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春秋编卷九
陈。五乗为三伍。乗车者,车三人,五乗十五人。今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狥。为五陈以相离。制歩卒为五陈,互相救援。盖以道既难于用众,制为五陈,不相聨属,易于进退。两于前,两一也;伍于后,伍二也;专为右角,专三也;参为左角,参四也;偏为前拒,偏五也。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狄为中国患久矣。僖文之际,连年入寇。自成二年,晋厉公败之交刚。迄悼公伯,狄师不出。至是而败,狄再见】
译陈。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编入卒伍,荀吴将他斩首示众。布设五路阵势以相互隔离。将步兵编为五路阵势,互相救援。大概是因为道路艰险难以集中兵力,所以编为五路阵势,互不连属,便于进退。两军在前,这是第一伍;伍军在后,这是第二伍;专军为右角,这是第三伍;参军为左角,这是第四伍;偏军为前拒,这是第五伍。以此引诱敌军,狄人嘲笑他们。晋军尚未布阵完毕就逼近狄军,大败狄军。狄人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僖公、文公时期,连年入侵。自成公二年,晋厉公在交刚打败狄人。直到悼公即位,狄军不再出动。至此再次战败,狄人又现】
【然晋伯之衰止此矣。魏绛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母乃不可乎?」及悼公卒,未防,复有伐楚之师。至昭十二年,经书「晋伐鲜虞」,则外之矣】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 莒展舆出奔吴【莒子二子长去疾欠展舆莒子遇弑去疾奔齐展舆立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齐虽纳去疾莒人先召之故经从国逆例书入展舆奔吴展舆吴外孙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故以国氏不称公子者以以其无所禀命自以为公子可立也展舆逾年之君也不书莒子国人不与之亦不君之也然犹以国氏恶崇乱也】
叔弓帅师疆郓田【春取郓,今又乗莒之变,恃其徒众徃正疆界,以乱为利也】
葬邾悼公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麇,公谷作卷。《左氏传》: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楚公子围弑其君麇而立,乃以疾赴诸侯。经不破其伪,何耶?是时晋伯衰,而楚最强,中国诸侯力所不能讨,故圣笔包显防之义,因之而不革也。楚使使如晋,求致诸侯,复请昬,晋皆许之。于是大防十二国于申,虽内外混淆,而中国之列侯居过半矣。向戍、子产之良,咸献防礼焉。遂用齐桓防召陵之礼,中国愈弱,诸侯皆从于楚矣。圣师感世变之若此,倘革而正之,恐天下后世以楚麇之弑而伯主不问,诸侯不讨,反从之以主盟防,则其弑君等土苴耳。故因其伪赴而不正其弑逆之辠,为中国讳也】
楚公子此出奔晋【左氏传:公子围弑楚子,右尹子干即公子比出奔晋,宫廐尹子晳出奔郑,即黒肱也。苏氏曰:君弑,畏偪而出】
二年【辛酉】春,晋侯使韩起来聘【左氏传: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起代赵武为政而来见,鲁礼也。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
夏,叔弓如晋【左氏传:报宣子也】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案传驷黒伐良霄而逐之君弗诛也又与游楚争娶于徐吾氏徐吾氏归楚黒怒欲杀之楚知之逐之以戈伤君放楚于呉而盟诸大夫黑于是自以为卿又将作乱欲去游氏疾作而不果子产使吏数之曰尔有乱心无厌专伐伯有而辠一也兄弟争室而辠二也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辠三也不速死大刑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 称国以杀大夫罪累上也恶郑伯不讨有辠以放乎乱也黑富而怙强郑人畏之故日肆其恶子产因其疾也数其辠而杀之然亦幸而胜之耳】冬公如晋至河乃复 季孙宿如晋【左氏传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致少姜之禭服 公之如晋非礼也非礼而徃至于见拒然后归孰若始遣季孙宿行哉 公如晋至河乃复者六唯二十三年书有疾明有疾而反余皆讥公数如晋见拒不能以礼自重大取困辱也】
三年【壬戌】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公羊作泉】卒【成公卒悼公宁立】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滕小国使叔弓防葬甚矣】
秋,小邾子来朝【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季孙从之】
八月大雩【左氏传》:旱也。大雩,凡三说,见桓五年】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款出奔齐【左氏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相亲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也。以自奔书者,以其不能君而为臣所胁而出也。不书臣之所逐,不以臣而逐君也】
四年【癸亥】春王正月大雨雹【自冬甫春大雨雹者二,阴阳乖戾之气也。左氏载申丰之对,归咎于不藏氷,天人之理未必
译然而晋国霸业的衰落也就到此为止了。魏绛说:“让军队在戎人那里劳顿,而楚国攻打陈国,必定无法救援,这是抛弃陈国。中原各国必定会背叛。戎人如同禽兽,得到戎人而失去中原各国,恐怕不行吧?”等到晋悼公去世,尚未安葬,又兴起了讨伐楚国的军队。到了鲁昭公十二年,《春秋》经文记载“晋伐鲜虞”,就把晋国当作外邦看待了。
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莒君的两个儿子,长子是去疾,次子是展舆。莒君遇害,去疾逃往齐国,展舆即位,剥夺了众公子的爵位。公子们召去疾从齐国回国。秋天,齐国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虽然齐国护送去疾,但莒国人先前就召他回来,所以经文遵循国家迎回的惯例,记载为“入”。展舆逃往吴国。展舆是吴国的外孙,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当的,所以用国氏称呼,不称公子,是因为他没有禀承君命,自认为可以即位。展舆是逾年即位的君主,不记载“莒子”,是因为莒国人既不承认他,也不把他当君主看待。然而仍然用国氏称呼,是为了憎恶他崇尚作乱。】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春天夺取了郓地,现在又趁着莒国的变故,倚仗其众多徒众前往划定疆界,以混乱为利。】
安葬邾悼公。
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楚君麇去世。【麇,《公羊传》《谷梁传》作卷。《左氏传》记载:冬天,楚国公子围将出使郑国,伍举作为副使,还没出境,听说君王有病就返回了,伍举于是出使郑国。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入宫中询问君王病情,用绳子勒死了君王,于是杀死了君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将君王安葬在郏,称为郏敖。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对后继者的辞令,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为:“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楚公子围弑杀了他的君主麇而自立,于是以生病为由向诸侯报丧。经文不揭穿他的虚伪,为什么呢?这时晋国霸业衰落,而楚国最强,中原诸侯力量无法讨伐,所以圣人的笔法包含彰显防微杜渐的意义,顺应时势而不改变。楚国派使者到晋国,请求召集诸侯,再次请求联姻,晋国都答应了。于是在申地大会十二国,虽然内外混淆,但中原的列侯占了一半以上。向戍、子产的贤良,都献上了盟会的礼仪。于是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盟的礼仪,中原更加衰弱,诸侯都顺从了楚国。圣人感于世道变化如此,如果改正并匡正它,恐怕天下后世认为楚麇被弑而霸主不过问,诸侯不讨伐,反而顺从他主持盟会,那么弑君之罪就等同于粪土了。所以顺着他的虚伪报丧而不纠正他弑君叛逆的罪过,是为中原诸侯讳。】
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左氏传》:公子围弑杀楚君,右尹子干即公子比出逃到晋国,宫廐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就是黑肱。苏氏说:君主被弑,畏惧逼迫而出逃。】
二年【辛酉】春天,晋侯派韩起来访问。【《左氏传》:晋侯派韩宣子来访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朝见。韩起代替赵武执政而来朝见,这是鲁国的礼节。在大史氏那里观看书籍,见到《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说:“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
夏天,叔弓前往晋国。【《左氏传》:报答韩宣子。】
秋天,郑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公孙黑。【据传,驷黑攻打良霄而驱逐他,国君不诛杀他。后来又与游楚争夺徐吾氏的女子,徐吾氏嫁给了游楚,驷黑愤怒想杀他,游楚知道后驱逐他,用戈伤了国君,放逐游楚到吴国,并与众大夫盟誓。驷黑于是自认为卿,又将作乱,想除掉游氏,但生病而没有成功。子产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作乱之心且不知足,专横攻打伯有,这是第一罪;兄弟争夺妻室,这是第二罪;薰隧之盟你假借君位,这是第三罪。不快点死,大刑将至。七月壬寅日,他自缢,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市,加上木枷。称国名杀大夫,罪责连累到上面,憎恶郑伯不讨伐有罪之人而导致作乱。驷黑富有且倚仗强权,郑国人畏惧他,所以他日益放肆其恶行。子产趁他生病列举他的罪状而杀了他,然而也是侥幸战胜了他。】
冬天,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左氏传》:晋国少姜去世,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伉俪之礼,请国君不要屈尊。国君返回,季孙宿于是送达丧服。国君前往晋国是不合礼的,不合礼而前往,以至于被拒绝然后回来,哪里比得上起初派遣季孙宿去呢?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的有六次,只有二十三年记载有疾病,明确是因为有疾病而返回,其余都是讥讽国君多次前往晋国被拒绝,不能以礼自重,招致困辱。】
三年【壬戌】春王正月丁未日,滕君原【《公羊传》作泉】去世。【成公去世,悼公宁即位。】
夏天,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滕是小国,派叔弓参加葬礼,非常隆重。】
秋天,小邾子来朝见。【《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轻视他。穆叔说:“不行。曹、滕、二邾确实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轻视一个和睦的国家,是违背众好的。按照旧例而更加恭敬。”季孙听从了他。】
八月举行大雩祭。【《左氏传》:因为干旱。大雩,共有三种说法,见桓公五年。】
冬天降下大雨雹。
北燕伯款出逃到齐国。【《左氏传》: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天,燕国大夫们互相亲近,杀死了国君的外宠。国君害怕,逃往齐国。记载说:“北燕伯款出奔齐”,是归罪于他。以自奔记载,是因为他不能为君而被臣下胁迫出逃。不记载臣下驱逐他,是不以臣下驱逐君主。】
四年【癸亥】春王正月降下大雨雹。【从冬天到春天,两次降下大雨雹,是阴阳乖戾之气。《左氏传》记载申丰的回答,归咎于不藏冰,天人之理未必……】
在于此。丰,季氏之党,佞人也,不肯端言其故。盖阴侵阳不入则为雹。是时春已三阳,阴犹盛而干阳,其应为三家专政,无君之兆,故洊有此灾异。昭公曽不知惧,而思其政之阙失,宜乎出亡在外也】
译道理就在于此。丰是季氏的党羽,是个奸佞小人,不肯正直地说明其中的缘故。大概是因为阴气侵凌阳气而不能进入,就会形成冰雹。当时春天已经阳气旺盛,但阴气依然强盛并干扰阳气,这应当是三家专权、没有君主的征兆,所以接连出现这种灾异。昭公竟然不知道恐惧,并反思自己政令的缺失,他流亡在外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胡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淮夷淮浦之夷也申姜姓国南阳宛县】诸侯自夷仪之防晋受齐赂不讨崔杼以成齐乱而晋失其政矣宋之盟则政在大夫晋楚始同主夏盟自此诸侯不出者防十年中国无伯矣楚公子围弑郏敖自立使于晋求合诸侯晋许之于是诸侯大防于申而楚主之不殊防淮夷楚固同类在防之诸侯靡然从之天下防何不折而入楚乎周自东迁天子受制于诸侯鲁文以来诸侯受制于大夫此年申之防中国受制于蛮荆尚有鲁卫曹邾不至厥后晋君少安不在诸侯而政日以衰故楚得以逞其欲而无忌惮矣经书楚子于诸侯之上正以病中国之无人也】楚人执徐子【左氏传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以疑罪执诸侯故书人以讥之】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左氏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从楚伐吴使屈申围朱方呉邑齐庆封所封申屈荡之子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谷梁传庆封其齐氏何也为齐讨也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懐恶而讨虽死不服不曰楚子防诸侯伐呉不与楚人主中国也执徐子楚意也不以诸侯共执为文而曰楚人执徐子,所以甚楚子也。呉之伐执齐庆封者,亦楚意也。不曰「楚执之」,而以诸侯共执为文,不与楚子之讨庆封也。楚非为齐诛,故不系以讨贼之辞也】
遂灭赖【赖公谷作厉 赖国今蔡州襃信县有赖亭左氏传遂以诸侯灭赖迁頼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鬬韦龟及公子弃疾城之而还谷梁曰遂继事也许氏曰恶其因义而为利以恶终也 既伐吴执齐庆封杀之今又灭頼楚人之暴甚矣】
九月取鄫【左氏传:取鄫言易也。襄六年,莒人灭鄫,此言取鄫者,盖莒灭鄫以为附庸,今鲁乗莒乱取之尔】
冬十有二月乙夘,叔孙豹卒【案传:初,穆子辟侨如之难,成十六年,及庚宗鲁地,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黒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予,乃胜之”。及兄宣伯奔齐鲁召穆子归。襄二年,庚宗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女生曰“姓谓子也”。曰:“余子长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号之曰“牛”,使为竖小臣,也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与叔孙相知于齐,归未逆国姜,公孙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迎之。田于邱莸,遇疾,竖牛欲乱其室,谗杀孟逐、仲疾。急召仲牛,许而不召。豹饥渇,牛不与食。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夘卒。牛立昭子豹庶子婼而相之。五年,仲至,竖牛攻杀之。昭子曰:“竖牛祸叔孙氏,杀嫡立庶,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闗之外,报父仇也。穆子才智士也,少避难,偶非其类,遂有孽子以符所梦,故宠之。卒为谗杀二嫡,其身亦馁而死。盖由犯礼,不慎其始,卒迷于爱,以致大祸。叔孙不征于理,而征于梦,果可恃乎?昭子不以竖牛立,已为劳,亟发其罪,遄遇其报,天也。昭子之识见亦逺矣】五年【甲子】春,王正月,舍中军【鲁本二军,襄十一年作三军,三分公室,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及其舍之。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以贡于公,皆季氏之私意,卑公室也。经书“作”、“书”、“舍”,志其罪也,详见襄十一年】
楚杀其大夫屈申【楚仇吴而疑屈申贰于吴也,而杀之,故称国以杀大夫,罪累上也】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音汝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
译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会盟。胡国在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淮夷是淮水边的夷人,申国是姜姓国家,位于南阳宛县。诸侯自从在夷仪会盟之后,晋国接受了齐国的贿赂,不讨伐崔杼,从而助长了齐国的动乱,而晋国也失去了对诸侯的控制。在宋国的盟会上,政权已经掌握在大夫手中,晋国和楚国开始共同主持中原的盟会。从此,诸侯不再出席盟会的状况持续了十年,中原地区没有霸主了。楚国公子围杀害郏敖自立为君,派遣使者到晋国请求会合诸侯,晋国答应了。于是诸侯在申地大规模会盟,由楚国主持。既然会盟了淮夷,楚国本来就与淮夷同类,在申地会盟的诸侯都顺从了楚国,天下诸侯谁不折服而加入楚国呢?周朝自从东迁以来,天子受制于诸侯;鲁文公以来,诸侯受制于大夫;这一年申地的会盟,中原受制于蛮荆,还有鲁、卫、曹、邾没有到来。此后晋国国君稍微安定,不再参与诸侯事务,而政事日益衰微,所以楚国得以放纵欲望而无所忌惮。《春秋》把楚子列在诸侯之上,正是为了痛惜中原无人主持大局。
楚国人拘捕了徐子。《左氏传》说:徐子是吴国的人,因为怀疑他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楚子因为可疑的罪名拘捕诸侯,所以用“人”来记载,以讥讽他。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攻打吴国,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左氏传》说:秋七月,楚子率领诸侯攻打吴国,宋太子和郑伯先回去了。宋国大夫华费遂、郑国大夫跟随楚国攻打吴国,派屈申包围朱方,这是吴国的城邑,齐国庆封被封在那里。屈申是屈荡的儿子。八月甲申日,攻克了朱方,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才在这里,他肯顺从被处死吗?把他散布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呢?”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中示众,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害他的国君,欺凌他的孤儿,胁迫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国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他的国君哥哥的儿子麇而取代他,并胁迫诸侯。”楚王让人赶快杀了他。《谷梁传》说:庆封连齐氏一起写,是为了替齐国讨伐。庆封杀害了他的国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治罪,是因为庆封不为灵王服罪,不赞成楚国的讨伐。《春秋》的道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讨伐,即使死了也不服罪。”不说是“楚子会合诸侯攻打吴国”,是不赞成楚人主持中原。拘捕徐子是楚子的意图,不以诸侯共同拘捕来写,而说“楚人拘捕徐子”,是为了加重楚子的罪责。吴国的讨伐和拘捕齐国庆封,也是楚子的意图。不说是“楚拘捕他”,而以诸侯共同拘捕来写,是不赞成楚子讨伐庆封。楚国不是为了齐国诛杀,所以不加上讨伐贼人的言辞。
于是灭掉了赖国。赖国在《公羊传》《谷梁传》中写作厉。赖国在今蔡州襃信县有赖亭。《左氏传》说: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把赖人迁到鄢。楚子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鬬韦龟和公子弃疾筑城后返回。《谷梁传》说:“遂”是继事。许氏说:厌恶他借义而行利,以恶告终。已经攻打吴国、拘捕齐国庆封并杀了他,现在又灭掉赖国,楚人的暴虐太严重了。
九月,夺取鄫国。《左氏传》说:取鄫,是说容易。襄公六年,莒人灭掉鄫国,这里说取鄫,大概是莒国灭掉鄫国作为附庸,现在鲁国趁着莒国的动乱夺取它罢了。
冬十二月乙夘,叔孙豹去世。查考《左氏传》:起初,穆子躲避侨如的灾难,成公十六年,到了庚宗(鲁地),遇到妇人,让妇人私下做饭并留宿。到齐国,娶了国氏,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窝且猪嘴,喊他:“牛,帮助我,就能承受住。”等到哥哥宣伯逃到齐国,鲁国召穆子回来。襄公二年,庚宗的妇人献雉鸟,问她的姓氏,女生说:“姓是谓子。”穆子说:“我的孩子长大了。”召来见他,就是所梦的人,喊他“牛”,让他做竖小臣,很得宠。长大后让他执政。公孙明和叔孙在齐国相识,回来还没迎娶国姜,公孙明娶了她,所以穆子愤怒。他的孩子长大了,然后让他去迎接。在邱莸打猎,遇到疾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谗害杀死了孟丙,驱逐了仲壬。急忙召竖牛,答应却不召。叔孙豹饥渴,竖牛不给食物。十二月癸丑,叔孙豹不吃饭。乙夘日去世。竖牛立了昭子豹的庶子婼并辅佐他。五年,仲壬回来,竖牛攻打杀了他。昭子说:“竖牛祸害叔孙氏,杀嫡立庶,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到齐国。孟丙、仲壬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了他,为父报仇。穆子是才智之士,年少避难,偶然遇到不是同类的人,于是有了孽子以符合所梦,所以宠爱他。最终被谗言害死了两个嫡子,他自己也饿死。大概是因为犯礼,开始不谨慎,最终沉迷于宠爱,以致大祸。叔孙不依据道理,而依据梦境,果然可以依赖吗?昭子不因为竖牛立了自己就劳累,迅速揭发他的罪行,很快遇到报复,是天意。昭子的见识也很深远了。
五年(甲子年)春,周王正月,废除中军。鲁国本来有两军,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让子弟服役,孟氏取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把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两份,两位各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进贡给公室,都是季氏的私意,贬低公室。《春秋》记载“作”、“书”、“舍”,是记录他们的罪过,详见襄公十一年。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屈申。楚国仇恨吴国而怀疑屈申对吴国有二心,所以杀了他,因此称国名杀大夫,罪责连累上级。
鲁公到晋国。《左氏传》说:鲁公到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善于礼吗?”回答说:“这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保卫国家,实行
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大夫家不能取也。有子家覊,庄公▯孙,懿伯也,其人贤,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取郓利人之难,取鄫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他谓三家,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不忧其所,底止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公二年尝如晋,为晋所辞,至河而复,今又复徃。公之卑弱,见侮而不知耻,可知矣】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左氏传: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牟娄及防与兹,莒三邑。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窃地之罪重,故不得不录其人。杜氏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玆亭。地谱:密州安邱县有平昌故城,莒县有姑幕故城。鲁之于莒,邻国也。元年取郓,六年取鄫,今又受牟夷以牟娄、防兹三邑来奔,贪利而不顾义,甚矣。不五年而取其五邑,欲尽其地矣。经屡书之以恶内也。时公如晋未返,而辄受莒叛人三邑,恶季氏之专也。胡氏曰:经于三叛人,襄十一年邾庶其,五年莒牟夷,二十一年邾黒肱,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后戒也】
译他的政令,没有失去他的百姓。如今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中,大夫家中不能获取。有子家羁,是庄公的孙子,懿伯,这个人贤能,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夺取郓地是利用别人的危难,夺取鄫地却不知其中的私弊。公室分裂为四,百姓依靠其他势力生活。其他势力指的是三家,心思不在公室,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作为国君,灾难将要降临自身,不体恤百姓,不忧虑祸患,究竟礼的根本和枝节,将在这里体现,却琐碎地频繁练习仪节,说擅长礼,不也相差太远吗?鲁公二年曾经前往晋国,被晋国拒绝,到达黄河就返回,如今又再次前往。鲁公的卑微软弱,受辱而不知羞耻,可以知道了。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左氏传》: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牟娄、防兹,是莒国的三个城邑。牟夷不是卿却记载,是因为尊重土地。窃取土地的罪责重大,所以不得不记录这个人。杜预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地谱》:密州安邱县有平昌故城,莒县有姑幕故城。鲁国对于莒国,是邻国。元年夺取郓地,六年夺取鄫地,如今又接受牟夷带着牟娄、防兹三邑来投奔,贪婪利益而不顾道义,太过分了。不到五年夺取他们的五个城邑,想要占尽他们的土地了。经书屡次记载以厌恶鲁国的行为。当时鲁公前往晋国尚未返回,就擅自接受莒国叛人带来的三邑,厌恶季氏的专权。胡氏说:经书对于三个叛人,襄公十一年邾国的庶其,五年莒国的牟夷,二十一年邾国的黑肱,虽然地位低贱,特意记载他们的名字,以惩戒不义,使淫乱之人作为后世的警戒。
秋七月公至自晋【左氏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范鞅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间音闲乃归公七月公至自晋】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音粉】泉【左氏传》:“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阵也。”蚡泉,杜氏注:“鲁地,鲁东境之地。”张氏曰:“晋人方欲止公以鲁受牟夷败莒人,大夫之专,不顾霸讨,君辱比书,而辠大夫之专,可见矣】
秦伯卒【左氏传:秦后子复归于秦,秦景公卒,故也。秦鍼奔晋,至是归。秦景公卒,哀公立】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左氏传:四年冬,呉伐楚,入棘、栎、麻,楚三邑,以报朱方之役。五年冬,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越始见经,姒姓,夏后少康之庶子,封于越,其先也。越国防稽山阴县。经于楚不遽进之,越初见即书「人」,以其为中国患浅,与楚暴不同也】
六年【乙丑】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杞文公卒,平公立】
葬秦景公。夏季,孙宿如晋【左氏传:拜莒田也】
葬杞文公。宋华合比出奔卫【左氏传:宋寺人栁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襄陵许氏曰: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皆着寺人谗慝败国,以为世戒。而秦汉以来,庸君衰季,溺心嬖习,逺去忠良,乱亡相属,若出一轨。春秋恶可一日而不开明哉】
秋九月大雩【旱也】楚防罢帅师伐呉【左氏传: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子荡即防罢,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楚东竟。吴人败其师于房钟,吴地,获宫廐尹弃疾。弃疾,鬬韦龟之父,非公子弃疾也。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襄陵许氏曰:败楚师者非防泄也,而泄伏其诛,故书防罢伐吴以正之。楚再不竞于吴,乃弭兵锋,有事陈、蔡,至复伐徐而国乱矣。吴盖自是休兵息民,国始寖强】
冬,叔弓如楚【襄陵许氏曰:四年,公不防申,既而震楚兵威,将朝楚而未能,故以叔弓先聘,明年而躬继之也】
齐侯伐北燕【左氏传】齐侯如晋请伐北燕,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即北燕伯三年出奔齐,今将纳之。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謟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七年正月癸巳,齐侯次于虢。燕竟,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晳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玉爵,不克而还】
七年【丙寅】春王正月,暨齐平【谷梁传:平者成也,暨者不得已也,以外及内曰暨。尔雅曰:暨,及也。孙氏曰:齐来求平,不得已而许之,故曰暨,且明非鲁志也。齐强,鲁弱,以鲁防吴,附楚也,故来求平】三月,公如楚【左氏传: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大宰防啓疆来召公。三月,公如楚。鲁昭本欲如楚,虽无防啓疆之召,亦徃也,去夏而从楚,经特书以贬之也】
叔孙婼如齐莅盟【谷梁曰:莅位也。内之前定之辞曰莅,外之前定之辞曰来。始齐欲我平鲁,不得已而与之平,今乃使婼往莅盟,我所欲也。彼既求平,而又往盟,是反畏之也】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襄公卒,孔成子立灵公。元谷梁传:乡曰“卫齐恶”,在元年;今曰“卫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来也。王父名子也,盖言人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有生在世子前,王父名之者,则亦不改也。亲之所名,臣虽欲改,君不当听,欲使人重父命也。父受名于王父,王父没则称王
译秋季七月,鲁昭公从晋国回国。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
秦景公去世。
冬季,楚灵王、蔡灵侯、陈成公、许男、顿子、沈子、徐国人和越国人攻打吴国。
鲁昭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杞文公益姑去世。
安葬秦景公。夏季,孙宿出使晋国。
安葬杞文公。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楚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攻打吴国。
冬季,叔弓出使楚国。
齐顷公攻打北燕。
鲁昭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
叔孙婼出使齐国参加盟会。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戊辰日,卫襄公恶去世。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襄陵许氏曰:季武子相鲁,作三军,舍中军,唯已所利,取郓渎盟,败诸侯约,防防名卿,以为国忧,则知昭公干侯之祸,其专欲不忌之习,非一日也】
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丁夘】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左氏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不曰“公子招”,而曰“陈侯之弟招”,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哀公昬迷溺爱,而以公子留属其弟招与过而辅之。哀公首祸,固可罪也。招以叔父之亲,不思宗社之重,而逄君之恶,殒冡嗣以立庶孽。及其祸作,哀公亦忧恚自杀,以致楚灭陈而县之。招之罪大矣】
叔弓如晋【左氏传:晋侯筑虒(音斯)祁之宫,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虒祁,地名。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即子太叔,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蒙,欺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当楚之强暴,专盟横行,中夏。晋侯于此时,宜与二三忠良,深虑逺图,思所以制之之道。方且侈汰自安,唯宫室是崇。是可吊,不可贺也。吁!晋文之霸政衰矣】
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陈公子留出奔郑【左氏传: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告立留。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楚人恶公子招而杀干征师,非其罪也。古者兵交,使在其闲,可也。楚将讨陈,故留出奔。留既为君,何以称公子留?留立于招,未成君也】
秋搜于红【杜氏注: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逺疑刘氏传:搜春事也。秋兴之非正也。搜有常地矣。于红亦非正也。然则曷为不言公?公不得与于搜尔。曷为不得与于搜?三家者专鲁而分之政令出焉,公民食焉尔】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公子招归罪于过,而杀之以说于楚。过与杀偃师经,以招首事,书招而不及过。今虽招杀过,然过与杀偃师之罪重,招杀过之罪轻,不与招之杀过也。故以陈人自讨为文。招所以不死而得放】
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左氏传: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偃师之子围陈。宋戴恶防之。十一月壬午,灭陈。招杀世子之贼也。楚子执而放之。陈孔奂,无辠之人也。楚子杀之。楚灵暴虐无道,灭人之国,而淫刑以逞,不仁之甚也。经直书之,恶楚也】
葬陈哀公【谷梁传不与楚灭闵之也。泰山孙氏曰:十月壬午,楚师灭陈。葬陈哀公,知不灭之辞者,楚子葬之也。不言楚子葬之者,不与楚子灭陈,葬哀公,故以陈人自葬为文,所以存陈也】
九年【戊辰】春,叔弓防楚子于陈【左氏传: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楚子在陈,故四国大夫往,不行防礼,故不揔书。楚灭陈,诸夏之大夫震慴,不召而至,皆旅见于楚。于是始举鲁以见其余也。是年,楚灭陈,以穿封戍为县公】
许迁于夷【左氏传: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此时改城父为夷,故传“实之城父”县属谯郡。许畏郑,欲迁,故经以自迁为文】
夏四月,陈灾【楚灭陈,已县之矣。及灾,经犹书“陈灾”。《公羊》谓存陈也。此后五年而陈复,天未絶陈,陈未亡故也。仍书“陈灾”者,中国无灭于夷狄之道也。书“灭”以罪夷狄,书“陈灾”以存中国】
秋,仲孙貜如齐【左氏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盛聘,以结好礼也。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今复修盛聘,得继好息民之礼也】
冬筑郎囿【筑苑囿于郎也。昭公为强臣所制,不思危辱将至,方且筑囿于郎。郎非国内,乃逺地也。徒知从事游观之乐,岂急务乎】
十年【己巳】春王正月,齐栾施来奔【齐栾施、髙彊嗜酒,信内多怨。彊于鲍氏而恶之。陈、鲍及其醉而
译鲁昭公八年冬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襄陵许氏说:季武子辅佐鲁国,设立三军,废除中军,只图自己获利,夺取郓、渎等地盟会,破坏诸侯的盟约,防备防范名卿,成为国家的忧患,由此可知昭公在乾侯遭遇祸患,他专断妄为、肆无忌惮的习性,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了。】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鲁昭公八年【丁卯年】春天,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夏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左氏传》说: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下了公子留;下妃生下了公子胜。二妃宠爱公子留,很有宠幸,把公子留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患有废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国君。夏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而死。不称“公子招”,而称“陈侯之弟招”,是亲近他,用来加重招的罪恶。哀公昏庸迷惑溺爱,把公子留托付给他的弟弟招和过来辅佐。哀公是祸端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有罪。招凭借叔父的亲近关系,不考虑宗庙社稷的重任,却迎合君主的恶行,杀害嫡长子来立庶子。等到祸乱发生,哀公也忧愁愤恨自杀,导致楚国灭亡陈国并把它设为县。招的罪过太大了。】
叔弓前往晋国。【《左氏传》说:晋侯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的地方修筑虒祁宫。虒祁,是地名。叔弓前往晋国,是祝贺虒祁宫落成。游吉就是子太叔,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落成。史赵对子太叔说:“太荒唐了,他们互相欺骗!这应该慰问,却又去祝贺。”正当楚国强暴,专断盟会横行中原的时候,晋侯此时,应当与几位忠良之臣,深谋远虑,思考制服楚国的办法。反而奢侈浪费自我安逸,只崇尚宫室。这是应该慰问,不应该祝贺的。唉!晋文公的霸业衰落了。】
楚国人抓住了陈国使者干征师,杀死了他。陈公子留逃奔到郑国。【《左氏传》说:干征师到楚国报丧,并且报告已经立了新君,报告立了公子留。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人抓住干征师并杀死了他。公子留逃奔到郑国。经文说:“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责不在使者身上。楚国人厌恶公子招而杀死干征师,这不是他的罪过。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其中,是可以的。楚国将要讨伐陈国,所以公子留逃奔。公子留既然已经做了国君,为什么还称公子留?公子留是由公子招立的,还没有正式成为国君。】
秋天在红地狩猎。【杜氏注: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逺疑刘氏传:狩猎是春天的事。秋天兴起狩猎是不合正道的。狩猎有固定的地方。在红地也不是正道。那么为什么不写“公”?因为国君不能参与狩猎。为什么不能参与狩猎?因为三家专权鲁国而分割政令,政令出自他们,百姓供养他们。】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杀了他来取悦楚国。公子过参与杀害偃师,经文因为招是首恶,所以只写招而不写过。现在虽然招杀了过,但是过参与杀害偃师的罪重,招杀过的罪轻,不承认招杀过。所以用陈国人自我讨伐来行文。招所以不死而得以被放逐。】
举行大雩祭。冬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了陈国,抓住了陈公子招,把他放逐到越国,杀死了陈孔奂。【《左氏传》说:九月,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偃师的儿子围陈。宋戴恶防备他。十一月壬午日,灭亡陈国。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楚子抓住他并放逐他。陈孔奂,是无罪的人。楚子杀死了他。楚灵王暴虐无道,灭亡别人的国家,滥用刑罚来逞威风,太不仁了。经文直书其事,是厌恶楚国。】
安葬陈哀公。【《谷梁传》不赞成楚国灭亡陈国而怜悯他。泰山孙氏说: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陈国。安葬陈哀公,知道这是不灭亡陈国的说法,是因为楚子安葬他。不写楚子安葬他,是不赞成楚子灭亡陈国,安葬哀公,所以用陈国人自己安葬来行文,以此来保存陈国。】
鲁昭公九年【戊辰年】春天,叔弓在陈国会见楚子。【《左氏传》说: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在陈国会见楚子。楚子在陈国,所以四国大夫前往,不行会见之礼,所以不总写。楚国灭亡陈国,诸夏的大夫震惊恐惧,没有被召见就前往,都旅见楚子。于是开始举鲁国来显示其余各国。这一年,楚国灭亡陈国,以穿封戍为县公。】
许国迁都到夷。【《左氏传》说:二月庚申日,楚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实际上是城父。此时改城父为夷,所以传文说“实际上是城父”,县属于谯郡。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经文用自我迁都来行文。】
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楚国灭亡陈国,已经把它设为县了。等到发生火灾,经文仍然写“陈灾”。《公羊传》说是保存陈国。此后五年陈国复国,上天没有断绝陈国,陈国没有灭亡的缘故。仍然写“陈灾”,是因为中原没有被夷狄灭亡的道理。写“灭”来谴责夷狄,写“陈灾”来保存中原。】
秋天,仲孙貜前往齐国。【《左氏传》说:孟僖子前往齐国,进行殷聘、盛聘,来结好礼仪。自从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年,现在又修复盛聘,得以继承和好、休养生息的礼仪。】
冬天在郎地修筑苑囿。【在郎地修筑苑囿。昭公被强臣控制,不考虑危辱将至,反而在郎地修筑苑囿。郎不是国内,而是远方之地。只知道从事游观之乐,难道是急务吗?】
鲁昭公十年【己巳年】春王正月,齐国栾施来投奔。【齐国栾施、高彊嗜酒,听信内宠多怨恨。高彊在鲍氏那里而厌恶他。陈氏、鲍氏趁他们喝醉而】
攻之。栾、高战不胜,来奔。不书,高彊非卿也。齐政归陈氏久矣。栾、高,陈、鲍之伉也。栾施、高彊既奔,则陈氏由此益大也】
译进攻他们。栾氏和高氏作战失败,前来投奔鲁国。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高彊不是卿。齐国的政权归陈氏已经很久了。栾氏和高氏,是陈氏和鲍氏的敌对势力。栾施和高彊既然已经出逃,那么陈氏从此更加强大了。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左氏传:平子即意如伐莒,取郠(音梗),莒邑献俘,始用人于亳社。亳社,殷社,鲁有殷社,所谓两社是也。至是鲁始以人祭殷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杜氏注:取郠不书公,见讨平邱,故讳之。十三年平邱之盟,不见公,公不与盟,又执季孙意如以莒告,鲁伐之,故也。胡氏曰:已舍中军,曷为犹以三卿并将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在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已私耳】
戊子,晋侯彪卒【左氏传: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
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左氏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左氏传:宋平公卒,元公立。杜氏注:无冬阙。文公羊:成作戍】十有一年【庚午】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左氏传: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憾同。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蔡般杀君父而立,其罪固不容诛,诸侯不能讨,十三年矣。楚子诱而杀之,遂灭其国,执世子以归,用之。其心本非除逆,特利其土地,以诈取之,而肆其虐耳。故经恶楚子而名之,不与其为讨也】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昭公母,胡女,归姓】
大搜于比蒲【昭公方有母防而不废搜,况大搜非诸侯所当行,是越礼之中又越礼也。夫防不贰事,果有外侮闗于社稷,则不得已而行之。今之搜可已而不已,昭公在疚,曽无一日之戚,其心防矣。宜乎被出而卒不返矣。比蒲地谱,是鲁南鄙之地】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左氏传》:孟僖子即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盟防以安社稷,故防盟谓之礼。杜氏注:祲祥地阙】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鱼靳切,地阙晋韩起率诸侯防于厥憗,谋救蔡也。经不书救蔡,以其畏楚而不能救也。楚自防申之后,灭陈,围蔡,愈肆其暴。晋为盟主,恬不之恤。惟荀吴以为不恤亡国,将焉用之?兹役既合天下之兵,而不能救,徒遣使请命于楚,而楚弗许。是示之不能,而楚益骄,且有以量中国之力,而得以行其虐也。然书此无贬者,圣人感世变若此,故略之而不复以礼义望诸侯矣。此后间一贬之,而又不忍终弃之也】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齐归,昭公之母,齐諡也。《左氏传》:葬齐归,公不慼。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防,国不废搜。有三年之防,无一日之慼。国不恤防,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谷梁作友】以归用之【左氏传: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杜氏曰:用之,杀以祭山。楚子而曰:楚师恶而贬之也,恶其用众而不与其灭也。君没未葬,或已葬,嗣君称子。今蔡侯死于楚,其防未至,况当危难穷廹,虽立不成乎?君故但称世子。楚自四月围蔡,世子有守御至于十一月,凡八月而力屈被执。楚以有不服,故以其归而虐用之。有之,效死勿去,为子道尽矣,故不没其世子之名。春秋灭国者多矣,未有如此暴者。书诱,书围,书灭,书执,又书其虐用之,
译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戊子日,晋平公彪去世。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十二月甲子日,宋平公成去世。
鲁昭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
夏季四月丁巳日,楚灵王虔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
仲孙貜与邾子在祲祥结盟。
秋季,季孙意如在厥憗会见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杞国的人。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去杀了祭祀。
十有二年【辛未】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三年,燕伯款出奔齐;六年,齐伐燕,欲纳之,受燕赂,不克。至是,始纳之于唐。高偃,高徯▯孙,齐大夫。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左氏传:高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因唐众欲纳之,故得先入唐,而未得至于燕也。燕伯三年出奔,名之,今纳之不名。与襄二十五年卫侯入于夷仪同。盖国君非臣下所当逐,入于夷仪,纳于阳不名,以正君臣之分也。以燕之辠未至,如卫朔、卫衎、郑突,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凡诸侯之奔,有书名者,有不书者。书名者,罪失守也;不书者,皆被兵出奔,恕其力不足也。出入皆名者,皆有恶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郑简公卒,定公立】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左氏传:通嗣君也,宋元公新即位】
公如晋至河而复【左氏传: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晋昭公新立,郠之役,六年公伐莒,取郠。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防,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憗遂如晋】
五月,葬郑简公【杜氏曰:三月而葬速】
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羊作然;谷梁作虎。《左氏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成虎,令尹子玉之孙,与鬬氏同出于若敖。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当贬,楚子信谗杀其大夫,不当贬。成虎不能行,传以名为贬,未可以一槩论也】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憗出奔齐【左氏传季平子即季孙意如立立在七年而不礼于南蒯蒯南遗之子季氏费邑宰南蒯谓子仲即公子憗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子谓憗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叔仲小南蒯公子憗谋季氏憗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介副使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为季氏不礼谋去季氏而立公子憗不克而事变憗不得不奔其志则忠于鲁也杜氏以谋乱故书名谬矣】
楚子伐徐【左氏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嚻尹午、陵尹喜五大夫帅师围徐,以惧呉。徐、吴与国,围之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以为之援】
晋伐鲜虞【鲜虞,白狄别种也,在中山新市县,古鲜虞国,子姓《左氏传》:六月,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昔阳,肥国都。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臯归。冬,伐鲜虞。因肥之役也。经书“晋伐”,外之也。惇信明义,君子之道也。懐利尚诈,小人之道也。晋假道鲜虞,声言防齐,乃灭肥,又伐鲜虞,是行小人之事故外之。昔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书“晋师”,其执虞公也。书“晋人”,今伐鲜虞,特书“晋”以外之。时楚灭陈、蔡,而晋不救,以其力不能故,不复罪之。能伐鲜虞,不救陈、蔡,非力不足也,絶意中夏,而弃诸侯也。何以言盟主?故《春秋》外之,以着其罪也】
十有三年【壬申】春,叔弓帅师围费【费,鲁邑,南蒯为季氏宰,此邑以邑叛,故叔弓以兵围之。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而叛也。克之不书,本非他国之邑也。胡氏曰: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上而不忠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下而不礼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蒯之叛虽以季氏不礼之故,而其所以欲去季氏以强公室,则未为不忠于鲁,故难以叛书之。但书使大夫帅师围费,亦见季氏虽强而家臣不服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干谿【干谿在谯国城父县东竟楚子审,共王有子五人:曰昭,曰虔,曰比,曰黑肱,曰弃疾。审卒,昭立。昭卒,昭之子麇立。虔弑之而自立。比出奔晋,黑肱奔郑。楚虔立十三年,弃疾为蔡公。观起之子从在蔡,矫蔡公命,召公子比与黒肱入袭蔡,奉蔡公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音郎)、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羣失职者以入楚,因正仆人、太子近官,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
译鲁昭公十二年【辛未年】春天,齐国大夫高偃率领军队,将北燕伯款护送进入阳地。【鲁昭公三年,燕伯款出逃到齐国;六年,齐国攻打燕国,想要送他回去,但接受了燕国的贿赂,未能成功。到了这时,才将他送入唐地。高偃,是高徯的孙子,齐国大夫。阳,就是唐,燕国的别邑,中山郡有唐县。《左传》记载:高偃将北燕伯款送入唐地,是依靠唐地的民众。因为依靠唐地民众想要送他回去,所以得以先进入唐,却未能到达燕国都城。燕伯在三年时出逃,史书称其名,如今送他回去却不称其名。这与鲁襄公二十五年卫侯进入夷仪的情况相同。大概是因为国君不应被臣下驱逐,进入夷仪、送入阳地时不称其名,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因为燕国的罪过尚未达到像卫朔、卫衎、郑突那样失国的程度,诸侯失国,其他诸侯送他回去,是正当的。凡是诸侯出逃,有的史书称其名,有的不称其名。称其名的,是因为有罪而失守;不称其名的,都是因为遭受兵祸而出逃,宽恕他们力量不足。出入都称其名的,都是有恶行的】
三月壬申日,郑简公姬嘉去世。【郑简公去世,郑定公即位】
夏天,宋国国君派华定来鲁国聘问。【《左传》记载:这是为了与新即位的国君通好,宋元公刚刚即位】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又返回。【《左传》记载: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朝见新即位的国君。晋昭公刚刚即位,在郠地的战役中,鲁昭公六年鲁国攻打莒国,夺取了郠地。莒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有防备鲁昭公的意图,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推辞了鲁昭公。公子憗于是前往晋国】
五月,安葬郑简公。【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楚国杀死了他的大夫成熊。【熊,在《公羊传》中写作然;在《谷梁传》中写作虎。《左传》记载:“楚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的后代’,于是杀了他。”成虎,是令尹子玉的孙子,与斗氏同出于若敖。有人向楚王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了却无法逃脱。史书说:“楚国杀死了他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幸。”应当贬斥的是楚王听信谗言杀害大夫,不应当贬斥成虎。成虎无法逃脱,传文用称其名来贬斥他,这不能一概而论】
秋天七月。冬天十月,公子憗出逃到齐国。【《左传》记载:季平子即季孙意如,在鲁昭公七年即位,却对南蒯无礼。南蒯是南遗的儿子,担任季氏费邑的长官。南蒯对子仲即公子憗说:“我驱逐季氏,将他的家产归给公子,更换您的位子。”子仲说:“我以费邑作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叔仲小、南蒯、公子憗谋划对付季氏。公子憗向鲁昭公报告,于是跟随鲁昭公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事情不成,以费邑叛乱投奔齐国。子仲回来,到达卫国,听说发生动乱,抛弃副使身份先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乱,于是逃奔齐国。南蒯因为季氏对他无礼,谋划除去季氏而立公子憗,未能成功而事变,公子憗不得不逃奔,他的志向则是忠于鲁国的。杜预认为他谋划作乱所以称其名,这是错误的】
楚王攻打徐国。【《左传》记载:楚王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尾,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嚻尹午、陵尹喜五位大夫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徐国和吴国是盟国,包围徐国来威慑吴国。楚王驻扎在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作为支援】
晋国攻打鲜虞。【鲜虞,是白狄的分支,在中山新市县,古鲜虞国,子姓。《左传》记载:六月,晋国荀吴假装防备齐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昔阳,是肥国的都城。秋天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将肥子緜臯带回。冬天,攻打鲜虞。这是借着攻打肥国的机会。史书只写“晋伐”,是将晋国当作外邦看待。敦厚诚信明白大义,是君子的道;贪图利益崇尚欺诈,是小人的道。晋国向鲜虞借道,声称防备齐国,却灭掉肥国,又攻打鲜虞,这是行小人之事,所以将其当作外邦看待。从前晋献公向虞国借道,用来灭掉虢国,史书写“晋师”,抓获虞公时,写“晋人”,如今攻打鲜虞,特意写“晋”将其当作外邦看待。当时楚国灭掉陈、蔡,而晋国不救援,是因为力量不能,不再怪罪它。能够攻打鲜虞,不救援陈、蔡,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断绝了在中夏称霸的念头,而抛弃诸侯。为什么说它是盟主?所以《春秋》将其当作外邦看待,以彰显它的罪过】
鲁昭公十三年【壬申年】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费,是鲁国的城邑,南蒯担任季氏的长官,这座城邑因为南蒯叛乱,所以叔弓带兵包围它。凡是家臣凭借城邑叛乱,史书都不写叛乱,只写大夫包围它,那么城邑叛乱就可以知道了。而且这是指责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擅城邑而叛乱。攻克不写,本来就不是其他国家的城邑。胡安国说:季孙意如用他厌恶下属的方式侍奉君主而不忠于君,用他厌恶君主的方式使唤下属而不礼遇臣下,出乎尔者反乎尔,南蒯落到这个地步是适宜的。南蒯的叛乱虽然是因为季氏对他无礼,但他想要除去季氏以加强公室,则不能说不忠于鲁国,所以难以用叛乱来书写。只写派遣大夫率领军队包围费邑,也显示出季氏虽然强大但家臣不服从】
夏天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害了他的国君楚王虔。【干谿在谯国城父县东境。楚王审,共王有五个儿子:叫昭,叫虔,叫比,叫黑肱,叫弃疾。审去世,昭即位。昭去世,昭的儿子麇即位。虔杀害了他而自立。比出逃到晋国,黑肱逃到郑国。楚虔即位十三年,弃疾担任蔡公。观起的儿子跟随在蔡,假传蔡公的命令,召公子比和黑肱进入袭击蔡国,奉迎蔡公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趁着四族的徒众,斗氏、许国包围蔡洧。蔓成然和一群失势的人进入楚国,趁着正仆人、太子近官,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
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楚子虔骇,缢于芊。尹申亥氏比之归,非其谋也。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以比为名而已。为君,非比志也。比不志为君,廹于观从、弃疾,而以身许之,以致虔死。则虽不弑君,而弑君之名,比尸之矣。比之归,虔犹在楚,不曰入,何也?观从召之,蔡人与之,楚人不拒,则比之归无难也。弃疾为蔡公,志于簒久矣。而观从召比之至,乗诸失职者之乱,既已致虔之死,又杀其子,大恶,则比当之矣。比既无能、无徳,而弃疾安肯使之坐享其位?故谲计以恐之,使之自杀,则弃疾之志得矣。其谋亦巧乎哉。故《春秋》于比不以讨贼辞,书者杀之,不以罪也,故以两下相杀之辞书之。比虽立,而曰公子比,亦不以为君也。然比兄也,黑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以长防之序立之也。《春秋》诛其意,归罪弃疾,而无所隐也】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公子比鄙懦人耳。初,观从召之也,非有为君之心。从挟之入楚,立之为王。从又说之杀弃疾,不从,乃行其行也。从未必不反为弃疾谋。及弃疾使人徧呼国中,逼之自杀。视比之行止死生,皆听人自为,略无所能,则弃疾安肯君之哉?比虽立,而不能君其国,故经不称君,但以公子。书之,又不以讨贼。书原,弃疾之意在于伐比,而非讨之也】
译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随即向公子比告发此事。楚王虔感到惊骇,在芊地自缢而死。尹申亥将公子比接回,这并非公子比的谋划。动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只是借用了公子比的名义罢了。做国君,并非公子比的志向。公子比本无心做国君,被观从、弃疾逼迫,而以身相许,导致楚王虔死亡。那么即使他没有弑君,但弑君的名声,却由公子比承担了。公子比回国时,楚王虔还在楚国,史书不称“入”,为什么呢?观从召他回来,蔡国人接纳他,楚国人没有拒绝,那么公子比回国就没有困难了。弃疾身为蔡公,早有篡位的野心。而观从召公子比到来,乘着失职者的动乱,既已导致楚王虔死亡,又杀了他的儿子,这是大恶,那么公子比就应当承担罪责。公子比既然无能无德,弃疾怎肯让他坐享君位?所以用诡计恐吓他,使他自杀,那么弃疾的志向就实现了。他的计谋也很巧妙啊。所以《春秋》对公子比不使用讨伐贼臣的措辞,史官记载他被人所杀,不认为他有罪,所以用两方互相杀伐的措辞来记载。公子比虽然即位,但仍称“公子比”,也不把他当作国君。然而公子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最小的弟弟。立公子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是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任命的。《春秋》谴责他们的意图,归罪于弃疾,而不有所隐瞒。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公子比是个鄙陋懦弱的人罢了。起初,观从召他时,他并没有做国君的心。观从挟持他进入楚国,立他为王。观从又劝他杀弃疾,他不听从,于是观从自行其是。观从未必没有反过来为弃疾谋划。等到弃疾派人遍呼国中,逼迫他自杀。看公子比的行动止息、生死,都听任别人摆布,毫无作为,那么弃疾怎肯让他做国君呢?公子比虽然即位,但不能统治他的国家,所以经文不称他为君,只以公子称呼他,又不以讨伐贼臣的名义记载,原本弃疾的意图在于讨伐公子比,而不是讨伐贼臣。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邱【平邱今在开封府封邱县东,汉志尚为平邱县。左氏传晋成虒音斯祁宫也。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在十年,郠莒邑,鲁取之。晋将以诸侯来讨为】
【莒讨鲁,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于吴。秋,晋侯防吴子夷昩也于良。下邳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邾南。甲车四千乗。羊舌鲋,叔向弟,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邱。晋之合诸侯,止于此矣。虽能张中国之势,未足以服荆楚也。王人与十三诸侯防,兵车之盛,固足以使强楚知畏。陈、蔡灭国,一日俱复。然徒耀以兵威,而不以徳,异乎桓、文矣。自平邱一盟之后,讫于召陵,诸侯不出者二十四年。至若鄟陵一防,参盟复作,自齐威以来,未之有。于是再见,自是晋不复主盟,而齐专盟矣。晋之霸业,自是而不复振也】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邱【书同盟者,以齐人不欲盟,要之乃可。郑伯、滕子、邾子又皆从楚,非一日,今一旦防盟,不得不疑,是以必为之同盟,冀其自此无复有异矣。再书平邱者,胡氏曰:“恶之也,恶其徳不竞而矜兵甲胁持之也】公不与盟【此防以邾、莒愬鲁取郠,故意欲讨鲁,今将因防而执季孙意如,故怒而不使与盟。虽一时似有沮防之辱,而此盟不与,得免于罪,实为幸也。此非国恶,故圣笔不讳而书之】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晋执意如,亦伯讨也。何以书人?曰:季氏专鲁,无君,意如尤甚,信可辠。晋不能以大义废之,使三家臣顺徒信邾、莒以鲁数侵不能共晋贡,而遂执之,安得为覇讨?故称人以辠晋也】
公至自防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蔡周宗室陈虞舜后楚灵彊暴一旦灭之伯主不讨诸侯不救楚平立乃复之诸侯若不闻焉则是二国之命制于夷狄也圣笔以陈蔡自归为文所以折强夷而存中国也】
冬十月,葬蔡灵公【国复,乃葬。凡三十一月,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失徳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也。陈、蔡之复,圣人举王法以治。盖陈、蔡者,先王之建国,非楚可灭而可复也。故书爵归,言二国之嗣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归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左氏传:公如晋,荀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公不与平邱盟,又以季孙意如在晋,故再如之。晋人辞焉,至河乃复。晋彊而鲁弱甚矣】
吴灭州来【左氏传:吴灭州来,楚令尹子期请伐吴,王弗许,曰:“吾未抚人民,未事鬼神,未脩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州来,楚邑也。不言吴帅师,不言侵伐,于以见其灭之易】
十有四年【癸酉】春,意如至自晋【大夫不至,见执而后至,亦危之也。不称氏,前见也。以一事再见,卒名耳。意如被执,子服惠伯湫也,从意如之归。以子服私说荀呉之谋,以利动之也。晋之政可知矣】
三月,曹伯滕卒【武公卒,子平公须立】夏四月【夏四月,凡十一,详见桓九年】秋,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卒。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左氏传】莒着音除邱公卒,郊公着邱子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邱之弟庚舆。共公蒲余侯,莒大夫兹大也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迎庚舆于齐。襄陵许氏曰:「公子铎首乱而无见焉者,春秋书法表见王道而已,不诛其人。若铎类者多矣,此意自韩愈发之。」韩愈诗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
十有五年【甲戌】春王正 【月】吴子夷末【公羊作夷昩】卒【王僚立】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鲁武公庙】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左氏传禘合祭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籥羽舞也方入而
译秋季,鲁公在平邱防备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八月甲戌日,在平邱举行同盟。鲁公没有参加盟会。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带回国去。
鲁公从防备之地回国。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
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吴国灭掉了州来。
十四年,春季,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
三月,曹武公去世。夏季四月,秋季,安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冬季,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吴子夷末去世。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禘祭,籥舞进入时,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了祭祀。
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吴,蔡臣也。楚平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费无极,楚之谗人也。恶朝吴之宠,以计害之,使蔡人逐朝呉出奔郑。楚平不察,无极谗慝,卒使呉师入郢,辱及宗庙,可不畏哉!圣笔志朝呉出奔,为后世戒之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左氏传:晋荀吴伐鲜虞,围鼔,白狄之别,克之。以鼔子防鞮归,帅师伐鲜虞,凡三】
冬,公如晋【左氏传:平邱之防,故也。平邱防,公不与盟,季孙见执,今既得免,故徃谢之。公不以不与平邱为耻,而往如之,屡见辞于晋,今又复往,防弱甚矣】
十有六年【乙亥】春,齐侯伐徐【左氏传: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地下邳,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甲父,古国名。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为小国害。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襄陵许氏曰:“景公之时,吴、楚方争,晋既不能逺略,以齐之强,务徳修政,以通天下之志,紏合诸侯,复霸可也。区区务乎伐徐、伐莒之利,志亦卑矣】楚子诱戎蛮子杀之【蛮,公羊作曼。杜氏注:“河南新城县有蛮城,今伊阙县新城也。”左氏传:“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信也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苏氏曰:“楚子诱蔡侯杀之,名而书地,以其残害中国,疾之也。诱杀戎蛮,不名不地,其类相残略之也。戎蛮不名,告略也】
夏公至自晋【左氏传: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公至自晋,子服昭伯(子服囘也)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防弱,六卿强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鲁昭朝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问其罪而止之,昭之懦可知矣。责其自强,必不能也】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昭公卒,子顷公去疾立】
九月,大雩【旱也】季孙意如如晋。冬十月,葬晋昭公【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十有七年【丙子】春,小邾子来朝【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朝鲁也】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秋,郯子来朝。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杂处,非肃畿辅,别内外之义也。晋灭之举,荀吴名氏,非褒辞也,才得无贬耳。晋以其贰于楚,故也】
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心星。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伐谓参伐,大火与伐,天所以示民时早晚。北辰,北极,天之中也。迷东西者,常视此以别心伐。何以书记异也?左氏传: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孛出辰西,光芒东及天汉。申须,鲁大夫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天道恒以象示人。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胡氏传:大辰,心也,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于宿也。当是时,吴人僭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莾,其戾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许氏曰: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亦乱,卫、陈、郑灾气所溢也。卫乱君奔,陈败卿获,惟郑有令政而无后灾。是知祸福之可转矣】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长岸,楚地。言战不言败,胜负均也。《春秋》伐者为客,见伐者为主。吴伐楚,战于长岸,先书“楚人”,主及客也。楚彊,非吴之敌。今长岸之战,胜负适均,由楚徳不竞,故其彊易弱。经特书之,于以见强之不足恃也】
译夏季,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吴是蔡国的臣子。楚平王因为他忠于旧主而信任他。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小人,他嫉妒朝吴受宠,便设计陷害他,让蔡国人驱逐朝吴,使其出逃到郑国。楚平王没有明察,费无极进谗作恶,最终导致吴国军队攻入郢都,羞辱波及宗庙,这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圣人的笔法记载朝吴出逃,是为了给后世留下警戒】
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秋季,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左传》记载:晋国荀吴讨伐鲜虞,包围了鼓国,鼓国是白狄的分支,晋军攻克了它。把鼓国国君防鞮带回晋国,又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共三次】
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左传》记载:这是因为平邱会盟的缘故。在平邱会盟时,鲁昭公没有参与盟誓,季孙被晋国扣押,如今既然已经获释,所以前往谢罪。鲁昭公不以未参与平邱会盟为耻,反而前往晋国,多次被晋国辞谢,如今又再次前往,鲁国的衰弱程度可见一斑】
鲁昭公十六年【乙亥年】春季,齐侯讨伐徐国【《左传》记载:齐侯讨伐徐国,二月丙申,齐军到达蒲隧。徐国地处下邳,徐国人请求讲和。徐国国君以及郯国人、莒国人会同齐侯在蒲隧会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甲父是古国名。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这是对小国的祸害。齐君无道,兴兵讨伐远方,凭借小国的讲和而回国,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襄陵许氏说:“齐景公时期,吴国和楚国正在争斗,晋国已经不能进行远略,以齐国的强大,如果致力于修德政,以通达天下人的心意,联合诸侯,复兴霸业是可以的。却只贪图讨伐徐国、莒国的利益,志向也太卑下了】楚昭王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蛮”字,《公羊传》写作“曼”。杜氏注:“河南新城县有蛮城,即今伊阙县新城。”《左传》记载:“楚昭王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且戎蛮子没有诚信,便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了蛮氏。后来又立了他的儿子为君。”苏氏说:“楚昭王诱骗蔡侯并杀了他,《春秋》记载了名字和地点,是因为他残害中原国家,表示痛恨。诱杀戎蛮子,不记载名字和地点,是因为同类相残,略去不记。不记载戎蛮子的名字,是因为报告时略去了】
夏季,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左传》记载:正月鲁昭公在晋国,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春秋》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子服昭伯(即子服回)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彻底衰微了。国君衰弱,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因此习以为常,这能不衰微吗?鲁昭公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却不得进入,两次见到晋侯,又询问他的罪过而被扣留,昭公的懦弱可想而知了。指望他自强,必定是不能的】
秋季八月己亥,晋昭公夷去世【昭公去世,他的儿子顷公去疾即位】
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季孙意如前往晋国。冬季十月,安葬晋昭公【杜氏注: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鲁昭公十七年【丙子年】春季,小邾子来朝见【《左传》记载,小邾穆公来朝见,是朝见鲁国】
夏季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秋季,郯子来朝见。
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亡了陆浑之戎【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却混杂居住,不符合严肃京畿辅地、区别内外的道义。晋国灭亡陆浑之戎,荀吴的名字和官职都被记载,这不是褒扬的措辞,只是才德尚可,没有贬责罢了。晋国是因为陆浑之戎背叛晋国而亲附楚国,所以才这样做】
冬季,有大星出现在大辰【《公羊传》:孛星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在大辰?是在大辰的位置。大辰是什么?是大火。大火是心宿星。大火称为大辰,参伐称为大辰,北辰也称为大辰。参伐指的是参宿的伐星,大火和参伐,是天用来显示民时早晚的。北辰是北极星,是天地的中心。迷失东西方向的人,常看它来辨别心宿和参伐。为什么要记载这种异常现象?《左传》:有大星出现在大辰,向西延伸到天汉。孛星出现在辰宿的西方,光芒向东延伸到天汉。申须,鲁国大夫说:彗星是用来清除旧事物、布设新事物的。天象常以形象示人。如今清除的是火,火出现必定要布设,诸侯大概会有火灾吧?郑国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用瓘斚、玉瓒祭祀,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胡氏传:大辰是心宿,象征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孛星加临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发生纷争。五年后,周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拥立王子猛,尹氏、召伯拥立王子朝,历经数年才平定。到了哀公十三年,有星孛出现在东方,没有说宿名,是因为没有加临宿位。当时,吴国僭越作乱,欺凌中原大国,日日疲于战事,暴尸荒野如草芥,其罪恶所感召的,固然是要遏制吴国并降下惩罚。所以妖气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天向人显示征兆,明显可见。史书有占卜,也明了。许氏说:星孛大辰,火灾应验,这是天地的符应。大辰是明堂,正当宋国的分野,所以王室动乱,宋国也动乱,卫、陈、郑是灾气所波及的。卫国动乱国君出逃,陈国战败卿大夫被俘,只有郑国有善政而没有后续灾祸。由此可知祸福是可以转化的】
楚国人同吴国在长岸交战【长岸是楚国的地方。只说交战不说失败,是因为胜负相当。《春秋》中,进攻的一方为客,被进攻的一方为主。吴国进攻楚国,在长岸交战,先写“楚人”,是主及客。楚国强大,不是吴国的对手。如今长岸之战,胜负相当,是因为楚国德行不兴盛,所以它的强大容易转为衰弱。经文特意记载此事,以此表明强大是不值得依赖的】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左氏传:夏五月,火始昬见。丙子风,梓愼曰:“鲁大夫是谓融风,火之始也。融风,木也。木,火母。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前年有星孛于大辰,禆灶豫言四国同日火,今已騐。郑子产临事而备,至于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以是知陈、许之先亡也。禆灶虽言之于先,子产以天道逺,亦不深信,遂不听灶,以瓘斚禳火,但修徳以徳消变耳】
六月,邾人入鄅【音禹,又音矩,妘姓国,在琅邪开阳县,今属沂州临沂县邾人乗鄅人借稻,盖履行之,若今踏田也,袭之,遂入,尽俘以归。邾反鄅夫人而舍去,声其女不义,甚矣。故明年致宋之伐】秋,葬曹平公。冬,许迁于白羽【白羽一名析,楚邑,今邓州内乡县许自夷迁叶,今复畏逼于郑,楚人迁之白羽,皆以自迁为文,盖许志也】
十有九年【戊寅】春,宋公伐邾【左氏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故向宁戍之子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邾邑。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胡氏曰: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师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
夏五月,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左氏传》: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谷梁传》: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贵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许悼公疟,世子止进药,公饮之,遽卒。夫疾疟未足以致死,饮其药即死,岂非药之误以致死乎?观《左氏》所记世子出奔,与《谷梁》所载止悔恨之言,则因药误而死无疑矣。误以药杀,亦犹弑也。其心虽异乎商臣、蔡般之所为,而《春秋》一以弑书,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加之大恶,所以遏簒弑之萌尔。使后世凛然知惧,以过误致君父死,犹被此恶名,不少恕。果有簒逆之恶,安可逃其罪乎?此圣笔垂训之意也】
己夘地震【石氏曰:地震者,阳伏而不能出,阴廹而不能蒸也。地震凡五,详见文九】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左氏传】: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莒邑使孙书伐之,孙书,陈无宇之子子占也。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婺妇。及老,托于纪鄣,托身纪鄣之邑,纺焉以度,而去之。因纺纑,连所纺以度城,而藏之,以待外攻者,欲以报仇。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以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鼔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冬葬许悼公【贼不讨,何以书葬?曰止,非躬蹈乎大逆也。其出奔哀毁,自责可以见其心也。公羊谓经书世子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听治其罪,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二十年【己夘】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莫公反,又音梦。今曹州乗氏县古鄸城也。言自鄸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境,而后出奔也。胡氏曰: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贤之,为公子喜时、子臧也之后贤之也。喜时能以国让,以其贤者之后,苟有善焉,斯进之矣】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盗,卫司宼齐豹也。絷,卫襄公长子也。絷有疾,弟灵公受其国。絷狎齐豹,夺其司宼与鄄邑。又恶北宫喜、禇司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讨,豹遂与此三人作乱,杀絷。齐豹非卿,书「盗」者,目罪人之贱者也。不书「卫公子」而斥言「卫侯之兄」者,累及卫侯也。谓卫侯俾兄与政,纵其无礼于大夫,又不能制其母。《春秋》贬灵公无政刑,致盗贼窃发,兄死防亡其国,故直书之以着其罪也】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羊作「甯」。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
译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秋,安葬曹平公。
冬,许国迁都到白羽。
十九年春,宋公讨伐邾国。
夏五月,许国世子止杀害了他的国君买。
己夘日发生地震。
秋,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冬,安葬许悼公。
二十年春,周历正月。
夏,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秋,强盗杀害了卫侯的兄长絷。
冬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
夫。华亥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刧之,取太子为质。公不忍其訽,攻之,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刧公,其专恣悖逆甚矣。公不忍而攻之,一日而三卿出,亡君臣之道防矣。宋之乱自此而未巳也】
译华亥诱骗众位公子并将他们杀害,宋平公前往华氏家中请求处理此事,华亥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宋平公,并索取太子作为人质。宋平公不忍心遭受这种羞辱,便攻打华氏,华氏和向氏逃亡到陈国,华登逃亡到吴国。华氏和向氏诱杀众位公子,又劫持国君,他们的专横放纵、悖逆犯上实在太过分了。宋平公不忍心而攻打他们,一天之内三位卿大夫出逃,君臣之间的纲纪法度就此丧失了。宋国的动乱从此开始而未曾停止。
十有一月,辛夘,蔡侯庐卒【平公卒,太子朱悼立,弟东国赂楚费无极,计以出朱,故奔楚,而东国簒立。昭二十三年卒】
二十有一年【庚辰】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晋顷公即位,通嗣君也。左氏传,晋士鞅即范献子来聘。叔孙即昭子为政。季孙平子欲恶诸晋,憎叔孙位在已上,欲使得罪于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鲍文子归费在十四年为七牢。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卿,位卑,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卑晋国也。」将复诸寡君,言归告君,讨鲁罪。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言鲁不能以礼事大国。为哀七年,吴□百牢起。本襄陵许氏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自是聘不复志】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公羊作畔】。宋司马华费遂之子防及多僚相恶,多僚谮防于公,公将逐之,防杀多僚,刧费遂以叛,而召亡人。华亥等华向入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南里,宋城内里门,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华向等与宋分国而居之,召吴楚以自救。齐师、宋师败吴师,遂败华氏。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曹大夫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与华氏战于赭邱,大败华氏。楚防越帅师逆华氏,诸国大夫遂出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华向前年抗君背国结党而出,今年因华防召之,复入于宋南里以叛。为人臣而悖乱搆祸若此,所当诛灭而不赦。今入宋而战败,宋师既围之于内,诸侯助之于外,何患贼之不得也?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诸国大夫救宋,经皆不书。圣人之意可见也。想其时叛臣困守围内至急,必行贿于诸国大夫,不然何灭叛垂成而欲纵之也?度诸大夫又虑楚援无功,或致怒楚,不肯尽力诛叛,俾宋逸之,失此之举,乱臣贼子无忌惮矣】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左氏传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愼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分同道也。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至相过也。二至长短极,故言相过。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阴侵阳,是阳不胜阴,故常为水。」于是叔輙哭日食。昭子叔孙婼曰:「子叔即輙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輙卒】
八月乙亥叔輙卒【见上文】
冬,蔡侯朱出奔楚【左氏传:费无极取货于东国朱之叔,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尝诱蔡侯般杀之,又执世子,有用之。东国欲夺国赂楚,权奸出朱而立。朱奔诉于楚,不克,以权奸为之谋,以阻之也。然二子弃中国,忘世雠,其恶甚矣】
公如晋,至河乃复【左氏传:公如晋,及河,鼔叛晋。晋克鼓在十五年。鼔属鲜虞,晋将伐鲜虞,故辞公。公如晋,至河而复。凡五,详见昭二年】
二十有二年【辛巳】春,齐侯【景】伐莒【左氏传:齐北郭啓,齐大夫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莒地,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于稷门,齐地,门也之外。莒于是大恶其君。为明年莒子来奔。传襄陵许氏曰:「齐景矜忿贪欲,不务反徳,而亟伐人国,以诎莒于稷门。矜而自功,恶能及逺哉】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左氏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寡君请受而戮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华、向叛逆之罪不可胜诛,宋师围之,必可▯之也。诸大夫畏楚之救,请纵之,俾楚有功,乱人得以逸宋。洎诸国大夫
译十有一月,辛夘日,蔡侯庐去世【平公去世,太子朱悼即位,其弟东国贿赂楚国费无极,谋划让朱出逃,因此朱逃往楚国,而东国篡位自立。东国在昭公二十三年去世】
二十有一年【庚辰年】春天,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天,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晋顷公即位,这是与继位的国君通好。《左氏传》记载,晋国士鞅即范献子前来聘问。当时叔孙即昭子执政。季孙平子想在晋国中败坏叔孙的名声,憎恨叔孙的地位在自己之上,想让他得罪晋国,于是让主管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鲍文子归还费邑在十四年,用了七牢的规格。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是下卿,地位低微,因为他的国家小,却让我跟随他的牢礼规格,这是轻视敝邑,轻视晋国啊。”他打算向本国国君复命,说回去报告国君,讨伐鲁国的罪行。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这是说鲁国不能以礼事奉大国。这为哀公七年,吴国赠送百牢的事件埋下伏笔。原本襄陵许氏说:“礼仪喜好不结盟,而财物索取没有限度,那么聘问的意义就丧失了。”从此以后,聘问不再记载】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公羊传》写作“畔”】。宋国司马华费遂的儿子华防与多僚互相憎恶,多僚向宋公进谗言诬陷华防,宋公打算驱逐华防,华防杀了多僚,劫持华费遂发动叛乱,并召引逃亡的人。华亥等人率领华向进入华氏居住的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南里,是宋城内的里门,宋城旧鄘门及桑林之门而守卫它。华向等人与宋国分庭抗礼而居住,召引吴国和楚国来救自己。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打败了吴国军队,于是打败了华氏。公子城率领晋国军队到达曹翰胡,曹国大夫防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救援宋国,与华氏在赭邱交战,大败华氏。楚国防越率领军队迎接华氏,各国大夫于是将他们驱逐出去。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华向前年抗拒君主、背叛国家、结党而出逃,今年因为华防的召引,再次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作为臣子而悖乱构祸如此,应当诛灭而不赦免。如今进入宋国而战败,宋国军队已经在内部包围他们,诸侯在外部援助,还担心抓不到贼人吗?楚国人放弃君主而帮助臣下,诸侯的戍卒懈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他们,这都是罪过。所以各国大夫救援宋国,经文中都不记载。圣人的意图由此可见。想那时叛臣被困在围城之内极其危急,必定向各国大夫行贿,不然为什么消灭叛贼即将成功却想要放走他们呢?推测各国大夫又担心楚国的援救没有功效,或许会招致楚国的愤怒,不肯尽力诛杀叛贼,让宋国放走他们,失去这次机会,乱臣贼子就无所顾忌了】
秋天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传》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宋公问梓愼说:“这是什么现象?祸福如何?”梓愼回答说:“二至二分日发生日食,不构成灾害。日月运行,分时同道。二分日夜相等,所以说同道;至时相过。二至长短达到极致,所以说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害,阳气不能克制。阴气侵犯阳气,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常发生水灾。”这时叔輙为日食哭泣。昭子叔孙婼说:“子叔即叔輙将死,这不是应该哭泣的事情。”八月叔輙去世】
八月乙亥日,叔輙去世【见上文】
冬天,蔡侯朱出逃到楚国【《左氏传》:费无极从东国朱的叔叔那里收取贿赂,而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立东国,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朱而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国曾经诱骗蔡侯般并杀了他,又拘禁世子,有利用他们的先例。东国想要夺取国家贿赂楚国,权奸驱逐朱而立东国。朱逃到楚国申诉,没有成功,因为权奸为他谋划,以阻止他。然而这两个人抛弃中原,忘记世仇,他们的罪恶非常严重】
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左氏传》: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鼓叛晋。晋国攻克鼓在十五年。鼓属于鲜虞,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鲁公。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共五次,详见昭公二年】
二十有二年【辛巳年】春天,齐侯【景公】讨伐莒国【《左氏传》:齐国北郭啓,齐国大夫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将要作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主帅地位低,他们的要求不多,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夀余打败齐国军队。莒地,齐侯讨伐莒国。莒子讲和,司马灶到莒涖盟。莒子到齐涖盟于稷门,齐地,门也之外。莒国于是非常憎恶他们的国君。为明年莒子来奔埋下伏笔。传襄陵许氏说:“齐景矜持忿怒贪婪欲望,不致力于反求德行,而屡次讨伐别国,以屈辱莒国于稷门。矜持而自夸功劳,怎么能达到远方呢】
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左氏传》:楚国防越派人对宋国说:“寡君听说君有不听话的臣子,让君担忧。寡君请求接受并诛杀他们。”诸侯的戍卒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羞耻而猛烈作战,这不是我们的利益。不如驱逐他们,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于是坚决请求驱逐他们,宋国人听从了他们。己巳日,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华、向叛逆的罪过不可胜诛,宋国军队包围他们,必定可以消灭他们。各国大夫害怕楚国的救援,请求放走他们,让楚国有功劳,乱人得以逃脱宋国。等到各国大夫】
俱可罪也】
大搜于昌闲【刘氏传:何以书?讥何讥?尔大搜于昌闲,公不与,非礼也。盖不得与尔。襄陵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咸强,公失其政,兵戎是务,而礼防不兴,上下相与以乐慆忧也。文王之时,人伦既正,而后军旅以律;朝廷既治,而后田野即功。是以诗歌,庶类蕃殖,搜田以时。当鲁昭之季,朝廷人伦逆乱极矣,而惟搜田之是务,是以屡书以刺之】
译都可以归罪。
在昌闲进行大规模搜猎。《刘氏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讥讽什么呢?讥讽你在昌闲大规模搜猎,国君没有参与,这是不合礼制的。大概是因为国君无法参与。襄陵许氏说:八年秋季搜猎,十一年夏季搜猎,是因为记载了不合时宜的搜猎。如今这次是春季搜猎,合乎时节,却仍然记载,那么凡是记载昭公搜猎的事,主要是为了指责大夫们专权,国君失去政令,只致力于军事征战,而礼制的防范不兴起,上下共同以享乐来消遣忧愁。周文王的时候,人伦关系已经端正,然后军队才依循法度;朝廷已经治理好,然后田野才从事农事。因此诗歌中歌颂,各类生物繁衍生息,搜猎田猎合乎时节。在鲁昭公末年,朝廷人伦逆乱到了极点,却只致力于搜猎田猎,所以屡次记载以指责它。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左氏传】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子朝,景王之长庶子。宾起,子朝之▯。王与宾孟(即起)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献公,刘挚;伯蚠,刘狄。穆公,单旗。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于朝有欲位之言,故刘蚠恶之。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知单、刘不欲立于朝,故欲因田猎先杀之。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盖太子寿之母弟,遂攻宾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王子猛次正,故刘、单立之。惧诸王子或党子朝,故盟之】
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叔鞅,叔弓子。三月而葬,乱故速。石氏曰:鲁使防天王之葬者二,叔孙得臣葬襄王,与此叔鞅葬景王,是也。鲁公不亲徃,而使大夫,非正也】
王室乱【王室乱,景王为之也。景王太子夀早卒,次立王猛,又宠爱孽子子朝而欲立之,不克而崩。刘子单子奉子猛为王,而子朝结党作乱。书“王室乱”者,言乱自内作,犹若一家之乱也。昔襄王子带之乱与此同,何为不书?曰成晋文之功也。一定襄王而乱不复作也。今子朝之乱而特书,伤晋文不复见而无以治之也。不先书“王室乱”,何以书后事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刘单奉子猛为王,而子朝作乱,故出居于皇,以避之。猛未逾年称王,成猛之为王,以猛为宜立也。出而言居,如成君也。其言“刘子单子以王猛”者,子朝乱,猛位未定,进退在二子也。二子卿子爵皇,周地河南巩县有黄亭。未逾年不可称天王,称王系名,乃王者在防之常称也】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王城郏鄏,今河南洛阳也,即所谓成周也。不言成周而言王城,以未得国也。再书以王者,见刘单挟天子专国柄也。其言“入”,子朝难之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左氏传: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乙酉在十一月,经书十月,误。虽未即位,周人諡曰悼王,不成防也。释所以不书王崩。己丑敬王即位。猛母弟王子匄馆于子旅氏。周大夫不崩不葬,降成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时十月,官籍谈、荀跞以九州之戎即陆浑及四邑之师纳王。十二月,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阴等处。闰月,晋箕遗、乐征、右行诡取前城及围郊。其始皆内怀观望,无救难之实也。王室之乱若此,天下卒无诸侯之助,匹夫之救。故虽有晋之师累至,而春秋皆不书之也】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壬午】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案传邾人城翼还自离姑邾邑武城人塞其前道径鲁之武城断其后之木而弗殊弗絶之也邾师过乃推而蹷之推断木而蹷仆于地以絶邾师走路遂取邾师言易也获徐鉏邱弱茅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谢取邾师之罪传言晋人来讨何其愬之急而讨之速而经不见盖鲁取邾师度邾必愬于晋故令叔孙徃聘以抒其事】
癸丑,叔鞅卒。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书“晋人”贬晋执使人,取邾师非使人之罪,言执我行人,甚晋之罪也。鲁取邾师,邾愬于晋,晋为盟主,当问鲁之罪可也,今执其行人,岂其罪耶?故书“晋”以“人”贬之也。晋虽执叔孙,问罪,卒不能屈而归之,安能使邾之心服而鲁之知惧也?晋伯于是乎衰矣】晋人围郊【左氏传》:“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王师、晋师也。郊,子朝邑。癸夘,郊浔溃。二邑,子朝所据。丁未,晋师在平阴(今河阴县),王师在泽邑(周地)。王使告闲,子朝败,故敬王使人告闲暇于晋。庚戌还。”吕氏曰:“当时王必以为无假晋师,故使之闲晋师。归而子朝之势复炽,若因郊之溃遂取子朝,不如后日之难也。”胡氏曰:“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防之也。所谓以其事而防之也。”张氏曰:“既不书晋师之纳王,又不书郊溃,而特书‘晋人围郊’,则晋之勤王不力,纵贼不诛,以贻后患之罪,具见矣】
夏六月,蔡
译夏四月乙丑,周景王驾崩。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爱。王子朝是景王的长子,宾起是王子朝的党羽。景王和宾孟(即宾起)喜欢他们,想要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刘献公即刘挚,伯蚠即刘狄,单穆公即单旗。他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他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因为王子朝在朝堂上有想要篡位的言论,所以刘狄厌恶他。夏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打算杀掉单旗和刘挚。景王知道单旗、刘挚不愿意立王子朝,所以想借打猎的机会先杀掉他们。景王患有心脏病,乙丑日在荣锜家驾崩。戊辰日,刘挚去世,没有儿子。单旗立刘狄为继承人。五月庚辰日,王子猛被立为王,王子猛大概是太子寿的同母弟,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旗家与各位王子结盟。因为王子猛位次正当,所以刘挚、单旗立他。害怕其他王子有人偏袒王子朝,所以与他们结盟。
六月,叔鞅前往周王室,安葬周景王。叔鞅是叔弓的儿子。三个月就安葬,是因为动乱所以迅速。石氏说:鲁国派大夫去安葬周天王的有两次,叔孙得臣安葬周襄王,以及这次叔鞅安葬周景王,就是这两次。鲁国国君不亲自前往,而派遣大夫,是不合礼制的。
周王室发生动乱。周王室的动乱,是周景王造成的。景王的太子寿早逝,接着立王子猛,又宠爱庶子王子朝而想立他,未能成功就驾崩了。刘挚、单旗奉王子猛为王,而王子朝结党作乱。史书称“王室乱”,是说动乱从内部兴起,就像一家人的内乱一样。从前周襄王王子带的动乱与此相同,为什么没有记载?是为了成全晋文公的功业。一旦安定襄王,动乱就不再发生。现在王子朝的动乱特别记载,是哀叹晋文公不再出现而没有能治理它的人。如果不先记载“王室乱”,怎么记载后面的事情呢?
刘挚、单旗带着王子猛居住在皇地。刘挚、单旗奉王子猛为王,而王子朝作乱,所以出逃居住在皇地,以躲避他。王子猛尚未满一年就称王,是确立王子猛的王位,因为王子猛是适宜被立的。出逃而说居住,如同成就君主一样。说“刘挚、单旗带着王子猛”,是因为王子朝作乱,王子猛的王位未定,进退取决于这两个人。刘挚、单旗是卿,王子猛是子爵,皇是周地,河南巩县有黄亭。未满一年不可称天王,称王连名,是王者在丧期中的常称。
秋,刘挚、单旗带着王子猛进入王城。王城即郏鄏,今河南洛阳,也就是所谓的成周。不说成周而说王城,是因为尚未取得国家政权。再次记载“带着王子猛”,是显示刘挚、单旗挟持天子专断国政。说“进入”,是因为王子朝阻难他们。
冬十月,王子猛去世。《左氏传》记载: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乙酉日在十一月,经文记载在十月,是错误的。虽然尚未即位,周人谥号为悼王,不成其为正式君主。解释为什么不记载“王崩”。己丑日,敬王即位。王子猛的同母弟王子匄客居在子旅家。周大夫不称崩不称葬,是降格为普通君主。说“王子猛”是为了区别其他王子。当时是十月,官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陆浑和四邑的军队护送敬王。十二月,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等地。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夺取前城并包围郊邑。起初他们都内心观望,没有救援困难的实际行动。王室如此动乱,天下最终没有诸侯的援助,平民的救援。所以虽然有晋国的军队屡次到来,而《春秋》都不记载。
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壬午年)春,周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查考传文,邾人修筑翼城,从离姑返回,邾邑武城的人堵塞前面的道路,砍断鲁国武城后面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军经过时,推倒树木使其倒下,以阻断邾军的退路,于是俘获邾军,说很容易。俘获了徐鉏、邱弱、茅地。邾人向晋国控告,晋国派人来讨伐,叔孙婼前往晋国谢罪,承认俘获邾军的罪过。传文说晋国派人来讨伐,为什么控告得如此急切而讨伐得如此迅速,而经文没有显示?大概是因为鲁国俘获邾军,估计邾国一定会向晋国控告,所以让叔孙婼前往晋国聘问以化解此事。
癸丑日,叔鞅去世。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婼。记载“晋人”是贬低晋国拘捕使者,俘获邾军不是使者的罪过,说拘捕我国使者,是加重晋国的罪责。鲁国俘获邾军,邾国向晋国控告,晋国作为盟主,应当问鲁国的罪过是可以的,现在拘捕使者,难道是他的罪过吗?所以记载“晋”而用“人”来贬低它。晋国虽然拘捕叔孙婼,问罪,最终不能使他屈服而放他回去,怎么能使邾国心服而鲁国知道恐惧呢?晋国的霸业从此衰落了。晋国人包围郊邑。《左氏传》记载:“正月壬寅初一,两军包围郊邑。是周王室的军队和晋国的军队。郊是王子朝的封邑。癸夘日,郊邑溃败。两邑是王子朝所占据的。丁未日,晋军在平阴(今河阴县),周王室的军队在泽邑(周地)。周王派人告知闲暇,王子朝战败,所以敬王派人告知晋国可以闲暇。庚戌日,晋军返回。”吕氏说:“当时周王一定认为不需要借助晋军,所以让晋军闲暇。回去后王子朝的势力又兴盛,如果趁着郊邑溃败就攻取王子朝,就不如后来那样困难了。”胡氏说:“既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军队而说‘晋人’,是贬低它。所谓根据事情来贬低它。”张氏说:“既不记载晋军护送周王,又不记载郊邑溃败,而特别记载‘晋人包围郊邑’,那么晋国勤王不力,放纵贼人不杀,留下后患的罪过,都显现出来了。”
夏六月,蔡
侯东国卒于楚【东国假楚以计簒国,今朝楚而卒于楚,屈已事雠,不二年身死于外,亦可诛也。东国卒,昭侯申立】
译侯东国死在楚国。东国借楚国的力量用计谋篡夺了君位,如今朝见楚国却死在楚国,屈从侍奉仇敌,不到两年就死在异国他乡,这也是可以诛杀的。东国死后,昭侯申即位。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左氏传:庚舆虐而好劒,苟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莒大夫率国人逐之。乌存执殳道左,庚舆过之,遂出奔。幸而免耳。齐人立郊公为君而不仁,防何而不亡其国?庚舆入国不书,书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防之也】
戊辰,呉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音甫,楚地,安丰县】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左氏传:吴人伐州来,楚邑。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令尹,楚师熸(音尖,火灭为熸),言军中无气势。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防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敦厚也。”呉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呉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呉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吴寿梦子帅左,呉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呉师击之。三国败,获沈、胡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呉师三国奔,楚师大奔。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取以辨上下,定民志。书胡、沈以自灭为文,皆以其自取灭亡,深恶之也。不书楚者,吴知楚令尹亡将卑,而六国心不一,以谲计,又以晦日忌战,出其不意,不待成列,先诱三国战。三国败而获其君,诸侯奔而楚师亦奔,故不书也。传初言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州来,则楚师同在此也。楚虽不防师而大奔,亦败也,不然防越何肯自獈而不归也?经特以楚未尝与吴战,故不书楚】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天王,王猛之母弟敬王匄也。既葬逾年,臣子可以天王称之矣。经直书,之所以明天下之君也。居狄泉,以避子朝也。狄泉,今洛阳城内太仓西南池水也,时在城外。居此,言未得京师也。尹氏,尹文公圉,周世卿也。不书爵,不书名字,曰尹氏,讥世卿也。书尹氏立王子朝,犹曰尹氏所欲立也。将欲王天下,而尹氏以世卿擅国,独欲立之,则莫之与矣。经既书天王居于狄泉,继云尹氏立王子朝,簒辞也。其恶不待贬而自见矣】
八月乙未,地震【地震凡五,详见文公九年】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公七如晋,一见止,四见拒而不得入,今书“有疾乃复”,公羊氏所谓“杀耻”也。因有疾以杀畏晋之耻。公累如晋,而累有见却之辱,曽不知愧,微弱之甚,岂能自立哉?宜乎见制权臣,而卒于外也】
二十有四年【癸未】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俱防切】卒【孟僖子也】婼至自晋【公羊作叔孙舍,胡氏从之。晋执婼而释之以归,故书其至】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大雩【传:旱也】
丁酉,杞伯郁厘卒【公羊作郁厘】
冬,呉灭巢【左氏传: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行呉疆界,将侵之。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场无备,邑能无亡乎?」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戍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亡守巢、钟离二大夫,防如是而不及郢。胡氏曰:「巢,楚附庸,实邑之也。书呉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呉入巢,着入郢之渐。四隣封境之守,既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既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戍以此为亡郢之始也】
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甲申】春,叔孙婼如宋。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
译秋季七月,莒国国君庚舆前来投奔。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虏了陈国大夫夏齧。
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于是返回。
二十四年,春季,周王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婼从晋国回来。
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安葬杞平公。
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
夏季,叔诣在防地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以及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
于黄父【案《左氏传》:郑子太叔见晋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防于诸侯,期以明年。二十五年防于黄父,谋王室也。王室之乱,今四载矣。晋为方伯,帅诸侯勤王平难,特反掌耳。乃命大夫出师围郊,之后不出者又二年,王子】
译在黄父【案《左氏传》记载:郑国的子太叔拜见晋国的范献子,范献子说:“对于王室该怎么办?”子太叔回答说:“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献子感到恐惧,于是与宣子共同谋划,便向诸侯征调军队,约定在第二年行动。二十五年,在黄父会盟,谋划平定王室之事。王室动乱,至今已有四年了。晋国作为方伯,率领诸侯勤王平难,本如反掌般容易。于是命令大夫出兵包围郊地,此后不再出兵又过了两年,王子】
【朝之党日炽,敬王出居狄泉,有东王、西王之分。二十四年三月,方使士景伯问周,始絶子朝之使。及六月,郑子太叔至晋,有言方议明年征防黄父,又皆使大夫往。养乱至数年而后定,京洛交战,喋血,敬王出入靡定。晋侯曽不以王室为忧,愧乎厥祖文公矣。果以大夫而定王国,政在大夫,权移于下,实啓将来之祸未艾也。黄父即黒壤,晋地】
有鸜鹆来巢【公羊“鸜”作“鹳”《左氏传》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已鲁大夫曰:“童谣有之:‘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云云。”《公羊传》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何氏曰:“宜穴,又巢,权臣自下居上之微也。”其后卒为季氏所逐。范氏曰:“鸜鹆不渡济,非中国之禽,故曰‘来’。飞之类属阳,得气之先。鸜鹆不逾济,今至鲁,其征见矣。书有以非所当有,书‘来巢’,非所当巢,物失其性而反其常,异之大也。季氏以臣抗君,昭公出外,是其应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左氏传》:再雩,旱甚也。鲁旱甚,不闻省躬修政,而从事祷祠之末,一月而再雩,渎神者数,乌能消变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鲁昭孱弱,不能自立久矣。一旦不忍一朝之忿,谋于羣小,欲去强悍之季氏,何不思之甚也!季氏擅权,凡四世矣。得众之久,岂易图之?昔宣公末年,归父欲张公室而未能,岂区区稠父所能去之哉?宜乎见逐于外也。书“孙于齐”,不言奔,讳之也。次,止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阳州,齐鲁境上地】
齐侯唁公于野井【左氏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阴,平阴,齐地,在济北,今东平府平阴县。公先至于野井,济南府禹城县东野井亭。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阴,为近故也。”杜氏注:“齐侯唁公,公不敢逺劳,故逆之往至野井,唁慰安之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吊。昭公不量力,欲攻季氏,不克,为季氏廹胁而出,往齐求援,欲假齐之力伐季氏。齐侯逺唁,礼与辞虽足观,特末耳,而卒无为公讨强臣、复国之实意,岂非阴与季氏乎?经书唁公,实贬齐侯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叔孙昭子,鲁之良大夫也。昭公孙于齐,昭子自阚归,见季孙谋纳公,季孙许之,而异志。昭子愤其见欺,祈死于宗。戊辰卒。杜氏曰:耻为平子所欺,因祈而自杀】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左氏传: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己亥卒于曲棘。公羊传:曲棘者,何?宋之邑。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时宋公闻昭公见逐,欲忧纳之,至曲棘而卒,故录之。杜氏注: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外黄城在开封雍邱县。胡氏传:宋元季孙意如之外舅,元公夫人曹氏生女,妻意如,不此之顾,而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恤其私亲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郓,季氏邑,鲁之所有。齐侯取以处公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外取邑称人,齐独称侯者,以齐有方伯讨,不登畔人之意,所以异之也。惜乎,齐侯不能以义讨季氏,使公得复国,而徒假之以力,取边邑以居之,非正也。故书「取」焉。「取」,易辞也。鲁昭不能取,而齐能取之,以此见昭之微弱,不能自有其国,而他人是望,可哀也已】
二十有六年【乙酉】春,王正月,葬宋元公【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阳州,齐鲁境上,齐侯来见之,亦可以言至自齐也。今居郓,则入鲁境,其书至宜也。犹在外,故书地,见为季氏所拒而不得入国也。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所以存公也。胡氏谓书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齐侯逺唁昭公,尽其辞礼,而实有拒之之意,取郓以居之,使之于鲁境,仅得有所处,而其实阴与季氏,使之得以恣其专。齐侯无急
译朝廷的党争日益激烈,周敬王出逃居住在狄泉,出现了东王、西王的分裂局面。二十四年三月,晋国才派士景伯出使周王室,开始断绝与王子朝的往来。到了六月,郑国的子太叔到达晋国,有人传言晋国正商议明年征伐防、黄父两地,于是晋国又都派大夫前往。晋国养乱长达数年才平定,京洛之间交战,血流成河,周敬王出入不定。晋侯竟然不为王室担忧,真是愧对其祖先晋文公啊。果然依靠大夫来平定王室,政令出自大夫,权力下移,这实际上开启了将来无穷无尽的祸患。黄父就是黑壤,是晋国的土地。
鸜鹆(八哥)飞来筑巢。《公羊传》中“鸜”写作“鹳”,《左传》中有“鸜鹆来巢”的记载,这是《春秋》经文所没有的。鲁国大夫师已说:“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鹆鸜鹆,国君出逃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流落野外’等等。”《公羊传》记载这种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呢?因为它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它本该在洞穴中栖息,却筑巢于树上。何休说:“本该在洞穴中,却筑巢,这是权臣自下而上僭越的细微征兆。”后来鲁昭公最终被季氏驱逐。范氏说:“鸜鹆不渡过济水,不是中原的禽鸟,所以说‘来’。飞禽属于阳类,能先感知气候。鸜鹆不越过济水,如今来到鲁国,其征兆已经显现了。《春秋》记载不该有的事物,记载‘来巢’,是不该筑巢却筑巢,事物失去本性而反常,这是很大的异常。季氏以臣子对抗君主,鲁昭公出逃在外,这就是应验。”
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左传》说:两次举行雩祭,是因为旱情非常严重。鲁国旱情严重,没听说反省自身、修明政治,反而从事祈祷祭祀这类末节之事,一个月内两次举行雩祭,亵渎神灵次数太多,怎么能消除灾变呢?
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鲁昭公懦弱无能,不能自立已经很久了。一旦忍受不了一时的愤怒,向一群小人谋划,想要除掉强悍的季氏,这难道不是思考得太不周全了吗!季氏专权,已经历了四代。他们得众人心已久,哪里是容易图谋的?从前鲁宣公末年,归父想要振兴公室却未能成功,难道区区一个稠父就能除掉季氏吗?鲁昭公被驱逐到国外是理所当然的。《春秋》记载“孙于齐”,不说“奔”,是为了避讳。次,是驻扎的意思。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阳州,是齐鲁边境上的地方。
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左传》说: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平阴是齐国的地方,在济水以北,即现在的东平府平阴县。鲁昭公先到达野井,即济南府禹城县东的野井亭。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的缘故。”杜预注:“齐侯慰问鲁昭公,鲁昭公不敢让齐侯远劳,所以迎上去到了野井,齐侯慰问安抚他。”生事慰问叫唁,死事慰问叫吊。鲁昭公不量力,想要攻打季氏,未能成功,被季氏逼迫而出逃,前往齐国求援,想借助齐国的力量讨伐季氏。齐侯远道而来慰问,礼节和言辞虽然可观,但这只是末节,最终并没有为鲁昭公讨伐强臣、恢复国家的实际意图,难道不是暗中与季氏勾结吗?《春秋》记载“唁公”,实际上是贬斥齐侯。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叔孙昭子是鲁国优秀的大夫。鲁昭公逃亡到齐国,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见到季孙谋划迎回鲁昭公,季孙答应了他,但另有异心。叔孙昭子愤恨被欺骗,在宗庙祈求一死。戊辰日去世。杜预说:以被季平子欺骗为耻,于是祈求而死。
十一年十一月己亥日,宋元公佐在曲棘去世。《左传》说:宋元公为了鲁昭公的事准备前往晋国,己亥日在曲棘去世。《公羊传》说:曲棘是什么?是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名,这里为什么记载地名?是因为担忧国内局势。当时宋元公听说鲁昭公被驱逐,想要担忧并帮助他回国,到达曲棘时去世,所以特别记录。杜预注: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外黄城在开封雍邱县。胡氏传:宋元公是季孙意如的岳父,元公夫人曹氏生女儿,嫁给意如,他不顾念这层亲属关系,而想要迎回鲁昭公,是以维护正统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顾念私亲的人。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死在封地内却特别记载地名以区别于一般情况。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郓地是季氏的城邑,属于鲁国所有。齐侯夺取它来安置鲁昭公。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鲁昭公夺取的。外国夺取城邑称“人”,齐国唯独称“侯”,是因为齐国有方伯征讨的权力,不登畔人的意思,所以区别对待。可惜齐侯不能以正义讨伐季氏,使鲁昭公得以复国,而只是借助武力,夺取边境城邑来安置他,这不是正道。所以记载“取”。“取”,是轻易的措辞。鲁昭公不能夺取,而齐国能夺取,由此可见鲁昭公的微弱,不能拥有自己的国家,而寄希望于他人,真是可悲啊。
二十六年【乙酉】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杜预注: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阳州是齐鲁边境,齐侯来见他,也可以说从齐国回来。现在居住在郓地,则是进入了鲁国境内,记载“至”是合适的。因为还在国外,所以记载地名,表明他被季氏拒绝而不能回国。凡是国君出行返回而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在国外,即使不告祭也记载“至”,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尊严。胡氏说:记载“居于郓”,是为了保存一国的法度。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所能专有的。齐侯远道慰问鲁昭公,尽到了言辞礼节,但实际上有拒绝他的意思,夺取郓地让他居住,使他在鲁国境内仅仅有个安身之处,而实际上暗中与季氏勾结,使他得以恣意专权。齐侯没有急于
夏公围成【成,孟氏邑也。孟氏得民久矣。公假齐师之力围之者,成不服而拒守也。见国内知有季氏,而不知有昭公也】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鄟音专又音团左氏传谋纳公也 此参盟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矣晋不复主盟而后齐专盟矣】公至自防居于郓【公围成而鄟陵之防至书居于郓明不得成也率谋纳公已而不果纳公复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平王卒,子昭王轸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案传,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天王入于成周。盈本党,子朝知其不成,更逐之,而逆敬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成周今在洛阳城东三十余里故城,即周公所营下都也。王城今河南城武,王定鼎于郏鄏,至成王在丰,使召伯先相宅,卜涧水东、瀍水西而营洛邑,是为王城。子朝作乱,居王城,今虽奔楚,尚有余党。敬王畏之,徙都成周。经不言归而言入,以着即位于外也。乱之萌也,皆景王宠庶孽以搆祸,其危甚矣。乱至数年而后定,圣笔特书于鲁史,以垂世戒也】二十有七年【丙戌】春,公如齐【自郓行也】公至自齐,居于郓【左氏传言在外也,公在外邑,故书地】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左氏传:吴子欲因楚防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楚邑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楚莠尹然、工尹麇音君帅师救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我王嗣也,吾欲求之。”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鱄谗诸,寘劒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呉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皆僚母弟。呉子夀梦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僚,夷末之子。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宜归之光,不当立僚也。故春秋不书光弑僚,而称“国以弑”,者罪当时秉政之大臣也。大臣置君,使内外物议厌服,庶防国本定而不摇。若出于私意,立非其正,未必不贻祸将来也。经之称“国以弑”,其旨微矣】
楚杀其大夫郤宛【案传称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宛为费无极所恶,谗之于子常,设诡计陷之,而宛不察。甲兵岂宴享赠遗之物?无极俾陈之以与子常无异,戏儿童而宛特信之,何蔽之甚也!宜其蹈杀身之祸。是时楚平昬虐,囊瓦贪残,以无罪而杀楚之良,俾谗谮得以肆其毒,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案传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乐祁犁卫北宫喜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拒之曰二子皆图国者也而纳鲁君请从二子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季孙逐君众所疾恶范鞅贪而志赂反道季氏之善使少知义肯如是乎其人不足取也然经无贬辞以有戍周之善故序而不略也文十五年诸侯伐齐齐赂晋不克还经于是略而不序【扈京兆府鄠县扈郷】
冬十月,曹伯午卒【悼公卒,弟声公野立】
邾快来奔【快,邾大夫,不氏略之也。邾之臣来奔者,书之。邾与鲁隣国,而聚其逋逃,经悉书之,以示讥也】
公如齐【自郓行】公至自齐,居于郓。
二十有八年【丁亥】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六月而葬,缓】
公如晋,次于干侯【干侯在魏郡晋境内邑】。公如晋求援,次于干侯以待命,晋不答焉。此明年所以复居于郓也。公连年如齐而不见礼,今又如晋而不得入,其穷辱若此。齐甥舅之国,而晋又盟主,皆与季氏而不见恤,中国之伯政衰矣。公至晋,子家子诸次竟以待命,而公弗听。晋人诸复于境,而后逆公。已在外,有一子家而不用其言,则公之自任以取辱宜矣】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定公卒,献公虿立】
六月,葬郑定公【三月而葬,速】
秋七月癸已,滕子宁卒【悼公卒,顷公结立】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戊子】春
译夏,鲁昭公包围成邑。成邑是孟氏的封地。孟氏深得民心已久。昭公借助齐国的军队来包围它,是因为成邑不服从并抵抗坚守。这表明国内的人只知有季氏,而不知有昭公。
秋,鲁昭公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鄟陵,音专,又音团。《左传》记载这是谋划迎回昭公。这是参与盟会,自齐桓公以来未曾有过,如今再次出现,为何再次出现呢?因为晋国不再主持盟会了。晋国不再主持盟会,齐国便专擅盟会了。昭公从防地回国,居住在郓邑。昭公包围成邑,鄟陵之盟之后到达防地,记载他居住在郓邑,说明他未能攻克成邑。原本谋划迎回昭公,但最终没有成功迎回,昭公又回到郓邑居住。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居去世。平王去世,儿子昭王轸即位。
冬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根据《左传》,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周天子进入成周。召伯盈本是王子朝的党羽,王子朝知道事情不成,反而驱逐他,并迎接敬王。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定公五年,周朝使者杀死了在楚国的王子朝。成周现在位于洛阳城东三十多里的故城,就是周公所营建的东都。王城现在在河南城武,周平王定鼎于郏鄏,到成王在丰邑时,派召伯先相度宅基,占卜涧水东、瀍水西而营建洛邑,这就是王城。王子朝作乱,占据王城,如今虽然逃奔楚国,但仍有残余党羽。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经文不说“归”而说“入”,是为了表明他在外即位。动乱的萌芽,都是景王宠爱庶孽子弟而酿成祸患,危险至极。动乱持续数年才平定,圣人的笔法特意记载在鲁国史书中,以作为后世的警戒。
二十七年(丙戌年)春,鲁昭公前往齐国。这是从郓邑出发。昭公从齐国回国,居住在郓邑。《左传》记载他在外邑,昭公在外邑,所以记载地名。
夏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左传》记载:吴王想趁着楚国防备松懈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邑,潜邑是楚国的城邑。派延州来的季札出使中原各国。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邑,吴军不能退兵。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夺取王位。”夏四月,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并宴请吴王。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剑锋相交于胸膛,于是杀死了吴王。吴公子掩余逃奔徐国,公子烛庸逃奔钟吾,他们都是僚的异母弟。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末,四子季札。公子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依次继位,必定想把国家传给季札,但季札始终不接受,那么应当传给公子光,不应当立僚。所以《春秋》不记载公子光杀僚,而称“吴国杀其君僚”,这是为了归罪当时执政的大臣。大臣拥立国君,要使内外舆论厌服,大概是为了防止国本动摇。如果出于私意,立非正统,未必不会给将来留下祸患。经文称“国以弑”,其旨意微妙啊。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根据《左传》,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郤宛被费无极所厌恶,费无极在子常面前谗毁他,设计诡计陷害他,而郤宛没有察觉。甲兵难道是宴享赠遗的物品吗?费无极让他陈列出来,与子常没有区别,像戏弄儿童一样,而郤宛特别相信他,何其蔽塞之甚啊!难怪他招致杀身之祸。这时楚平王昏庸暴虐,囊瓦贪婪残暴,无罪而杀害楚国的良臣,让谗言得以肆虐其毒,所以称“国以杀”,归罪于上级。
秋,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犁、卫国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在扈地结盟。根据《左传》,在扈地结盟是为了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昭公。宋国乐祁犁、卫国北宫喜都利于迎回昭公,坚决请求。士鞅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拒绝他们说:“这两个人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迎回鲁君,请听从这两个人。如果围攻鲁国没有成功,我就死在这里。”这两个人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拒绝。季孙驱逐国君,是众人所疾恶的。范鞅贪婪而志在贿赂,违背道义,季氏的善行,如果稍微懂得义理,肯这样吗?这个人不足以取法。然而经文没有贬斥的言辞,因为有戍守周王室的善行,所以按顺序记载而不省略。文公十五年诸侯伐齐,齐国贿赂晋国,晋国未能返回,经文在这里省略而不按顺序记载。扈,京兆府鄠县扈乡。
冬十月,曹伯午去世。悼公去世,弟弟声公野即位。
邾国的快逃奔鲁国。快是邾国大夫,不记载姓氏是省略。邾国的臣子来逃奔,都记载下来。邾国与鲁国是邻国,而聚集逃亡的人,经文全部记载,以示讥讽。
昭公前往齐国。这是从郓邑出发。昭公从齐国回国,居住在郓邑。
二十八年(丁亥年)春,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六月才安葬,迟缓。
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干侯在魏郡,是晋国境内的城邑。昭公前往晋国求援,停留在干侯等待命令,晋国没有回应。这就是第二年又回到郓邑居住的原因。昭公连年前往齐国而不见礼遇,如今又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其穷困受辱如此。齐国是甥舅之国,而晋国又是盟主,都只与季氏交往而不体恤昭公,中原的霸政衰微了。昭公到达晋国,子家子诸在次地等待命令,而昭公不听。晋人把昭公驱逐出境,然后迎接昭公。昭公已在外面,有一个子家子而不用他的话,那么昭公自取其辱是应该的。
夏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定公去世,献公虿即位。
六月,安葬郑定公。三个月就安葬,迅速。
秋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悼公去世,顷公结即位。
冬,安葬滕悼公。
二十九年(戊子年)春
,公至自干侯,居于郓【杜氏曰:以干侯至,不得见晋侯故前此公次于阳州而书“公至自齐”者,齐侯见公也;今言“至自干侯”者,晋侯不见公也,所以深罪晋也】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唁公不得入于晋也。高张,高偃子。唁公称主君,大夫称主君,比鲁公于大夫。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公为齐所卑,故复适晋,冀晋见恤】
译鲁公从干侯回到鲁国,住在郓地。【杜预说:因为从干侯回来,没能见到晋侯,所以此前鲁公驻扎在阳州时,经书只记载“鲁公从齐国回来”,那是齐侯接见了鲁公;如今说“从干侯回来”,是因为晋侯没有接见鲁公,以此来深责晋侯。】齐侯派高张前来慰问鲁公。【慰问鲁公是因为他没能进入晋国。高张是高偃的儿子。慰问鲁公时称他为“主君”,大夫称国君为“主君,这是把鲁公等同于大夫看待。子家子说:齐国已经轻视您了,您却自取其辱。鲁公前往干侯,是因为被齐国轻视,所以又去晋国,希望晋国能体恤他。】
公如晋,次于干侯【再如晋,亦不纳。公既无所往,姑次于干侯。昭公至自齐,居于郓;三至自防,居于郓;一至自干侯,居于郓。一书“至”,书“居”,所以存君也。公播越于外,不获其所,而鲁国君臣之义,其可絶乎?下书“公在干侯”,亦此意也。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晋坐视而不之救,齐徒唁之而未尝见恤,亦何济也】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溃散也,民散而逃去也。公居郓四年,无徳以怀其民,民畏季氏之威而不安。尝以公而败于且音苴,知矣。今溃而叛去之,公尺地一民无有也。往于干侯,聊复寄耳。书郓溃,如郑弃其师,梁亡是也】三十年【己丑】春王正月公在干侯【经每嵗首月书公在干侯者,存公也。公居于郓,犹鲁地也。客寄干侯,晋地也,非其所矣。必言公之所在,不与季氏之专国也。其罪权臣,贬诸侯之意具见矣。襄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以其留于夷狄为失其所,故亦书其所在,因以讥之也。今之书在,以公在外,不敢遽无公也。其于君父之义尽矣】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上声】疾卒【顷公卒,定公午立】
秋八月,葬晋顷公【三月而葬,速】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案传:呉子执钟吾子,遂伐徐,己夘灭徐,徐子章羽断其髪,擕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不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常山。刘氏曰:齐灭谭,谭子奔莒;楚灭▯,▯子奔黄;狄灭温,温子奔卫;国灭君奔,皆不名。春秋之世,强陵弱,众暴寡,而灭人之国,其君力有不胜而奔者,于其国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伸而邦可复矣,焉可遽絶之哉?唯徐子章羽独名者,以既服呉而奔楚,安有兴复之志乎?故名之以着其絶也】三十有一年【庚寅】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音厯】于适厯【适音的,晋地,左氏传】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侯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言鲁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扈之防,晋欲纳公,范献子受季孙之货而还。季孙必用意深结献子,今晋使荀跞来,将以纳公,而献子又私谓季孙,令必来。季孙如防,何晋不罪?季孙反与之防,皆季孙善于要结晋卿,为之蒙蔽而不见其恶。季孙包藏奸慝,善于言辞,缪为礼逊,所谓象恭滔天者也。晋定为下所蔽,不能烛其奸,其昬可知,安能主夏盟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襄二十五年,薛与盟,故书献公卒,子襄公定立】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左氏传:季孙从知伯,即荀跞,知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谓季孙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言晋君恐不获纳君之罪,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言且归摄君事。”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鲁昭既出,如齐,如晋,皆不见纳,徒使使来唁,特虚礼耳。昭之庸劣,执蔽固不足道君也。季氏以臣出君,可乎?齐、晋不明君臣之义,为季氏要结其卿以自固,卒之宠奸成乱,不知从自及也】
秋葬薛献公。冬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再次前往晋国,也不被接纳。昭公既然无处可去,暂且驻扎在干侯。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三次从防邑回来,居住在郓;一次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史书有时记载“至”,有时记载“居”,是为了保全国君的名分。昭公流亡在外,没有安身之所,但鲁国君臣之间的道义,难道可以断绝吗?下文记载“公在干侯”,也是这个意思。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其他诸侯国,符合礼制;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帮助他复位,是正道。晋国坐视不救,齐国只是吊唁而没有实际体恤,这又有什么帮助呢】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郓邑溃散。【溃散,指百姓离散逃亡。昭公居住在郓邑四年,没有德行来安抚百姓,百姓畏惧季氏的威势而不安。曾经因为昭公而在且苴战败,昭公已经知道了。现在百姓溃散叛离,昭公连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没有了。前往干侯,不过是暂时寄居罢了。记载郓邑溃散,就像记载郑国抛弃其军队、梁国灭亡一样】
三十年【己丑年】春季,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经书每年正月都记载昭公在干侯,是为了保全昭公的名分。昭公居住在郓邑,还在鲁国境内;寄居在干侯,是晋国土地,不是他应有的位置。必须说明昭公所在的地方,不承认季氏专权。谴责权臣、贬抑诸侯的意思都体现出来了。襄公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昭公在楚国,因为他留在夷狄之地是失其所,所以也记载他所在的地方,借此讥讽他。现在记载他在干侯,是因为昭公在外,不敢立刻说没有国君。他对君父的道义已经尽力了】
夏季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因病去世。【晋顷公去世,晋定公午即位】
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据《左传》记载:吴子抓获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己夘年灭掉徐国,徐子章羽剪断头发,带着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吊唁并送他,派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住在常山。刘氏说:齐国灭掉谭国,谭子逃奔莒国;楚国灭掉〇国,〇子逃奔黄国;狄人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卫国;国家灭亡国君逃奔,都不称名。春秋时代,强者欺凌弱者,众者暴虐寡者,灭掉别人的国家,其国君因力量不敌而逃奔的,对于其国家的道义还没有断绝,向天子或方伯申诉,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恢复,怎么能立刻断绝他们呢?只有徐子章羽独独称名,是因为他已经臣服吴国却逃奔楚国,哪里还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呢?所以称名以显示他断绝了道义】
三十一年【庚寅年】春季,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
季孙意如在适厯与晋国的荀跞会盟。【适音的,晋国地名,见《左氏传》】晋侯打算发兵帮助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侯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替您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厯与晋国的荀跞会盟,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对您说:为什么驱逐国君?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趴着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您提到鲁国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等待国君查察。也只听凭国君,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不放逐我,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也感激不尽。如果能跟随国君回去,那本来就是我的愿望,怎敢有异心?”在扈地的会盟,晋国想帮助昭公回国,范献子接受了季孙的贿赂而返回。季孙一定用心深结范献子,现在晋国派荀跞来,打算帮助昭公回国,而范献子又私下对季孙说,让他一定要来。季孙到会盟,为何晋国不怪罪他?季孙反而与他会盟,都是季孙善于结交晋国卿大夫,为他们所蒙蔽而看不到他的罪恶。季孙包藏奸恶,善于言辞,假装恭敬谦逊,所谓表面恭敬而内心滔天。晋定公被下属蒙蔽,不能洞察他的奸恶,他的昏庸可想而知,怎么能主持中原盟会呢】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襄公二十五年,薛国参与盟会,所以记载献公去世,儿子襄公定即位】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吊唁昭公。【《左氏传》记载:季孙跟随知伯,即荀跞,干侯的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心,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吊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季孙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还是回去吧。”昭公说:“国君恩惠顾念先君的情谊,施及流亡之人,想要让我回去清扫宗庙来侍奉国君,却做不到。”见到夫人,指着季孙说,我能见到夫人的,有如黄河。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会怪罪我,说晋君恐怕得不到帮助国君回国的罪责,怎敢参与鲁国的灾难?请让我向国君复命。”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愤怒未消,您暂且回去祭祀,说暂且回去代理国君事务。”子家子说:“国君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昭公不能回去。鲁昭公既已出逃,到齐国,到晋国,都不被接纳,只是派使者来吊唁,不过是虚礼罢了。昭公平庸低劣,固执偏见,不足以称为国君。季氏以臣子驱逐国君,可以吗?齐、晋不明君臣之道,被季氏结交其卿大夫以自固,最终宠信奸邪造成动乱,不知道祸患是自己招来的】
秋季,安葬薛献公。冬季
,黑肱以滥来奔【杜氏注:滥,东海昌虑县。不书,邾史阙文。《左氏传》: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也。许氏曰:邾快、黒肱相继来奔,季孙当国,以类至也】
译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杜氏注:滥,是东海郡昌虑县。史书不记载此事,是因为邾国的史官遗漏了文字。《左氏传》说: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他身份低贱却记载了名字,是因为重视这块土地。许氏说:邾国的快、黑肱相继来投奔,当时季孙执掌国政,他们是同类之人接连到来。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辛夘】春玉正月公在干侯 取阚【口暂反杜氏注公居干侯遣人取之石氏曰非公意也如取鄫取郓之比杜氏误 阚东平须昌县有阚城鲁羣公墓地今东平府须城县东平郓州 昭公之难叔孙自阚归定元年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盖鲁地也】
夏,呉伐越【左氏传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嵗。嵅星也,此年嵗在星纪,星纪呉越之分也。嵗星所在,其国有福。呉先用兵,故反受其殃。哀二十二年,越果灭呉,去此三十八嵗。呉报越,昭五年,从楚来伐之,憾】
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防卫、世叔申、郑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左氏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计所当城之文数,揣高卑,度高曰「揣」,度厚薄仞沟洫度深曰「仞」,物土方,物相也,相取土之方面,议逺迩,议役徒之逺迩,量事期,知事防时毕,计徒庸,知用防人功,虑财用,知费防财用,书糇粮,知用防粮食,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赋所当城丈尺,书以授帅,而更效诸刘子,帅诸侯之大夫效致也。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成之,此变之正也。孙氏曰:「城成周者,不与大夫城京师也。天子微,诸侯又微,故诸侯不城京师而大夫城之,是天下无诸侯也,故云诸侯之大夫城成周以恶之。」张氏:「田敬王迁都成周,因诸大夫城之,而以成周书纪实也】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左氏传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不薨路寝,为失所。鲁自季友受费,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昭公愤其太专,攻之不克,而出如齐,如晋,求援而不见答。晋虽欲纳公,不思逐季氏,使公从晋而入,亦仍制于季氏。故昭公不肯入,而卒客死于外。而当世之于季氏,则亦莫之罪也。吁!人心至此,礼义絶灭,惟知有势利耳。故经于公之出,鲁国政事皆不载,但书公所在,盖圣笔诛权臣,存大义也】
读春秋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十一 宋 陈深 撰
定公【名宋襄公子昭公弟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元年【壬辰】春王【昭公于去年之十二月薨于外,二子公衍、公为,季氏恶之,而废嫡,将立公之弟公子宋。至六月,公之防至五日,而宋始即位。宋非受之先君,受之于季氏。自正月至六月,鲁国无君,而正朔无所承,故经但书「春王」二字,不书正月,略之也。所以抑强臣也】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晋大夫韩不信城成周,以仲几不受功,擅执之而不以天子之命,又不以归京师,故经书以疾之,其专执无君之罪,具见矣】
夏六月癸亥,公之防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昭公防至而即位,示有所继也。当不崇朝即定,又奚待六日乎?盖意如有所制也。书之以着其恶也】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昭公薨于干侯▯露六月防始至鲁七月而后克葬,季孙犹欲沟其墓域,而易其諡号,以荣成伯之言而止。季孙之恶着矣】
九月大雩【书不时也,详见桓五年】立▯宫【▯音羊,去声。立者不宜立也。炀公,伯禽子也。其庙已毁。昭公之出,季氏祷之。昭公死,外季氏以为获福,故立其宫。书以讥之】
冬十月,陨霜杀菽【菽,经嵗而后成,耐寒之物也。十月初寒,沍霜未严,何以能杀菽也?书此以记异也】
二年【癸巳】春王正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天火曰灾,言火自雉门延及两观也正义曰:明堂位曰:「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是鲁之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也。释宫曰:「观谓之阙」,郭璞曰:「宫
译十二月初一辛亥日,发生日食。
鲁昭公三十二年【辛卯年】,春季,正月,鲁昭公在干侯。鲁国派人夺取阚地【“阚”音“口暂反”,杜预注:昭公住在干侯,派人去夺取阚地。石氏说:这不是昭公的本意,就像夺取鄫、郓那样。杜预错了。阚地在东平须昌县,有阚城,是鲁国群公的墓地,即今东平府须城县,属东平郓州。昭公遭遇祸难时,叔孙氏从阚地回归。定公元年,季孙氏派役使如阚,公氏将要开沟,可见阚地本是鲁国的土地】。
夏季,吴国攻打越国【《左氏传》说: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越国正值岁星当值之年,吴国却去攻打它,必定会遭受凶年的灾祸。岁星即木星,这一年岁星位于星纪,星纪是吴国和越国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会有福运。吴国率先用兵,所以反而遭受祸殃。哀公二十二年,越国果然灭掉了吴国,距离此时三十八年。吴国报复越国,是在昭公五年,跟随楚国来攻打越国,因此结下怨恨】。
秋季,七月。冬季,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防卫、郑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左氏传》记载:秋季八月,周天子派富辛和石张出使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即使以后有事,晋国也不必参与,是可以的。”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的工程,计算丈数,计算应当修筑的城墙长度,测量高低,测量高度称为“揣”,测量厚薄,测量沟渠的深度称为“仞”,考察土方,考察并选取取土的方位,商议远近,商议劳役人员的远近,估量工期,知道何时完工,计算人工,知道需要多少人力,考虑财用,知道花费多少财物,记录干粮,知道需要多少粮食,以此向诸侯下令服役,分配所应修筑的丈尺,书写下来交给主帅,而主帅再向刘子汇报,率领诸侯的大夫汇报情况。韩简子监工,以此作为完成的命令。《谷梁传》说:天子势微,诸侯不再朝觐,天子能做的只有祭祀和号令,所以诸侯的大夫相互率领来完成这件事,这是变通中的正道。孙氏说:“修筑成周城墙,不认为是大夫在修筑京师。天子势微,诸侯也势微,所以诸侯不修筑京师而由大夫修筑,这是天下没有诸侯的表现,所以说诸侯的大夫修筑成周城墙,以此来谴责他们。”张氏说:“田敬王迁都成周,因为各位大夫修筑了城墙,所以用‘成周’来记录史实】。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左氏传》说:记载‘公薨于干侯’,是说昭公失去了应有的位置。不在路寝去世,就是失去了位置。鲁国自从季友受封费邑,成为上卿,到季意如专断国政,已经四代了。昭公愤恨他们专权,攻打他们未能成功,于是出逃到齐国,又到晋国,寻求援助却没有得到回应。晋国虽然想要迎回昭公,却不考虑驱逐季氏,如果昭公跟随晋国军队回国,仍然会被季氏控制。所以昭公不肯回国,最终客死在外。而当时的人对于季氏,也没有人指责他们。唉!人心到了这种地步,礼义灭绝,只知道权势和利益罢了。所以《春秋》在昭公出逃后,鲁国的政事都不记载,只记载昭公所在的地点,这是圣人的笔法,诛讨权臣,保存大义】。
读春秋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十一 宋 陈深 撰
鲁定公【名宋,是襄公的儿子,昭公的弟弟。谥法:安民大虑曰定】
元年【壬辰年】,春季,周天子【昭公在去年十二月死在外面,两个儿子公衍、公为,季氏厌恶他们,废黜嫡子,打算立昭公的弟弟公子宋。到了六月,昭公的灵柩到达五天之后,宋才即位。宋不是从先君那里继承君位,而是从季氏那里得到的。从正月至六月,鲁国没有君主,正朔无所继承,所以《春秋》只写‘春王’二字,不写正月,这是略写。以此来抑制强臣】。
三月,晋国人在京师抓获宋国的仲几【晋国大夫韩不信修筑成周城墙,因为仲几不接受劳役,擅自逮捕他,而且不凭借天子的命令,又不把他押回京师,所以《春秋》记载这件事来谴责他,他擅自逮捕、无视君主的罪行,完全显露出来了】。
夏季,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定公即位【昭公的灵柩到达,定公就即位,显示有所继承。当时不到一个早晨就能确定,又何必等待六天呢?大概是季意如有所制约。记载这件事来彰显他的罪恶】。
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昭公【昭公死在干侯〇六月灵柩才到达鲁国,七月才得以安葬,季孙氏还想在昭公的墓域开沟,并改变他的谥号,因为荣成伯的话才作罢。季孙氏的罪恶显露无遗】。
九月,举行大雩祭【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详见桓公五年】。建立〇宫【〇音“羊”,去声。建立是不应该建立的。炀公是伯禽的儿子。他的宗庙已经毁坏。昭公出逃时,季氏向他祈祷。昭公死后,外部的季氏认为获得了福佑,所以建立他的宫庙。记载这件事来讥讽他们】。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豆类,经过一年才能成熟,是耐寒的作物。十月初寒,严霜尚未凝结,怎么能冻死豆类呢?记载这件事来记录异常现象】。
二年【癸巳年】,春季,正月,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天火称为灾,是说火从雉门蔓延到两观。《正义》说:《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这是鲁国的雉门,是公宫南门的中门。《释宫》说:‘观叫做阙’,郭璞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