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春秋编卷六

译释放胥甲而赦免赵穿，赵穿是赵盾的族侄，所以用“放”（驱逐）来指称国家政令，这是说政令不统一。

译鲁宣公与齐侯在平州相会。【杜氏注：平州是齐国的地方，位于泰山牟县的西边。后汉志记载：琅琊国阳都故地有牟台。注：平州在牟县西边，现在属于沂州沂水县。《左氏传》说：在平州相会是为了确定鲁宣公的君位。自春秋以来，诸侯中篡位自立的人，一旦与其他诸侯相会，就不再被讨伐。所以季文子急切地贿赂齐国，请求相会以确立自己的地位。大概杀害国君的罪行是不可赦免的，难道因为相会就能免除罪责吗？为什么末世会有这种荒谬的举动？这都是因为诸侯喜好贿赂而容忍奸邪。世间既没有天子的惩罚，又没有霸主的讨伐，所以乱臣贼子还有什么可畏惧而不放纵作恶的呢？鲁宣公想要确立自己的地位，理应记载为“及”，却记载为“会”，是因为齐国贪图他的贿赂，两人的意图相同。】

公子遂前往齐国。【《左氏传》：东门襄仲前往齐国，拜谢齐侯促成鲁宣公即位，并感谢得以相会。襄仲虽然说是去齐国拜谢促成即位，实际上是去陈述将要缴纳许诺的贿赂，以此来成就他们弑君立君的阴谋。贿赂就是下文所说的济西田地。】

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西的田地。【《左氏传》：为了拥立鲁宣公，鲁国用济西田地贿赂齐国。程氏传：鲁宣公以不义的手段得到国家，贿赂齐国以求援助，齐国接受贿赂来助长不义，所以记载为“取”，表示齐国不能保有这块土地，所以不说“我”（指鲁国），并非齐国强行夺取，所以不避讳。凡是因无法保有而失去的土地都避讳不书。济西是鲁国的旧地，僖公三十一年从曹国那里重新夺取的。去年春天，鲁文公去世，刚安葬完毕，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虽然说是拜谢安葬，实际上是谋划拥立鲁宣公。求取婚姻，缴纳贿赂，许诺的贿赂都在这次行程中完成，以此来防备齐国，齐国必定会顺从。冬天十月，公子遂弑杀公子恶，拥立鲁宣公。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今年春天，鲁宣公即位不久，公子遂就前往齐国迎娶女子，于是夫人从齐国回来。夏天，季孙行父又前往齐国缴纳贿赂，请求在防地相会。相会之后，公子遂又前往齐国拜谢促成即位，又将归还济西田地。仔细审视圣人所记载的详细情况，不需要传文解释，不需要贬斥，公子遂、公孙得臣、季孙行父、鲁宣公的罪恶自然显现。鲁国因为畏惧齐国而相会，齐国因为贪图利益而乘鲁国的空隙，双方都因为利益而促成动乱，哪里还知道义是什么东西呢？所以这种趋势不发展到战国时期的混乱、强秦的暴虐是不会停止的。不记载鲁国给予，而记载齐国夺取，夺取是指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强行取得。】

秋天，邾子前来朝见。【鲁宣公弑君自立，诸侯应当讨伐他，而邾子前来朝见，没有贬斥，是因为已经在朝见桓公时贬斥过了。《公羊传》说：其余的跟随同样的情况处理。】

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左氏传》：宋国人弑杀昭公时，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宋国，宋国与晋国讲和，宋文公在晋国接受盟约，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准备为鲁国讨伐齐国，都是接受了贿赂才回去。郑穆公说：晋国不值得与之交往。于是郑国与楚国结盟。陈共公去世时，楚国人对他不礼貌，陈灵公与晋国结盟。秋天，楚子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郑国因为晋国不讨伐宋国的罪行，本来就不值得与之交往，然而郑国跟随楚国却成为中国的心腹之患，这有什么道义呢？所以用“人”来记载以谴责他们。楚子记载爵位，彰显其强盛。文公二年，楚国虽然讨伐郑国，郑国没有服楚，所以新城之盟、讨伐宋国的举动，郑国都服从晋国。直到今年才开始背叛晋国，与楚国联合。】

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左氏传》：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国有人说：经文中没有“宋”字，大概是删去了。胡氏说：不是怜悯文公、宋国弑君，赵盾不应当救援，所以圣人的笔削去它。晋国能够救援陈国，所以特别褒扬而记载为“救”。】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合晋国的军队，讨伐郑国。【《左氏传》：在棐林会合，是为了讨伐郑国。先记载地点然后记载讨伐，仅此一次，与桓公十五年会合于袲相同。晋国赵盾以大夫的身份使用诸侯的军队，在这里开始记载为“会晋师”，就不算是大夫使用诸侯军队的措辞了。在这里可以看到圣人书法的妙处，且符合事理。杜氏注：棐林是郑国的地方，荥阳宛陵县东南有林乡。】

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崇国是秦国的盟友。根据地谱，商朝有崇国，在京兆鄠县甘亭。《左氏传》：晋国想要与秦国讲和，赵穿说：“我侵犯崇国，秦国急切，崇国必定救援它，我们借此来求取讲和。”冬天，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与晋国讲和。秦国知道他们的计谋，所以不与晋国讲和。晋国想要与秦国讲和却不以道义，反而侵犯其盟友，挟持诈谋行事，秦国不与讲和是适宜的。晋国、秦国自从河曲之战后已经休兵七年，现在晋国无故挑起兵端，招致第二年秦国军队前来讨伐。】

晋国人、宋国人讨伐郑国。【郑国曾经跟随楚国讨伐宋国，宋国想要报复怨恨，晋国也想要报复北林之战，所以一同讨伐郑国。宋国自恃弑君逆乱，为什么讨伐别人？起初，郑国因为晋国讨伐宋国的篡位，接受贿赂而回去，所以不跟随晋国而跟随楚国。现在晋国又与弑君逆乱者一同讨伐郑国，怎么能让郑国心服呢？晋侯奢侈而赵盾专权，只贪图利益而不顾道义，适宜其不能在楚国面前竞争。】

二年【甲寅】春天，周王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国军队大败，俘获了宋国华元。【《左氏传》：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讨伐宋国，宋国华元、乐吕抵御战斗于大棘，宋国军队大败，囚禁了华元。宋国人用兵车一百辆，文马一百驷赎回华元，一半进入。华元逃回。刘氏传：交战而记载“及”，是主战的一方，犹言宋国华元是主战者吗？这场战斗如此而已。杜氏注：大棘在陈留襄邑县南。经文记载“及”，大概是宋国主战？宋国因为弑君而妄动军队，出兵不正义，可罪。郑国跟随楚国而危害中原，尤其可罪。记载军队，记载交战，双方势均力敌，等到军队战败而主帅被擒。】

译这难道只是可耻吗？竟无故毒害百姓、残杀民众！宋国和郑国的罪过，哪里是杀尽所能抵偿的呢！只需如实记载事实，其罪恶自然就会显露出来。

译秦国军队讨伐晋国【《左氏传》：秦国军队讨伐晋国，是为了报复崇国，于是包围了焦邑。晋国赵盾救援焦邑。赵穿是一个喜好勇力且狂妄的人，无缘无故侵犯崇国以招引秦军。赵盾不怪罪他，是因为私下对他厚待。桃园之变，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

夏季，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左氏传》】晋国赵盾于是从阴地，即晋国河南山北，自上洛以东到陆浑，会同诸侯的军队侵犯郑国，以报复大棘之战。楚国鬬椒救援郑国，说：“能想要诸侯吗？意思是能想要诸侯服从楚国，却厌恶其困难吗？却厌恶救援郑国，抵御晋国的灾难，于是驻扎在郑国等待晋军。”赵盾说：“他们与楚国争胜，大概将要灭亡了，姑且加重他们的病势，然后撤军。”赵盾示以弱势，加重其病势以加速其灭亡。郑国归生受命于楚国去讨伐宋国，这样楚国就有借口了。赵盾撤军，是因为道理在自己一方理亏。晋国因此索取宋国的贿赂，不能使郑国屈服，所以不与楚国争胜。《春秋》一并记载晋国【诸侯全部参与，且记载为“侵”而不说“伐”】

秋季九月乙丑，晋国赵盾杀了他的国君夷皋【晋灵公不像国君，赵盾屡次劝谏，灵公想杀他多次。赵盾离开应当紧急，赵盾出逃而赵穿在桃园攻打灵公，所以赵穿杀了灵公。董狐却说：“赵盾杀了他的国君。”这谋划虽然未必出自赵盾，但赵盾平日亲近厚待赵穿，赵穿让赵盾出逃了，所以算是赵盾杀了国君。这虽然不是赵盾指使的，但实际上是赵盾所为，怎么看出赵盾亲近厚待赵穿？赵盾返回后不讨伐杀君的贼人，反而让新君黑臀到周王室去。赵盾的情状无处遁形了。《春秋》推究事理直至隐微之处，将杀君之罪归于赵盾，真是极其公正的笔法】

冬季十月乙亥，周天子去世【是周匡王，在位十五年即位，共六年，去世，周定王即位】

三年【乙卯】春季，周历正月，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鲁国不顾周天子新丧未葬，想举行郊祀之礼，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卜另一头牛而牛又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这是天象变异示警于人。鲁国僭越举行郊祭本就不合礼制，这又有忘记哀悼而从事吉礼的罪过。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为成王制定礼制，不是鲁国所能实行的。何况周天子去世，正是臣子穿斩衰服奔赴丧礼的时候，尤其不应当举行大礼。郊祭用的牛受伤且死去，天象明显而鲁国仍然进行三望之祭，望祭是天子之事，尤其不是诸侯所应当实行的。既然没有举行郊祭，却仍然使用三望这种僭越的礼制，《春秋》记载此事，讥讽其本可停止却不停止。三望，《公羊传》说是泰山、黄河、大海，详见僖公三十一年】安葬周匡王【胡氏传：四月才安葬，王室不像王室，其礼仪简略了。地位低微的人前往会合鲁侯，不像臣子，其情态傲慢】

楚国国君讨伐陆浑之戎【陆，《公羊传》作贲。陆浑子本为允姓，居于瓜州，僖公二十年晋惠公与秦国将他们迁到伊川，在唐代为河南陆浑县，今河南府伊阳县北二十里有陆浑县故城。《左氏传》：楚国国君讨伐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王室边境展示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国国君，楚国国君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胡氏说：凡是外国互相攻伐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因为陆浑在王都旁边，楚国人讨伐它又展示武力于周境并询问鼎，所以特别在会盟时记载以警惕扰乱华夏的开端】

夏季，楚国人侵犯郑国【《左氏传》：春季，晋侯讨伐郑国，到达郔。郔是郑地，郑国与晋国讲和，士会入盟。夏季，楚国人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依附晋国。胡氏说：不记载晋国讨伐郑国及讲和，是孔子删削的。郑国因为晋国接受宋国贿赂，认为不值得交往，似乎有理，但楚国难道可以跟随吗？如今晋国新立，背离僭越窃位，回归中原，则是返回正道。《春秋》推崇改过迁善，所以只着重记载楚人侵掠的罪过。郑国被楚国侵犯，则与晋国讲和，可以知道了】

秋季，赤狄侵犯齐国【赤狄，是狄的别种。孔氏疏说：赤狄、白狄，风俗崇尚赤衣、白衣。《地谱》：洺州，是春秋赤狄之地。襄陵许氏说：楚国和狄族交替骚扰南北，这是列国栋梁弯曲之时】

宋国军队包围曹国【《左氏传》：宋文公即位三年，杀了同母弟须及昭公之子。这是武氏的阴谋，武氏谋划拥立同母弟须及昭公之弟，以作乱，让戴桓之族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尽数驱逐武穆之族。事在文公十年。武穆之族借助曹国军队讨伐宋国，秋季，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报复武氏之乱。经文不记载两族借助曹国军队讨伐宋国，只记载宋国军队包围曹国，就知道是因为两族被讨伐的缘故。也贬低宋国不能自我治理，只凭借众强来报复】

冬季十月，郑国国君兰去世【郑穆公去世，郑灵公夷即位】安葬郑穆公。

四年【丙辰】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音谈】莒国人不肯，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邑【鲁国想平定莒国和郯国的怨恨，挟持齐国一同前往，记载“及”，显示鲁国的志向。因为两个大国不能平定区区两个小邦，意谓鲁国必有私心，所以不能平定。于是鲁侯愤怒，亲自前往讨伐莒国，夺取向邑。怎么如此不思量！鲁国能为郯国讨伐莒国，怎么知道没有为莒国讨伐郯国的人呢？这是鲁国与齐国一同出兵，不能治理混乱，反而导致混乱。其记载“取”，尤其罪责鲁国】

秦国国君稻去世【秦共公去世，儿子桓公即位】

夏季六月乙酉，郑国公子归生杀了他的国君夷【《左氏传》：楚国人进献鼋给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要进见。宋，字子公；归生，字子家。子公进食

译手指一动，给子家看，说：“以前我这样，必定能尝到美味。”等到进入宫廷，厨师将要宰杀鼋，两人相视而笑。宋灵公问他们，子家把情况告诉了灵公。等到宴请大夫吃鼋时，召来子公却不给他吃。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里蘸取鼋汁尝了尝，然后退出。灵公发怒，想杀子公。子公和子家谋划，子家说：“畜养的老马尚且害怕杀它，何况是国君呢？”反而诬陷子家。子家害怕而听从了他。夏天，弑杀了灵公。公子归生位居上卿，不能遏制邪恶，被奸谋胁迫，屈服而顺从他们。既然掌握兵权，起初听到他们的阴谋，在事情发生前诛杀他们，就像翻手一样容易，为什么却被他们控制，听任他们胡作非为？所以《春秋》舍弃宋灵公而把罪责归于归生，把他作为首恶，以此显示国家讨伐的法度。

译赤狄侵犯齐国【去年秋天赤狄侵犯齐国，如今再次侵犯，这是因为中原没有盟主，所以赤狄得以肆意侵扰暴虐。《春秋》屡次记载，是为了表明赤狄强大而天下衰弱】

秋天，鲁宣公前往齐国。鲁宣公从齐国回来【胡氏传：国君出行，到达后告知，这是常事，通常不记载。宣公连年前往齐国，且都记载了“至”，是因为局势危险。高固的事情，也几乎酿成大祸】

冬天，楚子攻打郑国【石氏说：郑国背离楚国投靠晋国，从鲁宣公三年夏天到十年冬天，楚国共五次攻打郑国。到了辰陵之盟，郑国既顺从楚国，又向晋国求取利益，所以十二年又招致楚国围攻。这是晋国不致力于德行以力争诸侯，又不能制服强大的楚国以保全中原所导致的。然而楚国攻打郑国，两次称“人”，四次称“子”。称“子”四次，并不是承认其爵位，而是哀叹其强大罢了。称“人”两次，并不是加以贬低，而是谴责其过分罢了。哀叹其强大以彰显中原的衰微，谴责其过分以憎恶荆楚的横行。称爵位和称“人”，其用意是一致的。十二年，楚国围攻郑国，攻入郑国，随后在邲地打败晋国，之后郑国才服属楚国。晋国的不振，由来已久了】

五年【丁巳年】春天，鲁宣公前往齐国【左氏传：宣公前往齐国，高固让齐侯扣留宣公，请求娶叔姬，强行扣留宣公以促成婚姻】

夏天，鲁宣公从齐国回来【左氏传记载这是过错。宣公既然被扣留，与邻国的大臣强行联姻，压抑尊严、破坏等级，连累先君，却在宗庙举行饮至之礼，所以记载“至”以示其过错】

秋天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左氏传没有“子”字，应当遵从公羊传和谷梁传，在叔姬前有“子”字。左氏传：“齐国高固来迎娶女子，是为了自己，所以记载为‘〇叔姬’，表示自〇。”谷梁传：“诸侯嫁女给大夫，由大夫主持，来者是接引新娘进入内室。”胡氏传：“称‘子’，是为了区别于先公的女儿；称‘来’，是因为宣公自己作为主婚人。嫁女给大夫而不让大夫主持，就会压抑尊严、破坏等级，轻视朝廷，怠慢宗庙。”郑国狭小，楚国公子围尊贵骄横强大，来郑国娶妻，子产拒绝他，让他在馆舍外等候；而宣公身为国君，被高固逼迫，请求娶他的女儿，强行下聘礼，却不能阻止。只因不知道以礼作为守身的根本，所以遭受这种耻辱。《春秋》详细记载罪过，是针对宣公的。子叔姬就是齐孝公的夫人，昭公的母亲。公子商人杀害昭公，叔姬回到鲁国。她过去是齐侯的夫人，鲁国不应将她嫁给齐臣高固；高固也不应娶她。当时齐国扣留宣公，高固请求联姻，鲁侯如果以此义理拒绝，稍有理智的人，也知道这绝对不可为。为什么两国的国君如此昏庸糊涂呢？他们失礼太严重了。《春秋》防止婚姻混乱，常事不记载，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它非常，作为后世的警戒】

叔孙得臣去世【不记载日期，是史官遗漏了文字】

冬天，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左氏传：冬天来到，是返回聘礼用的马匹。礼制规定，送嫁时，留下送行的马匹，表示谦卑不敢自安。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派遣使者返回马匹，高固于是和叔姬一起回国。所以记载此事，以示讥讽。叔姬过去是国君的夫人，既然嫁给了臣子，又和他一起回来，齐国和鲁国难道没有羞愧吗？记载此事，是互相归罪】

楚国人攻打郑国【左氏传：楚子攻打郑国，陈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荀林父救援郑国，攻打陈国】

六年【戊午年】春天，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左氏传：陈国归附楚国，所以传文称“陈国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攻打陈国，经文中都不记载，这里记载赵盾是因为陈国跟随楚国，和卫国孙免一起攻打它，如果真是这样，赵盾是履行盟主的职责，应当有理由攻打陈国，而经文记载“侵”，为什么呢？表明晋国用兵攻打陈国，是不合道义的】

夏天四月，秋天八月发生蝗灾【记载蝗灾共十一次，八月发生蝗灾共三次。僖公十五年，木年，襄公七年】冬天十月。

七年【己未年】春天，卫国国君派孙良夫来结盟【左氏传：春天，卫国孙桓子来结盟，开始通好，并且谋划与晋国会盟。谷梁传：来结盟，是事先约定好的。鲁宣公专事齐国，未与晋国通好，卫国想为晋国招致鲁国，所以事先约定来结盟。鲁国信任卫国而前往与晋国会盟，最终被晋国侮辱。盟约不可依赖，就是这样】

夏天，鲁宣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鲁宣公从攻打莱国回来【杜氏注：莱国即现在的东莱黄县。记载“会”，是因为以外国为主攻打莱国，是齐国的意图。记载“至自伐”，是因为局势危险。莱国是齐鲁的邻国小国。大国不能体恤，齐国倚仗强大而攻打它，是有罪的。鲁国因而助纣为虐，罪责相同】发生大旱【去年秋天发生蝗灾，今年秋天又大旱。年成凶歉可想而知了。此后没有听说鲁国救荒以赈济百姓。国家得以保存，是侥幸的】

冬天，鲁宣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黑壤【黑壤，是晋地，又名黄父。《左氏传》：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临主持，以谋划不和睦的国家。郑国与晋国讲和，是宋公子的谋划，所以辅佐郑伯与会。晋侯即位时，宣公不去朝见，又不派大夫聘问。晋人在会盟时扣留宣公，在黄父结盟，即黑壤。宣公不参与结盟，用贿赂免罪。所以黑壤之盟不记载，是避讳。怠慢盟主，以致遭受被扣留的耻辱，所以避讳。张氏说：凡是盟会而不得相见，不参与结盟，直接记载的，过错不在宣公。如果相见被扣留且不参与结盟而全部避讳，那么过错就在宣公了。宣公私下偏袒齐国，而不侍奉盟主，所以在盟会上被扣留而不能参与，有罪，用贿赂苟且免罪。于是避讳，

译那么宣公的罪过就可以知道了。八年（庚申年）春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因为被晋国拘押，过了年才回来）。

译夏季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达黄地才返回。黄，是齐国边境上的地方。《公羊传》说：“到达黄地才返回，是因为有疾病吗？为什么说因为有疾病才返回？讥讽什么？讥讽罢了。大夫奉君命出使，听到丧事应慢步而行但不返回。听到父母丧事，慢步而行是不忍心快走，又应为君主派人追赶替代。用丧事比喻疾病，丧事尚且不常返回，何况疾病呢？”杜氏说：“大概是因为有疾病而返回。大夫受命出使，即使死去也要带着尸体完成使命，公子遂因疾病返回，是不合礼制的。”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杜氏注：垂，是齐国的地方，不是鲁国边境，所以记载地名。有事，是时祭。公子遂出使齐国，有疾病而返回，到达垂地而死。正当在大庙举行祭祀，却听到了死讯。因为公子遂弑君，罪恶波及视父，有大罪，不应当记载“卒”。现在记载他，是因为事情发生在他死的时候。书“仲”，是他的字。大概宣公感激他，与公子友对于僖公相同，有拥立之恩，所以也沿用公子友的例子，生前赐给他氏，让他世代做卿，在鲁国就是季友、仲遂。古代家臣大夫死后才赐氏，这大概是宣公感激仲遂，超越礼制而生前赐氏，让他世代做大夫，所以经文在他死时，记载族氏以记录变法，作为后世的警戒。所以刘氏说：从此世代称仲氏。

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舞。绎，是祭祀的第二天，仍然陈列昨天的礼仪，用来款待尸。礼制，大夫死在祭祀期间，就不完成祭祀；听到死讯就不举行绎祭。不完成祭祀，是为了在宗庙中尽肃敬的诚意；不举行绎祭，是为了在臣子中保全始终的恩情。现在仲遂死了，记载“犹绎”，是可以停止而不停止。万，是两种舞的名字。舞有文舞、籥舞；武舞、干舞。籥，是管乐器。吹籥拿着翟羽跳舞。去掉籥舞，是因为有声音而不使用。既然知道不可以，却仍然使用干舞，不能用礼制来约束，只是去掉籥舞来掩盖外人听到的声音。仔细观察一字之间，足以看到圣笔书法的严谨，垂训的意思深远。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嬴氏，是文公的妾，宣公的母亲。称夫人，自从成风混淆嫡妾，敬嬴效仿援例以自立，所以没有贬斥，从同同。襄仲死了，刚过八天敬嬴也死了。两人都奸通，合谋杀视父。惨虐不道，像这样怎么能长久呢？刚过七年，相继死亡。天道的报应不远。当时没有天子，又缺乏盟主，得以逃避罪责而获得善终，是幸运的了。

晋国军队、白狄攻打秦国。《左氏传》：白狄和晋国在夏会盟，晋国攻打秦国。晋国攻打崇国，以开启衅端。从此秦国、晋国报复不已。晋国主持夏盟，应该联合诸侯遏制寇乱，安定中原。不能责己补过，反而结集戎狄攻打秦国。为什么诸侯没有可以合作的？这足以显示中原的软弱，而说狄人可以依靠吗？何况无故毒害百姓、残害众人，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经文直接记载实事，以示贬斥。

楚国人灭掉舒蓼。《谷梁传》作鄝。《左氏传》：楚国因为众舒背叛，所以攻打舒蓼，灭掉它。楚君划定边界，到达滑汭，与吴越盟誓而返回。同党相攻，灭国不记载，现在记载，是看到楚国从此更加强大，圣人预先担忧。

秋季七月甲子日，日食既。杜氏注：月三十日日食。经文记载日食既，共三次。连年夷狄欺凌中原，臣子弑君，祸患增多。应该天变的征兆，在上面显现了。

冬季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小君敬嬴。下雨不能安葬。庚寅日，中午时分才能安葬。杜氏注：敬是谥号，嬴是姓。成风死，以夫人安葬，以小君，春秋四次贬斥，以正其事。现在敬嬴死安葬，援引成风的例子而没有贬斥，从同同。显示鲁国的君臣不值得责备，而是深深责备他们。安葬必须占卜日期，既然确定了日期，怎么能因为下雨而停止？现在下雨不能安葬，防备制度没有准备，可以知道了。如果明天雨再不停，长久暴露在野外，可以吗？记载以显示其襄事灭裂，君臣都有罪。下雨不能安葬，也以敬嬴的罪恶而着咎证。

修筑平阳城。杜氏注：泰山平阳县，现在袭庆府邹县有南平阳城。襄陵许氏说：国家有大丧，刚安葬又动众修筑城邑，不仅不爱惜民力，以公为忘亲爱了，不及时还有什么更严重的呢？

楚国军队攻打陈国。《左氏传》：陈国和晋国讲和，楚国军队攻打陈国，取得讲和而返回。

九年【辛酉】春季王正月，公到齐国。公从齐国返回。秦山孙氏说：公有母亲的丧事，却远朝齐国，没有哀痛甚矣。

夏季仲孙蔑到京师。《左氏传》：周王派人来征聘，夏季孟献子聘问于周，周王认为有礼，厚赐他。宣公在岁首就朝见齐国，因为周王征聘，夏季才派大夫到京师，可见宣公的轻慢。公屡次到齐国，无不记载，以至于讥讽。宣公在位九年，对于齐国共三次朝见，对于周朝未曾朝见，因为征聘，现在才派大夫前往，不待贬斥而公的罪恶自见。鲁国凡是朝聘诸侯，称为“如”，耻于屈从诸侯，所以尊鲁而不书朝，内鲁的意思。朝周也称为“如”，罪其视天王如同诸侯。

齐侯攻打莱国。襄陵许氏说：赤狄屡次侵犯齐国，不敢报复。莱国不攻打齐国，而齐国屡次攻打它。畏惧众强而欺凌小弱，可以观察惠公了。

秋季夺取根牟。杜氏注：根牟，东

译夷国。琅邪阳都县东面有牟乡。《寰宇记》记载：这里现在是密州安丘县的城治所在地。八月，滕国国君滕子去世。《左氏传》记载：滕昭公去世。

译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左氏传》：在扈地会盟，是为了讨伐不和睦的国家。谋划对付齐国和陈国，陈侯没有前来会盟。前年陈国与楚国交好，所以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陈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军队返回】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杜氏注：在国境之外去世，所以记载了地点。陆氏《纂例》：国君不在本国去世，惯例要记载地点。扈，是郑国的土地】

冬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胡氏说：晋成公、卫成公都没有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卫成公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而鲁宣公却一心倾向齐国，卫国想为晋国招致鲁国，派孙良夫来盟誓以安定此事。等到鲁宣公在黑壤会盟，而晋国阻止了鲁公，所以在扈地的会盟，鲁国独自没有前往。两国赴会都没有前往，因为私怨废礼忘亲，他们的罪责明显了】

宋国人包围滕国【《左氏传》：趁着滕国有丧事，滕国有防备，宋国不哀悼体恤反而用兵包围它，所以贬称为“人”以彰显其不仁】楚子讨伐郑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六年楚国人讨伐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这是厉地的战役。已经结盟，郑伯逃归，所以九年楚国再次讨伐郑国，晋国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柳棼击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祸，我死期不远了。”到十二年果然有楚子进入郑国的祸患。楚国因为郑国不服从，所以多次讨伐它。晋国既然主持中原盟会，应当联合诸侯救援郑国、抵御楚国是可以的，仅仅派一个郤缺率领军队前往，果真能抵御楚国、救援郑国吗？因此未能成功。郑国与楚国讲和，第二年晋国又联合三国讨伐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冬天，楚国再次讨伐郑国。十一年，楚子与陈、郑在辰陵结盟，而后楚、陈、郑联合，楚国居于陈、郑之上，开始主宰中原的诸侯。经书称“楚子”，不是与他记录其强盛，与中原的诸侯等同了】

陈国杀了其大夫泄冶【“泄”字从《公羊传》、《谷梁传》、《左氏传》作“泄”，因为唐代避讳改其偏旁】。《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与夏姬私通，都在朝堂上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扬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闻不好的名声。您还是接纳她吧。’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告诉那两个人，请求杀他。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襄陵许氏说：“杀泄冶，是陈国灭亡的根本。”胡氏说：“称国名来杀，是国君与掌权的大臣共同杀他。称大夫则不失其官守，而杀他的人有专杀的罪责了。冶无罪而记载名字，是因为冶因劝谏而杀身。杀劝谏之臣的，必定有亡国杀身的祸患跟随，所以记载名字以征验夏征舒弑君、灭陈的开端，以垂示后世的警戒。这个意义系于名字而记载名字的。”冶尽忠不避死以劝谏，可以说是正直了。然而当灵公朝夕在株林游玩，君臣淫乱放纵，难道是疏远者一句话所能制止的吗？可惜冶不能见微知著、洁身而去。冶死后不久，陈国就到了君被弑、国灭亡的地步，可悲啊】

十年【壬戌】春，公到齐国。公从齐国回来【公多次到齐国必定记载其回来。圣人的笔法详细记载不厌其烦。是谴责宣公】齐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左氏传》：公到齐国。齐侯因为我顺从的缘故归还济西的田地。程氏说：鲁国修好所以归还鲁国的田地。田地是鲁国原有的。齐国不是正义地取得它所以说归还我。不足以认为是善事。公每年前往朝见齐国。有时一年去两次。自恃篡位所以柔顺卑屈侍奉齐国尤其谨慎。所以齐惠公喜悦他能顺从侍奉自己。把所取的济西田地归还给他。说“我”是鲁国的旧封地。齐国夺取已十年。现在才归还给我。不说“来归”是因为请求而得到的。以前取得它不依正道。现在归还它不依正理。只是出于互相之间的私情罢了】

夏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齐侯元去世【惠公去世，顷公即位】

齐崔氏出奔卫国【《左氏传》：夏，齐惠公去世，崔杼受惠公宠幸，高、国两家畏惧他的逼迫。高、国两家，是齐国的正卿。公去世而驱逐他，逃奔卫国。《谷梁传》：氏，是举族而出之的措辞。襄陵许氏说：崔杼出奔而能返回，返回而能弑君，是因为他的宗族强大。经书在此以氏举之，是早作辨别】

公到齐国，五月，公从齐国回来【《左氏传》：公到齐国，奔丧。胡氏传：天王的会盟，不前往，而急急忙忙前往齐国的丧事；天王的葬礼，派微贱的人参加，而公孙归父参加齐侯的葬礼。其不顾君臣上下尊卑的等级，所谓放纵人欲、灭绝天理而无所忌惮的人】

癸酉夏，夏征舒弑其君平国【《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征舒像你。’回答说：‘也像您。’征舒怨恨这件事，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射杀了他。两个人逃奔楚国。胡氏传：祸患没有比拒绝劝谏而杀直臣更大的。泄冶不惮于向他的国君尽言，因为灵公君臣淫乱放纵，恐怕招致祸患，不忍心坐视而进言。灵公不能采纳，反而杀了他。《春秋》在前说泄冶被杀，而在后记载夏征舒弑君，以显示泄冶忠言的应验。灵公被弑的原因，彰显淫乱放纵的祸患，作为万世的大警戒。石氏说：国君虽然不像国君，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这就是陈灵公虽然无道，却按照大夫弑君的措辞来记载的原因】

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左氏传》：滕国人倚仗晋国，不侍奉宋国。

译六月，宋国攻打滕国。胡氏传曰：此前围困滕国时称“人”，是讥讽其讨伐有罪之人；此处称“师”，是讥讽其动用大军。邻国发生弑君篡位的逆乱，不能去讨伐，反而动用大军去攻打小国，所以称“师”以彰显其罪过。

译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归父是仲遂的儿子。齐侯去世，鲁宣公亲自前往奔丧；等到安葬时，才派遣高级卿大夫前往会葬。周匡王去世，鲁宣公没有前往奔丧，所以安葬时周王室不来通告。鲁宣公对天子怠慢，对强国却特别厚待，《春秋》通过比较这些事件，他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晋国人、宋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左氏传》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郑国多次因为楚国攻打而不得已顺从楚国。晋国作为盟主，不能率领诸侯抵御楚国，却只攻打郑国，这是畏惧强国而欺凌弱国。此时陈国与郑国相邻，陈国发生弑君逆乱，难道不应该讨伐吗？所以《春秋》都贬低他们，称“人”以谴责他们的罪过。】

秋天，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鲁国聘问。【《公羊传》说：季子是谁？是周天子的同母弟弟。不写名字，是为了尊崇天子。《左氏传》说：刘康公来回报聘问，就是季子。他后来在刘地受封食邑。宣公在位十年，从未朝见过周天子，对待君主的礼节非常怠慢，仅仅派遣一个使者，而周王室的重臣随后就来聘问，记载此事以显示王室政令不行。所以襄陵许氏说：从此王室威灵顿时丧失，天子的聘问日益轻慢，《春秋》不再记录了。】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绎邑。【杜氏注：绎，是邾国的城邑。鲁国邹县有绎山，现在在袭庆府邹县，是邾、鲁两国的边境。《诗经》中“保有凫绎”，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都是指这里。征伐由大夫发起，小国应当体恤，攻打已经过分，又进而夺取其城邑，不是自己的却夺取它，鲁国的君臣都有罪过。】

发生大水灾。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冬天，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左氏传》记载：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冬天，子家前往齐国，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宣公在位十年，前往齐国，共派遣大夫聘问齐国六次。鲁国的君臣不能以礼治国，却屡次妄自谄媚取悦齐国。归父夺取绎邑，害怕齐国讨伐，所以又急忙前往，意图必定是进献贿赂。《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其罪过。比较这些事件就可以看出。】

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左氏传》记载：国武子来回报聘问，此前齐国未曾来回报聘，现在齐侯新即位，才开始来一次。】发生饥荒。【杜氏说：有水灾，庄稼歉收。】

楚子攻打郑国。【《左氏传》记载：楚子攻打郑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北面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传文称：晋国救援郑国，但《春秋》经文削去了“救”字，因为晋国不能抵御楚国，仅仅救援也没有益处。】

十一年【癸亥】春正月

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辰陵，是陈国的地方，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左氏传》记载：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斗，与其让他们来，不如我们主动结盟。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哪里能有信用？”于是结盟。楚、陈、郑在辰陵结盟，陈、郑顺从楚国。郑国从这一年开始顺从楚国，辰陵之后郑国背叛楚国，楚国接着进入陈国，陈国直到景公时代都不顺从晋国。第二年，楚国于是进入郑国。当时，齐国正攻打莒国，晋国又与狄人会盟，不能讨伐株林的逆乱，而楚庄王讨伐了它，所以辰陵之盟，《春秋》把楚子列在陈侯、郑伯之上，特别给予肯定，因为楚国刚开始主持诸侯事务，借此显示中原无人，楚国人反而能实行。从此以下，比较这些事件来看，诸侯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在陈、郑处书写侯、伯的爵位，而楚书写“子”，加在他们之上，也是用来使他们感到羞愧。】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攻打莒国。【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齐国，鲁国顺从齐国，所以一同攻打它。军队不讨伐陈国的乱政，却依附强国欺凌弱国，《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齐、鲁的罪过。】

秋天，晋侯在櫕函与狄人会盟。【櫕函，是狄国的地方，晋侯前往会盟。《左氏传》记载：晋国郤成子郤克向众狄求和，众狄厌恶赤狄的役使，于是顺从晋国，所以在櫕函会盟。晋国舍弃讨伐陈国，而把机会留给楚国，让楚国举大义作为霸主讨伐，以号令中原，晋国失去了盟主的正道，徒然与狄人会盟，与楚国争夺郑国，等到邲之战失败，郑国又归附楚国了。《春秋》记载实事，罪过自然显现。】

冬天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徵舒。【《左氏传》记载：楚子因为陈国夏氏的乱政，所以攻打陈国，说陈国不要动，将讨伐少西氏，夏徵舒的祖先，于是进入陈国，杀死夏徵舒，在栗门车裂他。栗门是陈国的城门。楚子夷平国君而能杀死夏徵舒，所以与卫人杀死州吁的例子一样书写。书写“人”是众人的辞令，表示大恶，是众人想要诛杀的。圣人肯定楚国的讨伐，哀伤中原无人。书写“楚人”，而中原诸侯的罪过，自然显现了。乱臣贼子，人人可以讨伐，不应区分内外，这是为了拓宽忠孝的道路，而在大乱之日拯救三纲。】

丁亥，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插到陈国。【上文说“楚子杀死夏徵舒”，与他诛杀弑君逆贼的道义相符，称“人”，表示众志。这里说“楚子进入陈国”，单独称“楚子”，是楚子个人的欲望。楚子进入陈国后，想要灭掉陈国，贪图其利益。如果不是申叔时进言，陈国就灭亡了。后来虽然重新封立陈国，所以仍然书写“入”，“入”是指不接受而强行进入。公孙宁、仪行父跟随国君去行淫乱，宣公在朝廷上行淫，诛杀劝谏的大臣，导致国君被杀，大概是导致乱政的大臣。灵公被杀后，他们逃奔楚国，借口讨伐贼寇报仇，以脱罪。楚庄王不能明察他们的反复无常，既然赦免了他们的罪过，又把他们安插到陈国，还让陈国人任用他们，举措荒谬了。大概这两个大臣，当初逃奔楚国，必定首先用重金贿赂楚国，又用灭陈国的利益引诱楚子。楚子贪婪，所以高兴而不加罪，却强行想要把他们安插到陈国。所以经文开始书写“讨贼”给予肯定，】

译然后记载他“进入陈国”，并且归罪于乱臣，使得楚庄王的功过分明，可以说是恰当的了】十二年【甲子年】春天，安葬陈灵公【因为杀害陈国国君的贼人已经被讨伐，所以史书可以记载安葬之事】

译楚成王包围郑国【《左传》记载：楚成王包围郑国，三个月后攻克，从皇门一直打到逵路。郑文公袒露上身，牵着羊去迎接。楚王说：“他们的国君能谦卑待人，必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于是退兵三十里，答应与郑国讲和。潘尫入郑结盟。郑国派子良作为人质。郑国与楚国在辰陵结盟后，又向晋国求取利益，所以楚国再次包围郑国。楚成王已经灭掉陈、赖、申、叔时，仅凭一句话就恢复了陈国，所以《春秋》不记载“灭”而记载“入”。楚成王已经进入郑国，郑文公牵羊迎接。楚成王因为他能谦卑待人，退兵三十里答应讲和。所以《春秋》不记载“入”而用“围”来记载。这是圣人忠恕之道的体现。胡氏认为不记载楚军进入郑国，是因为楚王能够讨伐陈国弑君逆贼，所以从宽减免】。夏六月乙夘，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成王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楚国包围郑国，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郑国已经臣服于楚国。荀林父想撤军，说：“来不及救援郑国却劳苦百姓，有什么用呢？”等楚军撤退后再行动，出兵伐郑，也不算晚。随武子士会认为他说得对。只有彘子先縠说：“不行。”知庄子也不允许。只有韩献子对荀林父说：“恐怕彘子会率领偏师行动，您作为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失去统属导致军队溃败，罪责已经很重，不如进军吧。”当时楚军也想撤军。晋国赵括、赵同跟随彘子出战，于是大败。荀林父作为元帅，不能制止各位将领跟随楚军作战。荀林父既然知道来不及救援郑国了，各位将领也都认为确实如此。他如果像中军佐那样渡河，下令军中不得妄动，按照军法行事。避开祸患难道不可以吗？既然不能发号施令，却害怕失去统属导致军队溃败，从而听从韩献子分担罪责的话。明知困难却冒险进军，这是抛弃军队，该责备谁呢？所以《春秋》不记载晋国救援郑国，而用荀林父记载“及之”，是说荀林父的志向吗？这场战役，一并彰显了他导致军队失败的罪责】。

秋七月。冬十二月戊寅，楚成王灭掉萧国【《左传》记载：楚成王讨伐萧国，宋国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大怒，于是包围萧国。第二天，萧国溃败。楚军进入陈国，再次进入郑国，打败晋军。乘着锐气，讨伐萧国并将其灭掉。所以《春秋》特别记载“灭”，以彰显其暴虐】。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清丘，是卫国的地方。《地理谱》说现在濮州临濮县东南有清丘。《左传》记载晋国原縠、宋国华椒、卫国孔达、曹国人结盟于清丘，说：“救济患难，讨伐贰心。”因此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没有实现诺言。宋国讨伐陈国，卫国救援陈国，是不讨伐贰心。楚国讨伐宋国，晋国不救援，是不救济患难。所以说他们没有实现诺言。宋国因为结盟的缘故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孔达说：“先君有约定，有盟誓之言。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去死。”陈共公与卫成公有旧交情，所以孔达肯背弃盟约救援陈国，以死向晋国谢罪。胡氏说：“记载同盟，是志在同心。”程氏说：“晋国被楚国打败，诸侯恐惧而同盟。”都是国家的卿大夫却记载为“人”，是因为他们的盟约没有益处，不久都背弃了，所以贬低他们。陈国借助楚国讨伐弑君之贼，不得不跟随楚国。宋国不能为陈国讨伐贼人，楚国已经平定了，却兴师动众讨伐陈国，即便楚国也不是正义之举。卫国人救援陈国，虽然背弃盟约，《春秋》用“救”来记载，表明陈国没有罪过却遭受宋国讨伐，是值得怜悯的。记载“救”是责备宋国。记载“师”是因为宋国妄动民众，记载“卫人”是因为卫国背弃盟约】。

十三年【乙丑】春，齐国军队讨伐莒国【《左传》记载：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事奉齐国，所以齐国讨伐它】。

夏，楚成王讨伐宋国【《左传》记载：因为宋国救援萧国。陈国已经跟随楚国，宋国讨伐陈国，所以楚国救援陈国以报复宋国的讨伐】。

秋，发生蝗灾。冬，晋国杀了它的大夫先縠【《左传》记载：赤狄讨伐晋国到达清地，是先縠招引他们的。冬天，晋国人追究邲之战的失败和清地之战的责任，归罪于先縠并杀了他，全部灭了他的家族。先縠刚愎自用，违背命令，导致晋军失败，现在又招引狄人，杀他是正确的。为什么称国名来杀他？荀林父新担任中军元帅，让先縠做他的副手，让敌国的谋臣知道执政者新上任，未能施行号令，所以称国名来杀他，不除去他的官职，罪责连累上级。越椒将要攻打楚国，楚庄王虽然灭掉了他，还思念子文治理楚国而再次攻克黄国的功绩。先縠是先轸的孙子，却灭了他的家族，晋国的德行和刑罚都不足以对抗楚国了】。十四年【丙寅】春，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孔达【查《左传》十二年，陈国对楚国有二心，宋国因为清丘之盟的缘故讨伐陈国，卫国孔达说：“先君有约定，有盟誓之言，不可不救援。”卫成公与陈共公有旧交情，所以孔达想背弃盟约救援陈国，以死向晋国谢罪。他说：“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去死。”卫国人救援陈国，不久晋国人来讨伐，派人不让离开，说：“罪责没有归属，将加罪于你们的军队。”孔达说：“如果有利于国家，请让我去谢罪。罪责是我造成的，我执政而对抗大国的讨伐，将让谁来承担？我去死。”于是孔达自缢而死。卫国人以杀了孔达向晋国谢罪，从而免于讨伐。于是向诸侯报告说：“我国君有个不听话的臣子达，使我国与大国构陷，他已经伏罪了，敢以此报告。”卫国人认为孔达成全了功劳，恢复了孔达儿子的家室，让他恢复职位，继承父亲的职位。孔达本来有罪，而卫国人用他的话去冒犯盟主，所以称国名来杀他，罪责连累上级。卫国用人谋划国事，冒犯盟主，以至于被讨伐，是谁的过错呢？所以不除去他的官职，称国名来杀他。《春秋》正本清源，所以书法如此】。

夏五月壬申，曹伯夀去世【曹文公去世，宣公即位，成公十三年去世】。

晋景公讨伐郑国【《左传》记载：因为邲之战】

译所以如此。晋国不能庇护郑国，致使郑国被囚禁而屈服于楚国，既陷入困境又遭受羞辱，这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郑国再次侵犯楚国军队，楚国能够赦免它，楚国的恩德深厚，难怪郑国亲近楚国。晋国讨伐楚国以救援郑国，却因迟到而在邲地求战，自取败绩，不知悔改，反而让同姓诸侯自相残杀，想要中原强大、荆楚衰弱，这怎么可能实现呢？晋国在邲地战败，不能自我反省，又与楚国争夺郑国，使百姓劳苦不堪。自文公以来，诸侯亲自率领军队，史书记载他们的爵位，这就是《春秋》记载“晋侯伐郑”的原因。

译秋季九月，楚子包围宋国。宋国被楚国围困多次了，自僖公时代，在盂地会盟被俘，作战失败，会盟诸侯以解除包围，如今又被包围。楚国的强大太甚了。然而十二年，宋国攻打陈国，《春秋》记载“救陈”，是用来彰显宋国的罪责。如今记载“楚子”而不除去其爵位，也是用来表明宋国杀害其使者从而招致兵祸，所以没有贬斥的措辞。《春秋》并非为了推崇楚国，也是用来表明楚国从此更加强盛了。

安葬曹文公。

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与齐侯会盟。

鲁宣公十五年（丁卯年）春季，公孙归父在宋国与楚子会盟。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国。

秦国人攻打晋国。

王札子杀害召伯和毛伯。

秋季发生蝗灾。

仲孙蔑在无娄与齐国的高固会盟。

开始实行按亩征税。

译一个农夫耕种一百亩土地，其中十亩作为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如今又在他们的私田上额外征收十分之一的税，实际上已经是二十分之二（即十分之二）的税率了。所以鲁哀公说：“即使加倍征收，我仍然觉得不够”，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鲁成公实行丘甲制，鲁哀公实行田赋制，《春秋》多次记载这些事件，以讥讽他们加重赋税。

译冬天，蝗虫的幼虫蝝出现了。【蝝，音恱全，又音尹绢。即蝗虫的幼虫。刚孵化出来的叫蝝，长大后的叫螽。秋天才有成虫螽，冬天又生出幼虫。大概是因为螽把卵产在偏僻的野外，即将繁衍滋生。圣人再次记载此事，是担忧灾祸。】

发生饥荒。【《春秋》经文三次记载饥荒，宣公时期两次记载饥荒，十年间因大水而饥荒，今年因蝗虫而饥荒。国家不致力于农业根本，没有积蓄，一旦遭遇凶年灾荒，百姓就无法生存，再加上沉重的赋税，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

鲁宣公十六年【戊辰年】，春季，周王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左氏传》记载：士会率领军队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以及铎辰。铎辰不长寿，是留吁的属国。三月，献上了狄人的俘虏，晋侯向周天子请求。戊申日，周天子用黻冕任命士会统领中军，并且担任太傅，代替林父统领中军。杜预注说：“甲氏、留吁，是赤狄的分支。晋国的士会被任命为卿，又担任上将，经文用‘人’字来贬低他。”晋国既然已经灭了潞氏，现在又兼并其余党，全部消灭不留遗种，也太过残忍了，所以贬低他们。晋国自从邲之战失利后，就立志讨伐狄人，于是兼并了他们的土地。圣人的笔法记载此事，极力贬斥他们。】

夏季，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成周，是周朝的东都，即现在的洛阳。宣榭，《公羊传》说：“是宣宫的高台。”何休说：“是周宣王的庙宇。”至今没有毁坏，是因为有中兴的功绩。房屋有东西厢房叫庙，没有东西厢房但有正室叫寝，没有正室叫榭。杜预注：“是讲习武事的房屋。”胡安国说：“查考吕大临《考古图》中有〇敦，上面刻着‘王格于宣榭，呼内史防命〇’。由此可知宣榭是宣王的庙宇。古代爵位授予有德之人，俸禄授予有功之人，一定在大庙进行，表示不敢专断。榭，是射箭厅堂的规制，它的厅堂没有正室，以便于射箭事务。宣王的庙宇称为榭，其庙宇形制像榭一样。】《左氏传》说：“是人纵火焚烧的。凡是火灾，人纵火叫火，天灾叫灾。”圣人因为东周宣榭的火灾，哀伤圣王的功业，既不可得而见，连同其遗迹也一并被烧毁，所以哀伤并记载此事。

秋季，郯国的伯姬来归宁。【《左氏传》记载她是被休弃的。这一年郯国的伯姬来归宁，成公十五年杞国的叔姬来归宁，都是被休弃的。出嫁时不记载“归”，认为是陪嫁的媵妾。《春秋》对内嫁的女子被休弃，也详细记载，这是为了慎重对待男女之间的关系，端正人伦的根本。】

大有年。【桓公弑君篡位，宣公夺取嫡位。桓公在位十八年，宣公也在位十八年。其间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年年如此。记载桓公时写“有年”，是记录年成丰收；记载宣公时写“大有年”，是记录年成大丰收，百姓粮食充足。都是记载异常现象。大概意思是连年凶灾，这一年才获得丰收，百姓庆幸粮食充足，适宜欢喜并记载下来，以记录其异常，以显示其他时候的不足，可以看出这是圣人言外细微的警示。】

鲁宣公十七年【己巳年】，春季，周王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锡我去世。【昭公去世，灵公即位，襄公二十六年死于楚国。】

丁未日，蔡国国君申去世。夏季，安葬许昭公。安葬蔡文公。

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

己未日，鲁宣公会合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断，音直管，又音短。杜预注：断道，是晋国的地方。《左氏传》记载：晋侯派郤克到齐国征召会盟。齐顷公，让妇女观看。郤子登上台阶，妇女在房里笑。郤子愤怒，出来发誓说：“如果不报复此事，就不能渡过黄河。”郤子回国后，请求讨伐齐国，晋侯不允许。请求用他的私属家众去讨伐，又不允许。齐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及敛盂。高固逃回。晋军撤退。齐顷公侮辱晋国使者，高固确实有罪吗？为什么郤子愤怒而不能停止？是混乱反常到了极点吗？姑且借用同盟的礼仪，约定诸侯共同讨伐齐国。】

秋季，鲁宣公从会盟地回国。冬季十有一月，鲁宣公的弟弟叔肸【音许乙】去世。【宣公的哥哥公子赤的庶兄，宣公杀了他以夺取君位，叔肸认为不对，终身不享用他的俸禄。他不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兄弟之亲不可断绝。经文记载为“公弟”，表明他符合做弟弟的道义。既然叔肸符合做弟弟的道义，那么宣公作为哥哥而不像哥哥就可以知道了。称他的字，是认为他有贤德。所以《春秋》中取贵于：公子作为正大夫而记载去世，是尊贵；不作为大夫而记载去世，是贤德。】

鲁宣公十八年【庚午年】，春季，晋侯、卫国世子臧讨伐齐国。【《左氏传》记载：晋侯、卫太子臧讨伐齐国，到达阳谷。齐侯在缯地与晋侯会盟，把公子彊作为人质留在晋国。晋军撤退，蔡朝、南郭偃逃回。齐顷公招致祸乱，晋国郤克因私怒而兴兵。《春秋》根据事实记载，齐国、晋国的罪过自然显现。卫世子，却率领军队会同诸侯去讨伐别人。国家不记载“及”，是归罪于他。】

鲁宣公讨伐杞国。夏季四月。秋季七月，邾国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戕，是杀害的意思。从内部叫弑，从外部叫戕。邾国人过去曾经抓走鄫子使用，鄫国不能报复，天子不能惩罚。现在又直接进入鄫国，杀害鄫子，放纵暴虐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乱世，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记载在鄫国，是责备鄫国的臣子不能抵御祸难。】

甲戌日，楚国国君旅【《谷梁传》作吕】去世。【当时，楚子僭越称王，降称为子，是排斥他，这是圣人的笔法所削去的。五等诸侯去世称爵位，是正统的。安葬称公，是顺从臣子的说法。像吴、楚这样僭越的，《春秋》断绝他们，避开他们僭越的称号，〇民之惑，所以不记载安葬，只记载去世，因为他们与中国同会盟。当时，齐、晋

译伯业衰微，楚庄王能够诛杀叛乱、讨伐二心之人，因此他的士兵受伤，他便将此事记录下来。楚庄王去世，共王即位。共王在鲁襄公十二年去世。

译公孙归父出使晋国【《左氏传》记载：公孙归父因为襄仲拥立了宣公，宣公对他有恩宠，他想除掉三桓以壮大公室，于是与宣公谋划并出使晋国，想借晋人的力量来除掉三桓。当时三家势力强盛，归父谋划除掉他们固然好，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根本立场就不正，怎能要求别人来匡正国家呢？况且侍奉晋国不久，怎么能保证晋国一定守信并借给他力量呢】

冬十月壬戌，宣公在路寝去世。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笙地，就逃奔到齐国【《左氏传》记载：宣公去世，季文子在朝廷上说：“让我杀害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失去大国援助，这是仲遂的罪过。”臧宣叔愤怒地说：“当时不能治理好，后来的人有什么罪？”你想除掉他，我就请除掉他，于是驱逐了东门氏。子家回到笙地，在坛帷前向副使禀报使命。禀报完毕后，袒露左臂，束发就位，哭了三踊后出来，就逃奔到齐国。《春秋》记载：“归父还自晋”，是赞许他。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鲁国境外，听说国君去世且家族被驱逐，不得不逃奔。大概宣公因为仲遂拥立自己的功劳而喜爱归父，任用他过于专断，所以怨恨他的人很多，只是因为宣公庇护他，大家没能把他怎么样。现在听说宣公去世，不敢再回国禀报使命，急忙离开去齐国，以逃避罪责。奔逃不记载“出”，是因为他已经在境外了】

读春秋编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八 宋 陈深 撰

成公【名黑肱，宣公之子。谥法：安顿名位、建立政事称为成。周定王十七年即位】

元年【辛未】春，周王正月，成公即位【张氏说：虽然没有周王的册命，但有父亲的遗命，所以记载】

二月辛酉，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

无冰【《礼记·月令》说：仲春进献羔羊，打开冰窖。如今二月记载“无冰”，大概是冬天温暖没有冰，可以储藏到二月，进献羔羊时没有冰来开启冰窖以供宗庙祭祀，所以记载以志异。《洪范》说：“豫恒燠若”，意思是舒缓的惩罚，是常年温暖。《春秋》记载“无冰”三次，大概是常年温暖。这里则是成公年幼柔弱，政事舒缓，政权在三家手中，公室不能壮大，其征兆已经显现了】

三月，作丘甲【“作”是创始的意思，指改变古代的常制而开始实行。丘甲，是按丘征收甲士。《周礼》规定：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十六井，四丘为甸，出一辆长毂战车，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是甸所征收的。胡氏传：唐代李靖说：周代兵制，一辆战车配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共三甲出一百五十人。那么一丘所出十八人，积四丘具一辆战车。现在作丘甲，是一甸之中，共出一百人当兵。大概是增加兵力而增加了三分之一。按甲士三人统领步兵七十二人，每名甲士统领步兵二十四人，所以二十五人为一甲。现在每甸增加二十五人，而甸出四甲，实际上是一丘出一甲，所以叫作丘甲。成公初年变法增赋，百姓困于暴敛，所以圣人的笔法特意书写“作”字，以表示厌恶】

夏，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杜氏注：赤棘，是晋国的地方。起初，公孙归父与宣公谋划除掉三桓，出使晋国，等他回来，宣公去世，他害怕而逃奔到齐国。三桓掌权，愤怒齐国接纳归父。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所以臧孙许又害怕晋国讨伐，远赴赤棘寻求结盟。记载“及”，是鲁国所希望的。急切地寻求结盟，所以第二年鞌之战使用了晋国的军队】

秋，周王军队在茅戎大败【《左氏传》记载：晋侯派瑕嘉去周王那里平定戎人，单襄公到晋国拜谢成功，刘康公是王季子，他挑衅戎人，戎人平定后，还要他们不防备，打算趁机攻打他们。叔服是周的内史，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失败。违背盟约不吉祥，欺骗大国不义，神和人都不帮助，将凭什么取胜？”不听，于是攻打茅戎。三月癸未，在徐吾氏大败，徐吾氏是茅戎的别部。王师大败而不先说战，因为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敢抗拒，何况是戎人呢？不说战，是为了保存尊君之义。王者只有征伐没有战争，现在周王没有德行来招抚远方的人，挑衅戎人导致失败，这是自取败亡之道，所以不避讳失败而记载，以此示警】

冬十月

二年【壬申】春，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按《左氏传》记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夺取龙邑，于是向南入侵到巢丘。《春秋》不记载失邑，是略写。齐国接纳归父，而三家愤怒。等到鲁国与晋国结盟，齐国更加怀疑，所以首先来攻打。不久就有鞌之战。胡氏说同为愤兵，都不符合道义】夏四月丙戌，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齐国以攻打鲁国的军队向南入侵，卫国也派孙良夫、石稷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子不答应，于是在新筑交战而失败。《春秋》记载“及齐师”，是以卫国为主语。大概良夫不能保全军队爱护百姓，不听从石稷的话，一定要进战导致失败，君主和大众几乎陷于危险，自身受辱国家受损，所以以卫国为主语而谴责良夫。齐侯亲自率领军队，而不说“齐侯”，是不让卫国的大夫与“齐侯”对等】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文子】臧孙许【宣叔】叔孙侨如【宣伯】公孙婴齐【仲氏】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献子】卫国孙良夫【昭子】曹公【宣公】子首与齐侯【顷公】在鞌交战。齐国军队大败【鞌，是齐国的地方】。鲁国四卿都率领军队，逾越制度太严重了。圣人的笔法首先详细记载，以记录他们的僭越。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