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疑义举要》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周礼疑义举要》七卷,
国朝》江永撰。永字慎修,婺源人。是书融防郑义,间立新説,多中乎理。其解《考工记》二卷,尤见専长,在是书亦为最胜。如经文「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今考轸围尺一寸,见于经文,轐围不着,并轸轐以求七寸之崇,颇为难合。郑注未详,后儒莫解。永则谓:「轸方径二寸七分有半,自轴心上至轸面,总高七寸。毂入舆下,左右轨在毂上,须稍高容毂转,故毂上必有轐庋之。轐之围径无正文,辀人当兎之围,居辀长十之一,方径三寸六分。辀亦在舆下庋舆者,则兎围与当兎同可知。轴半径三寸二分,加轐方径三寸六分,共髙五寸八分。以密率算毂半径五寸一分弱,中间距轨七分强,可容毂转。以五寸八分加后轸出轐上者约一寸二分,总髙七寸。舆之厚上与轸平,亦以一寸二分为率,后轸在舆下余一寸五分,辀踵为缺曲以承之。算加轸与轐之七寸,当从辀算起。盖辀在轴上,必当舆底相切,而两旁伏兎亦必与辀齐平,故知辀之当兎围必与兎围等大。后不言兎围者,因辀以见。」其説寔可补康成所不及。惟考《释名》曰:「轸横在前,如卧床之有枕也。枕,横也,横在下也。荐板在上,如荐席也。」似舆板在上而轸在下。永谓轸面与舆板相平,似乎不合,然舆板之下仍余轸一寸五分,则其説仍不相悖。又考《説文》曰:「□,车伏兎下革也。」则是伏兎钳毂之处,尚有革承其间。永算伏兎距毂崇三寸六分,而伏兎下革厚尚未算入,亦稍为未密。要其增分甚微,固亦无妨于约算也。又经文曰:「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式之制具详于《曲礼》孔疏,其説谓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为式;又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为较。至宋林希逸直谓揉者,揉其木使正直而为之。永谓揉两曲木,自两旁合于前,通车前三分隧之一,皆可谓之式。式崇三尺三寸,并式深处言之,两端与两輢之植轵相接。军中望逺,亦可一足履前式,一足履旁式。《左传》长勺之战「登轼而望」是也。若较在式上,如何能登轼而望?若式于隧三分之前横架一木,则在阴板之内,车外不见式矣。记如何云「苟有车,必见其式」云云?考郑注曰:「兵车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则经所云一在前者,皆为式凡一尺四寸有奇之地,注始得云式深。若仅于两輢之中横架一木名之曰式,则一木前后更不为式,注又何得以深浅度式乎?孔疏谓横架一木于车箱内,盖未防郑注「式深」二字之义。又郑注云:「较,两輢上出式者。」两輢则两箱板也,上出式而度之以两輢,则两较各在两箱之上明矣。故《释名》曰:「较在箱上。」不云较在式上,是其明证。孔疏之误显然。至于经文凡云揉者,皆揉之使曲,而希逸反谓揉之使直,尤属不考,均不及永之所説确凿有征。其他援引典核,率皆类此,其考古亦可谓详矣。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疑义举要卷一
婺源江永撰
天官
周礼六卿之制,至成王末年犹可考。顾命同召大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是六卿也。迨其后而官制改,别有一人为卿士执政,冢宰位在其下。故诗云:「皇父卿士,畨维司徒,家伯维宰【今诗误作家伯冢宰】仲允膳夫。」葢上卿执政者皇父,而家伯虽为宰,非复统百官均四海之职矣。至东迁后,又有两卿士,虢公忌父为右,郑庄公为左,则当时之为宰者位益卑。是以宰咺归赗,宰渠伯纠来聘,鲁史直书其名,本非上卿执政者也。説春秋者犹以周初冢宰之制言之,考之亦不详矣。
八则治都鄙,注:専指采地,然亦当兼公邑言之。灋,则以驭其官,谓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疑义举要》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周礼疑义举要》七卷,
本朝江永撰写。江永字慎修,是婺源人。这本书融会并防范郑玄的义理,间或创立新说,大多符合事理。其中解释《考工记》的两卷,尤其显示出专长,在这本书中也是最为出色的。例如经文说:“六尺六寸的轮子,轵的高度是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总高四尺。”现在考察,轸的周长是一尺一寸,见于经文;轐的周长没有明确记载,将轸和轐合并以求得七寸的高度,颇为难以吻合。郑玄的注疏不详细,后来的儒者无法解释。江永则认为:“轸的方径是二寸七分半,从轴心向上到轸面,总高七寸。毂插入车厢底部,左右的车轨在毂的上方,必须稍高一些以容纳毂转动,所以毂的上方必须有轐来托住。轐的周长没有明确的经文记载,辀人应当根据伏兔的周长,伏兔位于辀长的十分之一处,方径三寸六分。辀也在车厢底部托住车厢,那么伏兔的周长与当兔相同是可以推知的。轴的半径是三寸二分,加上轐的方径三寸六分,总高五寸八分。用密率计算,毂的半径是五寸一分弱,中间距离车轨七分强,可以容纳毂转动。用五寸八分加上后轸高出轐的部分约一寸二分,总高七寸。车厢板的厚度上面与轸平齐,也以一寸二分为比例,后轸在车厢板下剩余一寸五分,辀踵做成缺曲形状来承托它。计算加上轸和轐的七寸,应当从辀算起。因为辀在轴的上方,必定与车厢底部相切,而两边的伏兔也必定与辀齐平,所以知道辀的当兔周长必定与伏兔周长相等。后面不提及伏兔周长的原因,是因为通过辀就可以推知。”他的说法确实可以弥补郑康成(郑玄)所不及的地方。只是考察《释名》说:“轸横在前面,就像卧床有枕头一样。枕,就是横,横在下面。荐板在上面,就像垫席一样。”似乎车厢板在上面而轸在下面。江永说轸面与车厢板平齐,似乎不合,然而车厢板下面仍然剩余轸一寸五分,那么他的说法仍然不相违背。又考察《说文》说:“□,是车伏兔下面的皮革。”那么伏兔夹住毂的地方,还有皮革承托在中间。江永计算伏兔距离毂的高度是三寸六分,而伏兔下面的皮革厚度尚未计算在内,也稍微不够严密。但增加的尺寸非常微小,本来也不妨碍大约的计算。又经文说:“将隧分成三份,一份在前面,两份在后面,用来揉制车轼。”车轼的制度详细记载于《曲礼》孔颖达的疏中,他的说法认为车箱长四尺四寸而分为三份,前一份后两份,横放一根木头下去,距离车床三尺三寸,称之为轼;又在轼上二尺二寸横放一根木头,称之为较。到了宋代林希逸直接说揉,是揉制木头使其正直而做成。江永说揉制两根弯曲的木头,从两旁合于前面,贯穿车前三分之一的隧,都可以称之为轼。轼高三尺三寸,连同轼的深度来说,两端与两边的车箱板上的植轵相接。军队中瞭望远方,也可以一只脚踏在前轼上,一只脚踏在旁轼上。《左传》长勺之战“登轼而望”就是如此。如果较在轼的上面,怎么能登轼而望呢?如果轼在隧的三分之一前面横架一根木头,那么在阴板之内,车外就看不见轼了。经文为什么说“如果有车,必定能看到它的轼”等等呢?考察郑玄的注说:“兵车的轼深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那么经文所说的一份在前面,都是轼大约一尺四寸的地面,注才开始说轼深。如果仅仅在两箱板中间横架一根木头称之为轼,那么一根木头前后就不再是轼,注又怎么能用深浅来度量轼呢?孔颖达的疏说横架一根木头在车箱内,大概没有防备郑玄注中“轼深”二字的含义。又郑玄注说:“较,是两箱板高出轼的部分。”两箱板就是两边的车厢板,高出轼而用两箱板来度量,那么两边的较各自在两箱板之上是明显的。所以《释名》说:“较在箱上。”不说较在轼上,这是明显的证据。孔颖达疏的错误显然。至于经文中凡是说揉的,都是揉制使其弯曲,而林希逸反而说揉制使其正直,尤其属于不考察,都不及江永的说法确凿有证据。其他援引典籍严谨,大都像这样,他考据古代事物也可以说是详细了。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疑义举要》卷一
婺源江永撰写
天官
周礼六卿的制度,到成王末年还可以考证。《顾命》中同召大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这是六卿。等到后来官制改变,另外有一人作为卿士执政,冢宰的职位在他之下。所以《诗经》说:“皇父是卿士,番是司徒,家伯是冢宰【现在《诗经》误作家伯冢宰】仲允是膳夫。”大概上卿执政的是皇父,而家伯虽然是冢宰,不再统领百官、均衡四海的职务了。到了东迁之后,又有两位卿士,虢公忌父为右,郑庄公为左,那么当时担任冢宰的人职位更加卑微。因此宰咺归赗,宰渠伯纠来聘,鲁国史官直接书写他们的名字,本来就不是上卿执政的人。解说《春秋》的人还用周初冢宰的制度来说,考察起来也不详细了。
八则治理都鄙,注:专指采地,但也应当兼及公邑来说。法,则用来驾驭其官员,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