚人已服,桓公能以礼下之而不骄。虽不足以尽王者之事,夫子所谓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赐。实二百四十年,甚盛之举,不得不序其绩也】

译楚大夫的名氏,之所以通晓,是赞许他服从道义而加以进用。他来了却不记载,是为了不让他与盟防之会同等,以严明内外的分别,而尊重方伯的体制。屈完既已到来,桓公便依礼退兵。楚国参与盟会却没有最终达成。在这里可以看出,齐国军队虽然强大,桓公能够以法度约束它而不暴虐;楚人已经臣服,桓公能够以礼谦下对待而不骄傲。虽然不足以完全实现王者的事业,但孔子所说的“一匡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蒙受恩赐。这确实是二百四十年来非常盛大的举动,不得不叙述他的功绩。

齐人执陈袁涛涂【袁左氏作辕,今从公谷。袁涛涂,陈大夫也。齐帅诸侯自陈而南至楚,其还师也,陈恐齐亦由此道复有供给之费,故令袁涛涂说桓公濵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于是还师濵海而东,大防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齐侯以涛涂误军,故执之。胡氏曰:陈大夫一谋不协,其身见执,其国见伐见侵。桓公失在于量浅而器不宏也。春秋称人以执罪齐侯也】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程子曰:齐命也。谷梁传不言其人,及之何?内师也,鲁之师也。左氏传伐陈,讨不忠也。涛涂之事,左氏与公羊传不同。如左氏,则齐师仍由陈还,但怒涛涂之言,防误军事耳。若果由陈、郑而归,则何必鲁及江、黄伐陈,又再勤七国之师乎?以此考之,则公羊大防沛泽之说可信。不然,何齐桓怒陈之甚,旣伐而又侵之也】

八月,公至自伐楚【师出三时之久,故必告而书至也】

  葬许穆公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公孙兹,叔牙子,叔孙戴伯也。《左氏传》:叔孙戴伯帅师防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春秋》书“侵陈”,极贬之也。齐桓服楚,受盟而志顿骄。陈袁涛涂误军,非惟辠其臣伐其君,而又会七国侵之,待】

  【其服而后已】

五年【丙寅】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公羊传: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初,晋献公以世子申生为冢嗣,后嬖骊姬,姬欲立其子奚齐,谮申生,申生不辨,被防,自缢。陆淳曰:申生有爱父之心,而防父于不义,使谗人得志,国以大乱。谚所谓小仁大仁之贼也。春秋罪献公,正其本也。献公宠骊姬,嬖庶孽,迷于欲而忘反,蔽防贼而不知,轻世适之重,以自祸其家。国中生死未防,而公卒,奚齐、卓子亦被杀。晋乱二十余年,董子所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圣笔专罪晋侯,以为有国者之鉴也】杞伯姬来朝其子【伯姬来宁,成风也。其子十歳,随母以来朝公也。杞伯在其子防,而令行朝礼,失正也。春秋书以参讥之也】

夏,公孙兹如牟【左氏传》:公孙兹如牟,娶焉。兹,叔牙子】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首止,公谷作首戴。杜氏注:陈留襄邑有首乡防邑,今属拱州。此衣裳之会第九,九合第七防也。王世子,恵王之太子郑也。恵后死,继后生叔带,欲立之。齐桓以王废长立防,溺爱不可以谏,遂率诸侯防王世子于首止,示天下戴之,以为天王之贰,所以尊国本,絶乱阶也。于是世子之位定,而周以宁,故春秋善之。是时王室衰防,诸侯不贡觐,齐桓率诸侯以尊世子,是即尊天子也。天子闻之,宁不乐诸侯之推戴其子而不易其位,君臣父子之道得矣。故汉之四皓从太子而恵帝之位定,周之诸侯会世子而防王之位定,皆纳约自牖之义。窃疑子房用齐桓之遗意也。】春秋书及,以会若王子在是,诸侯咸往防焉,特殊其会,所以尊君而抑臣也】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公羊传: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谷梁传: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与盟也。尊则其不敢与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谨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不臣也。王世子,子也,块然受诸侯之尊已,而立乎其位,是不子也。桓不臣,王世子不子,则其所善焉何也?是则变之正也。虽非礼之正,而合当时之冝。天子防诸侯不享觐,桓控大国扶小国,统诸侯不能以朝天子,亦不敢致天王尊王世子于首戴,乃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含王命,会齐桓亦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受之可乎?是亦变之正也。天子防诸侯不享觐,世子受诸侯之尊已,而天王尊矣,世子受之可也。】此盟盖会世子之礼已毕,约诸侯以同戴世子,谓自今盟后不可违盟而反助恵王废世子也。世子天下之本,本一揺则乱,谋于未乱,所以宁周,此春秋之义举也】

  郑伯逃归不盟【恵后欲易世子恵王

译齐国人抓住了陈国的袁涛涂【袁,左氏作辕,现在从公羊、谷梁。袁涛涂,是陈国的大夫。齐国率领诸侯从陈国向南到达楚国,在撤军时,陈国担心齐国也由此路返回,再次产生供给的费用,所以让袁涛游劝说桓公沿着海边向东,平定东夷,并且送桓公回国。于是齐军沿着海边向东返回,在沛泽之中大肆设防,回头就抓住了袁涛涂。齐侯认为袁涛涂误导军队,所以抓了他。胡氏说:陈国大夫一个计谋不协调,自身被拘捕,国家被讨伐被侵犯。桓公的过失在于度量浅薄而器量不宏大。《春秋》称“人”来拘捕,是为了归罪于齐侯】

秋天,鲁国与江人、黄人攻打陈国【程子说:这是齐国的命令。谷梁传不说“其人”,“及”是什么意思?是鲁国的军队。左氏传说攻打陈国,是讨伐不忠。袁涛涂的事,左氏与公羊传不同。如果按左氏,那么齐军仍然从陈国返回,只是愤怒于袁涛涂的话,防备误导军事罢了。如果真的从陈、郑而归,那么何必鲁国联合江、黄攻打陈国,又再劳师动众七国之师呢?以此考察,那么公羊关于大防沛泽的说法可信。不然,为什么齐桓对陈国的愤怒如此之大,既讨伐又侵犯呢】

八月,鲁公从伐楚归来【军队出征三个季节之久,所以必须告祭而后记载归来】

安葬许穆公

冬季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公孙兹,是叔牙的儿子,即叔孙戴伯。《左氏传》:叔孙戴伯率领军队防备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陈国成功归还了袁涛涂。《春秋》记载“侵陈”,是极力贬斥。齐桓平定楚国,接受盟约而志气骄横。陈国袁涛涂误导军队,不仅惩罚他的臣下讨伐他的国君,而且会同七国侵犯他,等待】

【他臣服才停止】

五年【丙寅】春天,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谷梁传:直指晋侯斥责杀戮,是厌恶晋侯。公羊传: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是加重其罪。起初,晋献公以世子申生为嫡嗣,后来宠幸骊姬,姬想立她的儿子奚齐,诬陷申生,申生不辩解,被诬陷,自缢而死。陆淳说:申生有爱护父亲的心,却使父亲陷入不义,让谗人得志,国家因此大乱。谚语所谓小仁是大仁的贼。《春秋》归罪于献公,是正本清源。献公宠幸骊姬,宠爱庶孽,沉迷于欲望而忘记反省,被蒙蔽而不知道,轻视嫡嗣的重任,从而祸害自己的家。国中生死未定,而献公去世,奚齐、卓子也被杀。晋国混乱二十余年,董子所谓为人父而蒙受首恶之名者,圣笔专罪晋侯,作为有国者的鉴戒】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伯姬来宁,是成风。她的儿子十岁,随母亲来朝见鲁公。杞伯在她的儿子面前,而让行朝礼,失正。《春秋》记载以参讥之】

夏天,公孙兹前往牟【《左氏传》:公孙兹前往牟,在那里娶妻。兹,是叔牙的儿子】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王世子【首止,公谷作首戴。杜氏注:陈留襄邑有首乡邑,现在属于拱州。这是衣裳之会第九次,九合第七次。王世子,是惠王的太子郑。惠后死,继后生叔带,想立他。齐桓认为王废长立幼,溺爱不可劝谏,于是率领诸侯在首止会见王世子,向天下展示拥戴他,作为天王的副手,以此来尊崇国本,断绝乱阶。于是世子的地位确定,而周朝安宁,所以《春秋》赞许他。当时王室衰微,诸侯不朝觐,齐桓率领诸侯以尊崇世子,这就是尊崇天子。天子听说后,难道不乐见诸侯推戴他的儿子而不改变他的地位吗?君臣父子之道得以实现。所以汉之四皓跟随太子而惠帝的地位确定,周之诸侯会见世子而襄王的地位确定,都是纳约自牖之义。我怀疑子房用了齐桓的遗意。】《春秋》记载“及”,因为会见如同王子在,诸侯都前往会见,特别突出这次会见,是为了尊崇君主而抑制臣下】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公羊传: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一事而再见,前目而后凡。谷梁传:没有中事而再次举诸侯是什么意思?尊崇王世子而不敢与他结盟。尊崇那么不敢与他结盟是什么意思?盟是不相信,所以谨慎守信,不敢以所不信加于尊者。桓诸侯不能朝天子,是不臣。王世子,是子,块然接受诸侯的尊崇,而立于其位,是不子。桓不臣,王世子不子,那么所赞许的是什么?这是变之正。虽非礼之正,而合当时之宜。天子防备诸侯不享觐,桓控制大国扶持小国,统率诸侯不能朝天子,也不敢致天王尊崇王世子于首戴,乃所以尊崇天王之命。世子含王命,会见齐桓也是所以尊崇天王之命。世子接受可以吗?这也是变之正。天子防备诸侯不享觐,世子接受诸侯的尊崇,而天王尊崇,世子接受可以吗?】这次结盟大概是会见世子的礼仪已毕,约定诸侯共同拥戴世子,说从今盟后不可违背盟约而反助惠王废世子。世子是天下之本,本一动摇则乱,谋于未乱,所以安宁周朝,这是《春秋》之义的举动】

郑伯逃归不结盟【惠后想改换世子,惠王】

徇其意故闻齐桓此举反不以为恱 左氏传王使周公宰孔也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王恨齐桓定大子位故召郑伯使叛齐也晋楚不服于齐故以镇安郑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聴迅其师而归 传例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郑伯内牵私命外欲与楚故不盟而逃春秋书之极致其贬桓公不师诸侯以讨郑则天下无心于尊周则不知所惩矣】楚人灭▯▯子奔黄【杜氏注▯国在弋阳轪县东南地谱光州光山县 左氏传楚鬬谷于菟灭▯▯奔黄于是江黄道栢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泰山孙氏曰此言楚人灭▯者恶齐桓之不能救也故▯子不名十年狄灭温十二年楚人灭黄同此 黄▯同壤黄受▯子之奔故十二年楚灭黄原于齐桓不能救▯遂启其围许郑之纷纷有慿陵诸夏之意春秋书灭▯辠桓也】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译顺从他的心意,所以听说齐桓公此举,反而不认为值得高兴。《左氏传》记载,周王派周公宰孔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用晋国来辅助你,可以稍微安定。”周王怨恨齐桓公确定了太子之位,所以召见郑伯,让他背叛齐国。晋国和楚国不服从齐国,所以用齐国来镇守安定郑国。郑伯喜悦于周王的命令,又害怕不朝见齐国,所以逃跑回国,没有结盟。孔叔劝阻他说:“国君不可以轻举妄动,轻举妄动就会失去亲近的人,失去亲近的人,祸患必然到来,等到生病时再请求结盟,所丧失的就太多了,您一定会后悔的。”郑伯不听,迅速率领军队回国。《传例》说:“逃避道义称为‘逃’,‘逃’是平民百姓做的事。郑伯内心受私命牵制,外想与楚国交好,所以不结盟而逃跑。《春秋》记载此事,极尽贬斥之意。齐桓公不率领诸侯去讨伐郑国,那么天下就没有人有心尊崇周王室,就不知道惩戒谁了。”】楚国人灭掉了弦国,弦子逃奔到黄国。【杜氏注:弦国在弋阳轪县东南,《地谱》光州光山县。《左氏传》记载,楚国斗谷于菟灭掉了弦国,弦子逃奔到黄国。当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都是弦国的姻亲。弦子依仗他们,不侍奉楚国,又不设防备,所以灭亡。泰山孙氏说:这里说楚国人灭掉弦国,是厌恶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弦子不称名。十年狄人灭掉温国,十二年楚国人灭掉黄国,与此相同。黄国和弦国接壤,黄国接受了弦子的逃亡,所以十二年楚国灭掉黄国,源于齐桓公不能救援弦国,于是开启了包围许国、郑国的纷乱,有欺凌中原诸国的意图。《春秋》记载灭掉弦国,是归罪于齐桓公。】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晋人执虞公【左氏传: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諌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啓,宼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其虞、虢之谓也。弗聼,许晋使。八月,晋侯围上阳,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子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二年,书“虞师、晋师灭下阳”;五年,书“晋人执虞公”。虞方为晋伐虢,甫三年而晋灭虢,虞亦灭。不言晋之灭虞,见虞之自取也。此可为嗜目前之利而忘后患者之鉴。然晋之用心,亦险矣。《春秋》书“人”以执恶晋侯也】

  六年【丁夘】春王正月

夏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杜氏注:新城,郑新密,荥阳密县,今属郑州。左氏传: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宻,郑所以不时城也。实新密,而经言新城者,郑以非时兴土功,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以诸侯之力围郑新邑,久而不举,盖欲待其自服也。郑不即服,故书伐,又书围,着郑伯之罪也】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楚围许,盖攻其所必救,以解郑围。楚之计,欲恩郑以来之也。齐移诸侯之师以救许,所以抑暴而救患,不得不堕楚之计中。然齐卒下讨楚之围,许亦畏其强而不轻举也。《春秋》书“遂”,善之也】

公至自伐郑【不言救许,大伐郑也。师出逾三时之久,故致也】

七年【戊辰】春,齐人伐郑【郑伯南与楚合,故齐复伐之。力自足以制郑,故不会诸侯。称人,将卑师少也】

夏小邾子来朝【小邾子,附庸国,即郳犂来也。庄公五年尝来朝,后从齐桓尊周室王命,以为小邾子】

郑杀其大夫申侯【案《左传》:郑以陈袁涛涂之谮,内恶申侯,故托以申侯自楚奔郑,故不忘楚,尝误郑,背齐从楚,于是杀之以说齐,将以求寗母之盟。春秋书国以杀,贬其擅杀之罪。然申侯专利而不厌,尝城其赐邑甚美,是皆有以致之也】

  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寗母【杜氏注髙平方音房与音预县有泥母亭音与寗同管仲言于齐侯以徳与礼怀诸侯令诸侯各受方所贡天子之物郑伯使世子聼命于会言于齐侯欲去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乃事齐为内臣齐侯辞焉盖郑伯犹未诚服先使世子来以尝之也至明年洮之会郑欲与而不得始乞盟焉 此衣裳之会第十九合第八防也】曹伯班卒【班公羊作般】

公子友如齐【杜氏注:罢盟而聘,谢不敏也】

  冬葬曹昭公

八年【己巳】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杜氏注:洮,曹地。此兵车之会第一。王人下士微者也,序乎诸侯之上,尊王命也。案《左氏传》:七年闰月,恵王崩。防王恶大叔带之难,惧不立,不发丧,告难于齐。八年盟于洮,谋王室也。防王定位而后发丧。王人会洮,还而后王位定。乞者,卑逊自屈之辞也。郑伯始逃盟而今求盟,惟恐齐之不与盟,故特书曰“乞”,鄙之也】

夏,狄伐晋【左氏传,晋里克败狄于采桑,前年事也。平阳北屈县有采桑津。八年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狄浸强,伐郉,灭卫,旣已得志,今又伐晋。其后灭温,侵卫。齐桓为盟主,何置之度外,令其肆行,无所忌惮也】

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禘,王者之大祭,非鲁之所得用。于大庙,大庙,周公庙也。《谷梁传》范氏注:刘向曰:夫人,成风也,致之于庙,立以为夫人。《谷梁传》用者不冝用也,致者不冝致也。言夫人必以氏姓,言夫人而不以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辞也。夫人者,正嫡之称谓,非崇妾之嘉号。以妾体君,则上无别。欲尊其母,实卑其父,故曰赤正也。孙氏曰:嫁非庙见,不得与祭。僖公欲尊其母,因秋禘用夫人之礼,致于大庙,使之与祭也。妾母称夫人,僭之大者,故不言风氏以贬之】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恵王也左氏传,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杜氏曰:实以前年闰月崩,以今年十二月丁未告。师氏曰:不书葬

译冬季,晋国人俘虏了虞公。【《左传》记载: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定随之灭亡。晋国的贪欲不可助长,敌人的侵犯不可轻视。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可以再来一次吗?”谚语所说的‘面颊与牙床互相依靠,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的关系。虞君不听,答应了晋国的使者。八月,晋侯包围上阳,灭掉了虢国。虢公丑逃往周王室都城。晋军回国,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虞国,灭掉了它,俘虏了虞公。《春秋》在僖公二年记载‘虞师、晋师灭下阳’;在僖公五年记载‘晋人执虞公’。虞国正为晋国攻打虢国,刚过三年晋国就灭了虢国,虞国也随之灭亡。不记载晋国灭虞,是为了显示虞国是自取灭亡。这可以作为贪图眼前利益而忘记后患者的鉴戒。然而晋国的用心,也是非常阴险的。《春秋》用‘人’来记载,是为了憎恶晋侯】

僖公六年【丁夘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鲁庄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包围新城。【杜预注:新城,即郑国的新密,在荥阳密县,今属郑州。《左传》记载: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逃避首止之盟的缘故。包围新密,是因为郑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修筑城池。实际上是新密,而《春秋》经文说新城,是因为郑国在非时兴修土木工程,齐桓公声讨其罪过告知诸侯,凭借诸侯的力量包围郑国的新邑,很久不攻下,大概是想等待郑国自行屈服。郑国不立即屈服,所以记载‘伐’,又记载‘围’,以彰显郑伯的罪过】

秋季,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楚国包围许国,大概是攻击郑国必定救援的地方,以解除对郑国的包围。楚国的计谋,是想恩惠郑国来招引它。齐桓公调动诸侯的军队去救援许国,是为了抑制暴行而拯救祸患,不得不落入楚国的计谋中。然而齐桓公最终没有讨伐楚国对许国的包围,许国也畏惧楚国的强大而不轻举妄动。《春秋》记载‘遂’,是赞许这种做法】

鲁庄公从伐郑之地回国。【不记载救援许国,是因为以伐郑为重。军队出动超过三个季节之久,所以记载‘致’(回国)】

僖公七年【戊辰年】春季,齐国人攻打郑国。【郑伯向南与楚国联合,所以齐国再次攻打它。齐国力量足以制服郑国,所以没有会合诸侯。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

夏季,小邾子来朝见。【小邾子,是附庸国,即郳犂来。庄公五年曾来朝见,后来跟随齐桓公尊崇周王室王命,被称为小邾子】

郑国杀了其大夫申侯。【查《左传》:郑国因为陈国袁涛涂的谗言,内心厌恶申侯,所以借口申侯从楚国逃到郑国,因此不忘楚国,曾经误导郑国,背离齐国而跟随楚国,于是杀了他来取悦齐国,将以求得宁母之盟。《春秋》记载国名以杀,是贬斥其擅自杀人的罪过。然而申侯专权谋利而不满足,曾经修筑他受赐的城邑非常华美,这些都是导致他被杀的原因】

秋季七月,鲁庄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在宁母结盟。【杜预注:高平方音房,与音预县有泥母亭,音与宁同。管仲对齐侯说,用德行和礼义来安抚诸侯,让诸侯各自接受方所贡给天子的物品。郑伯派世子听命于会盟,对齐侯说想要去除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于是侍奉齐国作为内臣。齐侯推辞了。大概是郑伯还没有诚心屈服,先派世子来试探。到了明年洮之会,郑国想参与却不得,才开始乞求结盟。这是衣裳之会第十九次,会合第八次】曹伯班去世。【班,《公羊传》作般】

公子友前往齐国。【杜预注:盟会结束后去聘问,是表示谦逊】

冬季,安葬曹昭公

僖公八年【己巳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庄公会同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在洮结盟。郑伯乞求结盟。【杜预注:洮,是曹国的地方。这是兵车之会第一次。王人是下士,地位卑微,却排在诸侯之上,是尊重王命的缘故。查《左传》:七年闰月,周惠王去世。周襄王厌恶大叔带的祸难,害怕不能继位,不发丧,向齐国报告祸难。八年盟于洮,谋划王室之事。周襄王确定地位后才发丧。王人参加洮之盟,回来后王位才确定。‘乞’,是卑逊自屈的言辞。郑伯开始逃避盟会,现在却请求结盟,只怕齐国不与他结盟,所以特别记载为‘乞’,是鄙视他】

夏季,狄人攻打晋国。【《左传》记载,晋国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是前年的事。平阳北屈县有采桑津。八年夏季,狄人攻打晋国,是为采桑之战报仇。狄人逐渐强大,攻打邢国,灭掉卫国,已经得志,现在又攻打晋国。后来灭掉温国,侵犯卫国。齐桓公作为盟主,为何置之度外,让他们肆意横行,无所忌惮呢】

秋季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用致夫人的礼仪。【禘,是王者的大祭,不是鲁国所能使用的。在大庙,大庙是周公庙。《谷梁传》范氏注:刘向说:夫人,是成风,将她致于庙中,立为夫人。《谷梁传》说‘用’是不应该用,‘致’是不应该致。说夫人必须用氏姓,说夫人而不用氏姓,就不是夫人。这是立妾的言辞。夫人,是正嫡的称谓,不是尊崇妾的嘉号。以妾的身份侍奉君主,那么上面就没有区别。想要尊崇其母,实际上是贬低其父,所以说这是不正的。孙氏说:出嫁不在庙中拜见,不得参与祭祀。僖公想要尊崇其母,趁着秋季禘祭用夫人的礼仪,致于大庙,让她参与祭祀。妾母称夫人,是最大的僭越,所以不称风氏以贬斥她】

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周天子去世。【是周惠王。《左传》记载,王人来报告丧事和祸难,所以迟缓。杜预说:实际上是前年闰月去世,在今年十二月丁未日报告。师氏说:不记载安葬】

,鲁不会葬故也】

九年【庚午】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左氏传:春,宋桓公卒】

译(这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葬礼的缘故】

鲁桓公九年【庚午年】春天,周历三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左传》记载:春天,宋桓公去世】

夏公会宰周公、齐侯、宋【襄】子、卫【文】侯、郑【文】伯、许【僖】男、曹【共】伯于葵丘【宰▯宰周公名孔,王之三公,周采地。天子三公不字,宋子襄公也在丧称子。葵丘,宋地,陈留外黄县,今开封雍丘县。此衣裳之会,第十一,九合第九会也。《左氏传》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故葵丘之会为甚盛】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内女也。公羊传: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不以殇礼降也】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陆氏防旨曰:盟称诸侯,前目后凡之义,且明周公之不与盟礼也。天子无疑诸侯之理。孟子曰: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会,诸侯束牲载书而不防血。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无忘賔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旣盟之后,言归于好。言齐桓以正率人,壹明天子之禁,诸侯咸谕乎桓之志。春秋所未有,故再书葵丘以美之】

甲戌,晋侯佹诸卒【晋献公也。甲戌,左氏作甲子,佹公谷作诡】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不书“被弑”,是国人皆不欲立而里克杀之也。克固不能无罪,以经之书法视之,不可以弑君之罪加之也。故谷梁氏曰:“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国人不子,何也?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也。窃详圣人之防旨,正所以明献公之罪,而为后世为人君者之鉴也】十年【辛未】春,王正月,公如齐【公始朝齐也】

狄灭温,温子奔卫【杜氏注:狄盖中国之狄,温子,周司寇蘓公之后,国于温,故曰温子。左氏传: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狄,狄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温,畿内诸侯,狄得而灭之,方伯不能救,是纵狄肆行于中夏矣。温子出奔,不名,与谭、▯同】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卓,公羊作卓子里克初告世子申生曰:“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可谓正论。”及骊姬将弑世子,难里克,谋于优施。饮里克酒,为“乌鸟集枯”之歌,以感动里克。克聼其谋,欲中立以自免,称疾不朝。骊姬遂得成其夺嫡之计。及献公卒,克杀奚齐,又杀卓子。其志欲纳重耳,纳重耳,此固克之有识,以重耳之冝为君也。然当申生未死之前,不能守正以谏,乃苟容以自图。及庶孽旣立,克又不以先君之遗帝,而遽杀之。《春秋》正名,书“弑”,克不得辞矣。故为人臣不知《春秋》之义,必防于簒弑之罪也。荀息傅二庶子,虽云从昬,然能不失信于先君,故《春秋》重其死节,而不失其官。此可见圣人与夺轻重之权衡矣】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北戎,杜氏注:山戎也。《左传》隠九年,北戎侵郑;桓六年,北戎伐齐;庄三十年,齐人伐山戎。北戎屡肆侵暴,固当伐。然方今狄、楚恣横,伐国灭国相继,齐桓为盟主,置而不图,乃逺伐北戎,何耶?昔伐戎称人,今乃称爵】

晋杀其大夫里克【左传: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恵公。夏,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帅师,立晋侯。晋侯杀里克以说。自解说不簒。将杀里克,使谓之曰:「防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劒而死。里克杀奚齐,弑卓子与一大夫荀息。春秋不以讨贼之辞杀之,又称国以杀,谓君不以罪杀之,罪累上也。其事与专杀大夫同。盖克之所为,弑志在立重耳也。夷吾立,惧其杀二君也,又将及我,遂杀之。春秋以其杀之,不以罪,称国而不去其官,书之所以罪恵公也。克固不能无罪,使其心非公而行簒逆,则杀之也。春秋不若是书也。当如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之类,称人以杀之,谓一国之人为可杀,去族以杀之矣】

秋七月,冬大雨雪【雨于付反,《公羊传》作雨雹】

  十

译夏,鲁庄公与宰周公、齐侯、宋襄公、卫文侯、郑文公、许僖公、曹共公在葵丘会盟。

秋七月乙酉,伯姬去世。

九月戊辰,诸侯在葵丘结盟。

甲戌,晋献公去世。

冬,晋国大夫里克杀死了晋君的儿子奚齐。

十年,春,周历正月,鲁庄公前往齐国。

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

晋国大夫里克杀死了晋君卓子以及大夫荀息。

夏,齐侯、许男讨伐北戎。

晋国杀死了大夫里克。

秋七月,冬,降下大雪。

有一年【壬申】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左氏传防郑之如秦也言于秦伯曰吕甥郤称兾芮实为不从若重问以召之臣出晋君君纳重耳蔑不济矣冬秦伯使泠至报问且召三子郤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遂杀防郑祁举及七舆大夫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苏氏曰防郑里克之党也恵公旣杀里克防郑言于秦伯曰请出晋君而纳重耳郑则有罪矣然郑之谋由杀里克致之也故称国以杀言君亦过也】

译有一年(壬申年)春天,晋国杀了大夫防郑父。《左氏传》记载,防郑父出使秦国时,对秦伯说:“吕甥、郤称、冀芮三人实际上是不服从(秦国的)。如果以厚重的礼物召他们来,我护送晋君出境,您接纳重耳,没有不成功的。”冬天,秦伯派泠至回报问候,并且召见这三位大夫。郤芮说:“礼物厚重而言辞甘甜,这是诱惑我们。”于是杀了防郑父、祁举以及七舆大夫。《谷梁传》说,称国名而说“杀”,是因为罪责连累了上级。苏氏说,防郑父是里克的党羽。惠公既然杀了里克,防郑父就对秦伯说:“请让我护送晋君出境,而接纳重耳。”这样防郑父就有罪了。然而防郑父的谋划是由杀里克这件事导致的,所以称国名而说“杀”,是说国君也有过错。

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阳谷,齐地。公会齐侯,而以夫人与于其间,非礼也。书之所以参讥之也。夫人,声姜也】

秋八月大雩【礼:龙见而雩,常祀不书;书者,以旱也。《谷梁传》: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

冬,楚人伐黄【齐桓伯业初盛,江人、黄人尝慕义而来。僖二年与盟于贯,三年会阳谷,及齐伐楚,则为犄角之势。又从齐伐陈,所恃齐大国。十年盟好之久,今一旦黄为楚伐,被兵城守三时。齐桓坐视而不救,见桓之伯业自此衰矣】

十有二年【癸酉】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夏,楚人灭黄【谷梁传】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聴,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胡氏曰:“国灭,死于其位,得正而毙于礼,为合。书‘灭’者,见楚人之强,罪诸夏之弱,责方伯、连率之不修其职,使小国贤君困于强暴,不得其所。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者也】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甲戌】春狄侵卫

  夏四月葬陈宣公

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杜氏注:咸,卫地;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此兵车第二会也。左氏传: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十一年传:杨、拒、泉、臯、伊、雒之戎同伐京师,王子带召之也。十二年传:王以戎难,故计王子带。王子带奔齐】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齐【凡三见,三年涖盟】

  十有四年【乙亥】春诸侯城縁陵【縁陵杞邑 左氏传诸侯城縁陵而迁杞焉避淮夷迁之都于緑陵公羊传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胡氏曰齐桓城三国而书词不同城楚丘则没诸侯而不书城縁陵则书诸侯而不序城郉则再序三国之师何也郉以自迁为文故再列三师而城郉者美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也淮夷病杞诸侯会于咸城縁陵而迁杞焉其事专矣故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序也卫为狄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桓公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正王法也】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杜氏注:鄫国今琅邪鄫县,鄫似绫切。季姬,鲁女也,书字未适人也,若子叔姬是也。已嫁必系国,明有所从,如纪伯姬是也。此上未见书“季姬归于鄫”,而今遽书“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季姬鄫子曾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隂为期防,一旦遇于防,此即“野有蔓草”邂逅相遇之意。旣已遇矣,季姬遂使鄫子来朝,使来请已为妻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以病鄫子也。此意出于季姬,故书“及”、书“使”,以着其恶;书“遇”,以明鄫子从季姬期而来,非素不知也。或以僖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使之来请也。其失礼甚矣,非所以谨男女之别也。书之所以辠鲁僖欤】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杜氏注:沙鹿,晋地,山名,平阳元城县有沙鹿。土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沙”,山名。何氏注:“鹿山足也。”左氏传:“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防亡国。”公羊传:“沙鹿,河上之邑,其言崩,袭邑也。”注:“袭者,嘿陷入地中,言崩者,以在河上也。河岸有髙下如山有地矣,故得言崩。”防陵许氏曰:“恒星不见,星陨如雨,齐桓之祥也。沙鹿崩,晋文之祥也。齐桓将兴而天文堕,晋文欲作而地理决,王道之革也】狄侵郑【狄自入卫,伐郉,灭温,至是侵郑,肆行而无忌惮,莫有攘之者。书此所以志桓之志衰矣】冬,蔡侯▯卒【是年,晋饶乞籴于秦】

十有五年【丙子】春,王正月,公如齐【十年尝朝齐矣,至是五年再相朝礼也】楚人伐徐【楚在江南都郢,发兵伐徐,徐在山东,相去甚逺,又近齐略,不畏惮方伯之援,师深入徐境,其强暴可知矣。必窥见桓之怠逆,料齐之救必不速,故敢尔】

三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

译夏,鲁僖公与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桓公【阳谷,是齐国的地方。鲁公会见齐侯,却让夫人也参与其间,这是不合礼制的。《春秋》之所以这样记载,是为了参杂讥讽。这位夫人,就是声姜】

秋八月,举行大雩祭【按照礼制: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这是常规祭祀,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因为发生了旱灾。《谷梁传》说:求得雨叫雩,求不得雨叫旱】

冬,楚国人攻打黄国【齐桓公的霸业刚刚兴盛,江国人、黄国人曾经仰慕道义而来归附。僖公二年与他们在贯地结盟,三年在阳谷相会,等到齐国攻打楚国时,他们便形成犄角之势。后来又跟随齐国攻打陈国,所依仗的是齐国的大国地位。十年盟好之久,如今一旦黄国被楚国攻打,遭受兵祸,守城三个月。齐桓公坐视不救,可见桓公的霸业从此衰落了】

十二年【癸酉】春,周王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

夏,楚国人灭掉黄国【《谷梁传》说:在贯地结盟时,管仲说:“江国、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是唯利是图的国家。如果攻打黄国而不能救援,就无法让诸侯尊奉了。”桓公不听,于是与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攻打江国,灭掉黄国。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怜悯他们。胡氏说:“国家灭亡,国君死在位上,合乎正道而死于礼制,是合适的。记载‘灭’字,是显示楚人的强大,谴责中原各国的弱小,责备方伯、连率不修其职,致使小国的贤明君主困于强暴,不得其所。这就是《公羊传》所说的‘亡国的美辞,上下同心协力’的意思】

秋七月。冬十二月,陈侯杵臼去世。

十三年【甲戌】春,狄人侵犯卫国

夏四月,安葬陈宣公

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咸地相会【杜氏注:咸,是卫国的地方;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这是兵车之会的第二次。《左氏传》说:淮夷侵扰杞国,所以暂且谋划王室之事。秋天因为戎狄的祸难,所以诸侯戍守周室。齐国的仲孙湫促成此事。十一年传:杨、拒、泉、皋、伊、洛的戎人共同攻打京师,是王子带召引他们的。十二年传:周王因为戎狄的祸难,所以计议王子带的事。王子带逃奔齐国】

秋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公子友前往齐国【共三次相见,三年间主持盟会】

十四年【乙亥】春,诸侯修筑缘陵【缘陵是杞国的城邑。《左氏传》说:诸侯修筑缘陵而迁徙杞国,是为了避开淮夷,将都城迁到缘陵。《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桓公修筑它?是不赞许诸侯擅自封国。胡氏说:齐桓公修筑三国而记载的措辞不同,修筑楚丘则隐去诸侯而不记载,修筑缘陵则记载诸侯而不列举,修筑郉则再次列举三国的军队,为什么呢?郉是因为自行迁徙为文,所以再次列举三师,而修筑郉是赞美其救患分灾的道义,没有封国的嫌疑。淮夷侵扰杞国,诸侯在咸地相会,修筑缘陵而迁徙杞国,这件事专断,所以前目后凡,直接记载诸侯而不列举。卫国被狄人灭掉,向东迁徙渡河,在漕邑野外居住,桓公修筑楚丘而不记载诸侯,是正王法】

夏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杜氏注:鄫国即今琅邪鄫县,鄫音似绫。季姬,是鲁国的女子,记载名字表示尚未出嫁,如子叔姬一样。已嫁必系国,表明有所从属,如纪伯姬一样。此前未见记载“季姬归于鄫”,如今突然记载“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季姬与鄫子不曾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下约定期日,一旦在防地相遇,这就是“野有蔓草”邂逅相遇的意思。既然已经相遇,季姬便让鄫子来朝见,让鄫子来请求娶自己为妻。朝见不言使,言使是不合正道的,以此来谴责鄫子。这主意出于季姬,所以记载“及”、记载“使”,以彰显其恶;记载“遇”,以说明鄫子是顺着季姬的期约而来,并非素不相识。有人认为僖公钟爱其女,让她自己选择配偶,所以能与鄫子在防地相遇,并让他来请婚。这失礼太甚了,不是用来谨守男女之别的方法。《春秋》之所以这样记载,大概是要归罪于鲁僖公吧】秋八月辛夘日,沙鹿山崩塌【杜氏注:沙鹿,是晋国的地方,山名,平阳元城县有沙鹿。土《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沙”,是山名。何氏注:“鹿是山的脚。”《左氏传》:“沙鹿崩塌”,晋国卜偃说:“一年之内将有大祸,恐怕亡国。”《公羊传》:“沙鹿,是河上的城邑,说崩塌,是袭陷城邑。”注:“袭者,是默默陷入地中,说崩塌,是因为在河上。河岸有高下如山有地一样,所以可以说崩塌。”防陵许氏说:“恒星不见,星陨如雨,是齐桓公的祥瑞。沙鹿崩塌,是晋文公的祥瑞。齐桓公将兴而天文坠落,晋文公欲作而地理决裂,是王道的变革】狄人侵犯郑国【狄人自从进入卫国,攻打郉国,灭掉温国,到现在侵犯郑国,肆意横行而无忌惮,没有人能抵挡他们。记载此事,是为了标志桓公的霸业衰落了】冬,蔡侯〇去世【这一年,晋国饶乞向秦国借粮】

十五年【丙子】春,周王正月,鲁僖公前往齐国【十年前曾朝见过齐国,到现在五年再次相朝行礼】楚国人攻打徐国【楚国在江南都郢,发兵攻打徐国,徐国在山东,相距甚远,又靠近齐国边境,不畏惧方伯的救援,军队深入徐国境内,其强暴可知。必定是窥见桓公的怠慢,料定齐国的救援必不迅速,所以敢这样做】

三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牡丘结盟,随后驻扎在匡地

。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牡丘,齐地,与匡近。杜氏注:匡,卫地,在陈留长垣县西南。公孙敖,庆父之子。左氏传:盟于牡丘,寻葵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此兵车第三会也。言次者,讥诸侯之缓,又不自徃,遣大夫行,故卒不解也。书此以见桓之德衰而志怠也。是年,齐管仲、隰朋皆卒】

译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们去救援徐国。牡丘是齐国的地方,靠近匡地。杜氏注解:匡是卫国的地方,位于陈留长垣县西南。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左传》记载:在牡丘会盟,是为了重申葵丘的盟约,并且救援徐国。孟穆伯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去救援徐国,诸侯的军队驻扎在匡地等待他们。这是兵车之会的第三次。说“驻扎”,是讥讽诸侯行动迟缓,而且没有亲自前往,只派遣大夫出行,所以最终没能解除徐国的危难。记载这件事,是为了显示桓公的德行衰退而意志懈怠。这一年,齐国的管仲、隰朋都去世了。

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左氏传:伐厉以救徐也。杜氏注:厉,楚与国。义阳随县北有厉乡】八月,螽【公羊作▯】

九月,公至自防【齐桓会诸侯,鲁未尝书至,惟此书至,暴师过三时之久,危之也】

季姬归于鄫【前年夏季,姬及鄫子遇于防,而今方归于鄫。子以见淫奔,而后成礼,直书之,而鄫子、季姬之罪自见,而鲁僖之愧亦不可掩也】

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左氏传: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夷伯,鲁大夫也。夷諡伯,字展氏之祖父。大夫旣卒,书字,震者,雷电击之。程氏遗书曰:大抵春秋所书,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如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推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冬,宋人伐曹【荘十四年,北杏之会,齐会陈、曹伐宋,今宋伐曹。左氏谓修旧怨也。后宋与曹旣已屡盟,今宋无故而忽伐曹,宋可罪也。所以人之】

楚人败徐于娄林【娄林,杜氏注:下邳僮县东南有娄亭,今泗州临淮县。】救徐之师,皆诸侯之大夫,不用其情,伐厉欲攻其所必救,以解徐难,俱无所济。楚深入吾境,以诸侯之师救徐,而楚反败之,何示弱也?书之所以媿齐也】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九年,秦、齐防师,纳晋侯。晋侯许赂中大夫,旣而皆背之。赂秦伯河外列城五,旣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经不书伐,专罪晋侯之背施,幸灾,贪爱,怒邻,而恕秦伯也。秦直,故勇;晋曲,故老。晋侯师败,身执而大辱国也。君获不言师败绩,君重于师也。秦舍晋君于外,已而归诸晋,故不言“以归”也】

十有六年【丁丑】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左氏传: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程子曰: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必有气驱之也。书“是月”者,陨石之月,所以别非戊申之日尔。鹢飞无常,不可定以日,故言是月。宋人以为灾,告于诸侯,故鲁史书之。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着之于经,为后世戒。星阳之象见于上,而动;忽陨而为石,石隂之类坠于下而静。是阳化为隂,动极而静,精气返为顽矿。其齐桓伯业衰微将终之兆也。独见于宋者,齐桓终而宋始伯也。然宋无其徳,故天见灾异之象于其地,以警悟之也。而宋不知警,鹢水鸟遇风退飞,欲进反退,倒逆而飞。其宋防欲伯,反为楚辱之兆也。明年齐桓卒,而宋伯至。五年有孟之执,六年宋为楚所败,不数月被创而卒,亦如五石六鹢之数。天之示人,显矣】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友,名也;季,字也。大夫卒称名,今书字,盖僖公以公子友援立之功,生而赐氏,俾世其卿,非礼也。初曰“季子来归”,季氏自此兴矣;今曰“季友卒”,季氏自此盛矣。季氏盛而鲁衰矣。书以讥之者,豫为之戒也】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春秋:内女适诸侯者书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兹,叔牙子也】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左氏传》:谋鄫,且东略也。鄫为淮夷所病,故淮。杜氏注:临淮郡左右,临淮郡今泗州。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此兵车第四会也】

十有七年【戊寅】春,齐人、徐人伐英氏【左氏传:以报娄林之役也。英,楚与国。齐为徐兴师,不伐楚而伐英,畏强凌弱也。其伯业之衰乎】

夏灭项,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杜氏注:项国汝隂项县,卞鲁国卞县,今袭庆府泗水县。《左氏传》:师灭项。杜氏曰:师,鲁师。公在会,别遣师灭项。经不言师,讳之。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内讳执,皆言止。秋,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声姜,僖公夫人,齐

译夏季五月,发生日食【不记载初一和具体日期,是因为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

秋季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左氏传》说:攻打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杜预注:厉国是楚国的同盟国。义阳随县以北有厉乡】。八月,发生蝗灾【《公羊传》作〇】。

九月,鲁僖公从防地回国【齐桓公召集诸侯会盟,鲁国未曾记载君主回国,唯独这次记载了,是因为军队在外停留超过三个季节,时间太久,令人担忧】。

季姬嫁到鄫国【前年夏季,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如今才正式嫁到鄫国。因为先有私奔行为,后补办婚礼,直接如实记载,鄫子和季姬的罪过自然显现,鲁僖公的羞愧也无法掩盖】。

己卯日晦日,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宇【《左氏传》说:雷电击中夷伯的庙宇,是惩罚他。当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夷伯是鲁国大夫。夷是谥号,伯是爵位,字是展氏的祖父。大夫死后,记载其字。震,指雷电击打。程氏《遗书》说:大体上《春秋》所记载的,都是天人感应有所招致的道理。比如石头落在宋国而说陨石,夷伯的庙宇被雷击而说震夷伯之庙,这是上天的回应。但人们以浅陋狭隘的看法,认为没有感应,其实都有感应。然而汉代儒生推演灾异,都牵强附会,不足相信。儒者看到这些,因而全部废弃】。

冬季,宋国人攻打曹国【庄公十四年,北杏之会,齐国联合陈、曹攻打宋国,如今宋国攻打曹国。《左氏传》说是为了报复旧怨。后来宋国与曹国已经多次结盟,如今宋国无故突然攻打曹国,宋国是有罪的。所以称其为“人”】。

楚人在娄林打败徐国【娄林,杜预注:下邳僮县东南有娄亭,即今泗州临淮县。救援徐国的军队,都是诸侯的大夫,不体察实情,攻打厉国想攻击楚国必然救援的地方,以解除徐国的危难,结果都无济于事。楚国深入我国境内,用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而楚国反而打败了他们,为何如此示弱?记载此事是为了羞辱齐国】。

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晋侯被俘【九年,秦国、齐国出兵,护送晋侯回国。晋侯许诺贿赂中大夫,后来都违背了。许诺给秦伯河外五座城邑,后来也不给。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秦国饥荒,晋国禁止卖粮。所以秦伯攻打晋国,经文不记载“伐”,专门归罪于晋侯背信弃义、幸灾乐祸、贪婪吝啬、恼怒邻国,而宽恕秦伯。秦国理直,所以勇敢;晋国理亏,所以衰老。晋侯军队战败,自身被俘,使国家遭受极大耻辱。国君被俘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国君比军队重要。秦国将晋君安置在外,随后送还晋国,所以不记载“以归”】。

十六年【丁丑】春季周历正月戊申日初一,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同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左氏传》说:五块陨石落在宋国,是陨星;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是风所致。程子曰:陨石落在宋国,是从空中凝结而坠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倒逆飞行,必定有气流驱使它们。记载“是月”,是因为陨石落下的月份,用来区别并非戊申日。鹢鸟飞行没有规律,不能确定具体日期,所以说同月。宋国人认为这是灾异,向诸侯报告,所以鲁国史官记载。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并著录于经典,作为后世的警戒。星是阳的象征,出现在天上而运动;忽然坠落成为石头,石头是阴的类别,坠落到地下而静止。这是阳转化为阴,运动到极点而静止,精气回归为顽石。这是齐桓公霸业衰微将尽的征兆。唯独在宋国显现,是因为齐桓公死后宋国开始称霸。然而宋国没有相应的德行,所以上天在其地显现灾异之象,以警示醒悟它。但宋国不知警戒,鹢是水鸟,遇到风而倒退飞行,想前进反而后退,倒逆而飞。这是宋国想称霸,反而被楚国羞辱的征兆。次年齐桓公去世,宋国开始称霸。五年后有孟之会,六年宋国被楚国打败,没过几个月受伤而死,也符合五石六鹢的数字。上天对人的启示,明显啊】。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友是名;季是字。大夫去世称名,如今记载字,大概是僖公因为公子友拥立自己的功劳,生前赐给他氏,让他世代为卿,不符合礼制。起初说“季子来归”,季氏从此兴起;如今说“季友卒”,季氏从此强盛。季氏强盛而鲁国衰落了。记载此事加以讥讽,是预先给予警戒】。

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春秋》:本国女子嫁给诸侯的,记载去世】。

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兹是叔牙的儿子】。

冬季十二月,鲁僖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在淮地会盟【《左氏传》说: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鄫国被淮夷困扰,所以会盟于淮。杜预注:临淮郡左右,临淮郡即今泗州。修筑鄫城役使百姓劳累,有人夜里登上土丘呼喊说:“齐国有动乱”,没有完成筑城就返回了。这是齐桓公的第四次军事会盟】。

十七年【戊寅】春季,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左氏传》说:为了报复娄林之战。英氏是楚国的同盟国。齐国为徐国兴师,不攻打楚国而攻打英氏,是畏惧强者欺凌弱者。齐国的霸业衰微了吗】。

夏季灭掉项国,秋季,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杜预注:项国在汝阴项县,卞地在鲁国卞县,即今袭庆府泗水县。《左氏传》说:军队灭掉项国。杜预说:军队,是鲁国的军队。鲁僖公在会盟,另派军队灭掉项国。经文不记载军队,是避讳。淮地会盟,鲁僖公有诸侯事务,未归国就攻取项国,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而制止。鲁僖公在内避讳被执,都说是被制止。秋季,声姜因为鲁僖公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声姜,是僖公的夫人,齐

女。以夫人而会齐侯,虽曰齐之女,非正也。齐侯会之,亦不可。公又不当使之往,参讥之。齐以鲁擅灭项而止。僖公不冝逺会妇人于鲁地。此管仲旣亡,桓公志荒之政也】

译女子。以夫人的身份去会见齐侯,虽然说是齐侯的女儿,也不合礼制。齐侯去会见她,也是不可以的。鲁公又不应当让她前往,所以《春秋》对这三方都加以讥讽。齐国因为鲁国擅自灭掉项国而停止(会盟)。僖公不应当在鲁地远行去会见妇人。这是管仲死后,桓公政治荒废的表现。

九月,公至自会【杜氏曰:公旣见执于齐,犹以会至者,讳之】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左氏传】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公子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殡。六十七日乃殡。东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攘夷狄,霸诸侯,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本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徒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管仲且有三归之失,岂能正其君哉】

十有八年【己卯】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左氏传:宋防公以诸侯伐齐,欲纳孝公。三月,齐人杀无亏以说宋。案《左传》:齐侯尝与管仲以公子昭即孝公托孤于宋公,则是生前已定昭为世子矣。桓公因嬖寺貂、易牙以树祸本,卫姬谋立其子无亏,结二嬖及桓卒,遂至羣公子争立,齐乱。初,桓公与管仲岂不欲豫立长子无亏?意必庸谬,故思其次以公子昭托之于宋。宋受其托,后公子昭奔宋,故宋合诸侯兵伐齐以纳昭。齐方立无亏,三月,齐人杀之,见无亏不能君也。宋公受齐之托立昭,不以其私,故《谷梁》谓非伐丧也】

  夏师救齐【鲁诚欲恤邻曷不谕齐以定孝公又从而以师是助作乱之羣子抗宋也经不书公救齐而但曰师救齐下又书狄救齐所以愧鲁之所为与狄等也言救非所救也】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甗,齐地。《左氏传》: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无亏已死,故曰四公子。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狄救齐【狄何以利动?来救齐者,安知非四公子之徒徃求之也?《春秋》据其实事书之也】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桓公卒,五公子争立,以故宫中空,莫敢棺。公尸在牀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十二月乙亥,无亏立,乃棺赴。辛巳夜敛,九月而▯。乱故八月无丁亥日,误】

冬,郉人、狄人伐卫【郉昔为狄所伐,迁夷仪而几亡,赖齐桓救而城之,以复其国,今何忘怨?会狄同伐卫,故《春秋》亦书“人”以贱之也。狄称“人”,何亦以累渐而至于彊尔?与楚称“人”同,郉则贱焉,狄则人之进之也。郉亦何知?不过齐桓尝有城郉之恩,欲报之,故与狄同伐卫,所以救齐也。郉小国,不知所以自守,而擅兴兵以伐人之国,故终为卫所灭尔】

十有九年【庚辰】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滕介宋齐之间,自与幽之会已三十七年矣。中间衣裳兵车之会,未尝一至。宋防继起,又不能事大国,其见执冝矣。春秋书名,所以罪之也。宋非有徳义服人,肆已之强,一会而虐二君,非伯讨也。执虽以罪,不归于京师,恶其专也。故春秋书人,以贬之】

夏六月,宋公【公羊作人】曹人、邾人盟于曹南【此宋襄盟之始也。二国不亲,至使其大夫来曹,犹不服盟,不国地而于曹之南,所以及秋而见围。宋襄始盟,而曹已异趣,无以服人心矣】鄫子防盟于邾【鄫子不及曹南之盟,诸侯旣罢,而会之于邾,故书曰会盟于邾】

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鄫子虽来,后犹愈于不来也。邾子何肆其暴虐,以说宋,乃执而用之。次睢之社,睢水之次,有妖神。东夷皆社祠之,盖杀人而用祭。左氏传以宋公使邾子刘氏以为不然,曰:“鄫子为季姬所使而朝鲁,春秋犹书‘使鄫子来朝’,岂宋公使之用鄫子于社,而经不书乎?”愚案:邾子于宣十八年戕鄫子于鄫,其恶鄫若此之酷。宋公于战尚不肯禽二毛,安肯用鄫以祭?此盖邾附势为之故,圣笔直书其罪以贬之也】

秋,宋人围曹【左氏传》:“讨不服也。”子鱼,司马,子鱼,公子目夷也。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

译九月,鲁君从会盟之地回国。杜氏说:鲁君既然在齐国被扣留,却仍记载为从会盟之地回国,这是为了避讳。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齐侯的夫人有三位: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宠爱的妾室中地位如同夫人的有六位:长卫姬生了武孟,即公子无亏;少卫姬生了惠公;元郑姬生了孝公;昭葛嬴生了昭公潘;密姬生了懿公商人;宋华子生了公子雍。齐桓公与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宠,齐桓公答应他立武孟为君。管仲死后,五位公子都谋求继位。冬季十月乙亥日,齐桓公去世。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依靠宫内宠幸杀害众官吏,拥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往宋国。十二月乙亥日,齐国向诸侯报丧,辛巳日入殓。过了六十七天才入殓。东莱吕氏说:齐桓公虽然能任用管仲,抵御夷狄,称霸诸侯,有一匡天下的功绩。然而管仲本来没有端正心意、真诚意念以匡正君主的学问,只是急于追求一时的功利,最终导致五位公子的动乱。他之所以有始无终,是因为家法不正。管仲尚且有“三归”的过失,怎么能匡正他的君主呢?

十八年(己卯年)春季,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左氏传记载:宋襄公率领诸侯攻打齐国,想要拥立孝公。三月,齐国人杀了无亏来讨好宋国。查考《左传》:齐侯曾经与管仲将公子昭即孝公托付给宋公,这说明生前已经确定昭为世子了。齐桓公因为宠信宦官貂和易牙而埋下祸根,卫姬谋划拥立她的儿子无亏,勾结两位宠臣,等到齐桓公去世,于是众公子争位,齐国大乱。起初,齐桓公与管仲难道不想预先立长子无亏吗?想必认为他平庸荒谬,所以考虑次选,将公子昭托付给宋国。宋国接受托付,后来公子昭逃往宋国,所以宋国联合诸侯军队攻打齐国以拥立昭。齐国刚立无亏,三月,齐国人杀了他,表明无亏不能做君主。宋公接受齐国的托付拥立昭,不是出于私心,所以《谷梁传》说这不是讨伐丧国。

夏季,鲁军救援齐国。鲁国如果真的想体恤邻国,为什么不晓谕齐国安定孝公,反而出兵援助作乱的众公子对抗宋国呢?《春秋》不记载“公救齐”而只说“师救齐”,下面又记载“狄救齐”,这是为了羞辱鲁国的行为与狄人等同,意思是所救非所当救。

五月戊寅日,宋军与齐军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甗,是齐国的地名。《左氏传》记载:齐国人将要拥立孝公,抵挡不住四位公子的党徒,于是与宋国人交战。无亏已经死了,所以说四位公子。夏季五月,宋军在甗地打败齐军,拥立孝公后回国。狄人救援齐国。狄人为什么见利而动?来救援齐国的,怎么知道不是四位公子的党徒去请求的呢?《春秋》根据实际事情记载。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齐桓公去世,五位公子争位,因此宫中空虚,没人敢收殓。公尸在床上放了六十七天,尸虫爬出户外。十二月乙亥日,无亏即位,才收殓报丧。辛巳日夜间入殓,九个月后才下葬。因为动乱,八月没有丁亥日,这是错误。

冬季,郉人、狄人攻打卫国。郉国过去被狄人攻打,迁到夷仪几乎灭亡,依靠齐桓公救援并修筑城池才恢复国家,现在为何忘记怨恨?会同狄人一起攻打卫国,所以《春秋》也记载“人”来鄙视他们。狄人称“人”,也是因为逐渐强大起来的缘故,与楚国称“人”相同,郉国则是被鄙视,狄国则是进称为“人”。郉国又知道什么?不过齐桓公曾经有修筑郉国城池的恩德,想要报答,所以与狄人一起攻打卫国,以此来救援齐国。郉国是小国,不知道如何自守,却擅自兴兵攻打别人的国家,所以最终被卫国灭亡。

十九年(庚辰年)春季,周王三月,宋人拘捕了滕子婴齐。滕国介于宋、齐之间,自从参加幽地会盟以来已经三十七年了。中间的衣裳兵车之会,从未参加过一次。宋襄公继位后,又不能侍奉大国,被拘捕是适宜的。《春秋》记载名字,是为了谴责他。宋国没有德行道义使人信服,肆意逞强,一次会盟就虐待两位国君,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拘捕虽然是因为罪过,但不押解到京师,厌恶其专断。所以《春秋》记载“人”,来贬低他。

夏季六月,宋公(《公羊传》作“人”)、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这是宋襄公结盟的开始。两国不亲近,以至于让大夫来到曹国,仍然不服从结盟,不在曹国境内而在曹国南部结盟,所以到了秋季就被围困。宋襄公刚开始结盟,曹国就已经异心,无法服众了。鄫子在邾国结盟。鄫子没赶上曹南的盟会,诸侯已经散去,而在邾国会盟,所以记载为“会盟于邾”。

己酉日,邾人拘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祭品。鄫子虽然来了,后来总比不来好。邾子为何肆意暴虐,为了讨好宋国,就拘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祭品。次睢之社,睢水旁边,有妖神。东夷都祭祀他,大概是用杀人来祭祀。《左氏传》认为宋公让邾子这样做,我认为不对,说:“鄫子是被季姬派遣来朝见鲁国,《春秋》还记载‘使鄫子来朝’,难道宋公让他用鄫子祭祀,而《春秋》不记载吗?”我认为:邾子在宣公十八年在鄫国杀害鄫子,对鄫子的恶毒如此。宋公在战争中尚且不肯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怎肯用鄫子祭祀?这大概是邾国依附权势所做的,圣人直书其罪来贬低他。

秋季,宋人包围曹国。《左氏传》说:“讨伐不服从的人。”子鱼,是司马,即公子目夷。他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德行混乱而攻打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

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德乎?无阙而后动。”】宋圗霸业,欲服诸侯,先自近始,方与曹盟,未防即叛,近宋莫如曹、滕。宋公一出,执滕不足以示威,盟曹不足以示信,不思子鱼省德之论,徒欲速合诸侯而无逺略,冝其无成功而遽败也】

译如果不肯投降,就退兵修养教化,然后再去讨伐,对方就会依托壁垒而投降。《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从而治理好家庭和邦国。”如今君王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要去讨伐别人,这怎么行呢?何不暂且反省一下自己的德行呢?没有缺憾然后再行动。”宋国图谋霸业,想要使诸侯臣服,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刚与曹国结盟,没防备就背叛了,离宋国最近的莫过于曹国和滕国。宋公一出兵,拘捕滕国国君不足以显示威严,与曹国结盟不足以显示信用,不思考子鱼关于反省德行的议论,只想要迅速会合诸侯而没有长远的谋略,难怪他不能成功而迅速失败。

卫人伐郉【左氏传:卫人伐郉,以报菟圃之役。郉不自量其召兵冝也】

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公羊会上有公字。左传: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杜氏注:地于齐,齐亦与盟。楚欲抗衡于中国久矣,齐桓能制其强,故不得与中国之会盟。及桓志少衰,灭黄,败徐,骎骎猾夏,然犹有所惧也。桓公殁,而宋防继伯,不能服诸侯,故楚假不忘桓德之说,求参与中国之盟会,而行其志。陈、蔡及郑近楚,素所服者,故先受其谋。齐孝公不能继志,鲁僖忘周公荆舒是惩之训,遂与之盟。明年鹿上之盟及孟之会,因执宋公以伐宋。故春秋讳鲁而人诸侯,以谨楚人与盟之始也】

  梁亡【梁嬴姓国伯爵虞伯翳之后梁地今属同州韩城县 左氏传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防民罢而不堪则曰某宼将至乃沟公宫沟堑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亾也其自亡柰何鱼烂而亡也何氏曰鱼烂自内发】

二十年【辛巳】春,新作南门【杜氏注: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更髙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髙门。言新者,盖旧有而更新为之也。作者,创造而非因仍也。谷梁谓有加其度也。《春秋》凡有兴作,苟非所当为,则必书。圣人重民力故也。南门如不可不作,则与泮宫、閟宫同,不书矣。盖兴学校以教民,复閟宫以事祖考,有国者之先务,固不必书也。今书“新作南门”,正闵子所谓“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者,故特书以示讥也】

  夏郜子来朝【郜姬姓国后汉志济隂城北有郜城公羊传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郜鲁之同姓故不忍言其絶 隠十年郑伐宋取郜归于鲁以此知郜为宋有在春秋前至桓二年宋以郜鼎赂鲁盖宋取郜时所得者及此又九十余年矣而子忽来朝鲁公羊所谓失地之君盖非昔之郜君郜君之子孙也以同姓故来亲书之者亦喜内见归也】

五月乙巳,西宫灾【杜氏注:西宫,公别宫也。天火曰灾。《公羊传》:“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灾也】

郑人入滑【左氏传》: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郑文公子泄堵寇、郑大夫帅师入滑。滑,秦之邉邑,隣于郑。郑从楚,以楚可恃,故陵其邉邑而入之。《春秋》书“人”以罪之也】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左氏传》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卫报邢之师未巳,齐不能会诸侯,相与圗之,乃与狄盟。岂先志也?狄能从齐恤患救灾故人而进之,齐亦人之与狄同贬之也】

冬,楚人伐随【左氏传·桓六年,楚侵随,楚与成焉。随季梁谏随侯修政,楚不敢伐。八年,楚伐随,败随。随及楚平。今随不自量,欲复汉东与诸侯叛楚。楚方彊,是召其伐而自屈也】

二十有一年【壬午】春狄侵卫【杜氏曰:为邢故,楚狄数出,民受其害。狄侵卫,故但书狄,削而不人之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杜氏注:鹿上,宋地。汝隂有原鹿县,宋主盟,故在齐、楚上。时宋防欲伯,而无伯略,而乃与楚盟,中外杂处。岂所谓伯?春秋所以列序而人之,以着宋襄志大而识浅,自取败辱也】

夏大旱【杜氏注:雩不获雨,故书旱。自夏及秋,五稼皆不收】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执宋公以伐宋【杜氏注:盂,宋地。楚始与中国行会礼,故称爵。《左氏传》: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公羊传》:执宋公以伐宋,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会徃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乗车之会,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襄知不能识楚之诈,其

译卫国军队攻打郉国【《左传》记载:卫国攻打郉国,是为了报复菟圃之战。郉国没有估量到自己招致兵祸是理所应当的】

冬天,鲁僖公与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公羊传》认为“会”字上面应当有“公”字。《左传》记载:陈穆公请求与诸侯重修友好关系,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国结盟,是为了重修桓公的友好关系。杜预注解说:地点在齐国,齐国也参与了结盟。楚国想要与中原各国抗衡已经很久了,齐桓公能够制约它的强大,所以它不能参与中原各国的盟会。等到桓公的志向稍微衰退,灭了黄国,打败了徐国,楚国日益侵扰中原,然而仍然有所顾忌。桓公死后,宋襄公继承霸业,但不能使诸侯服从,所以楚国借用了不忘桓公恩德的说法,请求参与中原的盟会,以实现它的野心。陈、蔡以及郑国靠近楚国,向来是楚国所征服的,所以先接受了楚国的谋划。齐孝公不能继承齐桓公的志向,鲁僖公忘记了周公“惩戒荆舒”的训诫,于是与他们结盟。第二年鹿上的盟会以及孟地的会盟,楚国趁机抓住宋襄公来攻打宋国。所以《春秋》避讳鲁国而称各国国君为“人”,是为了慎重对待楚人参与中原盟会的开端】

梁国灭亡【梁是嬴姓的伯爵国,是虞伯翳的后代,梁地现在属于同州韩城县。《左传》记载:梁国灭亡,不记载其国君,是因为自己招致的。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却不设防,百姓疲惫不堪,他就说某地的敌寇将要到来,于是挖掘公宫周围的壕沟,说秦国将要偷袭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梁国。《公羊传》记载:这里没有说谁去攻打,说梁国灭亡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灭亡的。自己灭亡是怎么回事?像鱼腐烂一样从内部瓦解。何休说:鱼腐烂是从内部开始的】

二十年【辛巳年】春天,新建南门【杜预注解说:这是鲁国的南门,原本名叫稷门,僖公把它加高加大,现在仍然与其他门不同,改名叫高门。说“新”,大概是旧有的但重新建造了。说“作”,是创造而不是因循旧制。《谷梁传》认为这是增加了规模。《春秋》凡是有所兴建,如果不是应当做的,就一定记载。圣人重视民力,所以如此。如果南门非建不可,那就与泮宫、閟宫一样,不记载了。因为兴建学校来教化百姓,重修閟宫来祭祀祖先,是有国者的首要任务,本来不必记载。现在记载“新建南门”,正是闵子所说的“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建造”的意思,所以特别记载以示讥讽】

夏天,郜子来朝见【郜是姬姓国,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城北有郜城。《公羊传》记载:郜子是谁?是失去国土的国君。为什么不称名?是用兄弟的辞令。郜与鲁国是同姓,所以不忍心说它断绝了。隐公十年,郑国攻打宋国,夺取郜鼎献给鲁国,由此知道郜被宋国占有,这是在春秋之前。到了桓公二年,宋国用郜鼎贿赂鲁国,大概是宋国夺取郜时所得到的。到此又过了九十多年,郜子忽来朝见鲁公。《公羊传》所说的失去国土的国君,大概不是以前的郜国国君,而是郜国国君的子孙。因为同姓所以来亲近,记载这件事也是喜悦内亲归附】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杜预注解说:西宫是国君的别宫。天火叫做灾。《公羊传》记载:“西宫是什么?是小寝。小寝为什么叫做西宫?因为有西宫,那么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是灾祸】

郑国人侵入滑国【《左传》记载: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夏天,郑公子士、郑文公子泄堵寇、郑大夫率领军队侵入滑国。滑国是秦国的边邑,邻近郑国。郑国跟随楚国,认为可以依靠楚国,所以欺凌其边邑而侵入。《春秋》记载“人”来谴责他们】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国结盟【《左传》记载:齐国与狄人在邢国结盟,是为邢国谋划卫国的危难。当时卫国正使邢国受苦,卫国报复邢国的军队还没有停止,齐国不能会合诸侯,共同谋划,于是与狄人结盟。这难道是齐桓公的遗志吗?狄人能够跟随齐国体恤患难救灾,所以称“人”而进用他们,齐国也与狄人一同被贬低】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左传》桓公六年,楚国侵犯随国,楚国与随国讲和。随国大夫季梁劝谏随侯修明政治,楚国不敢攻打。八年,楚国攻打随国,打败随国。随国与楚国讲和。现在随国不自量力,想要再次在汉水以东与诸侯背叛楚国。楚国正强大,这是招致楚国攻打而自取屈辱】

二十一年【壬午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杜预说:因为邢国的缘故,楚国和狄人多次出兵,百姓遭受祸害。狄人侵犯卫国,所以只记载“狄”,削去“人”字而不称“狄人”】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杜预注解说:鹿上是宋国的地方。汝阴有原鹿县,宋国主持盟会,所以在齐、楚之上。当时宋襄公想要称霸,却没有称霸的谋略,却与楚国结盟,内外混杂。这难道是所谓的霸主吗?《春秋》所以按顺序称他们为“人”,是为了彰显宋襄公志向远大但见识浅薄,自取败辱】

夏天大旱【杜预注解说:求雨没有获得雨水,所以记载旱灾。从夏天到秋天,五种庄稼都没有收成】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孟地会盟。抓住宋公来攻打宋国【杜预注解说:孟地是宋国的地方。楚国开始与中原各国举行会盟之礼,所以称爵位。《左传》记载:诸侯在孟地会合宋公,子鱼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欲望太甚,怎么能承受得住?”《公羊传》记载:抓住宋公来攻打宋国,谁抓住的?是楚子抓住的。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抓住的?是不赞成夷狄抓住中原国君。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不讲道义,请国君以兵车之会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们约定以乘车之会,是我自己定的,我自己破坏它。”目夷说:“不行。”楚国人果然埋伏兵车,抓住宋公来攻打宋国。宋襄公知道不能识破楚国的欺诈,其

徃会也不纳目夷之谏,愚而自用,轻以其身防于豺虎,以取执辱。诸侯见楚执会主,而无一人伸义以正曲直之分,故《春秋》以诸侯同执为文,以讥之也】

译晋灵公前往会见楚灵王,却不采纳目夷的劝谏,愚蠢而刚愎自用,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如豺虎般的险境,从而招致被俘受辱。诸侯们看到楚国拘捕了会盟的主君,却没有一个人伸张正义来辨明是非曲直,所以《春秋》用“诸侯一同拘捕”的文字来记载,以此讥讽他们。

冬,公伐邾【杜氏注:为邾灭须句(音劬),故须句在东平须昌县】

楚人使冝申来献捷【楚以诈执宋公,伐宋,宋服,故来献捷。盂之防,鲁虽不与楚,假此夸大以威鲁也。上书执宋公,此书楚献捷,以明楚之执矣。鲁拒其使而不受,请于天王讨之可也。僖公畏其强,安能为是举也?《春秋》不书曰“宋捷”,为宋讳,不与夷之诈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薄,史记作亳。汉山阳薄县,汤所都也。古字通用。宋与楚初无怨隙,楚因会以诈执之。伐宋其志盖欲伯也。楚之计,以宋大国犹为我执之,诸侯不待盟而自服矣。诸侯若能使宋人征缮而修文告之辞,明宋之直正楚之罪,则楚义愧情屈而归宋公矣。今鲁僖不知伸中国之正理,反与五国为防,求盟于楚以请宋公,而后得释。正堕楚人之计中。春秋不书会楚子,而曰会诸侯,不与楚专释也。亦不与楚主是盟也。然其执其释,权皆出于夷已傎甚矣。圣人全中国之体,故讳之。盖以为中国之大耻,而罪鲁与诸侯反为楚所制,视中国为无人矣】

二十有二年【癸未】春公伐邾取须句【音劬。左氏传:任宿须句颛防,风姓也,实司大皥与有济之祀。大皥伏羲也,四国伏羲之后,故主其祀。任,今任城县也。颛臾在太山南,武阳县东北。湏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四国封近济,故世祀之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须句成风家,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邾虽曹姓,廹近戎狄,杂用其礼。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公伐邾复须句之国,春秋何不善之?仍书「取」焉?何也?不请王命,擅取人国而返其君,以乱易乱,何异于他日之伐取也】

夏,宋公、衞侯、许男、滕子伐郑【左氏传: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宋襄近为楚执,辱得释而归,当悔过自艾,修德布政以自强。国归甫三月,遽兴伐郑之师。郑已服楚,楚必救之,是自召其伐也】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陉,音郉。杜氏注:升陉,鲁地左氏传:邾人以湏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君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聼。八月,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邾城门。记檀弓云: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升陉始也。谓邾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防,以矢招之也。经书“及公战”,也不言公,不书败,为内讳也。鲁不务德,好战以陵小国,不敢谏以致败,几殒其身。邾亦不自量,而与大国角力,所丧多矣,岂保国之道乎】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左氏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乆矣,君将兴之,不可赦也。已言不如谷,楚勿与战。弗聴战于▯。宋人旣成列,楚人未旣济,未尽渡▯水。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旣济,请击之。公曰:不可。旣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旣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门官,守门者,师行在君左右。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宋商纣后,不鼔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阻而鼔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敎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意林曰:宋襄公不阨人于险,不鼔不成列,此天下之所谓仁义,而春秋恶之,以其好战而不务本,饰小名而妨大德。此无异盗跖以分均为仁,后出为义也。君子不然,正其义不谋其利,修其道不急其功。子夏为莒父宰,问政于孔子。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所谓欲速者,遗本也;所谓小利者,计末也。师氏曰:宋防非王者之

译冬季,鲁僖公攻打邾国。【杜预注:因为邾国灭掉了须句,所以须句位于东平须昌县】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送战利品。【楚国用欺诈手段俘虏了宋襄公,攻打宋国,宋国屈服,所以来献捷。在盂地设防时,鲁国虽然没有与楚国结盟,但楚国借此夸大自己的威力来威慑鲁国。上文记载“执宋公”,这里记载“楚献捷”,是为了明确楚国确实俘虏了宋公。鲁国拒绝接受楚国的使者,向周天子请求讨伐楚国是可以的。但僖公畏惧楚国的强大,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呢?《春秋》不写“宋捷”,是为宋国避讳,不认可夷狄的欺诈行为】

十二月癸丑日,鲁僖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了宋襄公。【薄,史记写作亳。汉代山阳郡的薄县,是商汤的都城。古字通用。宋国与楚国起初没有怨恨,楚国借会盟之机用欺诈手段俘虏了宋公。攻打宋国,楚国的志向大概是想称霸。楚国的计谋是,宋国这样的大国尚且被我俘虏,诸侯们不用结盟就会自然屈服。如果诸侯能让宋国人征集修缮军备,并修撰文告之辞,阐明宋国的正义和楚国的罪过,那么楚国就会因理亏情屈而释放宋公。现在鲁僖公不知道伸张中原的正理,反而与五国设防,向楚国求盟以请求释放宋公,然后才得到释放。这正好落入了楚人的计谋中。《春秋》不写“会楚子”,而写“会诸侯”,是不认可楚国独自决定释放宋公。也不认可楚国主持这次盟会。然而,宋公的被俘和释放,权力都出自夷狄,真是过分了。圣人为了保全中原的体面,所以避讳此事。大概认为这是中原的大耻,而罪过在于鲁国与诸侯反而被楚国所控制,视中原为无人了】

二十二年【癸未年】春天,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须句。【须句,音劬。《左氏传》:任、宿、须句、颛臾,是风姓,实际上主持太皥和济水的祭祀。太皥即伏羲,这四个国家是伏羲的后代,所以主持其祭祀。任,即现在的任城县。颛臾在泰山南,武阳县东北。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这四个国家封地靠近济水,所以世代祭祀以服事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须句是成风的娘家,成风为须句向鲁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是周礼。蛮夷扰乱中原,是周朝的祸患。邾国虽然是曹姓,但靠近戎狄,混杂使用他们的礼仪。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皥和济水,修明祭祀以消除祸患。”春天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送回了它的国君。鲁僖公攻打邾国恢复了须句的国家,《春秋》为什么不认为这是善行?仍然书写“取”字?为什么?因为没有请示周王的命令,擅自夺取别人的国家而送回其国君,以乱易乱,与往日攻打夺取有什么区别呢】

夏天,宋襄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左氏传》: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天,宋襄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谓的祸患,就在这里了。”宋襄公最近被楚国俘虏,受辱后得以释放回国,应当悔过自新,修德布政以自强。回国才三个月,就急忙发动攻打郑国的军队。郑国已经屈服于楚国,楚国必定救援郑国,这是自招讨伐】

秋天八月丁未日,鲁僖公与邾人在升陉作战。【陉,音郉。杜预注:升陉,是鲁国的土地。《左氏传》: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就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以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以依赖。君主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鲁公不听。八月,鲁公与邾师在升陉作战。我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鱼门是邾国的城门。《檀弓》记载:邾娄人用箭招魂,大概是从升陉之战开始的。意思是说邾国虽然获胜,死伤也很惨重,没有衣服可以招魂,就用箭招魂。经文写“及公战”,也不说“公”,不写“败”,是为国内避讳。鲁国不致力于德行,喜好战争以欺凌小国,不敢进谏以致战败,几乎丧命。邾国也不自量力,与大国角力,损失也很大,这难道是保国的道理吗】

冬天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襄公与楚国人在泓水作战。宋军大败。【《左氏传》:楚国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襄公将要作战,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想复兴它,是不可赦免的。”已经说了不如谷物,不要与楚国作战。宋襄公不听,在泓水作战。宋国人已经排好阵势,楚国人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可以。”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又告诉宋公。宋公说:“还不行。”排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门官,是守门的人,军队行进时在君主左右。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重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我虽然是亡国之余,宋国是商纣的后代,不击鼓进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作战。强大的敌人,在险阻处没有排好阵势,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击鼓进攻,不也可以吗?还担心什么呢。况且现在的强者,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年老的人,抓获了就抓,对于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别的?明确耻辱,教导作战,是为了杀死敌人。伤害还没有死,怎么能不重复伤害?如果爱惜重复伤害,那就不如不伤害;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不如投降。《意林》说:宋襄公不在险阻处攻击人,不击鼓进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这是天下所谓的仁义,而《春秋》厌恶他,因为他喜好战争而不务根本,修饰小名而妨害大德。这无异于盗跖以分均作为仁,后出作为义。君子不是这样,端正其义而不谋其利,修明其道而不急于求功。子夏做莒父的宰,问政于孔子。孔子说:“不要追求速度,不要看见小利。”所谓追求速度,是遗忘了根本;所谓小利,是计较末节。师氏说:宋防不是王者之】

德,而慕王者之兵无霸者之术,而贪霸者之业,志大谋浅,妄意要功,以自取败。观其败齐师,执滕子,围曹,伐郑,连年暴师,毒民以逞其欲,其于仁义盖亦逺矣。及战于▯,方以不禽二毛,不以阻隘为辞,则区区之意不足以济事,适足以自败矣。楚以强暴干王畧,故▯之战虽曲王,不能伐而使在宋,辞无所与,宋公称及极贬之也】二十有三年【甲申】春,齐侯伐宋,围缗【缗,宋邑,汉志山阳郡东缗县,今济州金乡县。十九年,诸侯盟于齐,以无忘桓公之德,宋志于霸,独不会召,齐人共盟鹿上,故今讨之。十八年,齐乱,孝公奔宋,宋防公受托孤之命,率诸侯纳孝公,甫五年,宋为楚败,孝公遽忘纳己之德,视之不救,而又乗机加之以兵,故伐围并书,以诛其恶也】

译德行浅薄,却仰慕王者之师的仁义,缺乏霸者之术的权谋,却贪图霸者的功业,志向宏大而谋略浅薄,妄图侥幸求取功名,因而自取败亡。看他击败齐国军队,俘虏滕国国君,包围曹国,讨伐郑国,连年兴兵作战,毒害百姓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与仁义之道相距甚远了。等到在〇地交战时,方才以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凭借险隘地形作为说辞,那么这种狭隘的意图不足以成就大事,反而恰好足以导致自己的失败。楚国凭借强暴违背王道方略,所以〇地之战虽然齐国理亏,但不能讨伐它,而让它在宋国,言辞上没有给予的理由,宋公被称名并受到极度的贬斥】二十三年【甲申年】春天,齐侯讨伐宋国,包围缗地【缗,是宋国的城邑,汉代志书山阳郡有东缗县,即今济州金乡县。十九年,诸侯在齐国会盟,约定不忘记桓公的恩德,宋国志在称霸,唯独没有参加会盟,齐国人共同在鹿上结盟,所以现在讨伐它。十八年,齐国发生内乱,孝公逃奔到宋国,宋公受托孤之命,率领诸侯接纳孝公回国,才过了五年,宋国被楚国打败,孝公立刻忘记了接纳自己的恩德,对宋国不予救援,反而趁机出兵攻打,所以伐和围都记载下来,以谴责他的罪恶】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左氏传》:伤于▯,故也。鲁僖忘盟,薄之信,不会宋防,葬有志于附楚也。宋防公卒,成公羊臣立】

秋,楚人伐陈【左氏传: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成得臣子玉遂取焦、夷城顿而还。焦,今谯县也。夷,一名城父,今谯、鄂城父县。二地皆陈邑。顿国,今汝隂南顿县】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左氏传》: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杜氏注:杞入《春秋》称侯,庄二十七年绌称伯,至此年卒,乃贬称子】

二十有四年【乙酉】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二十年郑人入滑滑人听命后即衞郑又伐之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怨王与卫滑也不聼执王使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諌弗聼使颓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防陵许氏曰郑执王使无王也王不能伐而使狄伐之天下何恃不乱近世如唐晋资外兵之力以定其国盖不讲于春秋戒襄王之所以出也】

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王徳狄将立其女隗氏为后,富辰谏曰:狄固贪惏,王又啓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弗聼。同母弟王子带又通于隗氏。王废隗氏,颓叔、桃子恐狄怨,遂奉叔带以狄师攻王。王适郑,防于汜(音泛)。带以隗氏居温。明年,晋侯以王命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王入于王城,取大叔带于温,杀之于隰城。晋侯朝王。】谷梁传: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王者无外,言出则有外之辞。居,居其所,虽失天下,莫敢有也。虽实出奔,而王者无外。王之所居,则成王畿,郑不敢有之,以为国常。山刘氏曰:春秋之时,王者政令仅行于境内,才出畿内,即非王有,故曰出。圣人拨乱反正,则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曰居。自周无出,特书曰出者,言其自取之也】

晋侯夷吾卒【晋恵公以二十三年九月卒,其子圉怀公嗣立。今年正月,秦伯纳文公重耳。二月,入于曲沃,使杀怀公于髙梁。不书,皆不告也。杜氏以为文公定位,而后告恵公丧。春秋据诸侯防书赴告,而作经也】

二十有五年【丙戌】春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左氏传: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徃得仕。二十五年,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谷梁传:燬之名,何也?不正其伐本而灭同姓也。常山刘氏曰:春秋灭国多矣,惟衞燬灭邢而生名之者,灭同姓也。礼,诸侯不生名,失地灭同姓,名以絶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以匹夫称之,示王法不容诛也。邢,周公之▯也,卫同所自出,以小忿衅而絶灭之,又使其臣为诈诡倾覆之计,故名之同于楚子虔之诱杀也】

  夏四月癸酉衞侯燬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妇也。自为其子来逆妇,姑自来逆妇,非礼也。何以书?公自主之也。诸侯嫁女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公自主之,亦非礼也。伯姬之嫁,不书,盖内女虽亲,体不敌,则不书于防,所以尊君也。今君失其礼,以爱易典,主大夫之昬是自卑朝廷而慢宗庙,非安上治民之节也】宋杀其大夫【称国以杀,不以其罪也,与庄公二十六年曹杀其大夫义同】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顿子廹于陈而出奔,故楚围陈以纳之。是中国诸侯不能恤小国也】

  葬衞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衞子、莒庆盟于洮【卫称子,在丧;洮,鲁地。莒,小国,无大夫,以公与会,故进之。时有衞子,则无敌公之嫌;庆不氏,未命也。左氏传:卫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莒以元年郦之役,卫文公将平之,未及而卒。成公追成父志,降名以行,事故曰修文公之好】

二十有六年【丁亥】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衞▯速盟于向【杜氏注:向,莒地左氏传:公会莒兹防公,兹防时君之号,莒夷无諡,以号为称,甯庄子,卫大夫也,盟于向,寻洮之盟也洮之盟甫及一月余,以非莒子亲至,故重盟焉,所以致齐之讨也】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

译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去世。《左氏传》记载:宋公在防地受伤,所以去世。鲁僖公忘记了之前的盟约,轻视宋国的信用,没有参加宋防之盟,宋公去世时,鲁国有依附楚国的意图。宋防公去世后,成公羊臣即位。

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左氏传》记载:楚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讨伐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成得臣(子玉)于是夺取了焦、夷,在顿地筑城后返回。焦,是现在的谯县。夷,又名城父,是现在的谯、鄂城父县。这两地都是陈国的城邑。顿国,是现在的汝阴南顿县。

冬十一月,杞子去世。《左氏传》记载:杞成公去世,史书称他为“子”,因为杞是夷狄。杜氏注解说:杞国在《春秋》中称为侯,鲁庄公二十七年被贬称为伯,到这一年去世,于是被贬称为子。

鲁僖公二十四年【乙酉】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狄人攻打郑国。【鲁僖公二十年,郑国人进入滑国,滑国人听从命令后,卫国又攻打郑国。周王派遣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求归还滑国,郑国怨恨周王和卫国、滑国,不听从,逮捕了周王的使者。周王愤怒,打算借狄人的力量攻打郑国,富辰劝谏不听,于是派遣颓叔、桃子率领狄人军队。夏天,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防陵。许氏说:郑国逮捕周王使者,是无视周王;周王不能亲自讨伐,却借狄人攻打郑国,天下人依靠什么来维持秩序不乱?近代如唐、晋依靠外兵的力量来平定国家,大概是不懂得《春秋》警戒襄王出奔的道理。】

秋七月。冬天,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周王宠信狄人,打算立狄女隗氏为后,富辰劝谏说:“狄人本来贪婪,大王又助长他们,女人的德行没有极限,妇女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成为祸患。”周王不听。同母弟王子带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隗氏,颓叔、桃子害怕狄人怨恨,于是奉承王子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周王逃到郑国,在汜地设防。王子带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第二年,晋侯奉周王命令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地,左军迎接周王。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大叔带,在隰城将他杀死。晋侯朝见周王。】《谷梁传》说:天子没有“出逃”的说法,出逃意味着失去天下。王者没有“外面”的概念,说“出”就有外面的意思。“居”,是居住在他所在的地方,虽然失去天下,但没有人敢占有。虽然实际上是出逃,但王者没有外面。周王居住的地方,就成为王畿,郑国不敢占有它,视为国家的常制。山刘氏说:春秋时期,王者的政令仅能在境内施行,一旦走出王畿,就不再是王者所有,所以说“出”。圣人拨乱反正,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说“居”。自从周王出逃,特别记载为“出”,是说这是他自取的。

晋侯夷吾去世。【晋惠公在二十三年九月去世,他的儿子圉(怀公)继位。今年正月,秦伯迎立文公重耳。二月,重耳进入曲沃,派人到高梁杀死了怀公。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都没有告知。杜氏认为文公确定君位后,才告知惠公的死讯。《春秋》根据诸侯会盟和赴告来编写经文。】

鲁僖公二十五年【丙戌】春天,周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掉邢国。【《左氏传》记载:卫国人将要攻打邢国,礼至说:“得不到他们的守卫,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让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并得到了官职。二十五年,卫国人攻打邢国,两个礼氏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他跳墙逃到外面,杀死了他。正月丙午,卫侯燬灭掉邢国。《谷梁传》说:卫侯燬直呼其名,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正义地攻打根本并灭掉同姓国家。常山刘氏说:《春秋》中灭掉的国家很多,只有卫侯燬灭掉邢国时直呼其名,是因为灭掉同姓。按照礼制,诸侯不直呼其名,失去土地并灭掉同姓,直呼其名是为了断绝先祖的后裔,蔑视骨肉之恩,所以像平民一样直呼其名,显示王法不容诛杀。邢国是周公的后代,卫国与它同源,因为小的怨恨而断绝灭掉它,又让他的臣下使用欺诈诡计颠覆国家,所以直呼其名,等同于楚子虔诱杀的行为。】

夏天,四月癸酉,卫侯燬去世。

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媳妇。【伯姬是鲁国女子,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她为自己的儿子来迎娶媳妇,婆婆亲自前来迎娶媳妇,是不合礼制的。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国君主持了这件事。诸侯嫁女给大夫,由大夫主持,国君主持,也是不合礼制的。伯姬出嫁,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内女虽然亲近,但身份不敌,就不记载在史册上,这是为了尊重君主。现在君主失礼,用私爱代替典章,主持大夫的婚姻,这是贬低朝廷而轻慢宗庙,不是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的节度。】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称国名来杀,是因为没有按罪处死,与庄公二十六年曹国杀大夫的意义相同。】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回顿国。【顿子被陈国逼迫而逃亡,所以楚国包围陈国以送他回去。这是中原诸侯不能体恤小国的表现。】

安葬卫文公。

冬十二月癸亥,鲁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卫侯称子,是因为在丧期;洮,是鲁国的地方。莒是小国,没有大夫,因为国君与会,所以提升他的地位。当时有卫子,就没有敌视鲁公的嫌疑;庆不称氏,是因为未被任命。《左氏传》记载:卫国人替莒国与我们讲和,十二月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莒国因为元年郦地的战役,卫文公打算讲和,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成公追随父亲的志向,降低名分来行事,所以说重修文公的友好关系。】

鲁僖公二十六年【丁亥】春天,周王正月己未,鲁公与莒子、卫速在向地结盟。【杜氏注:向,是莒国的地方。《左氏传》记载:鲁公与莒兹平公,兹平是当时国君的称号,莒是夷狄没有谥号,以称号称呼,甯庄子是卫国大夫,在向地结盟,是重申洮地的盟约。洮地的盟约刚过一个月多,因为莒子没有亲自到来,所以重新结盟,这是为了招致齐国的讨伐。】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

,弗及【酅,音畦,齐地,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左氏传:讨是二盟也。苏氏曰:侵曰人,追曰师,不可言公追齐人,故也】

译来不及【酅,读音为畦,是齐国的地名,济北谷城县西边有地名酅下。《左传》说:讨伐的是这两个盟约。苏氏说:侵犯称为“人”,追击称为“师”,不能说“公追击齐人”,所以如此】

夏,齐人伐我北鄙【齐孝公春方侵鲁西鄙,夏又侵鲁北鄙,故贬而人之】

衞人伐齐【鲁与卫盟于洮,复盟于向,齐以二盟伐鲁,故衞为鲁伐齐】

  公子遂如楚乞师【左氏传东门防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言其不臣事周室可以此置责而伐之公羊传乞者何卑辞也 齐再伐鲁惧不能支故公子遂如楚乞师书者恶鲁不能内修戎备而外乞师于逺以极罪为国者之无谋也使其能用展禽其政必有可观者矣】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杜氏注夔楚同姓今建平秭归县 左氏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祝融高辛氏之火正楚之远礼也鬻熊祝融之十二世孙楚人让之对曰我先君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熊挚楚嫡子有疾不得嗣位故别封为夔子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鬭冝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 楚祖鬻熊夔祖熊挚诸侯之祀不过其祖则祝融鬻熊是夔之不得祀者也楚反以是灭之夔国灭虏服当名春秋以非其罪也故存其爵而不名】

冬,楚人伐宋,围缗【左氏传:宋以其善于晋侯也,重耳之出,宋襄公赠马二十乘,叛楚即晋。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羊氏谓刺道用师也,时以师与鲁,又中道用之以伐宋,故伐围兼书,以责楚也】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左氏传: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左右谓进退在已。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雍本与孝公争立,故使居谷,以偪齐。楚申公叔侯戍之。为二十八年,楚子使中叔去谷,张本齐同盟也。楚踈逖也,鲁假踈逖之兵力以伐同盟,而又取其邑。春秋以实事书之,而罪自见也。公羊谓患之起必自此始,鲁不能修戎备,徒乞踈逖之兵以犯强齐,会齐侯昭卒,晋文行伯,幸而免尔】公至自伐齐。

二十有七年【戊子】春,杞子来朝【左氏传: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公卑杞,杞不共也。余氏曰:杞子来朝,即位始来也。书子,以其弃周礼故也。卒也则书子卒之,来也则书子至之。春秋之谨严若此】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左氏传:有齐怨不废丧纪礼也】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二月余▯速】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左氏传:入杞,责无礼也。今春,杞子方来朝,至秋,遽帅师入之。杞之朝,其仪礼纵有不共,何故辄加之罪,兴兵以入其国,亦虐甚矣。故春秋书「入」,以着鲁之恶】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左氏传: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防于卫,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乎搜于被庐。被庐,晋地。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谷可,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乃使郤谷将中军。程氏传:“楚称人,贬之,为其合诸侯以围宋也。”谷梁传:“楚人者,楚子也。其曰‘人’,何也?人,楚子所以人诸侯也。其人诸侯何也?不正其信夷狄而伐中国也。”微旨曰:“四国仲,夷狄之威,屈中国之义,其恶大矣。若书楚子,则四国之恶不着。故书曰‘楚人’,则从夷狄之罪,昭然可见也】

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杜氏注:诸侯伐宋,公与楚有好而徃会之,非后期。宋方见围,无嫌于与盟,故直以宋地。胡氏传:春秋于宋之围,人楚子以贬诸侯,而公会之,公之罪亦着矣】

二十有八年【己丑】春晋侯侵曹。晋侯伐衞【杜氏曰:再举晋侯者,曹、卫两来告。左氏传二十七年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伯,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防于衞,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前年楚使申叔戍杀,以偪齐。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衞,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取五鹿。卫地,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初,晋侯之出亡也,曹、衞皆不礼焉。宋、防赠马二十乗。晋侯归而立其志,欲霸。至是,宋

译夏季,齐国人侵犯我国北部边境。【齐孝公春季刚侵犯鲁国西部边境,夏季又侵犯鲁国北部边境,所以贬称其为“人”。】

卫国军队攻打齐国。【鲁国与卫国在洮地结盟,又在向地结盟,齐国因为这两次盟约而攻打鲁国,所以卫国为了鲁国而攻打齐国。】

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左氏传》记载,东门襄仲、臧文仲前往楚国请求出兵,臧孙见到子玉并劝说他攻打齐国、宋国,以他们不臣服为由,说他们不臣服周室,可以以此置责而攻打他们。《公羊传》问:乞是什么?是谦卑的言辞。齐国两次攻打鲁国,鲁国害怕不能支撑,所以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史书这样记载,是厌恶鲁国不能在国内修治军事防备,反而向远方请求出兵,以此极尽指责治国者的无谋。如果鲁国能任用展禽,其政绩必定有可观之处。】

秋季,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押回。【杜氏注:夔国与楚国同姓,在今建平秭归县。《左氏传》记载,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是楚国远祖的祭祀对象;鬻熊是祝融的十二世孙,是楚人的祖先。楚国人责备夔子,夔子回答说:“我先君熊挚有病,鬼神不赦免他,他自己逃窜到夔国。熊挚是楚国的嫡子,因病不能继承君位,所以另外被封为夔子。我因此失去了楚国,又祭祀什么呢?”秋季,楚国的成得臣、斗宜申率领军队灭掉夔国,把夔子押回。楚国的祖先是鬻熊,夔国的祖先是熊挚。诸侯的祭祀不超过自己的祖先,那么祝融、鬻熊就是夔国不该祭祀的。楚国反而以此灭掉夔国。夔国灭亡,俘虏归服,应当称其名。《春秋》因为夔子没有罪过,所以保留他的爵位而不称其名。】

冬季,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左氏传》记载:宋国因为对晋侯友善,重耳出亡时,宋襄公赠送马匹二十乘,背叛楚国而依附晋国。冬季,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公羊传》认为这是讽刺中途用兵。当时把军队借给鲁国,又中途用来攻打宋国,所以攻打和包围都记载下来,以责备楚国。】

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邑。【《左氏传》记载: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邑。凡是军队能由自己左右进退的,称为“以”,左右指进退由自己决定。把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邑,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外援。雍本来与孝公争夺君位,所以让他住在谷邑,以威胁齐国。楚国的申公叔侯戍守谷邑。为二十八年楚子派中叔离开谷邑,张本齐国同盟之事做铺垫。楚国疏远,鲁国借疏远之国的兵力攻打同盟国,又夺取其城邑。《春秋》如实记载,罪过自然显现。《公羊传》认为祸患必定从此开始,鲁国不能修治军事防备,白白请求疏远之国的兵力去侵犯强大的齐国,恰逢齐侯昭去世,晋文公行霸业,侥幸免祸罢了。】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

二十七年【戊子】春季,杞子来朝见。【《左氏传》记载: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子”。鲁公轻视杞国,杞国不恭敬。余氏说:杞子来朝见,是即位后初次来朝。称“子”,是因为他抛弃周礼。去世就记载“子卒”,来朝就记载“子至”。《春秋》的严谨如此。】

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左氏传》记载:有齐国的怨恨也不废丧礼,这是礼制。】

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二月余〇速】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左氏传》记载:进入杞国,是责备其无礼。今年春季,杞子刚来朝见,到秋季,就率领军队进入其国。杞国的朝见,其礼仪即使有不恭敬之处,为何就加罪于他,兴兵进入其国,这也太残暴了。所以《春秋》记载“入”,以彰显鲁国的恶行。】

冬季,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左氏传》记载:楚子及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惠,解救患难,获取威名,奠定霸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结盟,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安全了。”于是就在被庐阅兵。被庐,是晋国的地方。建立三军,谋划元帅。赵衰说:“郤谷可以,多次听到他的言论。”他喜爱礼乐,笃实诗书,于是让郤谷担任中军将领。程氏传:“称楚为‘人’,是贬低他,因为他联合诸侯包围宋国。”《谷梁传》:“楚人,就是楚子。称‘人’,为什么呢?人,是楚子用来对待诸侯的。对待诸侯称人,为什么呢?不认为他信任夷狄而攻打中原国家是正确的。”《微旨》说:“四个国家,屈服于夷狄的威势,屈从于中原的道义,其罪恶很大。如果记载‘楚子’,那么四个国家的罪恶就不明显。所以记载‘楚人’,那么跟随夷狄的罪过,就昭然可见了。】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杜氏注:诸侯攻打宋国,鲁公与楚国友好而前往会盟,不是迟到。宋国正被包围,没有嫌疑与盟,所以直接以宋地为盟所。胡氏传:《春秋》在宋国被围时,称楚子为“人”以贬低诸侯,而鲁公与会盟,鲁公的罪过也就明显了。】

二十八年【己丑】春季,晋侯侵犯曹国。晋侯攻打卫国。【杜氏说:两次称晋侯,是因为曹、卫两国都来告急。《左氏传》二十七年冬季,楚子及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惠,解救患难,获取威名,奠定霸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结盟,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安全了。先轸,是晋国下军的佐官,即原轸。前年楚国派申叔戍守,以威胁齐国。二十八年春季,晋侯将要攻打曹国,向卫国借道,卫国人不允许,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攻打卫国,夺取五鹿。五鹿是卫国的地方。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起初,晋侯出亡时,曹国、卫国都不以礼相待。宋国、卫国赠送马匹二十乘。晋侯回国后立定志向,想要称霸。至此,宋国……】

为楚围,适乗此机,遂伐曹、衞,以解宋难,防怨并行。晋文之志得矣。然其规模狭隘,非霸者之大举。时陈、蔡、郑、许、鲁皆从楚伐宋,岂不可先伐乎?圣笔虽以侵伐而亦书爵,盖善其救患也】

译为了围困楚国,恰好乘此机会,于是攻打曹、卫两国,以解除宋国的危难,讨伐与安抚并行。晋文公的志向得以实现了。然而他的格局狭隘,并非霸主应有的宏大举措。当时陈、蔡、郑、许、鲁等国都跟随楚国攻打宋国,难道不可以先攻打它们吗?圣人的笔法虽然记载了侵伐之事,却也书写了诸侯的爵位,大概是赞许他拯救祸患的行为。

公子买戍衞,不卒戍,刺之【左氏传》:公子买戍衞,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谓楚人不卒戍也。杜氏注:公子买,鲁大夫;子丛也。内杀大夫,皆书「刺」,用周礼「三刺」之法。《周礼》司刺掌三刺之法,一曰讯羣臣,二口讯羣吏,三曰讯万民。注:「刺」杀也。鲁附楚,畏晋,故杀大夫以说强国。戍衞本楚命,诡言于楚不卒戍而杀之,又以解于楚。内杀大夫谓之「刺」,不欲斥言杀,以避恶名之辞也。圣笔特书其实事,以见杀无罪也。其贬之也至矣】

  楚人救衞【左氏传晋侯齐侯盟于敛盂衞侯请盟晋人弗许楚人救卫不克 晋于卫有宿怨方怒衞不假道又以其与楚新防亦恐其非诚服于晋故请盟不许楚人救之欲其分兵力以解宋难也】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左氏传晋侯入曹数之以不用僖负覊而乗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覊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杜氏曰畀与也执诸侯当以归京师晋欲怒楚使战故以与宋所谓谲而不正苏氏曰晋侯以不礼故私讨于曹旣执曹伯又以与宋人皆非义也书晋侯为入曹也旣言晋侯入曹不可复言晋人执曹伯非以伯讨许之也吕氏曰此一年记晋事最详皆圣人所致意者观晋文公举动如此其有意于为善乎 侵伐皆称人贬之也晋侵曹伐卫乃伐楚与国以缓宋难也再称晋侯不没其爵善其救宋也其有意于攘夷狄尊中国以继齐桓之业乎至入曹仍以爵称宋则贬而人之不可匹敌于晋也】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侯、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晋文尝受宋、楚之施,是时宋为楚围,晋于是不攻楚而攻楚之与国,知楚之必救以解宋之围,晋方圗霸,坐视楚暴则霸权归楚矣。然必待楚之先动而应之,则天下不谓我背恵食言,其谋可谓谲矣。楚子倦兵欲退师,其刚躁而欲战者子玉也。先轸谋隂擕其党,拘其使以激怒之。晋兵至于退舍,其谲尤甚。旣以报德,又以骄敌,盖先以逆料子玉之必不退也。春秋以楚虽请战而书“及”,乃在晋侯,由先轸激之,是以书晋,此诛必原情之义也。昔齐桓伐楚,致屈完召陵,楚未大创,故灭▯、诱郑,终桓公之霸不能制楚患。晋文公以楚不大创则不知畏,故欲战而胜楚以定霸业。盖自齐桓没,楚与宋争霸,会于盂,战于▯,执其君,围其城,数以窘宋,宋无霸略,楚故侮之,连年楚横行侵暴逾甚,良由中夏之无人,故得以自恣。及晋文奋起,其规模素定,善审去就,侵曹、伐卫,兵威已震,及城濮之役,一战遂霸。自是楚人束手敛衽,不犯中国者十五年。晋文继桓之业,不旋踵而兴,可谓盛矣。齐桓死于僖之十七年,不逾年而楚与中国之盟;晋文死于僖之三十二年,直至文公九年,楚方敢伐郑,其畏晋若此。故晋之子孙终春秋之世,相继而霸也。楚书人狄之也】

楚杀其大夫得臣【楚子使得臣、子玉也,去宋曰:“无从晋师。”得臣请战,旣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言何以见其父老?至连谷而死,王无赦,故自杀。得臣自伐陈,楚子立为令尹,授以兵柄,无非纵之以猾夏之事。今楚子旣知晋之不可敌,不能使子玉勿敌,而乃少与之师,是弃其将而又弃其师也。及其一败,而遂杀之,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罪累上也】

衞侯出奔楚【左氏传: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衞侯出居于襄牛,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春秋》于诸侯出奔则名之,衞侯不名,责晋文也。必晋文廹胁之也。卫侯闻晋师胜,故惧而奔楚。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其兄弟相疑,君臣交讼,故曰:“卫之祸,文公为之也。”皆原于文公凿智自私,而心不广也】

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衞子、莒子盟于践土【左氏传:晋师还,至衡雍,郑地,今荥阳卷县。作王宫于践土。五月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乗,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

译公子买驻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鲁国便刺杀了他。《左氏传》记载:公子买驻守卫国,鲁公畏惧晋国,杀了子丛来取悦晋国,对楚国人谎称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杜预注:公子买是鲁国的大夫,也就是子丛。在国内杀害大夫,史书都记载为“刺”,这是采用《周礼》中“三刺”的法律程序。《周礼》中司刺掌管“三刺”之法,第一是询问群臣,第二是询问群吏,第三是询问万民。注解说:“刺”就是杀。鲁国依附楚国,却畏惧晋国,所以杀大夫来取悦强国。戍守卫国本是楚国的命令,鲁国向楚国谎称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而杀了他,以此来向楚国解释。在国内杀大夫称为“刺”,是不愿直说“杀”,以避开恶名的措辞。圣人的笔法特意记载事实,以显示杀害无罪之人。这种贬斥之意到了极点。

楚国人救援卫国。《左氏传》记载:晋侯与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楚国人救援卫国,未能成功。晋国与卫国有旧怨,正恼怒卫国不借道给它,又因为卫国与楚国新近结盟,也担心卫国不是真心臣服于晋国,所以不允许卫侯结盟。楚国人救援卫国,是想让卫国分散兵力,以解除宋国的危难。

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左氏传》记载:晋侯进入曹国,列举曹伯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他乘坐三百辆轩车的罪状,并且说:“献出罪状,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抓获曹伯,分割曹国和卫国的田地,把它们给予宋国人。杜预说:“畀”就是给予。抓获诸侯应当押解回京师,晋国想激怒楚国使其出战,所以把曹伯交给宋国人,这就是所谓“诡诈而不正”。苏氏说:晋侯因为曹伯无礼,所以私自讨伐曹国,既抓获曹伯,又把他交给宋国人,这都是不义的行为。史书称“晋侯”进入曹国,既然已经说了晋侯进入曹国,就不能再说晋国人抓获曹伯,这并不是以霸主的名义讨伐所允许的。吕氏说:这一年记载晋国的事最为详细,都是圣人特意关注的。看晋文公的举动,难道没有向善的意思吗?侵伐都称“人”,是贬斥。晋国侵曹伐卫,是讨伐楚国的盟国,以缓解宋国的危难。再次称“晋侯”,不隐没他的爵位,是赞许他救援宋国。他有意于攘除夷狄、尊崇中原,以继承齐桓公的功业吗?至于进入曹国仍称爵位,而称宋国为“人”,是贬斥宋国不能与晋国匹敌。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侯、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与楚国人战于城濮,楚军大败。晋文公曾经受过宋国和楚国的恩惠,这时宋国被楚国围困,晋国于是攻打楚国的盟国而不直接攻打楚国,知道楚国一定会来救援,从而解除宋国的围困。晋国正图谋称霸,如果坐视楚国暴虐,那么霸权就归楚国了。然而一定要等楚国先动手才回应,这样天下人就不会说我背弃恩惠、食言而肥,他的计谋可谓诡诈了。楚子厌倦战争想退兵,刚愎急躁想作战的是子玉。先轸暗中收买他的党羽,拘禁他的使者来激怒他。晋军退避三舍,其诡诈尤其厉害。既以此报答恩德,又以此骄纵敌人,大概事先预料到子玉必定不会退兵。《春秋》因为楚国虽然请战但写“及”,主语在晋侯,这是因为先轸激怒所致,所以写晋侯,这是追究情由定罪的原则。从前齐桓公伐楚,到达召陵,楚国未受重创,所以灭弦、诱郑,直到齐桓公称霸结束也不能制服楚国的祸患。晋文公认为楚国不受重创就不会畏惧,所以想战胜楚国以奠定霸业。自从齐桓公死后,楚国与宋国争霸,在盂地会盟,在城濮交战,抓获宋君,围困宋城,多次使宋国陷入困境,宋国没有称霸的谋略,楚国因此侮辱它,连年楚国横行侵暴更加严重,实在是因为中原无人,所以得以放纵。等到晋文公奋起,他的格局早已确定,善于审时度势,侵曹、伐卫,兵威已经震动,等到城濮之战,一战就称霸。从此楚人束手敛衽,十五年不侵犯中原。晋文公继承齐桓公的功业,很快兴起,可谓兴盛了。齐桓公死于僖公十七年,不到一年楚国就与中原结盟;晋文公死于僖公三十二年,直到文公九年,楚国才敢伐郑,楚国畏惧晋国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晋国的子孙在整个春秋时期,相继称霸。楚国称“人”是把它当作狄夷看待。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得臣。楚子派得臣,也就是子玉,离开宋国时说:“不要跟随晋军。”得臣请求作战,既已战败。楚王派人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父老交代?”申、息两地的子弟,都跟随子玉而死,意思是怎能面对他们的父老?子玉在连谷自杀,楚王没有赦免,所以他自杀。得臣自从伐陈起,楚子立他为令尹,授予他兵权,无非是纵容他做扰乱中原的事。现在楚子既然知道晋国不可敌,不能阻止子玉与晋国对抗,却只给他少量军队,这是抛弃将领又抛弃军队。等到他一败,就杀了他,所以称国名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罪责牵连到上级。

卫侯出逃到楚国。《左氏传》记载:卫侯想与楚国结盟,晋国不允许,所以驱逐他的国君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听说楚军战败,害怕,出逃到楚国,于是前往陈国,派元咺奉叔武来接受盟约。《春秋》对于诸侯出奔就称其名,卫侯不称名,是责备晋文公。一定是晋文公胁迫他。卫侯听说晋军获胜,所以害怕而逃往楚国。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他的兄弟互相猜疑,君臣互相诉讼,所以说:“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都源于文公巧诈自私,而心胸不宽广。

五月癸丑日,鲁侯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左氏传》记载:晋军回师,到达衡雍,郑国地,今荥阳卷县。在践土建造王宫。五月丁未日,向周王献楚国的俘虏,四马披甲的战车一百乘,步兵一千。郑伯辅佐周王,使用平王的礼仪。己酉日,周王用甜酒款待,命令晋侯行释奠之礼。

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诸侯赐弓矢,然后専征伐。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天子之丕显休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杜氏注:衞侯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三传皆谓晋侯师还,致天王屈尊下劳,故经没而不书,非也。天王避狄之难,出居于郑,亦旣五年,诸侯未尝救天王,未尝归也。晋文因破楚之威,还过郑地,先会诸侯以朝天王,然后导王北出。诸侯前驱,大驾徐渡,不烦一矢,而温地之狄望风遁逃矣。于是诸侯解甲而讲朝防之礼,天王耀兵而行搜狩之事。向之诸侯复从王而南,王入京师,诸侯又南围许。晋侯经略中外,自今年之春,自北而南;夏自南而北;冬复自北而南;明年春复自南而北,始归于晋。一年之中,四过成周。三传但以为召君以就其地,误矣】

译周王命令尹氏、王子虎和内史叔兴父持节,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辂的礼服、戎辂的礼服、红色的弓一张、红色的箭一百支、黑色的弓和箭一千支。诸侯受到赐弓矢,然后才专掌征伐之权。又赐黑黍香酒一卣,虎贲武士三百人。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王的命令,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疏远王的邪恶。”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天子显赫美好的命令。”接受符节后退出。进出三次朝见。杜氏注:卫侯出逃,他的弟弟叔武代理国政,接受盟约,遵循未正式即位君主的礼仪,所以称子而排在郑伯之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晋侯军队返回,致使天子屈尊下劳,所以经文隐没不记载,这是不对的。天子躲避狄人的祸难,出居在郑国,也已经五年了,诸侯不曾救援天子,不曾让他回国。晋文公凭借击败楚国的威势,回师经过郑国地界,先会合诸侯去朝见天子,然后引导天子向北出发。诸侯在前开道,天子的大驾缓缓渡过黄河,没有费一箭之力,而温地的狄人望风逃跑了。于是诸侯卸甲而举行朝见天子的礼仪,天子炫耀武力而进行搜狩活动。先前诸侯跟随天子向南,天子进入京师,诸侯又向南包围许国。晋侯经营中原内外,从这年春天,从北到南;夏天从南到北;冬天又从北到南;第二年春天又从南到北,才回到晋国。一年之中,四次经过成周。《三传》只认为是召见君主以就其地,这是错误的。

陈侯如会【杜氏注:陈侯本与楚,楚败,惧而属晋,来不及盟,故曰如会。《公羊传》:“如会,后防也。”陈侯盖迷而复者,言如防,非晋强之也】

公朝于王所【杜氏注:王在践土,非京师,故曰王所,即王所在尔。时晋率诸侯朝王于践土,公亦朝,故书于史】

六月,衞侯郑自楚复归于衞【衞侯畏晋奔楚,今自楚归于卫衞侯出而不名,复归而名之。其出也悯,其为晋所廹。其归也罪,其借楚之力,而又擅杀叔武也】

衞元咺出奔晋【案传初晋逐卫侯,立叔武,叔武辞立,而它人立,恐卫侯之不得反也,于是立卫侯,得反而疑其弟,则曰叔武簒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衞侯终杀叔武,其罪大矣,元咺出奔晋愬其君也,卫侯归之易,以得叔武之贤,在内守之故也】

  陈侯款卒【陈穆公卒】

秋,杞伯姬来【去年鲁公子遂帅师入杞,今年杞伯姬来。伯姬,庄公女也。二十五年归杞,今其来宁,成风也。志入杞之怨释也。晋文伯权之,立诸侯弛兵而遂修族姻邻国之好也】

公子遂如齐【二十七年,公以楚师伐齐,取谷。今年盟于践土,故公遣大夫聘之,解仇恶而修旧好,皆晋霸之所致也】

冬,公会晋【文】侯、齐【昭】侯、宋【成】公、蔡【庄】侯、郑【文】伯、陈【共】子、莒【兹平父】子、邾【文】子、秦【穆】人于温【左氏传》:“会于温,讨不服也。”讨卫、许。杜氏注:“陈共公称子,先君未葬;宋防公称子,而从本班。今陈称子,降在郑下;陈怀公称子,乃在郑上。主防者次之也。”温,今河内温县】

天王狩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谷梁传: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河阳也。河阳,古孟津地,今怀州河阳县。说见前「盟于践土」下】

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晋侯恶衞侯元咺,衞臣也,故得以讼之于晋。《公羊传》:“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衞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逐衞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襄陵许氏曰:“《司马法》:邦国贼杀其亲则正之,卫侯杀叔武则执有罪也。何为不得为霸讨?天子在是,而擅执诸侯,轧矣,是以推而逺之也】

晋元咺自晋复归于衞【元咺讼衞侯于晋,晋执之,归于京师,囚之。元咺即归卫,立公子瑕。其归何易也?以文公主之也。元咺自以晋侯必杀衞侯,故归而先立瑕。安知鲁为之请,纳玉十瑴,乃得释。元咺卒罹其祸,以及公子瑕】

诸侯遂围许【会温诸侯也许比再会不至故因会共伐之】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会诸侯围许【晋侯筮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以得免。其归不正矣。名之者,以其用赂而苟免也。许近楚,恐晋之威不足以庇已,而德下足以怀楚,是以果于不服】二十有九年【庚寅】春,介葛卢来【左氏传》:介葛卢来朝,舍于昌衍之上。鲁城东南有昌平城,公在会,馈之刍米,礼也。杜氏注:介,东夷之国也,在城阳黔▯县,今宻州胶西县地。葛卢,介君名。不称朝,不见公,且不能行朝礼,虽不见公,国賔礼之,故书】

公至自围许【围许逾年而还,不能服之也】

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左氏传》:公会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晋侯始伯,翼戴天子,诸侯朝睦,王室无虞。而王子虎下盟列国,以渎大典,诸侯大夫上敌王人,公侯讨礼,伤教,故诸大夫讳公与盟。杜氏注:翟泉今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胡氏曰:翟泉近在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与列国盟,是谓上替;诸侯大夫于此上盟王子虎,是谓下陵,而无君之心着矣。讳公不书诸国之卿,贬称人,而王子亦与焉,正其本也】

秋大雨雹【雨,去声。《左氏传》大雨雹为灾也。《谷梁传》何氏曰:雹者,隂胁阳,臣侵君之象。阳气之在水雨,则温热,隂气薄而胁之,不相入,转而成雹。胡氏曰:雹,戾气也。当时僖

译陈侯前往会盟之地。

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周王。

六月,卫国国君郑从楚国返回卫国。

卫国大夫元咺出逃到晋国。

陈国国君款去世。

秋季,杞国国君夫人姬来鲁国。

公子遂出使齐国。

冬季,鲁公与晋文侯、齐昭侯、宋成公、蔡庄侯、郑文伯、陈共子、莒兹平父子、邾文子以及秦国人,在温地会盟。

周天子在河阳狩猎。壬申日,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周王。

晋国人抓获卫国国君,将他押解到京师。

晋国大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

诸侯于是围攻许国。

曹国国君襄返回曹国,随后会合诸侯围攻许国。

二十九年春季,介国国君葛卢来鲁国。

鲁公从围攻许国之地返回。

夏季六月,鲁公与周王使者、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

秋季,降下大雨和冰雹。

公即位日乆,季氏世卿,公子遂专权,政在大夫,萌于此矣】

译国君在位时间已经很长,季氏世代担任卿位,公子遂独揽大权,政权落入大夫手中,这种局面就是从这时开始萌芽的。

冬,介葛卢来【左氏传: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

三十年【辛卯】春王正月。夏狄侵齐【齐孝公不能绍霸业,故狄数侮之。是时晋文称霸,坐视其慿陵列国而不问,何耶?书之者,罪齐而讥晋也】

秋衞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左氏传:秋乃释卫侯,衞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子仪瑕母弟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故元咺不去其官,衞侯在外得释,志在杀元咺与瑕而后入。瑕本辞位,不欲立,不为国人所恶,故以公子冠之而称及,见瑕无罪,以元咺故延及,而衞侯忌克专杀之,罪着矣。然瑕立于元咺,非受命于天王,传国于先君,故不曰君。案传三十一年,瑕齐楚,三十二年,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瑕覆于周氏之汪,军倾覆,池水土外仆,髠屯禽之以献。时郑恶瑕,乃杀瑕以献。文夫人,郑文公夫亾敛之郐城之下】

  衞侯郑归于卫【卫侯始归杀叔武再归杀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忮害而专杀甚矣故名之以着其罪始归称复以继之也再归不称复絶之也而国非其国矣】

晋人、秦人围郑【左氏传: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翟泉之盟,郑不至。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旣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亾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徃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二邑,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旣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防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王氏集传笺曰:「晋侯为盟主,用兵以报私怨;秦伯逾晋、越周千里而助人围郑,皆劳民危国之道也。故皆称人,以示贬】

介人侵萧【再来鲁而次年遂侵萧求援而后举兵也与荆人之聘同】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左氏传:王使周公阅来聘。髙邮孙氏曰:礼虽有天子聘诸侯之义,然义不当使三公。书曰「宰周公来聘」,用见周道之衰而诸侯彊盛也】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左氏传:东门防仲,公子遂也,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鲁大夫如京,始此。自入春秋,鲁始聘晋。凡“遂”者,继事辞尔,皆以实书。其褒贬即观上下之文乃辨之尔。古之为礼,赐君子小人不同日,况聘天子,而乃可与诸侯同使哉?实书其事,而贬自见】

三十有一年【壬辰】春取济西田【髙邮孙氏曰:此盖晋侯执曹伯而反诸侯之侵地鲁济西之田尝见侵于曹鲁于是取之赵子曰:凡力得之曰取不当取也恶其专夺虽复取本邑亦无异辞言虽复鲁之旧地亦与非其有而取之者同盖无王命以正疆理者取之不以其道也况晋假公义以释私憾乎】公子遂如晋【左氏传:防仲如晋拜曹田也晋为盟主屡会盟又归曹所侵田故使公子遂往行聘礼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刘氏曰:郊用正月上辛则为卜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吉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吉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吉则不郊。公羊曰: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求吉之道三,盖鲁郊三卜不从,故又以三月下辛卜四月上辛,又不从,始不郊,非至四月始四卜郊也。谷梁曰: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奉送于南郊,免牛亦然。卜郊不吉,免之,明本为天,不敢留天牲,免谓縦之也。刘氏曰:郊嵗事也,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繋牲,帝牲必在涤三月,如不从则免矣。中礼曰:牲不中礼曰牛。夏后氏▯牲,商人白牲,周人骍牲,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谷梁曰:牛卜日曰牲,得吉日则牛改名

译冬天,介国的葛卢前来朝见。【《左氏传》:因为之前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鲁公以礼相待。】

三十年【辛卯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狄人侵犯齐国。【齐孝公不能继承齐桓公的霸业,所以狄人屡次侮辱他。这时晋文公称霸,却坐视狄人欺凌各国而不加过问,为什么呢?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齐国并讥讽晋国。】

秋天,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元咺以及公子瑕。【《左氏传》:秋天才释放卫侯,卫侯派人对周歂、冶厪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就让你们做卿。”周歂、冶厪杀了元咺以及子适、子仪,子仪是瑕的弟弟,谷梁传认为:称国名来杀,是罪责连及上级,所以元咺没有去掉他的官职,卫侯在外得以释放,心里想着杀掉元咺和瑕之后才回国。瑕本来推辞即位,不想当国君,不被国人厌恶,所以用“公子”的头衔并连及他,表明瑕无罪,是因为元咺的缘故而牵连到他,而卫侯忌恨专断杀人,罪过就明显了。然而瑕立于元咺之下,不是受命于天王,也不是继承先君之位,所以不称“君”。查《传》三十一年,瑕与齐、楚交战,三十二年,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蔡,陈、蔡讲和,于是攻打郑国,打算拥立公子瑕,瑕在周氏的池塘边覆没,军队溃败,池水向外倾泻,髠屯擒获他献给郑国。当时郑国厌恶瑕,就杀了瑕献给楚国。文夫人,是郑文公的夫人,在郐城之下收敛他的尸体。】

卫侯郑回到卫国。【卫侯第一次回国杀了叔武,第二次回国杀了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嫉妒残害且专断杀人太过分了,所以称他的名字以彰显他的罪过。第一次回国称“复”以承接上文,第二次回国不称“复”是断绝他,国家已经不是他的国家了。】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左氏传》: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依附楚国。翟泉之盟,郑国没有参加。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郑伯听从了他。夜里用绳子把他从城墙上放下去,去见秦伯,说:“秦、晋包围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掉郑国对您有益,怎敢拿这件事来麻烦您?越过别国把远方的郑国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为什么要灭掉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呢?邻国土地增加,就是您的土地减少。如果放过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秦国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对您也没有害处。况且您曾经给予晋君恩惠,他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邑,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防御工事,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已经在东边把郑国作为疆界,又想扩张它西边的疆界。如果不损害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损害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一下。”秦伯很高兴,与郑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回去了。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侯说:“不行!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反过来损害他,是不仁;失去自己的同盟者,是不智;用混乱代替整齐,是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秦军也撤走了。王氏《集传笺》说:“晋侯作为盟主,用兵来报复私怨;秦伯越过晋国、跨越周室千里之外来帮助人包围郑国,都是劳民伤财、危害国家的做法。所以都称‘人’,以示贬斥。”】

介国人侵犯萧国。【再次来鲁国,第二年就侵犯萧国,请求援助然后出兵,这与荆人聘问的情况相同。】

冬天,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左氏传》:周天子派周公阅来聘问。高邮孙氏说:礼制中虽然有天子聘问诸侯的意义,但按理不应该派三公。史书说“宰周公来聘问”,可以看出周道衰微而诸侯强盛。】

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又前往晋国。【《左氏传》:东门遂,就是公子遂,将要聘问周天子,于是初次聘问晋国。鲁国大夫前往京师,这是第一次。自从进入春秋时期,鲁国开始聘问晋国。凡是“遂”字,都是承接前事的辞语,都据实记载。其褒贬就要看上下文才能辨别。古代行礼,赐给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何况聘问天子,怎么能和聘问诸侯使用同一使者呢?如实记载其事,贬斥之意自然显现。】

三十一年【壬辰年】春天,夺取济西的田地。【高邮孙氏说:这大概是晋侯拘捕曹伯而归还诸侯被侵占的土地,鲁国济西的田地曾经被曹国侵占,鲁国于是夺取它。赵子曰:凡是凭借武力得到的叫“取”,是不应当夺取的,厌恶其专断掠夺,即使是取回本邑,也没有不同的言辞,意思是即使是鲁国的旧地,也与非其有而取之者相同,大概是没有王命来纠正疆界,取之不以其道,何况晋国借公义来消除私憾呢。】公子遂前往晋国。【《左氏传》:遂前往晋国拜谢曹田之事。晋国作为盟主,屡次会盟,又归还曹国所侵占的田地,所以派公子遂前往行聘礼。】

夏天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刘氏说:郊祀用正月的上辛日,那么就在十二月的下辛日占卜正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在正月的下辛日占卜二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在二月的下辛日占卜三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就不郊祀。《公羊传》说:三次占卜是礼,四次占卜非礼。求吉的方法三次,大概鲁国郊祀三次占卜不吉,所以又在三月的下辛日占卜四月的上辛日,又不吉,才不郊祀,不是到了四月才开始四次占卜郊祀。《谷梁传》说:免牲,是为它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有司穿着端冕送它到南郊,免牛也是这样。占卜郊祀不吉,就免除它,表明本来是为了天,不敢留住天的牺牲,免就是放走它。刘氏说:郊祀是每年的大事,六月的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的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帝王的牺牲必须在涤宫洗刷三个月,如果不吉就免除它。《中礼》说:牺牲不符合礼制叫牛。夏后氏用纯色牺牲,商人用白色牺牲,周人用赤色牺牲,天地之牛的角如茧栗,宗庙之牛的角如握,宾客之牛的角如尺。《谷梁传》说:牛占卜日期叫牲,得到吉日则牛改名。】

牲。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以天子之礼乐赐鲁伯禽,使祀后稷以配天,故记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成王不当赐伯禽,不当受也,故鲁用僭礼之郊,终十二公莫有能行之者,或累卜而不从,或先之以牛变,示之天之警惧也。至矣圣人即实事书之,以志其僭,因以示戒也】犹三望【望,望祭也,天子之事也。天子不可逺屈,凡天下山川百神无由徧及,因望而祭之。诸侯祭境内山川,必躬必亲,何得行望而祭之之礼哉?犹者,言卜郊不从,犹用三望之僭礼,特书犹以讥之也。三望,公羊曰:泰山、河、海。郑康成以河不在鲁,以为海、岱及淮。杜氏以为分野之星国中山川,鲁分奎、娄之神。三说之中,意公羊必有所传也】

译牺牲。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用天子的礼乐赐给鲁国的伯禽,让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所以《春秋》记载说:鲁国举行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德行衰微了。成王不应当赐给伯禽,伯禽也不应当接受,所以鲁国使用僭越礼制的郊祭,直到十二位国君,没有谁能顺利举行,有的多次占卜而不听从,有的事先出现牛变异的征兆,显示上天警示畏惧。圣人到了极点,就如实记录这件事,以记下其僭越,借此以示警戒。】犹三望【望,是望祭,是天子的事情。天子不能远远屈尊,天下所有的山川百神无法全部遍祭,因此遥望而祭祀。诸侯祭祀境内的山川,必须亲自到场,怎么能够实行遥望祭祀的礼制呢?犹,是说占卜郊祭不吉利,仍然使用三望这种僭越的礼制,特意书写“犹”字来讥讽它。三望,《公羊传》说:泰山、黄河、大海。郑康成认为黄河不在鲁国境内,认为是大海、泰山和淮河。杜氏认为是分野之星和国中的山川,鲁国分野是奎、娄二宿的神灵。三种说法之中,我认为《公羊传》必定有所传承】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谷梁传:妇人旣嫁不逾境,杞伯姬来求妇,非正也。二十五年,荡伯姬来逆妇。三十一年,杞伯姬来求妇,皆小事也。春秋何屡书之?恶妇人预外事,因书以示戒。有国,有家者,不可不严闲有家之义也】

狄围衞十有二月,衞迁于帝丘【卫遭狄患乆矣,昔为狄所灭,齐桓救而封之。齐桓没,狄与邢假义伐衞,狄又尝侵卫。自晋文兴,不复侵伐,今复围卫衞畏狄而迁都,盖晋文恶卫狄觇晋之必不救,故敢肆行而无忌。晋文旣为盟主,以防同恶,尊中国为事,衔小怨而失大体,何以为霸乎?帝丘,杜氏注:东郡濮阳县,故帝颛顼之故墟,故曰帝丘,卫地也。今开徳府】

三十有二年【癸巳】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捷,公羊作接。郑文公卒,穆公立】

衞人侵狄。秋,衞人及狄盟【左氏传:狄有乱,卫人侵狄。秋,请平焉。秋,卫人及狄盟。杜氏注:不地者,就狄庐帐盟。胡氏曰:再书卫人而称及者,所以罪卫也。盟者,中国诸侯之礼,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况不耻城下,乃即其地而刑牲歃血以要之哉?与外盟而即其地,实于是始。唐德宗所以召平凉之辱,春秋贬之以示戒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左氏传》:晋文公卒】

三十有三年【甲午】春王二月秦人入滑【秦穆公因杞子来告欲谋郑使三大夫孟明、西乞、白乙出师千里袭之,事不成而中道灭滑,已灭而书入者,不能有其地也。滑,滑国,河南缑氏县,或曰晋邉邑,或曰郑邉邑】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左氏传:齐国荘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秦出师袭郑,不克,晋与姜戎要击之,殽间败秦师。晋防欲继文公霸业,而与姜戎御秦,亲未葬而墨缞经,即戎忘亲,背恵,其恶甚矣。春秋不书晋子而书晋人,辠之也。秦为无道,不哀其防,而越人之境,志贪其利,而袭人之国,违大臣而信小臣,以防其师,故止书秦狄之也】

癸巳,葬晋文公【左氏传:晋子墨缞绖,败秦师于殽,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

狄侵齐【左氏传:狄侵齐,因晋丧也】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左氏传:以报升陉之役,在二十二年。邾人不设备,襄仲复伐邾。杜氏注:鲁因晋防,以陵小国】

晋人败狄于箕【左氏传》: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襄陵。许氏曰:自三十年狄始侵齐,晋未暇讨,自是列国歳有狄患,至败于此而后惩艾,不复犯略。是故强暴之来,不能震叠以威武,则未易以德怀也。】杜氏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冬十月,公如齐【左氏传: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自国归父来聘,臧文仲以其有礼而请公朝,以比事属辞观之间晋而虐邾,所以因齐聘而朝之,以自托也】

乙巳,公薨于小寝【杜氏注:小寝,夫人寝也。讥公就所安,不终于路寝。君子贵于得正,而毙薨于小寝,非正也】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陨霜而百草不死,冬温也。惟冬温,故李梅实。春秋书之,记异与不时也。天道四时失序,则人道必应之。襄陵许氏曰:僖公寛仁过厚,其失也豫;而文公暗弱继之,其咎遂着。三桓之盛,自僖公始,卒以专鲁】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左氏传》: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

  读春秋编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六      宋 陈深 撰

文公【名兴僖公子母声姜諡法慈恵爱民曰文忠信接礼曰文】

元年【乙未】春,王正月,公即位【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公羊有朔字】

天王使叔服来会葬【僖云:夏四月葬,而叔服二月来会,先至,何耶?见王室弱而恐后期也。杜氏注:叔氏服字,诸侯防天子使大夫会葬礼也】

夏四月丁已,葬我君僖公【五月而葬,内葬虽得礼,亦书明臣子之义】

天王

译秋季七月。冬季,杞国伯姬前来求娶儿媳。【《谷梁传》说:妇人既然已经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杞国伯姬前来求娶儿媳,不合正道。二十五年,荡国伯姬前来迎娶儿媳;三十一年,杞国伯姬前来求娶儿媳,都是小事。《春秋》为何屡次记载?是为了厌恶妇人参与外事,因此记载下来以示警戒。拥有国家、拥有家族的人,不可不严格恪守治家的道义。】

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卫国遭受狄人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过去曾被狄人所灭,齐桓公救援并重新封立卫国。齐桓公去世后,狄人与邢国借名义讨伐卫国,狄人也曾侵犯卫国。自从晋文公兴起后,狄人不再侵犯,如今又包围卫国。卫国畏惧狄人而迁都,大概是因为晋文公厌恶卫国,狄人窥探到晋国必定不会救援,所以敢肆意行动而无所顾忌。晋文公既然作为盟主,以防范同类恶行、尊崇中原国家为己任,却因小怨而失去大体,怎么能成为霸主呢?帝丘,杜预注:即东郡濮阳县,是古帝颛顼的旧墟,所以叫帝丘,是卫国的土地。即今天的开德府。】

三十有二年【癸巳】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己丑日,郑国国君郑捷去世。【捷,《公羊传》作接。郑文公去世,郑穆公即位。】

卫国军队侵犯狄人。秋季,卫国人与狄人结盟。【《左氏传》说:狄人发生内乱,卫国军队侵犯狄人。秋季,狄人请求讲和。秋季,卫国人与狄人结盟。杜预注: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就在狄人的帐篷里结盟。胡安国说:再次记载“卫人”而称“及”,是为了归罪于卫国。结盟,是中原诸侯的礼仪,是衰败时代的事情,已经不被《春秋》所推崇。何况不耻于城下之盟,竟然就在对方的土地上杀牲歃血来约束他们呢?与外族结盟而就在其地,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唐德宗因此遭受平凉之辱,《春秋》贬斥它以作为警戒。】

冬季,十二月,己卯日,晋国国君重耳去世。【《左氏传》说:晋文公去世。】

三十有三年【甲午】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入侵滑国。【秦穆公因为杞子来报告想要图谋郑国,派遣三位大夫孟明、西乞、白乙出兵千里袭击郑国,事情没有成功,而在中途灭了滑国。已经灭了却记载为“入”,是因为不能占有它的土地。滑,即滑国,在河南缑氏县,有人说它是晋国的边邑,有人说它是郑国的边邑。】

齐侯派遣国归父来聘问。【《左氏传》说:齐国国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仪完备而且敏捷。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仪,您应该去朝见。”】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及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国。【秦国出兵袭击郑国,没有成功,晋国与姜戎伏击他们,在殽地打败秦军。晋襄公想要继承文公的霸业,而与姜戎抵御秦国,亲人刚死就穿着黑色丧服,立即用兵,忘记亲人,背弃恩惠,罪恶很大。《春秋》不记载晋襄公而记载晋国人,是归罪于他。秦国无道,不哀悼晋国的丧事,而越过别人的国境,贪图利益,袭击别人的国家,违背大臣而听信小臣,导致军队覆没,所以只记载“秦”,是贬斥它如同狄人一样。】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左氏传》说:晋襄公穿着黑色丧服,在殽地打败秦军,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文公。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

狄人侵犯齐国。【《左氏传》说:狄人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有丧事。】

鲁公讨伐邾国,夺取訾娄。秋季,公子遂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左氏传》说:为了报复升陉之战,发生在二十二年。邾国人没有防备,襄仲再次讨伐邾国。杜预注:鲁国趁着晋襄公,欺凌小国。】

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左氏传》说:狄人讨伐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子襄陵。许彦说:自从三十年狄人开始侵犯齐国,晋国没有闲暇讨伐,从此各国每年都有狄人的祸患,直到在这里打败他们后才受到惩戒,不再侵犯掠夺。所以强暴的到来,不能用威武震慑,就不容易用德行怀柔。】杜预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冬季十月,鲁公前往齐国。【《左氏传》说:鲁公前往齐国,朝见并且吊唁,因为有狄人的军队。】

十二月,鲁公从齐国回国。【自从国归父来聘问,臧文仲因为他有礼而请求鲁公朝见,通过比较事件和连缀文辞来看,晋国欺凌邾国,所以趁着齐国聘问而朝见,以寄托自己。】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杜预注:小寝,是夫人的寝宫。讥讽鲁公就便安处,不终于路寝。君子贵在合乎正道,而死于小寝,不合正道。】

降霜但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降霜而百草不死,是冬天温暖。只有冬天温暖,所以李树和梅树结果。《春秋》记载它,是记录异常和不合时节。天道四季失序,那么人道必然应验。许彦说:僖公宽仁过度,他的过失在于优柔寡断;而文公昏庸软弱继承他,他的罪过就显现了。三桓的兴盛,从僖公开始,最终专权鲁国。】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讨伐许国。【《左氏传》说:晋、陈、郑讨伐许国,讨伐它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

读春秋编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六 宋 陈深 撰

文公【名兴,僖公之子,母亲声姜,谥法:慈惠爱民曰文,忠信接礼曰文】

元年【乙未】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即位。【《谷梁传》:继承正统即位,是正当的。】

二月癸亥日,发生日食。【《公羊传》有“朔”字。】

周天子派遣叔服来会葬。【《谷梁传》说:夏季四月安葬,而叔服二月就来会葬,先到,为什么呢?看到王室衰弱而担心迟到。杜预注:叔氏名服,诸侯为天子派遣大夫会葬的礼仪。】

夏季四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五个月安葬,国内安葬虽然合乎礼仪,也记载以明确臣子的道义。】

周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