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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地理考二

提要序总说卷一卷二卷三卷四卷五卷六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3 段

,所以匡救其恶。各于其党,则为法者彰显,为戒者著明。周自后稷播种百谷,黎民阻饥,兹时乃粒,自传于此名也。陶唐之末,中叶公刘亦世修其业,以明民共财。至于大王、王季,克堪顾天。文、武之德,光熙前绪,以集大命于厥身,遂为天下父母,使民有政有居。其时《诗》,风有《周南》、《召南》,雅有《鹿鸣》、《文王》之属。及成王,周公太平,制礼作乐,而有颂声兴焉,盛之至也。本之由此风、雅而来,故皆录之,谓之《诗》之正经。后王稍更陵迟,懿王始受谮亨齐哀公。夷身失礼之后,邶不尊贤。自是而下,厉也幽也,政教尤衰,周室大坏,《十月之交》、《民劳》、《板》、《荡》勃尔俱作。众国纷然,刺怨相寻。五霸之末,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赏?恶者谁罚?纪纲绝矣!故孔子录懿王、夷王时诗,讫于陈灵公淫乱之事,谓之变风、变雅。以为勤民恤功,昭事上帝,则受颂声,宏福如彼;若违而弗用,则被劫杀,大祸如此。吉凶之所由,忧娱之萌渐,昭昭在斯,足作后王之鉴,于是止矣。夷、厉已上,岁数不明。大史《年表》自共和始,历宣、幽、平王而得春秋次第,以立斯《谱》。欲知源流清浊之所处,则循其上下而省之;欲知风化芳臭气泽之所及,则傍行而观之,此《诗》大纲也。举一纲而万目张,解一卷而众篇明,于力则鲜,于思则寡,其诸君子亦有乐于是与。

译(《诗》的作用),是用来匡正补救世间的恶行的。对于同类的诗篇,作为法度的显得显著,作为警戒的显得明白。周朝自从后稷播种百谷,百姓遭受饥荒,这时才开始有粮食,后稷的名号也就由此传下来。陶唐氏末年,到了中叶的公刘,也世代修习他的事业,以教化百姓共同理财。到了太王、王季,能够胜任并顾念天命。文王、武王的德行,光辉灿烂地继承前人的基业,从而将大的天命集于自身,于是成为天下的父母,使百姓有政令可遵、有居所可安。那时的《诗》,国风中有《周南》、《召南》,大雅中有《鹿鸣》、《文王》等篇。等到成王、周公时天下太平,制定礼乐,于是颂歌兴起,这是兴盛到了极点。这些诗篇的根源都来自这些风、雅,所以都收录它们,称之为《诗》的正经。后来的君王逐渐衰败,懿王开始听信谗言烹杀齐哀公。夷王自身失礼之后,邶国不尊重贤人。从此以后,厉王、幽王时期,政教尤其衰败,周室大大败坏,《十月之交》、《民劳》、《大板》、《荡》等诗篇纷纷出现。各国纷乱,讽刺怨愤的诗篇相继产生。五霸末年,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善良的人谁来奖赏?邪恶的人谁来惩罚?纲纪断绝了!所以孔子收录懿王、夷王时的诗,直到陈灵公淫乱的事,称之为变风、变雅。以此表明:勤勉爱民、体恤功劳,恭敬侍奉上帝,就能受到颂扬,宏大的福报像那样;如果违背而不采用,就会遭受劫杀,大祸像这样。吉凶产生的原因,忧愁欢乐的萌芽,都清楚地在这里,足以作为后来君王的借鉴,于是(收录)就到此为止了。夷王、厉王以上,年数不清楚。太史的《年表》从共和元年开始,经历宣王、幽王、平王而得到春秋的次序,以此确立这个《谱》。想要知道源流清浊所在,就顺着上下去审察;想要知道风化好坏气息所及,就横向去观察,这是《诗》的大纲。提起一个纲目而万目张开,解开一卷而众篇明白,用力就少,思考就简,那些君子大概也乐于此吧。

文中子曰:诸侯不贡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国史不明变,斯则久矣。诗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非民无诗,职诗者之罪也。

卷一

  周南召南

  《郑氏谱》曰:周、召者,《禹贡》雍州岐山之阳地名。今属右扶风美阳县,地形险阻而原田肥美。周之先公曰大王者,避狄难,自豳始迁焉,而修德建王业。商王帝乙之初,命其子王季为西伯。至纣,又命文王典治南国江、汉、汝旁之诸侯。于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故雍、梁、荆、豫、徐、扬之人,咸被其德而从之。文王受命,作邑于丰,乃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施先公之教于己所职之国。武王伐纣,定天下,巡守述职,陈诵诸国之诗,以观民风俗。六州者得二公之德化尤纯,故独录之,属之大师,分而国之。其得圣人之化者,谓之《周南》;得贤人之化者,谓之《召南》,言二公之德教,自岐而行于南国也。乃弃其余,谓此为风之正经。初,古公亶父聿来胥宇,爰及姜女。其后,大任思媚周姜,大姒嗣徽音,历世有贤妃之助,以致其治。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故二国之诗,以后妃夫人之德为首,终以《麟趾》、《驺虞》,言后妃夫人有斯德,兴助其君子,皆可以成功,至于获嘉瑞。风之始,所以风化天下而正夫妇焉。故周公作乐,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或谓之房中之乐者,后妃夫人侍御于其君子,女史歌之,以节义序故耳。射礼,天子以《驺虞》,诸侯以《狸首》,大夫以《采蘋》,士以《采蘩》为节。今无《狸首》,周衰,诸侯并僭而去之,孔子录诗不得也。为礼乐之记者,从后存之,遂不得其次序。周公封鲁,谥曰文公;召公封燕,谥曰康公。元子世之,其次子亦世守采地,在王官,春秋时周公、召公是也。问者曰:《周南》、《召南》之诗,为风之正经则然矣。自此之后,南国诸侯政之兴衰,何以无变风?答曰:陈诸国之诗者,将以知其缺失,省方设教为黜陟。时徐及吴、楚僭号称王,不承天子之风,今弃其诗,夷狄之也。其余江、黄、六、蓼之属,既驱陷于彼俗,又亦小国,犹邾、滕、纪、莒之等,夷其诗,蔑而不得列于此。黄氏曰:二《南》皆文王之化,而附之二公,岂容有圣、贤之辨?

  孔氏曰:或以为东谓之周,西谓之召,事无所出,未可明也。陈氏曰:周公、召公为天子之二老,分治岐之东西。自岐以东,周公主之。然岐东之地宗周在焉,故虽周公所治之国,其实王者之风也。  朱氏曰:周国名南,南方诸侯之国也。文王使周公为政于国中,而召公宣布于诸侯,于是德化大成于内。而南方诸侯之国,江、沱、汝、汉之间,莫不从化。成王立,周公相之,制礼作乐,乃采文王之世风化所及民俗之诗。其得之国中者,杂以南国之诗,而谓之《周南》,言自天子之国而被于诸侯,不但国中而已也。其得之南国者,则直谓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国被于南方而不敢系于天子也。岐周,在今凤翔府岐山县。《括地志》:周公故城在岐山县北九里,召公故城在岐山县西南十里,此周、召之采邑也。  《史记正义》:太王居周原,因号曰周。  《通鉴外纪》:古公邑于岐山之阳,始改国曰周。  《郡国志》:美阳有周城。  《括地志》:周城一名美阳城,在雍州武功县西北二十五里,即太王城也。今京兆府。  《左传》周桓公注:周,采地。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  《史记自序》:太史公留滞周南。挚虞曰:古之周南,今之洛阳。张晏曰:洛阳而谓周南者,自陕以东皆周南之地。  《补传》曰:武王克商,又分二公为左右成王,时复分陕以东周公主之,分陕以西召公主之。周公居东为洛阳,召公居西即雍县召亭。雍与洛皆周之中土,其化行于南国。孔子论先王之道,必及周、召;述三王之迹,亦必及周、召,见圣人属意于此。《国风》终于美周公,《二雅》终于思召公,圣

译文中子说:诸侯不向天子进献诗歌,天子不采集民间歌谣,乐官不能通达雅正之音,国史不能明察时世变迁,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诗歌是百姓情感与性情的体现,情感与性情难道会消失吗?不是百姓没有诗歌,而是负责采集诗歌的官员的罪过。

卷一

周南 召南

《郑氏谱》说:周、召,是《禹贡》中雍州岐山南面的地名。现在属于右扶风美阳县,地形险峻阻隔,但原野田地肥沃。周朝的先公太王,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从豳地开始迁徙到这里,并修明德行,建立王业。商王帝乙初年,任命他的儿子王季为西伯。到了纣王时,又任命文王掌管治理南国江汉汝水一带的诸侯。当时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却仍臣服侍奉殷商,所以雍、梁、荆、豫、徐、扬等地的人,都受到他的恩德而顺从他。文王接受天命,在丰地建立都城,于是划分岐地。周、召两地,作为周公旦、召公奭的封地,他们在自己管辖的国家施行先公的教化。武王讨伐纣王,平定天下,巡视诸侯述职,陈列传唱各国的诗歌,以观察百姓的风俗。六州中受到两位公爵德化影响最为纯正,所以特别收录这些诗歌,交给太师,分别归属于各国。那些受到圣人教化影响的,称为《周南》;受到贤人教化影响的,称为《召南》,意思是两位公爵的德教,从岐地施行到南国。于是舍弃其余的诗歌,认为这是风诗中的正统。起初,古公亶父来到岐地考察居所,姜女也跟随而来。后来,大任思念并爱慕周姜,大姒继承美好的德行,历代都有贤妃的辅助,从而达到治理。文王以自身为榜样教化妻子,进而影响兄弟,以此治理家国。因此,这两个国家的诗歌,以后妃夫人的德行作为开端,最终以《麟趾》、《驺虞》作为结尾,意思是后妃夫人拥有这样的德行,兴起并辅助她们的丈夫,都能取得成功,以至于获得吉祥的瑞兆。风诗的开始,是用来教化天下并端正夫妇关系的。所以周公制作音乐,在乡间使用,在国家中使用。有人称之为房中之乐,是因为后妃夫人侍奉丈夫时,女史歌唱这些诗歌,以节制义理、有序列故而已。射礼中,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狸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蘋》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现在没有《狸首》,周朝衰微,诸侯僭越礼制并废除了它,孔子收录诗歌时未能得到。记录礼乐的人,依据后世的留存来记载,于是失去了原本的次序。周公被封于鲁,谥号为文公;召公被封于燕,谥号为康公。长子继承爵位,次子也世代守护封地,在王官任职,春秋时期的周公、召公就是如此。有人问:《周南》、《召南》的诗歌,作为风诗的正统确实如此。但在此之后,南国诸侯政治的兴衰,为什么没有变风?回答说:陈列各国的诗歌,是为了了解其缺失,考察地方、设立教化,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当时徐以及吴、楚僭越称王,不承奉天子的风化,现在舍弃他们的诗歌,是将他们视为夷狄。其余江、黄、六、蓼等小国,既被驱赶陷入那种风俗,又是小国,如同邾、滕、纪、莒之类,夷化他们的诗歌,轻视而不将其列入此处。黄氏说:两个《南》都是文王的教化,却附属于两位公爵,哪里容得下圣人与贤人的区别呢?

孔氏说:有人认为东边称为周,西边称为召,这件事没有出处,不能明确。陈氏说:周公、召公是天子的两位元老,分别治理岐地的东西部。从岐地以东,由周公掌管。然而岐地以东有宗周所在地,所以虽然是周公所治理的国家,实际上是王者的风化。朱氏说:周是国名,南是南方诸侯的国家。文王让周公在国中执政,而召公在诸侯中宣布教化,于是德化在内部大成。而南方诸侯的国家,江、沱、汝、汉之间,没有不听从教化的。成王即位,周公辅佐他,制定礼乐,于是采集文王时代风化所及的民俗诗歌。那些在国中采集到的,混杂着南国的诗歌,称为《周南》,意思是从天子的国家覆盖到诸侯,不仅仅限于国中而已。那些在南国采集到的,则直接称为《召南》,意思是自方伯的国家覆盖到南方,不敢归属于天子。岐周,在今凤翔府岐山县。《括地理志》:周公故城在岐山县北九里,召回故城在岐山县西南十里,这是周、召的采邑。《史记正义》:太王居住在周原,因此号称周。《通鉴外纪》:古公在岐山南面建立城邑,开始改国号为周。《郡国志》:美阳有周城。《括地志》:周城又名美阳城,在雍州武功县西北二十五里,就是太王的城。现在属于京兆府。《左传》周桓公注:周,是采地。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史记自序》:太史公滞留周南。挚虞说:古代的周南,是现在的洛阳。张晏说:洛阳被称为周南,是因为从陕地以东都是周南的地域。《补传》说:武王攻克商朝,又分派两位公爵作为成王的左右辅佐,当时再次划分陕地以东由周公掌管,陕地以西由召公掌管。周公居东即在洛阳,召公居西即在雍县召亭。雍和洛都是周朝的中土,其教化施行于南国。孔子论述先王之道,必定提及周、召;叙述三王的功绩,也必定提及周、召,可见圣人对此寄予厚望。《国风》以赞美周公结束,《二雅》以思念召公结束,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