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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读春秋编六

读春秋编卷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6–115 段

使毛伯来锡公命【左氏传:王使毛伯衞来锡公命。毛国伯爵,衞毛伯字。杜氏注:诸侯即位,天子锡以命圭,合瑞为信。刘氏权衡曰:锡命者何?命为诸侯也。诸侯在防称子,逾年即位,丧毕以士服见于王,王乃于庙命之。古者五十而命,至周防毕则命焉。丧未毕而命之,非礼也。旣毕丧而不受命于天子,亦非礼也。刘氏曰:诸侯在丧称子,逾年即位,终丧受命,正也】

译派遣毛伯前来赐给鲁公王命。《左传》记载:周王派遣毛伯衞前来赐给鲁公王命。毛国伯爵,衞是毛伯的字。杜预注解说:诸侯即位,天子赐给命圭,合瑞作为信证。刘氏《权衡》说:赐命是什么意思?就是任命为诸侯。诸侯在服丧期间称子,过了一年才即位,丧礼结束后穿着士人的服装朝见周王,周王才在宗庙中任命他。古代五十岁才任命,到了周代,丧礼结束后就任命。丧礼没结束就任命,不合礼制;丧礼结束后不接受天子的任命,也不合礼制。刘氏说:诸侯在服丧期间称子,过了一年即位,服丧结束后接受任命,这才是正确的。

晋侯伐衞【左氏传》: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衞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绵訾及匡。晋防公旣祥,告于诸侯而伐衞,及南阳。先且音趄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衞。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卫邑。六月戊戌,取之。衞数被狄之虐,不能报,伐止于为侵,又俯就而与之盟。旣不朝晋,又侵与国,此晋所以首伐卫。经书晋之爵,盖亦与之也】

叔孙得臣如京师【杜氏注:得臣,叔牙之孙左氏传:叔孙得臣如周,拜髙邮。孙氏曰:文公即位,未尝如周,而天子锡命,公受命矣,又不自朝,而使得臣徃,其不臣可知矣】

衞人伐晋【左氏传:晋围戚,取之,获孙昭子。衞人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见伐,求和,不竞太甚。故使报伐,示已力足以距晋。」衞孔达帅师伐晋。伯主声罪致讨,不自反其不仁无礼之辠,乃称兵以伐之。故书「人辠孔达也】

秋,公孙敖会晋侯于戚【左传:晋侯疆戚田,卫邑故,公孙敖、庆父子防之。杜氏注:戚,衞地,在顿丘衞县西】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楚以夷僭王,擅强暴,淩蔑中国,乆矣。至頵在位四十六年之乆,尤肆其虐。齐桓服之,晋文胜之,稍戢。楚用夷道,徒知用兵卫外,而不知治其内。及城濮之败,其势始沮。内溺于爱,访诸令尹子上,欲以商臣为太子。子上諌以商臣有蠭目豺声之忍,不可立,弗听。旣而又欲立职而黜商臣,而使江▯妇人知其情,冝乎祸败之及身。吁!积不善之余殃,而卒使反之于其子。天之报施,真可畏哉。春秋书之,不言其父而言其君,称世子以见有父之亲,称其君以见有君之尊。商臣于二者,义絶也。特书其恶,使为君父者谨履霜之渐,而为万世之大戒也】

公孙敖如齐【如齐,始聘通嗣君也。公孙敖,穆伯也】

二年【丙申】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秦孟明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晋侯御之,及秦师战,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孟明前言三年将拜君赐,故晋人以此笑之。程子曰:越国袭人,秦之辠也;忘亲背恵,晋之恶也。秦经人之国以袭逺,虽愤无以为辞矣。故其来不称伐,晋不谕秦而与战,故书晋及。愤以取败,故书败绩】

丁丑,作僖公主【作主,造木主也。《公羊传》: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礼,平明而葬,日中而反。虞练主用栗,期年练祭也。理虞主,两阶之间用栗。藏主也。作僖公主,何以书?讥不时也。《谷梁传》:讥其后也。作木主,欲俾神有所依,故得象神而祭。古者旣葬,作主于墓,不终日而虞祭。僖公薨已十五月,方为主,慢礼而忘亲,甚矣】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左氏传》: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公如晋。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曰:“及晋处父盟”,以厌之也。厌于渉反,犹损也。适晋不书,讳之也。不书公如晋。《谷梁传》:不言公,处父伉也。为公讳也。杜氏注:处父为晋正卿,不能以礼匡君,而亲与公盟,故贬其族。不地者,盟晋都,盟于晋都而公不出,耻甚矣,故讳之。胡氏传:不书公,抑大夫之抗,不使与公为敌,正君臣之分也。适晋不书,反书不致,为公讳耻,存臣子之礼也】

夏六月,公孙敖会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左氏传:公未至,穆伯会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衞,故也。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杜氏注:垂陇,郑地。荥阳县东有陇城】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此志其不雨之始终也】八月之雨不言,可见。赵子曰:「夫子因旧史之书不雨告庙者,则每时书之;不告庙则通言之,志其不敬以示义也】

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时祭称有事,祫祭称大事。公羊传:大事者,大祫也,合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跻者,升也。升僖公,讥逆祀也。僖公继闵之后,是为人后也。文公乃任情,谓僖实闵之兄,而跻僖公于闵之上,以兄弟一

译晋侯讨伐卫国【《左氏传》记载:晋文公晚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不朝见,反而派孔达侵犯郑国,讨伐绵訾和匡地。晋文公丧期已满,告知诸侯后讨伐卫国,到达南阳。先且居说:“效仿别人的错误是祸患,请国君朝见周王,臣子跟随军队。”晋文公在温地朝见周王,先且居、胥臣讨伐卫国。五月辛酉初一,晋军包围戚地,这是卫国的城邑。六月戊戌,攻克戚地。卫国屡次遭受狄人的侵害,不能报复,讨伐只停留在侵犯层面,又低头顺从与狄人结盟。既不朝见晋国,又侵犯盟国,这就是晋国首先讨伐卫国的原因。《春秋》记载晋国的爵位,大概也是赞同晋国的做法】

叔孙得臣前往周王室【杜预注:得臣是叔牙的孙子。《左氏传》记载:叔孙得臣前往周王室,拜谢高邮。孙氏说:文公即位以来,未曾前往周王室,而天子赐予命令,文公接受了命令,又不亲自朝见,却派叔孙得臣前往,其不臣服的态度可想而知】

卫国人讨伐晋国【《左氏传》记载:晋国包围戚地,攻克它,俘获了孙昭子。卫国向陈国告急,陈共公说:“再次讨伐晋国,我替你们推辞,被讨伐后求和,显得太无能。所以派兵报复讨伐,显示我们的力量足以抵抗晋国。”卫国孔达率领军队讨伐晋国。霸主声讨罪状进行征讨,卫国不反省自己不仁无礼的罪过,反而举兵讨伐晋国。所以《春秋》记载“人”,是谴责孔达】

秋天,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左传》记载:晋侯划定戚地的田界,戚地是卫国城邑,所以公孙敖、庆父前去防备。杜预注:戚地,是卫国地方,在顿丘卫县西边】

冬天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杀害了他的国君頵【楚国凭借夷狄身份僭越称王,专横强暴,欺凌中原各国,已经很久了。到了頵在位四十六年之久,尤其放纵其暴虐。齐桓公制服了他,晋文公战胜了他,才稍微收敛。楚国使用夷狄之道,只知道用武力保卫外部,而不知道治理内部。等到城濮之战失败,其势头才开始受挫。内部溺爱,咨询令尹子上,想立商臣为太子。子上以商臣有蜂目豺声的残忍为由劝谏,不可立,頵不听。后来又想立职而废黜商臣,却让江氏妇人知道内情,难怪祸败会降临自身。唉!积累不善的余殃,最终反作用于其子。上天的报应,真可畏惧啊。《春秋》记载这件事,不称其父而称其君,称世子以显示有父亲的亲情,称其君以显示有君主的尊贵。商臣对这两者,道义断绝。特意记载其恶行,使为君父者谨慎对待积渐之恶,作为万世的大警戒】

公孙敖前往齐国【前往齐国,是开始聘问新君。公孙敖,就是穆伯】

二年【丙申】春天周历二月甲子,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秦孟明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报复殽之战。晋侯抵御,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说秦军是来拜谢恩赐的军队。孟明曾说三年后将拜谢君赐,所以晋国人以此嘲笑他。程子曰:跨越他国袭击别人,是秦国的罪过;忘记亲恩背弃恩惠,是晋国的恶行。秦国经过别人的国土去袭击远方,虽然愤怒也无话可说。所以其来不称伐,晋国不理解秦国而与之交战,所以记载晋及。因愤怒而招致失败,所以记载败绩】

丁丑,为僖公制作神主【制作神主,是制作木制神主。《公羊传》:神主用什么材料?虞主用桑木。礼制,天刚亮时安葬,中午返回。虞祭和练祭的神主用栗木,满一年举行练祭。制作虞主,在两阶之间用栗木。收藏神主。为僖公制作神主,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不合时宜。《谷梁传》:讥讽其太晚。制作木主,想让神灵有所依附,所以能象征神灵而祭祀。古代安葬后,在墓地为神主举行虞祭,不超过一天。僖公去世已经十五个月,才制作神主,怠慢礼制而忘记亲人,太过分了】三月乙巳,与晋国阳处父结盟【《左氏传》记载:晋国人因为鲁公不朝见而来讨伐,鲁公前往晋国。晋国人派阳处父与鲁公结盟,以此羞辱他。记载说:“与晋处父盟”,是压抑他。压抑,音厌,意为损害。前往晋国不记载,是避讳。不记载鲁公前往晋国。《谷梁传》:不称公,是因为处父傲慢。为鲁公避讳。杜预注:处父是晋国正卿,不能用礼匡正国君,却亲自与鲁公结盟,所以贬低其族。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在晋国都城结盟,在晋都结盟而鲁公不出面,耻辱太大,所以避讳。胡氏传:不记载公,是抑制大夫的傲慢,不让他与公对立,端正君臣名分。前往晋国不记载,返回不记载致祭,为公避讳耻辱,保存臣子之礼】

夏天六月,公孙敖与宋公、陈侯、郑伯、晋国士縠在垂陇结盟【《左氏传》记载:鲁公未到,穆伯会见诸侯及晋国司空士縠在垂陇结盟。晋国讨伐卫国,所以如此。陈侯为卫国向晋国求和,拘禁孔达以取悦晋国。杜预注:垂陇,是郑国地方。荥阳县东有陇城】

从十二月不降雨直到秋天七月【这是记载不降雨的始终】八月降雨不记载,可见。赵子曰:“孔子依据旧史记载不降雨告庙的,就每个季节记载;不告庙就通篇记载,记载其不敬以示大义”

八月丁卯,在大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时祭称有事,祫祭称大事。《公羊传》:大事,是大祫祭,合祭。已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大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合食于大祖。跻,是升。提升僖公,是讥讽逆祀。僖公继承闵公之后,是为闵公后嗣。文公任情,认为僖公实际上是闵公的哥哥,而将僖公提升到闵公之上,以兄弟一

家之私恩,忘继世天下之大统,其逾制失礼甚矣。书曰:跻,自下而上之谓也】

译因私家的恩惠,而忘却继承天下的大统,这逾越礼制、违背礼仪的行为太过分了。《尚书》说:“跻”,是指从下往上的意思。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秦尝入滑,侵晋,晋襄败其师,至于一再,可以已矣,而复会诸侯以逺伐,报复无已,残民结怨,故夺晋侯之爵,而并诸侯皆贬以人】

公子遂如齐纳币【僖公之丧未毕,而使公子遂纳币于齐,虽至四十一月方娶,忘丧而行吉礼,以娶为急,其哀戚之情为何如,故特书以讥之】

三年【丁酉】春王正月,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伐沈。沈溃【左氏传:庄叔会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凡民选其上曰溃,在上曰逃。杜氏注:沈,国名,汝南平舆县北有沈亭。晋襄图霸,盍先定规模?再伐秦,而又伐沈。沈从楚,固可辠,曽不自求,所以绍霸之德政,故春秋并与诸侯贬而人之】

  夏五月王子虎卒【翟泉之盟王人王子虎也 左氏传王叔文公卒来赴吊如同盟胡氏曰王子虎不书爵讥之也天子内臣无外交以同盟而致恩礼是以私情害公义也】

秦人伐晋【左氏传: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地。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秦穆归自殽而作秦誓。然彭衙之及此役,犹以报复为事,岂非悔过之心不能胜其耻败之心而至此乎?秦伯书人辠之也。晋不出,知其尝再败,有必死之志而不与抗,可谓善审事势也】

秋,楚人围江【左氏传》:楚人围江,晋先仆伐楚以救江】

雨螽于宋【左氏传:队而死也。公羊传:记异也。螽飞至宋,队地而死,若而队】

冬,公如晋【左氏传:晋人惧其无礼于公,请改盟。改二年处父盟。公如晋,及晋侯盟】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左氏传】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还。子朱,楚大夫,伐江之帅也。闻晋师起,而江兵解,故晋亦还。楚商臣有覆载不容之罪,而致患于江。晋当乗此机以诛之,大合诸侯,声罪以致天讨,始可以言霸矣。纵未能诛之,亦暴其恶于天下。商臣何以立乎其上?必有圗之者矣。逺攻强国,而付之一大夫,岂能济乎】

四年【戊戌】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于齐【程子曰:纳币在丧中,与昬丧同也。称妇姜,已成妇也。不称夫人,不可为小君奉宗庙也。赵子曰:以成礼于齐,故变文云“逆妇”,以讥之。不书“逆女”而书“逆妇”,则成礼于彼,是公亲逆,非卿逆也。经不书公,责其非礼也。不待至鲁而先往成防于齐,故书“妇”;不告庙,故亦不书至;不复成其夫人之礼,故不称“夫人】

狄侵齐【狄自箕之败至是始复侵齐】

  秋楚人灭江【左氏传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素服出次辟正寝不举去盛馔过数邻国之礼有数今过之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 江之不祀晋襄不能为之逺谋也】晋侯伐秦【左氏传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程子曰秦逞忿以伐晋晋畏而避之其见报乃常情也秦至此能悔过矣故不复报晋圣人取其能迁善也 王官之役晋避秦师焚舟之锐而不与战可谓得计今不忍而又报伐晋尝伐楚救江未数月而江为楚灭是可怒也况楚商臣弑逆之贼晋襄坐视其夷灭小弱安在其为盟主也以春秋比事观之上书楚人灭江次书晋侯伐秦见晋侯于可伐者不伐可已者不已圣人辠晋之意彰矣】

冬,衞侯使甯俞来聘【左传:衞▯武子来聘】

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程子曰:自成风已后,妾母称夫人,嫡妾乱矣。仲子始僭,尚未敢同嫡也。陆淳曰:亦书薨,着其非礼。胡氏曰:风氏,僖公之母,庄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嫡妾乱矣。生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名以其实,不为异辞者,谨礼之变也】

五年【己亥】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含,户暗切;▯,芳凤切。杜氏注:珠玉曰含,含口实车马曰赗。连上文,故不云归某人含赗,省文也。然亦不欲以天子而称号之也,故略之以天子之命而归诸侯妾母之含赗,非礼也。况含未敛时所用,成风死

译冬天,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秦国曾经进入滑国,侵犯晋国,晋襄公打败了秦军,这已经是一再发生的事,本可以作罢了,却又会合诸侯进行远途征伐,报复没有止境,残害百姓,结下怨恨,所以剥夺晋侯的爵位,并将诸侯都贬称为“人”】

公子遂到齐国送聘礼。【僖公的丧期未满,就派公子遂到齐国送聘礼,虽然直到第四十一个月才娶妻,但在丧期中举行吉礼,把娶妻看得很急迫,他的哀痛之情是怎样的呢,所以特别记载以讥讽他】

三年【丁酉年】春天,周王正月,叔孙得臣会合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和郑国人攻打沈国。沈国溃败。【《左氏传》说:庄叔会合诸侯的军队攻打沈国,因为沈国臣服于楚国。沈国溃败,凡是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叫“溃”,君主抛弃百姓叫“逃”。杜氏注:沈,国名,汝南平舆县北有沈亭。晋襄公图谋霸业,何不先确定规模?再次攻打秦国,又攻打沈国。沈国追随楚国,固然有罪,却不自我反省,以继承霸主的德政,所以《春秋》将诸侯都贬称为“人”】

夏天五月,王子虎去世。【翟泉之盟时的王人王子虎。《左氏传》说:王叔文公去世,前来报丧,吊唁如同对待同盟。胡氏说:王子虎不记载爵位,是讥讽他。天子的大臣没有外交,因为同盟而施予恩礼,是以私情损害公义】

秦国人攻打晋国。【《左氏传》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王官和郊,都是晋国的土地。晋国人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山的尸体后返回。秦穆公从殽山回来,作了《秦誓》。然而彭衙之战和这次战役,还是以报复为事,难道不是悔过之心不能胜过耻败之心而达到这一步吗?秦伯被记载为“人”,是谴责他。晋国不出战,知道曾经两次战败,有必死的志向而不与之对抗,可以说是善于审察事势】

秋天,楚国人包围江国。【《左氏传》说:楚国人包围江国,晋国先仆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宋国降下螽虫。【《左氏传》说:坠落而死。《公羊传》说:记载异象。螽虫飞到宋国,坠地而死,如同坠落】

冬天,鲁公到晋国。【《左氏传》说:晋国人担心鲁公无礼,请求改定盟约。改定二年处父所定的盟约。鲁公到晋国,与晋侯结盟】

晋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左氏传》】晋国因为江国的缘故,向周王叔桓公告知。晋阳处父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在方城门外遭遇息公子朱而返回。子朱,楚国大夫,是攻打江国的统帅。听说晋军出动,江国的兵围解除,所以晋军也返回。楚国商臣有天地不容的罪过,却给江国带来祸患。晋国应当乘此机会讨伐他,大会诸侯,声讨罪状以执行天罚,才可以谈论霸业。即使不能讨伐他,也要向天下揭露他的罪恶。商臣凭什么立在他的上面?必定有图谋他的人。远攻强国,却交给一个大夫,怎能成功呢】

四年【戊戌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夏天,从齐国迎娶妇姜。【程子说:在丧期中送聘礼,与婚礼丧礼相同。称“妇姜”,已是成妇。不称“夫人”,不能为小君奉祀宗庙。赵子说:因为在齐国完成礼仪,所以改变文字说“迎娶妇”,以讥讽他。不记载“迎娶女”而记载“迎娶妇”,那么在彼处完成礼仪,是鲁公亲自迎娶,不是卿迎娶。经文不记载鲁公,是责备他非礼。不等到到达鲁国而先前往在齐国完成礼仪,所以记载“妇”;不告庙,所以也不记载到达;不再完成夫人的礼仪,所以不称“夫人”】

狄人侵犯齐国。【狄人自从箕之战失败后,至此才再次侵犯齐国】

秋天,楚国人灭掉江国。【《左氏传》说:楚国人灭掉江国,秦伯为此降低服制,穿素服,离开正寝,不举乐,去掉丰盛的食物,超过数邻国的礼仪。大夫劝谏,秦伯说:“同盟被灭,虽然不能救援,敢不怜悯吗?我自己也害怕。”江国不再祭祀,晋襄公不能为他做长远谋划】晋侯攻打秦国。【《左氏传》说:晋侯攻打秦国,包围邧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程子说:秦国逞忿攻打晋国,晋国畏惧而避开,被报复是常情。秦国至此能悔过了,所以不再报复晋国,圣人取他能够迁善。王官之战,晋国避开秦军焚舟的锐气而不与之交战,可以说是得计。现在不忍心而又报复,晋国曾经攻打楚国救援江国,没过几个月江国就被楚国灭掉,这是可怒的。何况楚国商臣是弑逆的贼人,晋襄公坐视他夷灭弱小,安在体现盟主的作用?以《春秋》比事观之,上文记载楚人灭江,下文记载晋侯伐秦,可见晋侯对于可伐的不伐,可止的不止,圣人谴责晋侯的意思明显了】

冬天,卫侯派甯俞来聘问。【《左传》说:卫武子来聘问】

冬天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去世。【程子说:自从成风以后,妾母称夫人,嫡妾混乱了。仲子开始僭越,但尚未敢与嫡母相同。陆淳说:也记载“薨”,彰显其非礼。胡氏说:风氏,僖公的母亲,庄公的妾,却称夫人,从此嫡妾混乱了。生前以夫人的名称号之,死后也以夫人的规格安葬,不是用来正定名分的。礼制,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有二尊。《春秋》对于成风,名以其实,不另用异辞,是谨慎礼制的变化】

五年【己亥年】春天,周王正月,周王派荣叔归还含玉和赗赠。【含,户暗切;赗,芳凤切。杜氏注:珠玉叫含,含口实车马叫赗。连接上文,所以不说归还某人的含赗,是省文。然而也不愿以天子而称号之,所以略去,以天子之命归还诸侯妾母的含赗,非礼也。何况含是未敛时所用,成风死

于十一月,今逾二月矣,无归含之礼。不称天王,弗克若天也。成风以妾僭嫡,而王命之,乱夫妇之伦矣,故不称天以讥之】

译到了十一月,如今又过了两个月,却没有送还含玉的礼仪。不称“天王”,是因为不能顺从天意。成风以妾室身份僭越嫡妻之位,而周王却下命册封,扰乱了夫妇的伦理,所以不称“天”来讥讽她。

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陆淳曰:自葬成风之后,乃有二夫人祔庙,非礼也。仲子虽聘,而非恵公之嫡,故特为宫而不祔于姑,虽非礼典之正,犹有所别异。至成风以来,妾母皆葬,乃有二夫人祔庙,鲁之礼寖失正矣】

王使召【谷梁作毛】伯来会葬【王使荣叔归含赗,又使卿会葬,施于诸侯。妾母恩数有加,非礼也。故王再不称天,以示贬】

公孙敖如晋【王洊使大夫归含赗,会葬。公不自朝王庭,盍亦遣大夫往拜?天子之礼不报,而令公孙敖如晋。徒知畏盟主,而忘其君也】

  秦人入鄀【音若 左氏传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传僖二十五年秦晋伐鄀鄀本在商宻秦楚界上小国其后迁于南郡鄀县今襄阳冝城县有故城】

秋,楚人灭六【六,国杜氏注,今庐江六县地,谱寿州安丰县有六国故城,今属安丰军左氏传,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忽然而亡,德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六与蓼皆臯陶后。秦、楚乃戎蛮,经书入鄀灭六,着秦、楚之彊盛也】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僖公卒,昭公立,与鲁僖公六同盟】

  六年【庚子】春葬许僖公

夏季,孙行父如陈【左氏传:臧文仲以陈、衞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行父,季友之子也】

秋季,孙行父如晋【左氏传: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闻晋侯有疾,故其人从者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所谓文子三思】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左氏传: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乃使先蔑、士防如秦,立公子雍】

  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射,音亦;一音夜。射姑,狐偃子,贾季也。案传,晋搜于夷,命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太傅阳处父聘衞,而至,谓赵盾能,乃以盾将中军,射姑佐之。射姑怨阳子,易其班,使续鞫居杀处父。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攷之谷梁氏,处父密言于襄公,易射姑,君漏言致射姑杀处父,故春秋书“晋杀其大夫”,罪累上也。夫子賛“易”于节之二爻,极言君臣慎密之戒。此先书杀处父,次书射姑奔狄。射姑何为奔也?见杀处父者,射姑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告月,告朔也。经书闰月不告月,明当告也。犹朝于庙,幸其犹存朝庙之礼也。即不许子贡去羊之意】

七年【辛丑】公伐邾。三月甲戌,取湏句。遂城郚【鲁屡伐邾,尝取湏句,得而遄失,今间晋难,又伐邾取湏句,因城郚以备邾。郚,鲁邑,卞县南有郚城,今属袭庆府泗水县】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左氏传:宋成卒,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宼。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圗之。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敢携贰?若之何去?”不听。穆襄之族帅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譲公子卭。昭公即位而葬。刘氏曰:“其称‘人’以杀,何?众杀之者也。”昭公欲去羣公子,而反为穆襄之族所攻,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宫,盖仅然后胜尔。胡氏传:“书‘宋人’者,国乱无政,非君命而众人擅杀之也。大夫不名义,系于杀大夫而其名不足纪也】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平声】狐。晋先蔑奔秦【左氏传】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穆嬴日抱大子以啼于朝。赵盾与大夫患,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先蔑奔秦,士会从之。刘氏曰:此晋赵盾之师也,其称人何?不与大夫

译三月辛亥日,安葬我国小君成风。【陆淳说:自从安葬成风之后,竟然有两位夫人祔祭于宗庙,这是不合礼制的。仲子虽然经过聘礼,但不是惠公的嫡妻,所以特别为她建宫室而不祔祭于婆婆,虽然不符合礼典的正统,但还有所区别。到了成风以来,妾母都被安葬,于是出现两位夫人祔祭于宗庙的情况,鲁国的礼制逐渐失去正当了。】

周王派遣召伯【《谷梁传》作毛伯】前来参加葬礼。【周王派遣荣叔送含玉和赗礼,又派遣卿参加葬礼,施用于诸侯。对妾母的恩惠和待遇有所增加,这是不合礼制的。所以周王两次不称“天王”,以示贬斥。】

公孙敖前往晋国。【周王接连派遣大夫送含玉和赗礼,参加葬礼。鲁公自己不亲自朝见周王宫廷,难道也不派遣大夫前往拜谢吗?天子的礼节没有得到回报,却让公孙敖前往晋国。只知道畏惧盟主,却忘记了他们的君主。】

秦国人攻入鄀国。【“鄀”音若。《左传》记载:起初鄀国背叛楚国而依附秦国,后来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天,秦国人攻入鄀国。《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记载:秦晋两国讨伐鄀国。鄀国原本在商密,位于秦楚边界上的小国,后来迁徙到南郡鄀县,即现在襄阳宜城县有故城。】

秋天,楚国人灭掉了六国。【六国,杜氏注解说,是现在庐江六县的地方,《谱》记载寿州安丰县有六国故城,现在属于安丰军。《左传》记载:六国人背叛楚国,属于东夷。秋天,楚国成大心、仲归率领军队灭掉六国。楚国公子燮灭掉了蓼国。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忽然就灭亡了,德行没有建立,百姓没有援助,悲哀啊!六国和蓼国都是皋陶的后代。秦国、楚国乃是戎蛮,《春秋》记载秦入鄀、楚灭六,彰显秦国、楚国的强盛。】

冬天十月甲申日,许国国君业去世。【许僖公去世,许昭公即位,与鲁僖公六次结盟。】

六年【庚子年】春天,安葬许僖公。

夏季,孙行父前往陈国。【《左传》记载:臧文仲因为陈国、卫国和睦,想要与陈国交好。夏季,文子出使陈国,并且在那里娶妻。行父,是季友的儿子。】

秋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左传》记载:季文子将要出使晋国,派人探问遭遇丧事的礼节以便出行。听说晋侯有病,所以跟随的人说:“这有什么用呢?”文子说:“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教导。”探问而没有,实在难以度过;探问有什么害处?这就是所谓的文子三思。】

八月乙亥日,晋国国君驩去世。【《左传》记载: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动乱的缘故,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赵孟说:“拥立公子雍,他喜好善行且年长,先君喜爱他,而且靠近秦国,秦国是旧好的盟友。”于是派遣先蔑、士防前往秦国,拥立公子雍。】

冬天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阳处父。晋国狐射姑出逃到狄国。【“射”音亦;另一音夜。射姑,是狐偃的儿子,即贾季。根据《左传》,晋国在夷地检阅军队,任命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太傅阳处父出使卫国,回来后,认为赵盾有能力,于是让赵盾统领中军,狐射姑辅佐他。狐射姑怨恨阳处父,改变了他的班次,派续鞫居杀死了阳处父。晋国杀死了续简伯。贾季出逃到狄国。考察《谷梁传》,阳处父向襄公密言,更换狐射姑,君主泄露言语导致狐射姑杀死阳处父,所以《春秋》记载“晋杀其大夫”,罪责牵连到君主。孔子在《易经》节卦的二爻中赞许“易”,极力告诫君臣要谨慎保密。这里先记载杀死阳处父,接着记载狐射姑出逃到狄国。狐射姑为什么要出逃呢?因为杀死阳处父的人,是狐射姑。】

闰月没有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告月,就是告朔。《春秋》记载闰月不告朔,说明应当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是庆幸还保留着朝见宗庙的礼节。这就是不允许子贡去掉祭羊的意思。】

七年【辛丑年】鲁公讨伐邾国。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于是修筑郚城。【鲁国屡次讨伐邾国,曾经夺取须句,得到后又很快失去,现在趁着晋国困难,又讨伐邾国夺取须句,趁机修筑郚城来防备邾国。郚,是鲁国的城邑,卞县南面有郚城,现在属于袭庆府泗水县。】

夏四月,宋国国君王臣去世。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左传》记载:宋成公去世,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寇。昭公想要除掉众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作为比喻,何况国君呢?这就是谚语所说的‘庇护它却放纵斧头砍伐它’。绝对不可以,您还是考虑一下吧。用德行亲近他们,都是股肱之臣,谁敢有二心?为什么要除掉他们?”昭公不听。穆公、襄公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宫中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六卿调和公室,乐豫放弃司马职位让给公子卭。昭公即位后安葬成公。刘氏说:“称‘人’来杀,是什么意思?是众人杀死的。”昭公想要除掉众公子,反而被穆公、襄公的族人攻打,在宫中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大概只是勉强获胜罢了。胡氏传:“记载‘宋人’,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不是君主的命令而众人擅自杀死了他们。大夫不记载名字,依附于杀大夫这件事,他们的名字不足以记载。】

戊子日,晋国人和秦国人战于令狐。晋国先蔑出逃到秦国。【《左传》记载: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赵盾和大夫担忧,并且畏惧逼迫,于是背叛先蔑而拥立灵公,以抵御秦军。暗中起兵,在戊子日于令狐打败秦军。先蔑出逃到秦国,士会跟随他。刘氏说:这是晋国赵盾的军队,称“人”是什么意思?不赞成大夫】

专废君也。程氏曰:晋始逆公子雍,旣而悔之,故秦兴兵以纳之。晋不谢秦,秦纳不正,皆辠也,故称人。晋惧秦之不肯已而撃之,故书「晋及」,是晋人为志手是战,故书「晋及」。书「晋及秦战」,不言败者,秦之纳不正,与晋逆公子雍旣悔之,又不谢秦,皆辠然,二国之兵,晋曲尤甚,故秦伯、赵盾皆称人,而特以「晋及」书,且不书秦之败,深辠晋之置君而不定也】狄侵我西鄙【襄陵许氏曰:狄惩箕之败,四年闲一侵齐而未肆,至是始复侵鲁,侵齐,侵宋,侵卫。晋襄旣没,莫之忌矣】

译专废君也。程氏说:晋国起初违背礼制接纳公子雍,后来后悔了,所以秦国出兵来护送他。晋国不向秦国谢罪,秦国护送的人不合正道,都有罪过,所以称“人”。晋国害怕秦国不肯罢休而攻击它,所以记载为“晋及”,这是晋国主动发起战争,所以记载为“晋及”。记载“晋与秦交战”,不说晋国战败,是因为秦国护送的人不合正道,与晋国违背礼制接纳公子雍后又后悔,又不向秦国谢罪,都有罪过,然而两国的军队中,晋国的理亏更严重,所以秦伯、赵盾都称“人”,而特别用“晋及”来记载,并且不记载秦国的战败,是深深谴责晋国确立国君而不定下来】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襄陵许氏说:狄人因箕之战的失败而受到惩戒,四年间只侵犯齐国一次而没有肆意妄为,到这时才又开始侵犯鲁国,侵犯齐国,侵犯宋国,侵犯卫国。晋襄公已经去世,没有人忌惮他们了】

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扈,郑地。杜氏注:荥阳卷县西北有扈亭,今郑州原武县。《左氏传》:齐侯、宋公、衞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会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程子曰:文公怠政,事多废弛,旣约晋盟,而复后至,故书往会而隐其不及,不序诸侯以见其不在。故明年公子遂再注与晋盟。灵公在抱,以一赵盾而会诸侯。《春秋》不书其名,止书大夫,若曰晋大夫俱同会也,不与盾之专也】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左氏传:徐伐莒,莒人来请盟,见伐故欲结援,穆伯如莒涖盟,盟已定而往,临涖之】

八年【壬寅】春,王正月。夏四月。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襄王崩,顷王立】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雍,于用切。《左氏传》:晋人以扈之盟来讨,襄仲会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衡雍,郑地,后汉河南卷县有垣雝城,古衡雍也,与扈相近。晋灵幼而鲁文怠,故国事归二臣,征伐会盟专之。自是政在大夫矣】

乙酉,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暴,郑地。公子遂以二事将命而出,会赵盾,甫二日,遂会伊雒之戎。以戎而居洛邑天地之中,逼近畿辅,春秋两书公子遂,故特别之,内外不可杂也】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左氏传: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已氏焉。已氏,莒女。公孙敖受命以赴天王之丧,弃君命而徒返,是可辠也。况志在滛放,其辠可胜诛哉?春秋书其慢王、弃君、忘哀、废命,容其复而后奔,着鲁之无政刑也】

螽【解见桓五年】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左氏传: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昭公适祖母,夫人因戴氏之族,华粲、皇皆戴族,以杀防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吕氏曰:守节以死者,死其官也。称官以奔者,得其职也。昭公初立,欲去羣公子,而致杀大夫之变。今又以不礼于君祖母,致大臣或死或奔。春秋皆以官书,所以见六卿君所与圗政者,司马典兵之官而被杀,则威权夺矣。司城捍御之任而出奔,则君孤露矣。故以国杀书之,以辠昭公也】

九年【癸卯】春,毛伯来求金【书此与隠三年武氏子来求赙同义。周室防弱,王政不行,贡赋不入,故国家遇丧则匮乏,乃遣使求赙、求金于诸侯以济其用。诸侯又不供其丧,致使来求,无君之甚矣。当丧未君,百官緫已以聼于冢宰,故不称使。然味圣师之防旨,当时鲁史必称之。圣笔削之也。削之者,不欲言天子使求金,止言毛伯,则似毛伯私求之耳。求赙亦若是矣】

夫人姜氏如齐【杜氏注:归宁】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天王而公不往,使大夫行,失礼也。然此犹愈于不遣大夫者也】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左氏传》: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登之于上军。夷搜在六年,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士縠本司空。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堇隂。七年,晋御秦师于堇隂,以军事夺其田。先克中军佐,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使贼杀先克。杀先克不赴,故不书。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益耳非卿,不书。称国以杀者,君与大夫以政杀之也。加之以人,则杀之者不特君、大夫,必有众人与于其间。书此,见晋君幼而权臣擅杀,无政刑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夫人归宁礼也,反至于庙礼也。夫人出不至者,皆非礼也。若文姜、哀姜数出则不至也】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左氏传: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蒯得非卿,不书。凡杀二大夫,或三人,不书,及其辠均也。书“及”者,因杀是人而并及之也,所以着辠轻不当杀也。先都士縠、箕郑父,使贼杀先克以作乱,固可辠,然经不以讨贼之辞书之,何也?盖灵公防赵盾专,

译秋季八月,鲁文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誓。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戊申日,周襄王驾崩。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与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

乙酉日,公子遂会见洛水一带的戎人,在暴地结盟。公孙敖前往周天子都城,未到而返回。丙戌日,公孙敖逃奔到莒国。

发生蝗灾。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司城荡意诸来鲁国投奔。

九年春季,毛伯来鲁国请求资助金钱。

夫人姜氏前往齐国。

二月,叔孙得臣前往周天子都城。辛丑日,安葬周襄王。

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返回。

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士縠以及箕郑父。

先克为中军佐,盾之党也。三人者,忿盾之专,欲先翦其羽翼以自强,故杀先克。春秋以其有所为,故书人而不去其官,书“及”是其辠轻者,宁不可从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之专生杀也】

译先克担任中军佐,是赵盾的同党。这三个人,怨恨赵盾专权,想要先剪除他的羽翼以增强自己的势力,所以杀了先克。《春秋》因为先克有所作为,所以称他为“人”而不除去他的官职,书写“及”字是表示他的罪责较轻,难道不可以从宽减免吗?却都把他们杀了,这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啊。

楚人伐郑,公子遂会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左氏传】范山,楚大夫,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圗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龙及乐耳三子,郑大夫。郑及楚平,公子遂会晋赵盾、宋华耦、卫孔逹、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楚自城濮之败,不敢窥中国者十五年,闻晋襄卒,而防君立,遂伐郑。赵盾秉晋之政,志欲攘楚,帅诸大夫之师救郑,而缓不及事。及郑而楚囚郑公子而去。惜乎盾志不恪,不能乗机以扑楚之熖,而使之知所畏惮也。故春秋悉皆人之】夏,狄侵齐【因诸大夫救郑缓,而玩敌,故至夏而狄侵齐。传以夏楚侵陈,克壶丘,经不书,皆晋之失也】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天动地静,常也。今地动,则异矣。盖隂盛极而动,隂阳不两大隂盛则阳防,君弱臣强之应也】

冬,楚子使椒来聘【楚始以州举狄之也。及来聘,始以人称。尝一会诸侯,以爵书,亦渐而进之也。自是止称人,至此君书爵而臣书名,与诸侯同。盖圣人不轻絶人,以其来聘而向慕中国,则进之而不拒也。张主一曰:伐郑而聘鲁,亦逺交近攻之意也】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衣服曰襚,不称夫人,圣笔所定。杜氏以为从来者辞,非也。此书法亦犹书“王使宰咺来归恵公仲子之▯”之辞也。此书僖公成风,盖妾母繋子之义。成风卒已五年,何秦人始来归襚?虽相去之逺,宁无耳目以知之?尝度秦人之意,欲逺交于鲁,行聘则不欲自卑,故诈以为不知成风之丧已乆,姑致其襚,结好以亲之也】

  葬曹共公【无传】

十年【甲辰】春,王三月,辛夘,臧孙辰卒【大夫书卒,系国之重轻者则书。臧文仲虽非贤者,亦鲁之名大夫,其卒也,固冝书。然自庄公末年,文仲已与闻国政四十余年,不闻治效。夫子所谓“其窃位者与”?知栁下恵之贤而不与立也,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

夏,秦伐晋【左氏传】秦伯伐晋,取北征县。属冯翊,程子曰:“晋舍嫡嗣而外求君,罪也。旣而悔之,正也。秦不顾义理之是非,惟以报复为事,故《春秋》恶而外之也。”赵子曰:“呉、楚举号,贱之也。诸侯称国外,之也。穆公悔过,见于誓言。康公不绍孙谋,故反其初】

楚杀其大夫冝申【冝申,子西也,为工尹,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杀冝申。春秋不以弑君之贼讨冝申,而书曰“楚人杀冝申”,而以国杀,又不去其官,何耶?盖穆王即楚世子商臣者,弑逆之罪,人人所得讨也】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一时不雨则告庙,告庙则书。文公怠于政,无闵雨之心。不告庙,故直并三时言之】

  及苏子盟于女【音汝】栗【左氏传顷王立故也杜氏注顷王新立与鲁盟亲诸侯也 陆氏纂例曰公及之也不书公讳独与天子大夫盟也吕氏曰天子内臣无外交与之盟非也】

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狄侵宋,诸侯不能救。楚子与蔡侯次于厥貉,将以观宋之弊而乗之也。楚于宋,仇国,常争盟,而晋救宋败楚。今陈、郑会楚子,将以伐宋。宋华御事见防,乃逆楚子,遂相与田孟诸。宋、楚旣和,陈、郑自遄。楚子独与蔡侯次于厥貉,将以致毒于人也。楚今称子,至明年伐麇,亦以爵书。亦自是与中国等外之强,则中国衰矣。蔡书侯,愧其以中国诸侯而从夷狄也】

十有一年【乙巳】春,楚子伐麇【左氏传:十年,厥貉之会,麇子逃归,春,楚子伐麇,成大心子玉之子败麇师于防渚麇地,潘崇复浮去声伐麇至于锡音羊又音昔穴,许氏曰:楚侵伐书子,始此中国日替矣】

夏叔仲彭生会晋郤缺于承匡【杜氏注:承匡,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今拱州襄陵县左氏传:叔仲恵伯,叔牙之孙,会晋却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楚者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聼楚命。诸侯之所以贰楚者,以不能自强,亦以晋灵防不能绍霸业,赵盾虽专政,无威令以服强楚,故诸侯数被其患,不得已从之。承匡之防,晋大夫不责已,

译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会同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去救援郑国。【《左氏传》记载】范山,楚国的大夫,对楚王说:“晋国国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王在狼渊驻扎军队,用来攻打郑国,囚禁了公子坚、公子龙以及乐耳这三个人,他们都是郑国的大夫。郑国与楚国讲和,公子遂会同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去救援郑国,没赶上楚国的军队。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行动迟缓,以此来惩戒不恭敬的行为。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失败后,十五年间不敢窥视中原,听说晋襄公去世,晋灵公即位,于是攻打郑国。赵盾执掌晋国的政事,志向在于排斥楚国,率领各位大夫的军队去救援郑国,却因迟缓而没赶上事态。等到郑国时,楚国已经囚禁了郑国的公子并离开了。可惜赵盾志向不恭敬,不能趁机扑灭楚国的势头,从而让楚国知道有所畏惧。所以《春秋》都只称他们为“人”。】夏天,狄人侵犯齐国。【因为各位大夫救援郑国迟缓,而轻敌,所以到了夏天狄人侵犯齐国。《左传》记载夏天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丘,《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这都是晋国的过失。】秋天八月,曹国国君曹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天动地静,是常态。现在大地震动,就是异常了。大概是阴气盛极而动,阴阳不能两立,阴气盛则阳气衰,这是君主衰弱臣子强盛的应验。】

冬天,楚王派椒来聘问。【楚国起初以州名举称狄人。等到来聘问,开始以“人”称呼。曾经一会诸侯,以爵位记载,也是逐渐提升他们的地位。从此只称“人”,到这里国君记载爵位而臣子记载名字,与诸侯相同。大概圣人不轻易断绝与人交往,因为他们来聘问而向往中原,就提升他们而不拒绝。张主一说:攻打郑国而聘问鲁国,也是远交近攻的意思。】

秦国人来送僖公成风的丧服。【衣服叫襚,不称夫人,是圣人笔法所定。杜氏认为是来者的辞令,不对。这种书法也如同记载“王派宰咺来送惠公仲子的丧服”的辞令一样。这里记载僖公成风,大概是妾母依附儿子的义理。成风去世已经五年,为什么秦国人这才来送丧服?虽然相隔遥远,难道没有耳目去打听吗?我曾揣度秦国人的心意,想要与鲁国远交,行聘问之礼又不想自降身份,所以假装不知道成风的丧事已经很久,暂且送去丧服,结好以亲近他们。】

安葬曹共公。【没有传文。】

十年【甲辰年】春天,周王三月,辛夘日,臧孙辰去世。【大夫记载去世,关系到国家轻重的人就记载。臧文仲虽然不是贤者,也是鲁国的名大夫,他去世,本来应该记载。然而自从庄公末年,文仲已经参与国政四十多年,没听说治理的成效。孔子所说的“他是窃据职位的人吧”?知道柳下惠的贤能却不让他任职,不祥的实质,遮蔽贤能的人应当承受。】

夏天,秦国攻打晋国。【《左氏传》记载】秦伯攻打晋国,夺取北征县。属于冯翊,程子曰:“晋国舍弃嫡嗣而向外寻求国君,是罪过。后来后悔,是正道。秦国不顾义理的是非,只以报复为事,所以《春秋》厌恶而外视他们。”赵子曰:“吴、楚举号,是轻视他们。诸侯称国,是外视他们。穆公悔过,见于誓言。康公不继承孙谋,所以回到起初。”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宜申,就是子西,担任工尹,与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说后,杀了宜申。《春秋》不因为弑君的贼人讨伐宜申,而记载说“楚国人杀宜申”,以国名杀,又不去掉他的官职,为什么呢?大概穆王就是楚世子商臣,弑逆的罪过,人人都有权讨伐。】

从正月起不降雨直到秋天七月。【一时不降雨就告庙,告庙就记载。文公怠于政事,没有忧悯降雨的心。不告庙,所以直接合并三个季节来说。】

与苏子在女栗结盟。【《左氏传》记载是因为顷王即位。杜氏注:顷王新立,与鲁国结盟亲近诸侯。陆氏纂例说:公与结盟,不书公,是避讳独自与天子的大夫结盟。吕氏说:天子的内臣没有外交,与他结盟是不对的。】

冬天,狄人侵犯宋国。楚王、蔡侯驻扎在厥貉。【狄人侵犯宋国,诸侯不能救援。楚王与蔡侯驻扎在厥貉,想要观察宋国的疲弊而乘虚而入。楚国对于宋国,是仇敌国家,常争夺盟主,而晋国救援宋国打败楚国。现在陈、郑会同楚王,想要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见到防备,于是迎接楚王,于是一起在孟诸打猎。宋、楚既然和好,陈、郑自然迅速退去。楚王只与蔡侯驻扎在厥貉,想要对人施加毒害。楚国现在称“子”,到明年攻打麇国,也以爵位记载。也是从此与中原国家同等,外视的强盛,那么中原就衰落了。蔡国记载“侯”,是羞愧他以中原诸侯而跟随夷狄。】

十一年【乙巳年】春天,楚王攻打麇国。【《左氏传》:十年,厥貉之会,麇子逃归,春天,楚王攻打麇国,成大心(子玉的儿子)在防渚(麇地)打败麇国军队,潘崇再次攻打麇国直到锡穴。许氏说:楚国侵伐记载“子”,从此开始,中原日益衰替了。】

夏天,叔仲彭生会同晋国的郤缺在承匡。【杜氏注:承匡,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今拱州襄陵县。《左氏传》:叔仲惠伯,叔牙的孙子,会同晋国的郤缺在承匡,谋划诸侯中跟随楚国的。九年,陈、郑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听从楚国命令。诸侯之所以背叛楚国,是因为不能自强,也因为晋灵公不能继承霸业,赵盾虽然专政,没有威令来服强楚,所以诸侯屡次遭受其患,不得已跟随他们。承匡之会,晋国大夫不责备自己,

而又谋治诸侯之从楚者,何不思晋文之为盟主,其霸略何如耶】秋曹伯来朝【左氏传:即位而来见也,音现】

译又谋划治理那些跟随楚国的诸侯,为何不思考晋文公作为盟主时,他的霸业谋略是怎样的呢?秋天,曹伯来朝见【《左氏传》说:这是即位后前来朝见,音现】

公子遂如宋【左氏传: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复之。八年,意诸来奔,归不书,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往年楚次厥貉,将以伐宋】

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杜氏注:咸,鲁地。《左氏传》:鄋音搜瞒侵齐。鄋瞒,狄国名,防风之后,□姓,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得臣,緜房甥为右,冨父终甥驷乗。冬十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冨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

十有二年【丙午】春王二月郕伯来奔【左氏传」郕大子朱儒自安于夫音无钟国人弗徇郕伯卒郕人立君大子以夫钟郕邽音圭来奔公以诸侯逆之赵子曰诸侯嗣位未逾年犹称子岂有君父死而不丧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称郕伯一何乖缪刘氏权衡意者郕伯去年卒大子今即位而不能自安遂出奔此乃成真郕伯矣以其即位日浅而或谓之大子而左氏则误以为大子出奔泰山孙氏曰诸侯播恶失地皆名此不名者非自失国也案庄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自是入齐为附庸此又来奔齐所偪尔故不名】

杞伯来朝【杜氏注:复称伯,舍夷礼;左氏传:始朝公也。公即位,始来朝】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文公女,故曰子,以别非先君之子也。左氏载杞伯絶防事,盖误以成八年、九年事,妄置于此。啖氏辨之,详且明矣】

夏,楚人围巢【杜氏注:巢,吴楚之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今无为军巢县。《左氏传》:楚成嘉为令尹,若放曽孙子孔、羣舒叛楚。羣舒,偃姓,舒庸、舒鸠之属,今庐江南有舒城。舒城西南存龙舒。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平舒君名宗,巢二国,羣舒之属】

秋,滕子来朝【左氏传,亦始朝公也】

秦伯使术来聘【左氏传: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賔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张氏曰:「秦人以贿结鲁,鲁亦厚贿荅之,宾主相与以货利,而坐视霸主之受兵。此比事以书,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冬十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左氏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晋人御之。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伯谓士会:“晋士会七年奔秦,垒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年少不在军事,未尝渉知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去声)者肆焉,暂往而退,其可。’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上军不动。赵穿追之,不及反怒,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憗也(憗,伤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恵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陆氏纂例曰:战不书及,交为主也。程氏曰:凡战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言晋及。前年秦伐晋,春秋以秦惟事报复,故外之。至此秦又伐晋,战于河曲,秦曲甚矣,故不书晋及。其黩武残民,则二国之辠同,故秦伯、赵盾皆以人书贬之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诸,鲁邑,今宻州诸城县;郓,鲁之东郓,今郓州湏城县。郓,莒、鲁所争者,以其逺偪外国,故帅师城之。言及者,别二城也。《春秋》书大夫帅师城邑,贬之也】

  十有三年【丁未】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不书葬,鲁不会。共公卒,灵公立。宣十年,遇弑】

邾子蘧蒢卒【左氏传: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

译公子遂前往宋国。【《左氏传》记载:襄仲出使宋国,并且请求让司城荡意诸回国。八年,意诸来投奔鲁国,但《春秋》没有记载他回国的事,这是因为祝贺楚国军队没有加害于他。前一年楚国军队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

狄人侵犯齐国。冬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杜氏注:咸,是鲁国的地名。《左氏传》记载:鄋瞒(音搜瞒)侵犯齐国。鄋瞒是狄国的名称,是防风氏的后代,姓隗,于是攻打我国。鲁公占卜是否派叔孙得臣追击,结果是吉兆。侯叔夏驾车,庄叔得臣为主将,緜房甥为车右,冨父终甥为驷乘。冬十月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冨父终甥用戈刺中他的喉咙将其杀死】

十有二年【丙午年】春王二月,郕伯来投奔鲁国。【《左氏传》记载: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音无钟)自安,国人不服从,郕伯去世,郕国人立了国君,太子带着夫钟、郕、邽(音圭)来投奔鲁国,鲁公以诸侯之礼迎接他。赵氏说:诸侯继位未满一年仍称太子,哪有君父去世而不守丧,自身尚未即位却带着封邑出奔而称郕伯的,这多么荒谬!刘氏权衡认为:大概是郕伯去年去世,太子现在即位但不能自安,于是出奔,这才真正成为郕伯了。因为他即位时间短,有时被称为太子,而《左氏传》却误以为是太子出奔。泰山孙氏说:诸侯因作恶失地都称其名,这里不称其名,是因为不是自己失去国家。查考庄公八年,鲁军与齐军围攻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从此成为齐国的附庸,这次来投奔是被齐国逼迫的,所以不称其名】

杞伯来朝见。【杜氏注:再次称伯,是舍弃夷狄之礼;《左氏传》记载:开始朝见鲁公。鲁公即位,才开始来朝见】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她是文公的女儿,所以称子,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左氏传》记载杞伯断绝防婚之事,大概是误将成公八年、九年的事,妄加在此处。啖氏辨析此事,详细且明白】

夏,楚人包围巢国。【杜氏注: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即今无为军巢县。《左氏传》记载:楚成嘉担任令尹,若敖氏的孙子孔、群舒背叛楚国。群舒,是偃姓,舒庸、舒鸠之类,今庐江南有舒城。舒城西南有龙舒。夏,子孔抓住舒子平及宗子遂,包围巢国。平是舒君的名,宗是巢君的名,两国都是群舒的属国】

秋,滕子来朝见。【《左氏传》记载,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秦伯派术来聘问。【《左氏传》记载: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说:“君主不忘记先君的情谊,光临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厚重的礼物,寡君怎敢推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礼物,不足以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愿意向周公、鲁公祈求福气,来侍奉君主,不丰厚的先君旧礼器,派下臣献给执事,作为瑞节,缔结友好的盟约,借此传达寡君的命令,结好两国,因此敢献上。”襄仲说:“没有君子,谁能治国?国家没有简陋的了。”厚赠财物给他。张氏说:“秦人用财物结交鲁国,鲁国也厚赠财物回报,宾主之间以货利相交,而坐视霸主遭受兵祸。这是通过并列记载来书写,不需要贬斥断绝而厌恶之情已显现】

冬十二月戊午日,晋人、秦人在河曲交战。【《左氏传》记载:秦因为令狐之战,所以冬秦伯讨伐晋国,晋人抵御。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秦伯问士会:“晋国的士会七年逃到秦国,军营说:‘怎样作战?’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属官叫臾骈,必定是制定这个计谋的人,想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赵氏有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婿,受宠但懦弱,年轻不参与军事,未曾涉猎知晓军事,好勇而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装部队挑衅,暂时前往然后撤退,是可以的。’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上军,上军不动。赵穿追击,没追上反而发怒,于是带着他的部属出击。宣叔说:‘秦人俘获穿,就俘获了一位卿了。秦人以胜利回国,我们用什么回报?’于是都出战,双方交战后退。秦国的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未受伤。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而言语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到河边,必定能击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门呼叫说:‘死伤未收殓而抛弃他们,是不仁;不等待约定而逼近敌人于险地,是无勇。’于是停止。秦军夜间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陆氏纂例说:作战不书及,是因为双方为主。程氏说:凡作战都以主人及客人,秦理亏,所以不说晋及。前年秦伐晋,春秋以秦只知报复,所以外之。至此秦又伐晋,战于河曲,秦理亏更甚,所以不书晋及。其黩武残民,则两国的罪责相同,所以秦伯、赵盾都以人书贬之】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城和郓城。【诸,是鲁邑,今宻州诸城县;郓,是鲁国的东郓,今郓州湏城县。郓,是莒、鲁争夺的地方,因为它遥远逼近外国,所以率领军队修筑它。说及,是区别两座城。《春秋》记载大夫率领军队修筑城邑,是贬斥他】

十有三年【丁未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不书葬,鲁国没有参加。共公去世,灵公即位。宣公十年,遇弑】

邾子蘧蒢去世。【《左氏传》记载: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史官说:“

利于民,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旣利,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不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旣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译有利于百姓,却不利于国君。”邾文公说:“如果有利于百姓,那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国君,是为了让他们得到利益。百姓既然得到了利益,我必定也会受益。”左右近臣说:“可以延长寿命,国君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邾文都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死亡早晚长短,是时运决定的。百姓既然得到了利益,迁都就是吉利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懂得命运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说见二年十年】

大室屋坏【公羊大作世左氏传大室之屋坏,书不共也。简慢宗庙,使至倾頽,故书以见不恭。大室,大庙之室也。自正月不雨至七月,无坏道也。庙乆不修,以至于坏。春秋志此,以讥文公怠慢事宗庙,犹不谨若此,其能修举政事乎】

冬,公如晋。衞侯会公于沓【髙邮孙氏曰:沓之防,公已去鲁而未至于晋也】狄侵衞。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公羊作斐。杜氏注:棐,郑地。左氏传: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卫贰于楚,畏晋,因公请平。公一出盟,晋往还,与衞郑会,又为请平于晋。公羊氏谓《春秋》善之】

十有四年【戊申】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左氏传: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恵伯伐邾】。余氏曰:「居丧而伐人,与伐人丧,其辠一也】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左氏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

六月,公会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新城,宋地。杜氏注:在梁国谷熟县西,今南京应天府。《左氏传》: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从楚者,陈、郑、宋,谋邾,晋欲纳捷菑。纂例曰:此行防礼,而又别日行盟礼,故书日以谨之。程氏曰:始防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许自晋文围之不服,襄公又尝伐之,今始与会盟。楚自晋襄末年灭江、灭六,已肆其暴。赵盾秉政,犹复伐郑次貉、围巢,其猾夏自若。至十三年,鲁文朝晋,衞、郑请平,因招致久负固之许,会盟于新城,稍修复齐桓之霸政。然何足以方首止、葵丘?其如晋灵尚少,大夫擅政,故止书癸酉同盟于新城。当时楚商臣弑逆之罪若此,徒以强暴服人。非晋大夫稍主此盟,则诸侯不免畏而从之,中国沦而为夷矣】秋七月,有星孛入北斗【孛,彗星也。状如篲,除旧布新之象。其言入者,斗有环域,入其魁中也。北斗,天之三辰,纲纪之星,贵星也。孛以邪乱之气入其中,春秋书之以纪异也。《左氏传》: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宋、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纲纪。斗七星,故曰不出七年。至十六年,宋人弑昭公;十八年,齐人弑懿公;宣二年,晋赵穿弑灵公。胡氏传:此三君皆违道失德而死于乱,苻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公至自会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左氏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防菑奔晋。七月,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获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赵盾岂不知获且正而长,当立捷菑?庶不当立,何遽兴师八百乗,緜地千里,至邾之城下,待其辞然后知?窃料盾之知,必不如是之防也。盖盾之欲伯,示服义于诸侯也。赵子曰:“弗克纳,言失之于初而得之于末也,愈乎遂也。”陆淳曰:“晋帅皆有名氏,书人何也?废置诸侯,王者之事,人臣专之,罪莫大焉。夫子善其闻义能徙,故为之讳也。凡事不合常理而小可嘉者,皆以讳为善】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公孙敖以罪奔莒,何以书卒?敖为鲁大夫,弃君命,从莒女,失君臣父子兄弟之义,窜身四年,无所容于天地间,死于旅而不获归。春秋特书其卒,着其迷于欲而忘反,为世戒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左氏传: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谷梁传: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陆淳曰:闻之师曰:《春秋》之作,本惩奸恶也。若未逾年之君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以未逾年而肆其凶

译从正月起没有下雨,直到秋季七月【解释见鲁僖公二年、十年】。

太庙的屋顶坍塌【《公羊传》将“大”解释为“世”,《左氏传》解释为太庙的屋顶坍塌,记载此事是为了表明不恭敬。轻慢宗庙,致使宗庙倾颓,所以记载此事以显示不恭敬。大室,就是太庙的殿堂。从正月不雨直到七月,并没有导致房屋坍塌的自然灾害。宗庙长久不修缮,以至于坍塌。《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讥讽鲁文公怠慢侍奉宗庙,尚且如此不谨慎,他还能修明政事吗?】

冬季,鲁文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鲁文公【高邮孙氏说:在沓地会见时,鲁文公已经离开鲁国但还没有到达晋国】。狄人侵犯卫国。十二月己丑日,鲁文公与晋侯结盟。

鲁文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文公【《公羊传》将“棐”写作“斐”。杜预注:棐,是郑国的地名。《左氏传》记载:冬季,鲁文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重申盟约。卫侯在沓地会见鲁文公,向晋国请求讲和。鲁文公返回时,郑伯在棐地会见鲁文公,也向晋国请求讲和。鲁文公都为他们促成了讲和。郑国、卫国背叛楚国依附晋国,畏惧晋国,借鲁文公之手向晋国请求讲和。鲁文公一次出访结盟,晋国往返,与卫国、郑国会面,又为他们向晋国请求讲和。《公羊传》认为《春秋》对此表示赞许】。

鲁文公十四年【戊申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文公从晋国返回。

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左氏传》记载:邾文公去世时,鲁文公派使者去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前来讨伐,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叔彭生攻打邾国】。余氏说:“在守丧期间攻打别人,与攻打正在守丧的人,罪过是一样的。”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左氏传》记载: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公子舍。叔姬不受宠爱,公子舍没有威望。公子商人多次在国内施恩,并且广招门客,耗尽家财借贷给公家官员,以此延续自己的势力。夏季五月,齐昭公去世,公子舍即位】。

六月,鲁文公会合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新城,是宋国的地名。杜预注:在梁国谷熟县西,即今天的南京应天府。《左氏传》记载:在新城共同结盟,是为了让跟随楚国的人臣服,并且谋划对付邾国。跟随楚国的,是陈、郑、宋三国;谋划对付邾国,是晋国想要拥立捷菑。《春秋纂例》说:这次行动先举行防礼,又另选日期举行盟礼,所以记载日期以示慎重。程氏说:开始商议合作,然后结盟,结盟者志向相同,所以记载“同”。许国自从晋文公围困它时就不服从,晋襄公又曾攻打它,现在才参加会盟。楚国自从晋襄公末年灭江、灭六以来,已经肆意暴虐。赵盾执政,仍然攻打郑国、次貉,围困巢国,其扰乱中原的行径依旧。到了十三年,鲁文公朝见晋国,卫国、郑国请求讲和,借此招致长期负隅顽抗的许国,在新城会盟,稍微恢复了齐桓公的霸业。但这哪里能比得上首止、葵丘之盟呢?况且晋灵公尚且年幼,大夫专权,所以只记载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当时楚国商臣弑君逆乱的罪行如此,只是凭借强暴使人屈服。如果不是晋国大夫主持这次会盟,那么诸侯难免会畏惧而跟随楚国,中原地区就会沦落为夷狄了】。

秋季七月,有彗星闯入北斗【孛,就是彗星。形状像扫帚,是除旧布新的象征。说“入”,是因为北斗有环绕的区域,彗星进入了斗魁之中。北斗,是天上的三辰之一,是纲纪之星,是贵星。彗星带着邪乱之气进入其中,《春秋》记载此事以记录异象。《左氏传》记载: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宋、齐、晋,是天子的方伯,中原的纲纪。北斗七星,所以说不出七年。到了十六年,宋国人弑杀了昭公;十八年,齐国人弑杀了懿公;宣公二年,晋国赵穿弑杀了灵公。胡氏传:这三位国君都因为违背道义、丧失德行而死于动乱,符应叔服的预言,上天向人显示征兆如此明显,史官的占验如此明白】。

鲁文公从会盟之地返回。

晋国人拥立捷菑到邾国,没能成功【《左氏传》记载:邾文公的正妃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到晋国。七月,晋国赵盾率领诸侯八百辆战车,拥立捷菑到邾国。邾国人推辞说:“定公是齐姜所生,而且年长。”赵宣子说:“推辞的理由正当却不听从,不吉利。”于是返回。赵盾难道不知道定公正统且年长,应当拥立捷菑吗?难道不应该拥立,为什么急忙出动八百辆战车,绵延千里,到达邾国城下,等到对方推辞才知道?我推测赵盾的智慧,一定不至于如此浅薄。大概赵盾想要称霸,向诸侯显示服从道义罢了。赵子曰:“‘弗克纳’,是说开始时失误而最终得以纠正,比直接成功要好。”陆淳说:“晋国将领都有名有姓,为什么记载为‘人’?废立诸侯,是君王的事,臣子专断,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孔子赞许他听到道义能改正,所以为他隐讳。凡是事情不合常理但稍微值得嘉许的,都通过隐讳来表示赞许】。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公孙敖因罪逃奔莒国,为什么记载他的死?公孙敖是鲁国大夫,抛弃君命,跟随莒国女子,丧失了君臣、父子、兄弟的道义,流亡四年,在天地间无处容身,死在旅途而不能归葬。《春秋》特意记载他的死,彰显他沉迷欲望而不知悔改,作为世人的警戒】。

齐公子商人弑杀了他的国君舍【《左氏传》记载:秋季七月乙卯日夜,齐国人商人弑杀了舍。齐国人安定懿公后派使者来报告国难,所以记载在九月。《谷梁传》:舍即位不到一年,为什么称他为君?是为了确立舍作为国君的身份,从而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陆淳说:听老师说过:《春秋》的写作,本来是为了惩戒奸恶。如果即位不到一年的国君被弑而不称君,那么逆乱的臣子都会因为国君即位不到一年而肆意逞凶】。

恶也,故原其情以立此义。髙邮孙氏曰:人子之心,则未逾年称子;国人弑君,则未逾年而称君。此《春秋》所以辨君臣之分而防簒弑之祸也】公子哀来奔【左氏传: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萧,宋附庸,还并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陆氏微旨曰:时奔者皆以有罪,而子哀独以宋公不义,不贪其禄而去之,出奔之美者,《春秋》之所未有,故书字以襃贵之也】

译这是邪恶的行为,所以推究其本意以确立这一义例。高邮孙氏说:作为人子的心意,在未满一年时称“子”;国人弑杀君主,在未满一年时称“君”。这就是《春秋》用来辨别君臣名分、防止篡位弑君祸患的原因。

公子哀来投奔【《左氏传》记载:宋国的髙哀担任萧地的封人,因此被任命为卿。萧是宋国的附庸国,髙哀回国后也被任命为卿,这是不义的。宋公出逃,髙哀于是来投奔。经文记载:“宋子哀来奔”,这是尊崇他。陆氏《微旨》说:当时投奔他国的人都是因为自己有罪,而子哀唯独因为宋公不义,不贪图俸禄而离开他,这是出奔中美好的行为,《春秋》中从未有过,所以书写他的字以褒扬尊崇他】

冬,单伯如齐【泰山孙氏曰:单伯,鲁大夫。至此犹见者,盖其子孙世尔。张氏曰:单伯,鲁大夫之命于天子者,自庄公元年至今已七十余年,未必一人,或其子若孙与】

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齐商人弑其君舍,子叔姬舍之母,鲁女也。鲁使单伯如齐,欲请以归,曰“杀其子,焉用其母”?商人怒,为是而执之。常山刘氏曰:“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靣事之,又致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执子叔姬”。刘氏妙旨曰:“两称齐人者,彼虽专执圣笔,两执之,正男女之别也。况为国女,虽同执之,犹将异之云尔】十有五年【巳酉】春,季孙行父如晋【左氏传》:“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鲁不能及其闲暇以明政刑,仗义兴师讨齐弑逆之辠,而反因晋以求于齐。晋欲继霸,亦不思讨商人,何以言盟主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司马,掌兵官也。华孙,宋督之孙,华耦也。来盟出于彼而自来盟也,不称使,非君命之也。宋自僖二十一年被执之后,久不与鲁通问,今华孙以其君无政,自来结盟通好,将以纾难。宋大夫书于经者多矣,惟三人以官举见《春秋》,与之也】

夏,曹伯来朝【十一年,曹伯来朝,今复至】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左氏传: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恵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许氏曰:「以敖之丑奔而録,卒録其丧归。」春秋为之屡见于经者,以文伯、恵叔之哀诚无已也。《易》曰:「有子考旡咎。」《书》曰:「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故圣人以敖着教焉】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日有食之,说见《隠三年》;鼔用牲于社,说见《庄二十五年】

单伯至自齐【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单伯自齐至鲁,书“至”,是鲁大夫明矣。若以为周大夫,何不言归京师?《春秋》何不辠齐之执王使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新城之盟,赵盾主之,蔡不同盟,故却缺伐之。然则礼乐征伐自大夫出矣。蔡从楚不与中国诸侯盟,固可罪。晋旣伐之,不待其悔过而遽入其国,甚矣】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左氏传》: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齐无故而侵鲁,故人之】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左氏传》: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刘氏曰:诸侯何以不序?不足序也。欲治齐而后不能,恶晋也。恶晋而言诸侯,何?晋固诸侯之长矣,亦诸侯之罪也。胡氏曰:八国之君不序,略之也。夫外裔然后略之,君臣同辞而不分爵号,曷为略八国等于外裔?弑君之贼,夫人所得讨也。故陈恒弑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而请讨。今商人弑君,晋与诸侯不奉天讨,受赂而退,何以贤于外裔哉?故书“诸侯盟于扈”,分恶于诸侯也。伯国合诸侯而谋举事者,将以圗功而成名也。晋受赂而不举,则是求名而亡,徒为盟会而已。经不书晋,但书诸侯,兼罪之也。盾之佐霸,有愧于管仲矣】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胡氏曰: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张氏曰:齐商人旣弑舍,而絶其母于齐,故不以出夫人之例书之,而书“齐人”,深辠其国人也】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齐赂晋以诸侯之不能见伐,故又侵鲁伐曹,以此年夏曹来朝鲁也。入其郛,殆矣,防乎?入矣。公羊曰:郛,恢郭也,城外大郭也】

十有六年【庚戌】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左

译冬季,单伯出使齐国。【泰山孙氏说:单伯,是鲁国的大夫。到此时还能看到他的记载,大概是因为他的子孙世代承袭这个职位。张氏说:单伯,是受天子命令的鲁国大夫,从庄公元年到现在已经七十多年了,未必是同一个人,可能是他的儿子或孙子。】

齐国人拘捕了单伯。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齐国的商人杀害了他们的国君舍,子叔姬是舍的母亲,是鲁国的女子。鲁国派单伯出使齐国,想要请求让她回国,说“杀了她的儿子,还要她的母亲做什么”?商人发怒,因此拘捕了她。常山刘氏说:“商人杀害国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拘捕叔姬这件事,圣人并不只归罪于商人。齐国人不去讨伐弑君贼,反而都北面侍奉他,又导致拘捕了他们的国君母亲,齐国的人都有罪。”所以说“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刘氏的精妙旨意说:“两次都称‘齐人’,虽然专门执笔记录,两次拘捕,正是为了区分男女之别。况且她是国君的女儿,虽然同样被拘捕,仍然要将她区别对待。”】

十五年【己酉】春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左传》说:“季文子出使晋国,是为了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鲁国不能在齐国闲暇时去阐明政令刑罚,仗义兴师讨伐齐国弑君逆乱的罪行,反而依靠晋国向齐国求情。晋国想要继承霸业,也不思考讨伐商人,这怎么能说是盟主呢?】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司马,是掌管军事的官职。华孙,是宋督的孙子,即华耦。来结盟是他自己主动来结盟,不称“使”,说明不是国君的命令。宋国自从僖公二十一年被拘捕之后,很久不与鲁国互通音讯,现在华孙因为他的国君没有政令,自己来结盟通好,想要以此缓解危难。宋国大夫在《春秋》中被记载的很多,只有三个人以官职名称出现在《春秋》中,这是给予他们的荣誉。】

夏季,曹伯来朝见。【十一年时,曹伯来朝见,现在又来到。】

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尸体。【《左传》:齐国人有人为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的亲戚,把棺材装饰好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取回。”听从了这个建议。卞地的人报告了这件事,惠叔仍然悲痛,为此请求,站在朝廷等待命令,鲁国允许了。取回尸体并停殡。齐国人送还了尸体。许氏说:“因为公孙敖丑恶地出奔而被记录,最终记录了他的尸体被送还。”《春秋》之所以多次在经文中记载这件事,是因为文伯、惠叔的哀痛诚意没有止境。《易经》说:“有儿子,父亲就没有过失。”《尚书》说:“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只要忠诚和孝顺。”所以圣人用公孙敖的事来作为教化。】

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口祭祀。【日食的解释见《隐公三年》;在社庙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的解释见《庄公二十五年》。】

单伯从齐国回到鲁国。【《谷梁传》:大夫被拘捕就要报告,报告就要称名,这里为什么不称名呢?因为他是天子的使者。单伯从齐国回到鲁国,记载“至”,说明他是鲁国大夫是明确的。如果认为他是周朝大夫,为什么不说是回到京城?《春秋》为什么不谴责齐国拘捕天子使者呢?】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新城的盟会,赵盾主持,蔡国没有参加盟会,所以郤缺讨伐它。然而礼乐征伐出自大夫了。蔡国跟随楚国,不与中国诸侯结盟,本来有罪。晋国既然讨伐它,不等待它悔过就立即攻入它的国家,太过分了。】

秋季,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出使晋国。【《左传》: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齐国无故侵犯鲁国,所以称“人”。】

冬季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左传》: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温新城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就回来了。于是有了齐国的祸患,因此鲁公没有参加。记载说:“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无能为力。刘氏说:诸侯为什么不按顺序排列?因为不值得按顺序排列。想要治理齐国却做不到,厌恶晋国。厌恶晋国而说“诸侯”,为什么?因为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领袖,这也是诸侯的罪过。胡氏说:八个国家的国君不按顺序排列,是略写。只有外族才略写,君臣同辞而不分爵位称号,为什么把八个国家等同于外族略写?杀害国君的贼人,夫人是可以讨伐的。所以陈恒杀害国君,孔子沐浴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现在商人杀害国君,晋国和诸侯不奉行天讨,接受贿赂就退兵,这怎么比外族贤明呢?所以记载“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将罪过分摊给诸侯。霸主联合诸侯谋划行事,是为了图谋功绩而成名。晋国接受贿赂而不行动,这是求名而失败,只是徒然举行盟会而已。经文不记载晋国,只记载诸侯,是共同归罪。赵盾辅佐霸业,比起管仲来是有愧色的。】

十二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胡氏说:不说“齐国的子叔姬回来”,而说“齐国人送还子叔姬”,是为了显示子叔姬无罪,齐国人自己断绝关系而送还她。《春秋》深深谴责齐国人,因为以商人为国君却不知道他的恶行,所以拘捕、送还以及杀害国君商人,都称“齐人”,深深责备他们。张氏说:齐国商人既然杀害了舍,又在齐国断绝他母亲的关系,所以不按夫人出国的例子记载,而记载“齐人”,深深谴责齐国的国人。】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攻入曹国的外城。【齐国贿赂晋国,因为诸侯不能讨伐它,所以又侵犯鲁国讨伐曹国,因为这一年夏天曹伯来朝见鲁国。攻入外城,危险了,是防备吗?是攻入了。《公羊传》说:郛,是扩大的郭,城外的大郭。】

十六年【庚戌】春季,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左

氏传:春,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闲。」弗及盟,弗与盟也。大国之卿可以会小国之君,不可以会次国之君。齐侯以季文子不可以敌已,故弗与盟。鲁请盟于齐,盖欲与齐平也。文公不自往,而使季文子,犯分而行,安能平数年之隙?遂为徒往,以区区逆乱之齐。文公不能自强以讨之,反为其侮,命使则遭执辱,时乎侵犯邉鄙,以至自屈而与之平,又不见荅,益见鲁之衰矣】

译氏传:春季,鲁国与齐国讲和时,齐平公生病,派季文子在阳谷会见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君主有空闲时再说。”没有来得及结盟,是不与他结盟的意思。大国的卿可以会见小国的君主,不可以会见中等国家的君主。齐侯认为季文子不能与自己匹敌,所以不与他结盟。鲁国向齐国请求结盟,大概是想要与齐国讲和。文公不亲自前往,而是派遣季文子,这是违背名分的行为,怎么能平息多年的嫌隙呢?于是白白前往,以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对抗强横的齐国。文公不能自强起来讨伐齐国,反而遭受齐国的侮辱,派遣使者就遭到拘捕羞辱,当时齐国侵犯边境,以至于自己屈辱而与齐国讲和,又没有得到回应,更加显示出鲁国的衰败了。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视朔,即朝庙而告朔也。文公怠于政,自二月至五月不视朔也。左氏谓有疾,托之也。故圣笔不言疾,而直书之。自此不讲告朔之礼,致余公不复举行。及定公时,故夫子有“爱礼存羊”之论。胡氏曰: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朔不视;无雨不闵,会同不与;庙坏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郪音西,公羊作犀丘,谷梁作师丘。左氏传: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师氏曰:纳赂于齐而求盟,其弱可知也。而齐侯受赂以与遂盟,则向之弗及季孙者,亦岂以礼而却之哉】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左氏传:声姜薨。杜氏注:僖公夫人,文公母也】毁泉台【左氏传:有虵自泉宫出,即泉台入于国,如先君之数,自伯禽至僖公十七君,此虵妖亦十七也。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虵妖自此出,而声姜薨,故毁之。刘氏曰:鲁人以为祥而毁之,非明民之道也。公羊传:泉防郎台也,未成为郎防,旣成为泉台,先祖为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案传:楚大饥,戎伐其西南,又伐其东南,庸人率羣蛮以叛,麇人帅百濮伐楚,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我能徃,宼亦能往,不如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遂灭庸。羣夷乗楚饥而攻楚,傥畏而徙,则无以保其国矣。用蒍贾之善谋,制而服之可也。秦、巴从楚,楚为戎首,以灭邻国,罪可知也。人三国而书“灭庸”,恶之也】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左氏传》: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襄夫人,周襄王姊,昭公祖母,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司城也。昭公不道,襄夫人杀之,而书“宋人”,见众欲弑之也。然以弑君之辠归宋人,则凡与于弑者当以轻重断狱,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也】

十有七年【辛亥】春,晋【灵】人,衞【成】人,陈【灵】人,郑【穆】人,伐宋【左氏传,晋荀林父,卫孔逹,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公子鲍而还卿?不书经,但书人,失其所也,失其所讨之罪。程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故贬之。胡氏曰:称人,贱之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孙氏曰:声諡也。九月而葬,左氏传: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

齐侯伐我西鄙【西,《左传》作北。去年夏,公子遂纳赂于齐,盟于郪丘。甫十越月,齐又来伐我,盟可恃乎?齐以强淩鲁,弱也】

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左氏传: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齐方伐我,我未能报,先及而与之盟,鲁服而求平也。以郪丘之盟,公弗与,而齐复来伐,故亲及盟也。书此皆讥鲁文也】

诸侯会于扈【左氏传》:晋侯搜于黄父,遂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刘氏曰:「诸侯何以不序?不足序也。其不足序柰何?欲治宋而后不能也。」书「诸侯会而不列」,略之也。与十五年盟于扈同】

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左氏传:襄仲如齐,拜谷之盟】

十有八年【壬子】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谷梁传:防下非正也。髙邮孙氏曰:薨非路寝,皆不正也。其曰防下,盖又甚焉】

秦伯防卒【秦康公卒,子共公立】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左氏传: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音触)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骖乗。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商人骤施聚士,以成弑舍之谋。旣立,而天子不讨,诸侯容之,故商人恣行不道,反数数侵鲁,自以为莫敢谁何。甫四年,而祸起肘腋,为二微者所弑,卒自受其报。出乎尔,反乎尔,理之常也。然春秋之法,仍书“齐人弑其君”者,以商人君齐四年,诸侯与之盟会,不可不谓之君也。杀之,冝坐弑君之罪,故书曰“齐人弑其君商人”。此春秋惩簒

译夏季五月,鲁文公连续四个月不举行告朔之礼。

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

秋季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拆毁泉台。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亡了庸国。

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鲁文公十七年,春季,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夏季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

齐侯攻打我国的西部边境。

六月癸未日,鲁文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

诸侯在扈地会盟。

秋季,鲁文公从谷地回国。冬季,公子遂出使齐国。

鲁文公十八年,春季周历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在台下去世。

秦伯秦康公去世。

夏季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弑、塞祸乱之源也】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左传:襄仲、荘叔如齐,恵公立,故且拜葬也。襄仲贺齐恵公立,荘叔谢齐来会葬】

译弑君、堵塞祸乱的根源。六月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秋天,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

冬十月子卒【左氏传】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敬嬴事襄仲,故以子托之。襄仲欲立之,叔仲恵伯不可。仲襄仲见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襄仲杀大子恶及其母弟视,视□不书,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恵伯,襄仲诈以子恶之命,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子之名,左氏曰「恶」,公羊曰「赤」,未知孰是。若如左氏,则亦晋师服所谓「异哉君之名子也」。子般书名而此不书,文公已葬,故不名也。胡氏曰:「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旣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不日,史阙之也;不地,见其弑也。」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后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中曰「子卒」,则知邪谋出】

  【于使齐之二子矣】

夫人姜氏归于齐【左氏传》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嫡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胡氏曰: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见其非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邾者。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

季孙行父如齐【告宣公之立也】。沙随程氏曰:「遂得臣、行父三人皆与谋,以其前后如齐而知之也】

莒弑其君庶其【张氏曰:凡称国以弑者,盖其君以无道为国人所弑,而大臣坐视不能讨,皆当诛不赦之罪也。《左氏传》:莒纪公生大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王来奔。季文子使司宼出诸竟】

  读春秋编卷六

<经部,春秋类,读春秋编》>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七       宋 陈深 撰宣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庶子母敬嬴公子遂弑大子恶而立之周匡王四年即位谥法善问周达曰宣】

元年【癸丑】春王正月【高邮孙氏曰:天下无王,自平王而下也。至于桓公,王道之不行未乆也。《春秋》书王,凡四终始反覆,欲见其讨,而竟不能,于是不书王,以为法于万世。至宣公,则王道之不行百余年矣,乱臣贼子接迹而起,而王者竟不诛之。非天下之无王,何至是也?唯其无王,是以书王耳。桓之时,王道犹可望,可以待王之诛。宣之时,则竟无王也。扵是书王以讨之也】

公即位【宣为弑君者所立,虽与桓谋弑之,恶不同,然其母私事公子遂,以其子属之,其意实图夺嫡也。宣公寜不与闻乎?是以谷梁谓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书即位,其与僖、文之立,一美一恶,不嫌扵同也】公子遂如齐逆女【杜氏注:不讥丧娶者,不待贬而恶眀也敬嬴私事襄仲,以子托之。文公卒,仲弑大子恶及其母弟皆齐出也。仲惧齐见讨,故宣公即位之初,汲汲求昬于齐,为自安计,不顾衰绖之中而行吉礼。鲁可辠,齐亦可辠也。其必去年襄仲如齐告立接之始谋也。观其所为,纯是利欲,略不以礼义自持,何耶】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公羊传:遂不称公子,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连上文,故止称遂,亦省文法也。不称姜氏,责齐不当犯礼成昬也。方至自齐,未告庙而遽称妇,变其书法者,辠敬嬴也。敬嬴事权臣,谋立其子,杀大子,逐主君,擅为国母,显然以姑自处,故特书妇姜,以着妾母之僣也】夏季,孙行父如齐【左氏传: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会。宣公簒立,未列于防,故以赂请之。吕氏曰:君母不正,孽子簒立,而国之大臣恃大国以免施施,肆肆无所忌惮。行父名大夫,而犹若是,先王之泽尽矣】晋放其大夫胥甲于卫【胥甲,晋下军佐也。文十二年战河曲,不肯薄秦于险,与赵穿沮▯骈之谋。放,犹覊置母去其所,唯罪轻扵専杀耳。书之亦讥其僣也。苏氏曰:胥甲、赵穿当军门呼其罪一也。

译冬季十月,太子去世。《左氏传》记载:鲁文公的两位妃子,敬嬴生下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与襄仲勾结。宣公长大后,文公将后事托付给襄仲,敬嬴侍奉襄仲,因此将儿子托付给他。襄仲想立宣公为君,叔仲惠伯反对。襄仲去见齐侯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冬季十月,襄仲杀死了太子恶和视。襄仲杀了太子恶和他的同母弟视,视的名字不记载,而立宣公为君。史书只写“子卒”,是避讳的说法。襄仲假借君命召见叔仲惠伯,襄仲诈称是太子恶的命令,叔仲惠伯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必死。”叔仲惠伯说:“为君命而死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君命可以死,不是君命听谁的?”叔仲惠伯不听,于是进去被杀,埋在马粪之中。太子的名字,《左氏传》说是“恶”,《公羊传》说是“赤”,不知哪个正确。如果像《左氏传》所说,那也就是晋国师服所说的“奇怪啊,国君给儿子取的名字”。子般书名而这里不书名,是因为文公已经下葬,所以不称名。胡氏说:“在丧期称子,是继位者不忍心承担君位;既葬不称名,是终了人子的本分。过一年称君,是顺应百姓臣下的心理。不记日期,是史官缺漏;不记地点,是表明他是被弑杀的。”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中间记载“子卒”,就知道邪恶的谋略出自【出使齐国的这两个人】。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左氏传》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是被休弃的大归。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仲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子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鲁国人称她为哀姜。胡氏说: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妻;记载“姜氏”,就看出她没有被先君断绝关系;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不同于孙氏、邾氏的情况。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侍奉主君,君主在世时嫡母受辱,他们的罪行虽然没有直接记载,但也一并显现了。

季孙行父出使齐国【去报告宣公即位的事】。沙随程氏说:“公子遂、叔孙得臣、季孙行父三人都参与了谋划,从他们前后出使齐国就可以知道。”

莒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张氏说:凡是称国名而弑君者,大概是因为国君无道被国人所弑,而大臣坐视不讨伐,都应当诛杀而不赦免。《左氏传》记载: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宠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并且在国内多次做无礼的事,太子仆趁着国人作乱弑杀了纪公,带着莒国的宝物王来投奔鲁国。季文子派司寇把他驱逐出境。

读春秋编卷六

<经部,春秋类,读春秋编》>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七 宋 陈深 撰

宣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是文公的庶子,母亲是敬嬴,公子遂弑杀太子恶而立他。周匡王四年即位,谥法说善于问政通达叫宣】

元年【癸丑】春季,周王正月。高邮孙氏说:天下没有真正的王,是从周平王以后开始的。到了桓公时,王道不行不久。《春秋》记载王,共有四次,始终反复,想要显示讨伐,但最终不能,于是就不记载王,作为万世的法则。到了宣公时,王道不行已经一百多年了,乱臣贼子接连出现,而周王竟然不诛杀他们。如果不是天下没有王,怎么会这样呢?正因为没有王,所以才记载王。桓公时,王道还有希望,可以等待王的诛杀。宣公时,则竟然没有王了。于是记载王来讨伐他。

公即位。宣公是被弑君者所立,虽然与桓公谋弑太子恶不同,但他的母亲私下侍奉公子遂,将儿子托付给他,其实意是想夺取嫡位。宣公难道没有参与吗?所以《谷梁传》说继位故而言即位,是参与了变故。记载即位,与僖公、文公的即位,一美一恶,不嫌相同。

公子遂出使齐国迎娶夫人。杜氏注:不讥讽在丧期娶妻,是因为不待贬斥其恶已明显。敬嬴私下侍奉襄仲,将儿子托付给他。文公去世,襄仲弑杀太子恶和他的同母弟,都是齐国人。襄仲害怕齐国讨伐,所以宣公即位之初,急于向齐国求婚,作为自安之计,不顾在丧服之中而行吉礼。鲁国有罪,齐国也有罪。这必定是去年襄仲出使齐国报告立接时的始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纯粹是利欲,一点也不以礼义自持,为什么呢?

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公羊传》:遂不称公子,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就称卒名,连接上文,所以只称遂,也是省文法。不称姜氏,是责备齐国不当犯礼成婚。刚从齐国回来,未告庙就遽称妇,改变书法,是罪责敬嬴。敬嬴侍奉权臣,谋立其子,杀太子,逐主君,擅自成为国母,显然以婆婆自处,所以特书妇姜,以彰显妾母僭越。

夏季,孙行父出使齐国。《左氏传》:季文子出使齐国,纳贿赂以请求会盟。宣公篡位,未列入盟会,所以以贿赂请求。吕氏说:君母不正,孽子篡位,而国之大臣恃大国以免祸,施施然,肆肆然无所忌惮。行父名大夫,而尚且如此,先王的恩泽尽矣。

晋国放逐其大夫胥甲于卫国。胥甲,是晋国下军佐。文公十二年战河曲,不肯在险地逼迫秦国,与赵穿沮坏骈的谋略。放,犹羁置不去其所,只是罪轻于专杀罢了。记载此事也是讥讽其僭越。苏氏说:胥甲、赵穿当军门呼其罪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