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所卷一
于天下。协以声律,掌在太师。召公为相既久,颇用文、武以后之诗附之,要取其合乎二南之义者,以无忘文王之教。其后世则太师所采,纯駮兼收,畿内者附之《雅》,侯邦者还诸列国之部,邶、鄘以下是也。夫南风温和,北风劲厉,天地之气殊焉。殷、周之际,徳教又偏,故诗以“南”名,逺绍大舜之音,近表文王之化也。其时纣之北鄙,尢尚淫靡之俗,多杀伐之声,亡国徴兆,实惟先见。“二南”之后,次之以《邶》,则南北之义明,兴亡之揆显矣。后妃之诗,难与臣民相溷。周公以为不系篇首,则无以知风之自,而为教化天下之原。《易·象》所谓“风自火出”,周公之志也。
译在天下。协调声律,职权由太师掌管。召公担任宰相时间已久,颇为采用文王、武王之后的诗歌附于其中,主要选取那些符合《周南》《召南》义理的作品,以便不忘记文王的教化。后来的世代,太师所采集的诗歌,纯正与驳杂兼收并蓄,王畿以内的附于《雅》,诸侯邦国的归入列国的部分,即《邶》《鄘》以下各篇便是。南方的风温和,北方的风劲厉,天地之气不同。殷商与周朝交替之际,道德教化又有所偏颇,所以诗歌以“南”命名,远承大舜的乐音,近表文王的教化。当时纣王统治的北方边远地区,尤其崇尚淫靡的习俗,多有杀伐之声,亡国的征兆,实际上早已显现。在“二南”之后,接着排列《邶》,那么南北的意义就明确了,兴亡的准则就显现了。后妃的诗歌,难以与臣民的诗歌混杂。周公认为如果不把它们列在篇首,就无法知道教化的本源,以及作为教化天下的根源。《易经·象传》所说的“风自火出”,正是周公的心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雎鸠挚而有别,以兴淑女之贞一幽静,欲得之以为君子之善助。嫔御以下,皆所以助君子者也。与公侯好仇同。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古音蒲北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荇菜可荐鬼神,以兴淑女,可供祭祀。求之不得而思,思之不已,寝寐不安。劳心求贤,所谓哀而不伤者也。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古音以】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陆徳明音五教反】之。
流者,随波上下,而始求之也。采者,求而得之也。芼者,得而择之也。琴瑟者,堂上始奏,工歌之时也。钟鼔者,堂下交作,合乐之时也。友者,如琴瑟之同调,始合而和也。乐者,如钟鼓之宣畅,既和而懽也。得贤而不胜其喜豫之至,所谓乐而不▯者也。
关雎三章○文王后妃所自作也。古者朝有外职,宫有内职。外职旷而天工不举矣,内职缺而阴教不修矣。故天则播五行于四时而月生焉,王则齐家以治国,而后妃主焉。嫔御以下,皆所以佐内理者,如星之助月光也。后妃无妬害之私,极诚求之切,可以章文王刑于之化。周之兴也,有自来已。故关雎者,后妃求贤于内也;鹿鸣者,文王求贤于外也。家者,国之本,故风始而雅继,以至大雅之文王则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颂之清庙则曰:「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呜呼!观于四始之义者,而知急亲贤之为务矣。或曰:「诗风始而雅继,乐初歌鹿鸣,乱以关雎,何也?」曰:「诗者化以渐而逺,故自内以及外;乐乐其所自生,故由后而返始。葢相为首尾之义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房以反】归宁父母【古音满以反】
妇无公事,休其蚕织。虽后妃之贤圣,于外政不敢干也。故率嫔御以采▯,成衣。衣既成矣,服之之久,爱惜而不忍弃。虽告师氏将归宁于父母,犹不敢求华鲜也。去垢取洁而已,勤俭于家,是后妃所以教也。▯覃三章。○后妃所自作,以训嫔御者。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户郎反】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古音光】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首章之「我后妃」,自我也。后三章之「我」,为文王我也。言行役苦辛如此,必有所怀念而伤感。盍姑酌酒以忘情而消忧乎?卒乃如闻其叹息之声,而设问其为何?知其必有所怀伤而不能已者也。或问:「圣人虽有劳苦事役,岂至于动情乎?」曰:「圣人亦人尔,未有忘情者也。但中节则圣矣。」
卷耳四章○后妃所自作也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累者,系也;荒者,系而掩之也;萦者,掩而重之也;绥者,安之于其始;将者,大之于其继;成者,永之于其终。樛木三章。○旧説:后妃能逮下,而众妾称愿之。葢樛木,木之曲而下者,逮下之意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诜诜,羣生也。薨薨,羣飞也。揖揖,羣聚也。振振,振起也。绳绳,相继也。蛰蛰,和合也。
螽斯三章○宫人美后妃之盛徳,而子孙众多,故周公作颂,亦以则百斯男之庆归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音敷】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古音姑】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华则实,既实则复生叶,而茂盛不穷矣。家者,綂言内外;室者,専言内寝。女谓男曰家,男谓女曰室。
译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沙洲。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雎鸠情意专一而又有分别,以此兴起淑女贞洁专一、幽静娴雅,想要得到她来作为君子的良好辅佐。嫔妃御女以下的人,都是用来辅佐君子的。这与公侯的好配偶相同。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捞取。美丽贤淑的女子,醒着睡着都在追求。追求却得不到,醒着睡着都在思念(古音读如“蒲北”),思念啊思念,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荇菜可以用来供奉鬼神,以此兴起淑女可以供祭祀。追求却得不到而思念,思念不止,睡觉也不安宁。劳心求取贤才,这就是所谓哀伤而不伤害的意思。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采摘。美丽贤淑的女子,用琴瑟来亲近她(古音读如“以”)。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挑选。美丽贤淑的女子,用钟鼓来使她快乐(陆德明音读如“五教”)。
“流”,是随着波浪上下,开始追求的意思。“采”,是追求而得到的意思。“芼”,是得到而挑选的意思。“琴瑟”,是在堂上开始演奏,乐工歌唱的时候。“钟鼓”,是在堂下同时演奏,合乐的时候。“友”,像琴瑟一样同调,开始结合而和谐。“乐”,像钟鼓一样宣畅,已经和谐而欢欣。得到贤才而欢喜到了极点,这就是所谓快乐而不淫荡的意思。
《关雎》三章。○这是文王的后妃自己所作的。古代朝廷有外职,宫内有内职。外职空缺而天子的功业就不能成就,内职缺失而阴柔的教化就不能修明。所以天将五行播于四季而月亮产生,王通过齐家来治国,而后妃主持内政。嫔妃御女以下的人,都是用来辅助内政的,就像星星辅助月光一样。后妃没有嫉妒害人的私心,极其诚恳地急切求取,可以彰显文王刑于天下的教化。周朝的兴盛,是有来历的。所以《关雎》是后妃在内求贤;《鹿鸣》是文王在外求贤。家庭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国风》开始而《小雅》接续,直到《大雅》中的《文王》就说:“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颂》中的《清庙》就说:“济济众多贤士,秉持文王的德行。”唉!观察“四始”的意义,就知道急于亲近贤才是最重要的事务了。有人说:“《诗》以《国风》开始而《小雅》接续,《乐》起初歌唱《鹿鸣》,尾声用《关雎》,为什么呢?”回答说:“《诗》是逐渐教化而深远,所以从内到外;《乐》是快乐其所产生的地方,所以由后返回开始。大概是相互为首尾的意思。”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盛,黄鸟在飞翔,聚集在灌木上,叫声和谐悦耳。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密,割下葛藤煮烂它。织成细布和粗布,穿在身上不知疲倦。
告诉女师,告诉我要回家。清洗我的内衣,清洗我的外衣。什么洗?什么不洗?回家探望父母(古音读如“满以”)。
妇女没有公事,休息蚕桑纺织。即使是后妃贤圣,也不敢干预外政。所以率领嫔妃御女采葛,做成衣服。衣服做成后,穿了很久,爱惜而不忍丢弃。即使告诉女师将要回家探望父母,也不敢追求华丽鲜艳。只是去垢取洁而已,在家勤俭,这是后妃用来教化的。《葛覃》三章。○后妃自己所作,用来训诫嫔妃御女的。
采啊采卷耳,采不满浅筐。叹息我怀念的人,把它放在大路旁(古音读如“户郎”)。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我姑且酌那金罍中的酒,用来不再长久怀念。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病黄。我姑且酌那兕角杯中的酒(古音读如“光”),用来不再长久悲伤。登上那石山啊,我的马病了。我的仆人也病了,如何叹息啊。
首章的“我”是后妃,即我自己。后三章的“我”,是文王的我。说行役如此辛苦,必定有所怀念而伤感。何不姑且酌酒来忘情而消忧呢?最终好像听到他的叹息之声,而设问他为何?知道他必定有所怀伤而不能停止。有人问:“圣人虽然有劳苦的事役,难道会动情吗?”回答说:“圣人也是人,没有忘情的。但合乎节度就是圣人了。”
《卷耳》四章。○后妃自己所作。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安定你。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它。快乐啊君子,福禄助成你。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环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成就你。
“累”,是系结的意思;“荒”,是系结而覆盖的意思;“萦”,是覆盖而重叠的意思;“绥”,是开始时安定的意思;“将”,是继任时助大的意思;“成”,是最终时永久的意思。《樛木》三章。○旧说:后妃能恩及下属,而众妾称愿。大概樛木,是弯曲向下的树木,有恩及下属的意思。
螽斯的翅膀,众多啊。宜于你的子孙,兴旺啊。
螽斯的翅膀,喧嚷啊!宜于你的子孙,相继啊!
螽斯的翅膀,聚集啊!宜于你的子孙,和睦啊!
“诜诜”,是群生的意思。“薨薨”,是群飞的意思。“揖揖”,是群聚的意思。“振振”,是振起的意思。“绳绳”,是相继的意思。“蛰蛰”,是和合的意思。
《螽斯》三章。○宫人赞美后妃的盛德,而子孙众多,所以周公作颂,也将百斯男的庆贺归于她。
桃花盛开,鲜艳其花。这个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室家(古音读如“姑”)。桃花盛开,果实丰满。这个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家室。
桃花盛开,枝叶茂盛。这个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家人。
桃花开花则结果,结果后又生叶,而茂盛不穷。家,统言内外;室,专言内寝。女称男为家,男称女为室。
家人则自家之内外、长幼以至臣妾皆是也。女之初嫁,犹始华也,必能与夫相顺,故自内以及外而曰「宜其室家」。既嫁而成生育,犹既实也,必能与其类相和,故自外以及内而曰「宜其家室」。助夫以理内外,犹既实而叶也,必能使家之尊卑长幼,下逮臣妾,无不得其驩心焉,故曰「宜其家人」。
译家人,就是指从自家的内部到外部,从长辈到晚辈,乃至臣仆婢妾,全都包括在内。女子刚出嫁,好比花刚开始绽放,必须能与丈夫和睦顺从,所以从内部推及外部,说“适宜她的室家”。已经出嫁并生育子女,好比果实已经结成,必须能与同辈人和睦相处,所以从外部推及内部,说“适宜她的家室”。协助丈夫治理内外事务,好比果实已经成熟且枝叶繁茂,必须能使家中尊卑长幼,下至臣仆婢妾,没有不欢欣喜悦的,所以说“适宜她的家人”。
桃夭三章。○文王太姒之化行乎国中,故有贤女,而诗人美之。
肃肃兔罝【古音雎】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于城。
肃肃兔置,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仇有二音,此章音渠之反。秦无衣首章音渠犹反】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置兔之人椓之丁丁,有其具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干城,施于中逵,得兔多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良助,施于中林,无深不得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腹心。兔置三章。○文王作人之化,下逮微贱,皆有可用之材焉。此诗之作,必也其登用之后而追述其初,不特见人材之盛,葢以美文王立贤之无方也。颂曰:保有厥士,于以四方。书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然则此诗之所咏者信矣。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古音以】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初至则采之,有者采而得之也。掇者,左右取之,欲其得之多也。捋者,连叶收之,欲其掇之尽也。袺者,卷而怀之,惧其捋者之或失也。襭者,维而系之,惧其袺者之不固也。
芣苢三章。○旧説以为妇人之诗,然无意义可寻。惟其采而收之,曲尽一事之理者,可为求善取益之喻。而诗之次在于兔罝之后,殆以文王求才之殷,取才之尽。作者因芣苢以起兴,犹之关雎荇菜之义欤?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今文作休息,朱子从韩诗作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古音羊向反】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乔木之不可休者,为其髙而不可干;江汉之不可浮者,为其深而不可狎。人之修身也,以义自处,则亦不可干矣;以礼自防,则亦不可狎矣。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古音莫补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薪之错襍者,则可以刈而取之矣。而乔木非此比也,则此错襍者,仅可以饲之子之马驹而已。犹言靡草之与长松也,故以《江汉》叹咏之。
汉广三章。○风化之行,民知耻畏,游女如此,爵禄之家可知,犹兔罝之意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惄如调饥者,虑其行役之忧虞;王室如燬,故也。不我遐弃者,幸其复归而欢聚;父母孔迩,故也。
汝坟三章○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民之役于王事者,不敢避其劳苦,惟能修方伯之职,尽抚慰之道,故其民既知尊王之义,而又念父母之恩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古音禄】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定额也,额在趾之上,角在额之上,公子文王以下者也,故以趾兴之,公姓同受姓之祖者,故以额兴之,公族同逺祖者,故以角兴之,其属愈疏,其系益尊也。麟之趾三章。○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文王之仁至矣,近自公子,逺至公姓、公族,无不化为仁厚者,所谓至于兄弟也。抑此诗也,宜在樛木、螽斯之次,而序以终篇,故先儒以为必有郊薮之瑞焉。为此诗者,因其应,推其本,以为麟不在他,自其一家之中而麟之全体具矣。作者道其实,序者大其事也。○关雎、葛覃、卷耳,后妃作也;樛木、螽斯,宫人作也;桃夭、兔罝、芣苢,国人作也;江汉、汝坟,侯国作也;麟趾则推王者之瑞以终篇,徳化之序以近而逺者,周南也。召南,先儒以为皆得之侯国之诗,然亦自为近逺焉。鹊巢至采苹,比之关雎至螽斯之义也;甘棠至何彼襛矣,比之桃夭至汝坟之义也;驺虞则麟趾之义。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言君子以修身,刑于家者为急也。夫不行于妻子,而亲戚畔之,虽州里行乎哉?况其逺者乎?」故曰:「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是孔氏之家法也。
召南
译《桃夭》共三章。○文王与太姒的教化流行于国中,因此出现了贤良的女子,诗人赞美她们。
肃肃兔罝【古音雎】,椓之丁丁。赳赳武夫,是公侯的干城。
肃肃兔置,施于中逵。赳�武夫,是公侯的好仇【仇有二音,此章音渠之反,秦《无衣》首章音渠犹反】。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武夫,是公侯的腹心。
设置捕兔网的人,敲击木桩发出丁丁声,具备了捕猎的工具。所以兴起他们可以作为公侯的屏障,将网设在道路中央,捕获的兔子很多。所以兴起他们可以作为公侯的得力助手,将网设在树林深处,没有深险的地方不能到达。所以兴起他们可以作为公侯的心腹。《兔罝》共三章。○文王教化百姓,向下遍及微贱之人,都有可用的人才。这首诗的创作,必定是在任用他们之后追述起初的情形,不仅让人看到人才兴盛,大概是为了赞美文王举荐贤才没有固定的方式。《颂》说:“保有他的士人,用以治理四方。”《书》说:“我有臣子三千,只有一颗心。”那么这首诗所歌颂的内容是可信的。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彩芣苢,薄言有【古音以】。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彩彩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彩彩芣苢,薄言襭之。
刚到达时就采摘,所谓“有”,是采摘而得到它。掇,是左右拾取,想要得到的多。捋,是连叶收取,想要拾取干净。袺,是卷起衣襟兜着,害怕捋取时有所遗失。襭,是系在衣带上,害怕袺取时不够牢固。
《芣苢》共三章。○旧说认为这是妇女的诗,然而没有意义可寻。只有那采摘并收取的过程,详尽地阐述了一件事的道理,可以作为追求善道、获取益处的比喻。而这首诗排在《兔罝》之后,大概是因为文王求才殷切,取才彻底。作者借芣苢起兴,如同《关雎》中荇菜的意义吧?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今文作“休息”,朱子从韩诗作“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古音羊向反】思。江之长矣,不可方思。乔木之所以不可休息,是因为它高大而不可攀援;江汉之所以不可浮渡,是因为它深邃而不可亲近。人修身养性,以道义自处,也就不可攀援了;以礼制自我防范,也就不可亲近了。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古音莫补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长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长矣,不可方思。
杂乱丛生的柴草,可以割取。而乔木并非此类,那么这些杂乱的柴草,仅可以用来喂养那位出嫁女子的马驹罢了。这就好比靡草与长松的区别,所以用《江汉》来叹咏。
《汉广》共三章。○风化施行,百姓知道羞耻畏惧,游女尚且如此,享有爵禄的家族可想而知,这与《兔罝》的意思相同。
沿着汝水堤岸,砍伐枝条。未见君子,心中焦虑如同清晨的饥饿。
沿着汝水堤岸,砍伐新枝。既见君子,他不将我远弃。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如同烈火焚烧。虽然如同烈火焚烧,父母近在咫尺。
惄如调饥,是忧虑行役的忧患;王室如燬,是原因所在。不我遐弃,是庆幸他归来欢聚;父母孔迩,是原因所在。
《汝坟》共三章。○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侍奉纣王,百姓为王事服役,不敢躲避劳苦,只因为能修习方伯的职责,尽到抚慰之道,所以百姓既懂得尊崇王道的意义,又思念父母的恩情。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古音禄】,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定,是额头,额头在脚趾之上,角在额头之上。公子是文王以下的后代,所以用脚趾起兴;公姓是同受姓氏的祖先,所以用额头起兴;公族是同远祖的后代,所以用角起兴,亲属关系越疏远,世系越尊贵。《麟之趾》共三章。○文王以德行感化妻子,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邦,文王的仁德达到了极致,近自公子,远至公姓、公族,没有不被感化得仁厚的,这就是所谓“推广到兄弟”。况且这首诗,适宜排在《樛木》、《螽斯》之后,而《诗序》将其放在篇末,所以先儒认为必定有郊野沼泽的祥瑞。作这首诗的人,因应祥瑞,推究本源,认为麒麟不在别处,自其一家之中就具备了麒麟的全体。作者陈述事实,《诗序》夸大其事。○《关雎》、《葛覃》、《卷耳》,是后妃所作;《樛木》、《螽斯》,是宫人所作;《桃夭》、《兔罝》、《芣苢》,是国人所作;《江汉》、《汝坟》,是侯国所作;《麟趾》则是推演王者的祥瑞以终结全篇,德化由近及远的顺序,就是《周南》。《召南》,先儒认为都是侯国的诗,然而也自有由近及远的顺序。《鹊巢》至《采苹》,相当于《关雎》至《螽斯》的意义;《甘棠》至《何彼襛矣》,相当于《桃夭》至《汝坟》的意义;《驺虞》则是《麟趾》的意义。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君子以修身,感化家人最为急迫。如果不行于妻子,亲戚就会背离,何况州里呢?况且更远的人呢?”所以说:“这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这是孔氏的家法。
《召南》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王肃读「鱼据反】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进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婚车相迎。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进其中。这位女儿出嫁,百辆婚车相送。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巢者,鹊之巢也。鸠且居而有之,至于盈焉。家者,夫人之家也。诸娣从之,而亦将以为家矣。侈其车之盛,则知从者之多。《汉书》云:“阳以大生为功,阴以不専为义。”是女德之首也。内德既至,夫然后内职修矣。
鹊巢三章。○文王太姒之化,南国效之。其夫人皆能广徳仁下,比于闗雎之志,故诗人美之。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采蘩三章○夫人采蘩以休蚕事,犹之《葛覃》之志曰宫,曰公,所谓公桑蚕室是也。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古音户工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草虫三章。○感君子行役而作,犹之《卷耳》之志。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古音户】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采苹三章○采蘩,所以供祭衣也。采苹,所以备祭品也。故乐歌越草虫,而用此。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憇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
伐者,取其条干;败者,残其枝叶;拜者,攀援而屈曲之也。茇者,曾舎焉;憇者,曾息焉;説者,曾一过而停车焉。物之惜也,至于微而无坏;人之爱也,自其暂而犹思。甘棠三章○思召公也。所谓父母孔迩者,如此。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古音豫】谓行多露。
以露之沾衣兴人之污身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郑笺朱传説备矣。一説,施横暴于人者,必有家之人,恃其富贵者也。故曰:“汝非有家,何能速我狱乎?”然我宁困于狱耳。汝之室家,不足为室家也。狱且不避,何有于讼哉?其不汝从,决矣。
行露三章,○如《周南》《汉广》之志,而至于成讼者。
羔羊之皮【古音婆】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古音棘】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委蛇者,从容而有度,惟有徳之士能之。始也,见其退食之后如此;继也,见其自公而退之时如此;终也,见其方退自公之时如此。盖虽私居而不失其仪,虽大廷而不改其度也。
羔羊三章。○美在位之能贤,如《周南》之有《兔罝》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音户】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三章。○念夫行役也,靁声殷然,自逺而近,阴阳将和也,而君子不归,是以思之。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摽有梅,未离乎本根也。渐而稀少,离乎本根矣。求我庶士,谓来求我者之庶士也。吉者,纳币也。今者,择吉也。谓者,告期也。女子自言,归期将近,伤离父母之家,如梅之离其本根也。
摽有梅,三章。○诗意与朱传《七月》篇,殆及公子同归者同?旧説恐非情理之安,俗化之盛矣。且于摽梅比类,亦疏。摽与标同,谓木末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嘒,明貌。与《大雅》有「嘒其星」者同。月明则夺星之光,今小星嘒然,是有光也。月朔后在西,望时在东,星随月者也,在东光当夺而不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满其中。这位姑娘出嫁,百辆车子陪送。
巢,是喜鹊的巢。斑鸠居住其中,以至于住满。家,是这位夫人的家。众妾跟随她,也将以此为家了。夸耀车队的盛大,就知道随从的人多。《汉书》说:“阳以大为功,阴以不专断为义。”这是妇德的首要。内在的德行既已具备,然后内在的职责才得以修持。
《鹊巢》三章。○文王和太姒的教化,南方各国效仿。那里的夫人都能广施德行、仁爱下人,符合《关雎》的旨意,所以诗人赞美她们。
在哪里采白蒿?在沼泽和小洲。用来做什么?供公侯祭祀之用。
在哪里采白蒿?在山涧之中。用来做什么?供公侯宗庙之用。
头发蓬松,早晚在公室忙碌。头发稀疏,才匆匆回家。
《采蘩》三章。○夫人采白蒿以休息蚕事,如同《葛覃》的旨意,所说的宫、公,就是所谓的公桑蚕室。
蝈蝈叫得喧喧,阜螽跳得跃跃。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既然见到了,既然相见了,我的心就安定下来。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没见到君子,忧心惙惙。既然见到了,既然相见了,我的心就喜悦。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没见到君子,我心伤悲。既然见到了,既然相见了,我的心就平静。
《草虫》三章。○感念君子行役而作,如同《卷耳》的旨意。
在哪里采浮萍?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水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
用什么盛放?用方筐和圆筐;用什么烹煮?用带柄的锅和无柄的釜。
在哪里安放?在宗庙的窗下。谁来主祭?是那庄敬的季女。
《采苹》三章。○采白蒿,是用来供给祭祀的丝帛。采浮萍,是用来准备祭品的。所以乐歌越过《草虫》,而用这首。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伐,召伯曾在此住宿。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败,召伯曾在此休息。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拜,召伯曾在此下车。
伐,是取其条干;败,是残其枝叶;拜,是攀援而使其弯曲。茇,是曾在此住宿;憇,是曾在此休息;説,是曾路过而停车。爱惜事物,以至于细微而不损坏;爱戴人,即使短暂停留也依然思念。《甘棠》三章。○思念召公。所谓父母之邦很近,就是这样。
潮湿的露水,难道不早晚赶路?说是路上露水太多。
以露水沾湿衣服,兴起人之污身。
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破我的屋?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诉讼?虽然让我陷入诉讼,但你的家室不足以成为家室。
谁说老鼠没有牙?为什么能穿破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争讼?虽然让我陷入争讼,我也不顺从你。
郑玄的笺注和朱熹的传解说得很完备了。一种说法,对人行横暴的人,必定是有家室的人,倚仗其富贵。所以说:“你如果没有家室,怎么能让我陷入诉讼呢?”但我宁愿困于诉讼。你的家室,不足以成为家室。诉讼尚且不避,何况争讼呢?我不顺从你,是决然的。
《行露》三章。○如同《周南》《汉广》的旨意,而至于成讼的。
羔羊的皮,白丝五缕。从公室退食回家,从容自得。
羔羊的革,白丝五缕。从容自得,从公室退食回家。
羔羊的缝,白丝五缕,从容自得,从公室退食回家。
委蛇,是从容而有度,只有有德之士能做到。起初,见他退食之后如此;接着,见他自公室退食之时如此;最后,见他正从公室退食之时如此。大概虽然私居而不失其礼仪,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改其风度。
《羔羊》三章。○赞美在位者能贤,如同《周南》有《兔罝》一样。
雷声殷殷,在南山之南。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稍有闲暇。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雷声殷殷,在南山之侧。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稍有休息。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雷声殷殷,在南山之下。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稍有安处。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殷其雷》三章。○思念夫行役。雷声殷然,自远而近,阴阳将和,而君子不归,所以思念他。
梅子纷纷落下,其实还有七成。求我的众士,趁其吉日。
梅子纷纷落下,其实还有三成。求我的众士,趁其今日。
梅子纷纷落下,用浅筐拾取。求我的众士,趁其告知日期。
梅子纷纷落下,未离开本根。渐渐稀少,离开本根了。求我的众士,指来求我的众士。吉,是纳币。今,是择吉。谓,是告期。女子自述,归期将近,伤离父母之家,如同梅子离开其本根。
《摽有梅》三章。○诗意与朱熹《七月》篇,殆及公子同归者相同?旧说恐怕不合情理,世俗教化太盛了。且与摽梅比类,也疏远。摽与标同,指木末。
小星闪烁,三五在东。匆匆夜行,早晚在公,实在命运不同。小星闪烁,是参星和昴星。匆匆夜行,抱着被子和帐子,实在命运不犹。嘒,明亮的样子。与《大雅》有“嘒其星”者相同。月明则夺星之光,如今小星嘒然,是有光。月朔后在西,望时在东,星随月的,在东光当夺而不
夺也。参星大昴,星微言,大小皆有光也。较之于月,则皆谓之小星,而星又自有大小也。嫡不以势分掩其下,则媵御皆有光矣。上厚于德而恩逮下,下安于命而礼事上,家道正矣。
译这是《诗经·小星》篇的释义。参星大而昴星小,但都明亮发光,所以说大小都有光辉。与月亮相比,它们都称为小星,但星星本身也有大小之分。正妻不凭借权势压制妾室,那么妾室和侍妾都能得到恩泽而显耀。君主(或家长)以厚德待人,恩惠遍及下属,下属安守本分,以礼侍奉上级,这样家道就端正了。
小星二章。○《文王太姒之化》行列国夫人皆能惠下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江犹有决出之汜焉,岐出之渚焉,别流之沱焉。喻有嫡,则有媵也。决出而复入,故以喻嫡之弃已而悔;岐出而安流,故以喻嫡之安已而处;别流而竝行,故以喻嫡之与已来往而啸且歌也。以收之也,与近之也,过相过也。
江有汜三章○序: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案《小星》及此两篇,与《周南》樛木、螽斯同义,然性焉、安焉、视、勉、行者,则殊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檏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死兽秽者也,白茅洁者也。怀春者,当春而出,若袚无子之类也。檏樕丛襍,不与白茅相似者也。纯束,束之固也。如玉坚且白也。始言白茅之包死麕,则恐怀春之女为士所诱也。继言近死鹿者,檏樕耳,白茅则纯束而甚固,怀春之女贞白如玉,不为所诱决矣。脱脱洁清之意,接人则鞶帨感之而动人。至则守犬当夜而号,言其谨于出入之防。帨不动而犬不惊。汉诗“鸡鸣狗吠”,兄嫂知之,即此意也。
野有死麕,三章。○美贞女之无沾秽也。
何彼襛矣【今本有作秾者,唐石经作襛,从禾者非】唐棣之华【音敷】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春秋书法,天子逆后,不曰逆女,先正其为王后,命出而分定也。归而后,本其所生之女,称其下嫁也。不言来逆者,先曰「筑王姬之馆」,见其将有行也。归而后,着其所适之国,配诸侯则反是,于其逆夫人也,以女名之;于其来逆也,即言所来逆者,是尊卑之体也。此诗先言「王姬之车」,是将有行矣,然未知所适也。次乃指言「平王之孙,下于齐侯之子」,与《春秋》之法同也。逆女之事,则归之卒章曰「钓缗者」是也。至此乃言齐侯之子尚平王之孙,正夫妇之序也。与先曰「韩侯娶妻,而后云蹶父之子」者异矣。
何彼襛矣三章○先儒以为平王者文王也,犹武王,又曰宁王之例,然此当为武王之后成康时诗矣。葢召公寿考弼亮四世,故召南之末不尽文武之诗也,要以文王之化存焉尔。
彼茁者葭【古音姑】壹发五豝【古音伯吾反】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毛传云:「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郑笺云:「君射一发而翼五豝者,战禽兽之命,仁心之至。」案此即成汤祝网「取不用命者」之意也。其时亦必因有驺虞之瑞,而推所以感之者,故曰「其仁如此」,此之谓驺虞矣。与《周南》「于嗟于麟」同意。
驺虞二章。○周道之行,恩及禽兽。《易》所谓“王用三驱,失前禽”,《雅》所谓“大庖不盈”者,皆文王之流风也。是以四灵感之而至,而贤者识其应,非由外。孔子云:“凤皇麒麟皆在郊薮,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先王能体信以达顺,此则顺之实也。其麟趾、驺虞之义欤?
邶
殷之故都北鄙为邶,南鄘,东卫。武王封康叔于卫,其后兼有邶鄘之地,是以邶鄘之诗皆言卫事。卫为殷都,习于乱世亡国之音,而北鄙为甚。周既革命,余风未殄,三国之诗大率皆夫妇之道乖与二南之化反。而其被之以邶音者,则其哀伤惨戚尤非所语于南风之和也。故成康而后,列国之诗各归所部,不收入于王风,以为文王之化既逺,政异俗殊,贞淫不均也。竝存乐官太史,以时肄之。鲁备周礼,故季札得徧观焉。今説诗者多以东迁后事牵勉为据,若此则西周之风存者仅矣。东迁之王不巡,太师不采,何得鲁人收之与六代歌舞竝存哉?故知邶鄘以下犹多西周时诗也。东迁后诗,其国自附入之尔,非太师所采,乐官所肄者也。今于列国之诗,非有证
译《小星》共两章。○《文王太姒的教化》使列国的夫人都能恩惠下属。
江中有分流,那女子出嫁,却不带我同行。不带我同行,后来她也会后悔。
江中有沙洲,那女子出嫁,却不与我同车?不与我同车,后来她也会安处。
江中有别流,那女子出嫁,却不与我往来。不与我往来,她也会长啸歌唱。
江中尚有分流出的汜水,分岔出的渚水,别流出的沱水。这是比喻有正妻,就有陪嫁的妾。分流后又汇入主流,所以用来比喻正妻抛弃自己而后后悔;分岔后安稳流淌,所以用来比喻正妻安于自己而相处;别流后并行,所以用来比喻正妻与自己往来而长啸歌唱。收留我,亲近我,过访我,都是相互往来的意思。
《江有汜》共三章。○序言:文王时代,江沱之间,有正妻不把陪嫁的妾算作数,妾遭遇劳苦却没有怨言,正妻自己也后悔了。按:《小星》和这篇,与《周南》中的《樛木》、《螽斯》意义相同,然而本性如此、安于如此、视同如此、勉力如此、行动如此,则有所不同。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
林中有檏樕树,野外有死鹿。用白茅紧紧捆束,有女子如玉般纯洁。
舒缓而从容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
死兽是污秽的,白茅是洁净的。怀春,指在春天外出,像祓除无子之灾之类。檏樕杂乱丛生,不与白茅相似。纯束,指捆束得很牢固。如玉,指坚硬且洁白。起初说白茅包裹死獐,是担心怀春的女子被士人引诱。接着说靠近死鹿的是檏樕,而白茅则捆束得非常牢固,怀春的女子贞洁如玉,决不会被引诱。脱脱,是洁净清白的意思,接待人时佩巾触动而动人。到了那里,守夜的狗应当号叫,说的是谨慎于出入的防备。佩巾不动而狗不惊。汉诗中“鸡鸣狗吠”,兄嫂得知,就是这个意思。
《野有死麕》共三章。○赞美贞洁女子没有沾染污秽。
为何那样茂盛【今本有的作“秾”,唐石经作“襛”,从禾旁的不对】唐棣的花【音敷】为何不庄重和顺?那是王姬的车驾。
为何那样茂盛?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
那钓具是什么?是丝线是钓绳。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
《春秋》的书写法则,天子迎娶皇后,不说“迎女”,先确定她是王后,命令发出而名分确定。出嫁后,追溯她所生的女儿,称她下嫁。不说“来迎”,是先说“为王姬建造馆舍”,见她将要出行。出嫁后,标明她所去的国家,配给诸侯则相反,在她迎娶夫人时,以女子之名称呼;在她来迎时,就说出所来迎的人,这是尊卑的体制。这首诗先说“王姬的车驾”,是将要出行,然而不知道所去的地方。接着才明确指出“平王的孙女,下嫁给齐侯的儿子”,与《春秋》的法则相同。迎娶女子的事,则归结在末章说“钓缗者”是也。到这里才说齐侯的儿子娶平王的孙女,正是夫妇的次序。与先说“韩侯娶妻,而后说蹶父的儿子”不同。
《何彼襛矣》共三章。○先儒认为平王是文王,如同武王,又说宁王的例子,然而这应当是武王之后成康时期的诗了。大概因为召公长寿辅佐四代,所以《召南》的末尾不全是文武时期的诗,主要在于文王的教化存在罢了。
那茂盛的芦苇【古音姑】一箭射中五头母猪【古音伯吾反】啊,可叹啊驺虞!
那茂盛的蓬草,一箭射中五头小兽。可叹啊,驺虞!
毛传说:“虞人翼护五头母猪等待公侯发射。”郑笺说:“君主射一箭而翼护五头母猪,是战禽兽之命,仁心到了极点。”按:这就是成汤祝网“取不用命者”的意思。当时也必定因为有驺虞的祥瑞,而推究所以感动它的原因,所以说“其仁如此”,这就是驺虞了。与《周南》“可叹啊麒麟”意义相同。
《驺虞》共两章。○周道的施行,恩惠遍及禽兽。《易经》所谓“王用三驱,失前禽”,《大雅》所谓“大庖不盈”,都是文王的流风。因此四灵感应而至,而贤者识其应验,不是由外而来。孔子说:“凤凰麒麟都在郊野沼泽,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窥视。”先王能体察诚信以达到顺从,这就是顺从的实质。这是麟趾、驺虞的意义吧?
邶
殷商的故都北边是邶,南边是鄘,东边是卫。武王封康叔于卫,后来兼有邶鄘之地,所以邶鄘的诗都说卫国的事。卫是殷都,习惯于乱世亡国之音,而北边尤为严重。周朝革命后,余风未灭,三国之诗大体都是夫妇之道乖离,与二南的教化相反。而配上邶音的,其哀伤惨戚尤其不是南风之和所能言说的。所以成康之后,列国之诗各归所属,不收入王风,因为文王的教化已经遥远,政令风俗不同,贞淫不均。并存于乐官太史,按时演习。鲁国具备周礼,所以季札得以遍观。现在说诗的人多以东迁后之事勉强为依据,如果这样,西周之风存留的就很少了。东迁后的王不巡行,太师不采集,怎么能鲁人将其与六代歌舞并存呢?所以知道邶鄘以下还有很多西周时的诗。东迁后的诗,是其国自行附入的,不是太师所采集,乐官所演习的。现在对于列国之诗,没有证据
据明白者,皆释明文意,知为何等之人之作而已。庶几周初风謡不至寥无数简,蓄学者之大疑焉。
译依据明白的人,都是解释清楚明文的意思,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所作罢了。希望周初的风谣不至于寥寥无几,从而消除学者们的重大疑惑。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茹纳也,鉴之于物,无妍媸,皆纳焉。我则不能如是,言其善恶分明,不能忍为容受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上章言其见之明,此言其守之坚,心既不可动摇,不可屈折矣。即至言貌威仪,欲少变以徇人,而亦无可择而弃取者。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柏舟五章。○序以为仁人不遇,朱子据《列女传》以为妇人之诗。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古音羽其反】兮。訧与尤同,怨也。见贱者之贵,不能无怨也。惟古人处此则无怨,是以思而效之。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古音方凡反】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过时而见弃,是可悲已。无怨可能也,自悲之意,人情不免焉。惟古人寛然有以自解,是以思之而有以黙契于心也。
緑衣四章○辞意与柏舟同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古音神与反】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首章犹见其羽,次章但见其飞之势,三章但闻其鸣之音。去而愈逺也。始则泣涕,继则伫立而不忍归,终则劳心而不能释。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其心诚实而渊深,其行和顺而修饬。既去而犹相勉以思其先君,非贤者其孰能之?
燕燕四章。○葢嫡媵相送之诗,凡旧説归之庄姜者,今悉未敢指其实也。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言其夫之性情反覆,不能自定也。前两章言:「岂不亦我顾乎?岂不亦我报乎?」但无定尔。后两章则言:「惟其无定,是以虽或顾我,而使我为可忘;虽或报我,而亦不足称述也。」夫受恩于人,则不忘于心,不啻于口,况人伦之大者乎?至于可忘而不述,言若自絶,而志则愈悲已。
日月四章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时或我顾,则谑浪笑敖耳。时或我报,而莫往莫来之时多也,寤言无思之时也,愿言有思之时也。无思则不寐而已,思则气塞于外,有如嚏然,忧填于中,若有所怀,至此而不复言。其来顾之有无,亦前篇可忘,不述之意也。
终风四章○与前篇同意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古音必良反】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户郎反】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防其马【音姥】于以求之,于林之下【音户】
言师之无律士卒散乱
死生契阔,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契合也,阔离也。言当日执手成约,生死离合不相忘弃,以偕老为期,错文以谐声也。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洵亦信也,叹息而言:“今果阔矣,恐其不能生还,而所谓偕老之信,将不信矣。”
击鼔五章○从军者之怨诗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二章,言少受劬劳之恩,而长不能成立也。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音户】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睍睆
译那柏木船儿漂浮在水面,也随水流漂荡。心中烦乱无法入睡,好像有隐忧藏在心底。不是我没有酒,只是借酒来消愁解忧。
我的心不像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虽然有兄弟,却不可以依靠。勉强去诉说委屈,却碰上他们的怒容。
“茹”是容纳的意思,镜子对于物体,无论美丑,都一并容纳。我却不能这样,因为我对善恶分明,不能容忍而包容。
我的心不像石头,不可以转动。我的心不像席子,不可以卷曲。威仪庄重从容,不可以随意取舍。
上一章说他的见识明辨,这一章说他的操守坚定,心既不可动摇,也不可以屈折。即使说到言谈举止的威仪,想要稍微改变以迎合他人,也没有可以舍弃或选取的地方。
忧心忡忡,被众小人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想一想,醒来拍胸顿足。
太阳啊月亮啊,为什么轮流昏暗?心中的忧愁啊!像没洗过的衣服,静下心来想一想。无法奋飞逃离。
《柏舟》五章。《序》认为是仁人不遇,朱子根据《列女传》认为是妇人的诗。
绿衣啊绿衣,绿衣黄衬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
绿衣啊绿衣,绿衣黄下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亡。
绿丝啊绿丝,是你亲手织的,我思念古人,使他没有怨尤。訧与尤同,是怨恨的意思。看到地位低贱的人显贵,不能没有怨恨。只有古人处在这种情况没有怨恨,所以思念并效法他。
细葛布啊粗葛布,寒风凄凄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契合我的心。过时而被抛弃,这是可悲的。没有怨恨是可能的,自我悲伤的意思,人情难免。只有古人宽厚地自我开解,所以思念他而内心默默契合。
《绿衣》四章,辞意与《柏舟》相同。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展开翅膀。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野外。瞻望不见,哭泣流泪如雨。
燕子飞翔,上下翻飞。这位女子出嫁,远远为她送行。瞻望不见,伫立哭泣。
燕子飞翔,上下鸣叫。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南方。瞻望不见,实在使我心劳。
首章还能看见她的翅膀,次章只看见她飞翔的姿态,三章只听见她鸣叫的声音。离去越来越远。开始哭泣流泪,接着伫立不忍回去,最后心劳而不能释怀。
仲氏诚信,内心诚实而渊深,行为和顺而修饬。既离去还互相勉励思念先君,不是贤者谁能做到?
《燕燕》四章。大概是嫡妻与媵妾相送的诗,凡是旧说归于庄姜的,现在都不敢确定其实指。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不再按古道相处?怎么能安定?难道不照顾我。
太阳啊月亮啊,覆盖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不再相爱。怎么能安定?难道不报答我。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德行言语不好,怎么能安定?使我可以忘记。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能终始,怎么能安定?报答我不值得称述。
说他的夫性情反复,不能自定。前两章说:“难道不照顾我吗?难道不报答我吗?”只是没有定数罢了。后两章说:“正因为没有定数,所以即使有时照顾我,也使我可以忘记;即使有时报答我,也不值得称述。”人受恩于人,就不忘于心,不止于口,何况人伦之大者呢?至于可以忘记而不称述,说好像自我断绝,而志向则更加悲伤。
《日月》四章。
狂风且暴雨,回头看我就笑。戏谑轻慢嘲笑,心中悲伤。
狂风且阴霾,恩惠肯来吗?不来也不往,悠悠我的思念。
狂风且阴暗,不久就有阴暗。醒来不能入睡,想你就打喷嚏。
阴暗啊阴暗,雷声轰鸣。醒来不能入睡,想你就怀念。
有时看我,只是戏谑轻慢嘲笑罢了。有时报答我,而不来不往的时候多,醒来没有思念的时候,想你有思念的时候。没有思念只是不能入睡,思念则气塞于外,好像打喷嚏,忧愁填于中,好像有所怀念,至此不再说话。他来看我的有无,也是前篇可以忘记,不称述的意思。
《终风》四章,与前篇同意。
击鼓镗镗,踊跃用兵。在土国城漕,我独自南行。跟随孙子仲,平定陈与宋,不让我回去,忧心忡忡。
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在哪里拴马,在哪里寻找他,在林之下。
说军队没有纪律,士卒散乱。
生死契阔,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到老。
契合,阔离。说当日执手立约,生死离合不相忘弃,以一起到老为期,错文以谐声。
唉,离别啊,不让我活!唉,遥远啊,不让我信!
洵也是信,叹息说:“现在果然离别了,恐怕不能生还,而所谓一起到老的信,将不信了。”
《击鼓》五章,从军者的怨诗。
凯风从南,吹那棘心。棘心夭夭,母亲辛劳。
凯风从南,吹那棘薪。母亲圣善,我没有贤人。
二章,说年少受辛劳之恩,而长大不能成立。
哪里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亲劳苦。
睍睆
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二章,乃微见其母之不安室者。葢必七子甞有不从之事,几谏之言致母怒不悦,而加谴焉。故曰:“寒泉犹在浚之下,以安流我乃激而不能与母相安乎?”孟子所谓不可矶者,必古説诗之训义也。又曰:“黄鸟犹能睍晥其色,好其音以悦人,我乃不能婉容柔声以慰亲心乎?”
译黄鸟啊,发出多么悦耳的鸣声。我有七个儿子,却没有一个能宽慰母亲的心。
第二章,才隐约透露出母亲在家庭中不安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七个儿子曾经有不服从母亲的事情,委婉劝谏的话语导致母亲愤怒不悦,从而加以谴责。所以说:“寒泉尚且安流在浚邑之下,我难道反而激怒母亲而不能与她和睦相处吗?”孟子所说的“不可激怒”的道理,必定是古代解说《诗经》的训诂义理。又说:“黄鸟尚且能展现其美丽的色泽,发出悦耳的声音来取悦于人,我难道反而不能以温和的仪容、柔和的声音来宽慰亲人之心吗?”
凯风四章。○母不安其室,而子自责言。既不能成身以悦亲,又不能顺亲以尽孝。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雄雉无雌者也,言雉无雌雄之耦者,则反泄泄而安飞矣。人有夫妇之情,不能无怀,今之阻隔,是自诒也。不言雌之无雄,而言雄之无雌,乃立言之体。
防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
百尔君子,不知徳行【户郎反】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百尔君子,犹言凡今之人也。今人多不知徳行者,故处之为难。不忮不求,则与之无害无争,而可以免矣。或曰:不知徳行,故非忮则求,言世俗多然,欲其君子之反是也。
雄雉四章。○妇人念其君子行役之诗,若与《击鼓》相酬然者。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掲。
济即禹贡之济水也。匏有叶,则未可佩;济水深,则未可涉。君子量而后进,如涉者之斟酌其浅深也。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古音九】雉鸣求其牡【莫九反】
言世俗之急进而求合也,濡犹滞也。济水方盈,则当滞其轨而不前矣。雉之雌者,俟雄之雊而求之可也。今也,济盈而不知滞其轨,雌雉鷕鸣而先求其牡,可谓犯时而失义矣。飞曰:「雌雄」,走曰:「牝牡」,然可通称。雄狐、牝鸡之类是也。传笺説非是。
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氷未泮。
承求牡之意而言,亲迎之礼,男下女也。然犹必先时预事,而不苟合。如此,《易》所谓“渐女归吉”者也,况可自我而先求之乎?
招招舟子,人渉卬否【房以反】人涉卬否,卬须我友【音以】承不濡轨之意而言,始言徒涉当度也,继言车涉当慎也。今有舟焉,似无疑于涉矣,然而犹否者,君子之行必以其彚。我友未至,则犹不之涉也。传曰:「翘翘车乗,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正此诗之意也。匏有苦叶四章○贤人自重者,刺时之诗。所喻于涉水者,外度其时也;所喻于牝牡男女者,内度其身也。时之不可,则无可行之义矣。然而进退之节,尤必要之以礼焉。夫义,路也;礼,门也。义不合而行,则是水盈而不知滞其轨也;礼不备而就,则是牝之求牡,女之不待六礼而奔也。《易》曰:「曵其轮,无咎。」言其审于义而未济,是以无咎。又曰:「妇防其茀,勿逐,七日得。」言其恶于无礼而犹未行也。是以其终必得。虽然,礼义者,持身之常,而行止之决,必以同道占之。此亦大易得朋彚征之义也。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昬如兄如弟。
荼既苦矣,以我比之,则荼之甘,犹如荠然,言其苦之甚也。行道迟迟者,眷然于其行也,是以其心甚苦。薄送我畿者,恝然于其去也,是以其宴甚懽。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昬,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古音矩】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古音户】
泾固以渭相形而浊然,当其止而为沚也,亦尝湜湜然其清矣。兴已盛年,固遭爱遇,今乃以新昬而见弃,故复为新昬戒。逝鱼游也,发鱼跃也,无游于我之梁,无跃于我之笱,犹言无蹈我覆辙也。新昬虽宴安,知其不如今葢,度其夫之不常而难信,故又言:苟非吾身之所经厯,岂暇为后人忧哉?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亾黾勉求之。凡民有防,匍匐救之。
首言德音,莫违后言,既阻我徳,此章则其徳之实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昬,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洸溃、骄矜、满溢之貌。言今日之骄盈者,我勤劳之所诒也。不念昔者我来息汝家之初乎?谓其时之穷困,不能如今日也。
谷风六章。○妇人见弃
译凯风四章。○母亲不安于家中,儿子自责而言。既不能修身以取悦双亲,又不能顺从双亲以尽孝道。
雄雉飞翔,羽翼缓缓。我思念啊,自招阻隔。
雄雉没有雌雉,是说雉若没有雌雄配偶,反而能安然缓飞。人怀有夫妇之情,不能没有思念,如今的阻隔,是自招的。不说雌雉无雄,而说雄雉无雌,这是立言的体例。
看那雉鸟飞翔,上下鸣叫,确实如此。君子实在使我心劳。
看那日月,我思悠悠。道路遥远,何时能来?
你们众君子,不知德行【户郎反】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成?
你们众君子,犹言凡今之人。今人多不知德行,所以处世艰难。不嫉妒不贪求,则与之无害无争,可以免祸。或说:不知德行,所以不是嫉妒就是贪求,言世俗多如此,希望君子能反其道而行。
雄雉四章。○妇人思念君子行役的诗,仿佛与《击鼓》相酬唱。
匏瓜有苦叶,济水有深涉。水深则连衣渡,水浅则提衣渡。
济即《禹贡》的济水。匏瓜有叶,则不可佩带;济水深,则不可涉渡。君子衡量而后进,如涉渡者斟酌浅深。
济水满溢,雉鸟鸣叫。济水满溢不沾车轨【古音九】雉鸟鸣叫求其雄【莫九反】
言世俗急进求合,濡犹滞也。济水正满,则当滞其车轨而不前。雌雉,待雄雉鸣叫而求之可也。如今,济水满溢而不知滞其车轨,雌雉鸣叫而先求雄雉,可谓犯时失义。飞曰“雌雄”,走曰“牝牡”,然可通称。雄狐、牝鸡之类即是。传笺之说非是。
雁鸣雍雍,旭日初升,士若迎娶,趁冰未融。
承求牡之意而言,亲迎之礼,男卑女尊。然犹必先时预事,不苟合。如此,《易》所谓“渐女归吉”,况可自我先求之乎?
舟子招摇,人涉我不涉【房以反】人涉我不涉,我待我友【音以】承不沾车轨之意而言,始言徒涉当度,继言车涉当慎。今有舟,似无疑于涉,然而犹否者,君子之行必以其类。我友未至,则犹不涉也。传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正此诗之意。匏有苦叶四章○贤人自重的诗,刺时之诗。所喻于涉水者,外在度其时;所喻于牝牡男女者,内在度其身。时之不可,则无可行之义。然而进退之节,尤必要之以礼。夫义,路也;礼,门也。不合义而行,则是水盈而不知滞其轨;礼不备而就,则是牝求牡,女不待六礼而奔。《易》曰:“曳其轮,无咎。”言其审于义而未济,是以无咎。又说:“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言其恶于无礼而犹未行。是以其终必得。虽然,礼义者,是持身之常,而行止之决,必以同类占之。此亦大易得朋类征之义。
习习谷风,阴雨交加。努力同心,不宜发怒。采葑采菲,不以根茎。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荼既苦,以我比之,则荼之甘,犹荠然,言其苦之甚。行道迟迟者,眷然于其行,是以其心甚苦。薄送我畿者,悒然于其去,是以其宴甚欢。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燕尔新婚,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的笱【古音矩】我躬不阅,遑遑恤我后【古音户】
泾固以渭相形而浊,然当其止而为沚也,亦尝湜湱然其清矣。兴已盛年,固遭爱顾,今乃以新婚而见弃,故复为新婚戒。逝鱼游也,发鱼跃也,勿游于我之梁,勿跃于我之笱,犹言勿蹈我覆辙。新婚虽宴安,知其不如今盖,度其夫之不常而难信,故又说:苟非吾身之所经历,岂暇为后人忧哉?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深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首言德音,莫违后言,既阻我德,此章则其德之实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而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蓄积,亦以御冬,燕尔新婚,以我御穷。有洸有溃,已诒我肄。不念昔者,伊我来息。
洸溃、骄矜、满溢之貌。说今日之骄盈者,我勤劳之所遗也。不念昔者我来息汝家之初乎谓其时之穷困,不能如今日也。
谷风六章。○妇人见弃
之诗,葢柏舟、緑衣之风倡之自上,故也。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译《诗经》中的情况,大概是《柏舟》《绿衣》这类讽喻时政的风气由上层倡导所致,所以如此。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事,为什么还要露宿在野外?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式微,二章。○旧説:黎侯为狄人所逐,而寄于卫,其臣劝之归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诸侯相谓为伯叔,言兄弟之国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古音几】也?必有以也。
与以皆言,其或待他国而与之俱也。以如《春秋》某国,以某国之以。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葛节,暑候也;狐裘,寒候也。四序更易,其久可知。言非诸侯之车不东来,与卫相助也。卫初无与同约耳。上章为疑辞,此章解之而正其罪。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羁寓之人,卑末而在人后。易曰:旅,琐琐。
旄丘四章。○旧説:黎臣责卫,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言因饮酒而面赤也
山有榛,隰有苓【古音力珍反】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以山隰之有榛苓,兴贤人之在侧陋。
简兮四章○朱传独得诗意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古音媒】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泉水四章。○序: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此以自见。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郑氏音都囘反】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国事,其柄在已,而其贫如此,可谓清矣。知有王事、国事而不顾室家,可谓忠矣。归之天命而安焉,庶几于仁者乎?
北门三章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户郎反】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以岁之将尽,兴国运之将终也邪?余也传曰:「归余于终古法朔虚闰,余多归之十二月。十二月,一岁之终;余分闰位,又一运之终也。」既亟只且,言其时已迫也。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狐乌皆阴气所生,感盛寒而暮至者。
北风三章○相招以去乱也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説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静女三章。○旧説牵合文义,皆窒,宜从朱传为▯奔期防之诗。葢自柏舟以下,虽不可考其时世,然其始也,夫弃其妻,君不恤其臣而已。至于北门、北风,而君臣之道穷;静女以后三章,而夫妇之伦乱矣。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古音犀】
新台有洒【古音铣】河水浼浼【古音免】燕婉之求,籧篨不殄,不鲜鄙之之辞,言若此类不少也。不殄恶之之辞,犹言胡不遄死也。
鱼网之设,鸿则离【古音罗】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古音式何反】
新台三章○从旧説
二子乗舟,泛泛其景【古音于两反】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二子乘舟,二章。○从旧説。○邶诗凡十九篇,据旧説皆卫事,然系之邶者,当时列土讴謡,各为声调,用其调以歌讴,则入其国之部,如汉初所谓清平、越楚之类也。鄘以后仿此。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古音俄】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柏舟二章○从
译式微,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身躯,为什么还要在泥水中受苦?
式微,共两章。○旧说:黎侯被狄人驱逐,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长得这么长啊?叔啊,伯啊,为什么停留了这么多日子啊!
诸侯之间互称伯叔,说的是像兄弟一样的国家。
为什么还停留在那里?一定是有所等待。为什么这么久【古音几】?一定是有原因的。
“与”和“以”都说,他们或许在等待别的国家,然后一起行动。“以”就像《春秋》中某国“以”某国的用法。
狐皮袍子毛色杂乱,没有诸侯的车就不向东来。叔啊,伯啊,没有什么可以共同行动的。
葛藤的节,是暑天的物候;狐皮袍,是寒天的物候。四季更替,时间之久可以知道。说不是诸侯的车就不向东来,与卫国相助。卫国起初并没有共同约定的盟约。上一章是疑问的语气,这一章解释并纠正他们的罪责。
琐屑啊,卑微啊,流落他乡的游子,叔啊,伯啊,装作充耳不闻。
寄居在外的人,地位低下而在别人之后。《易经》说:旅,琐琐。
旄丘共四章。○旧说:黎国的臣子责备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
简兮简兮,正在跳万舞。太阳正当中天,在前方高处。
高大的人啊,在公庭跳万舞。有力气像老虎,手握缰绳像编织丝带。
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面色红润像涂了赭石。公说:“赐酒。”
说因为饮酒而脸红
山上有榛树,低湿的地方有甘草【古音力珍反】在想谁呢?西方的美人。那美人啊,西方的人啊。
用山和低湿地方有榛树和甘草,起兴贤人在偏僻的地方。
简兮共四章○朱熹的传独得诗意
泉水清澈啊,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念。美好的那些姬姓女子,姑且和她商量【古音媒】
出来住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各位姑母,于是问到伯姊。
出来住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给车轴涂油,给车轴上键,回车出发。迅速到达卫国,不会有祸害吧。
我想念肥泉,为此长叹。想念须地和漕地,我的心悠悠。驾车出游,来排解我的忧愁。
泉水共四章。○序:卫国女子嫁给诸侯,父母去世想回娘家省亲,但不能,所以作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从北门出来,忧心忡忡。终究穷困且贫穷,没有人知道我的艰难。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
王事落到我身上,政事都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轮流责备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
王事催促【郑氏音都囘反】我,政事都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轮流摧残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
王事、国事,权柄在自己手中,而贫穷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清廉了。知道有王事、国事而不顾家室,可以说是忠诚了。归之于天命而安于现状,差不多是仁者了吧?
北门共三章
北风凉爽,大雪纷飞。爱我的人,携手同行【户郎反】是虚啊,是邪?已经紧迫了。
用一年的将尽,兴起国运将终啊邪?余也传曰:“归余于终古法朔虚闰,余多的归之十二月。十二月,一年的终;余分闰位,又一运的终也。”既亟只且,说时间已经紧迫了。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爱我的人,携手同归。是虚是邪,已经紧迫了。
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爱我的人,携手同车。是虚是邪,已经紧迫了。
狐狸和乌鸦都是阴气所生,感受盛寒而在傍晚到来的。
北风共三章○互相招引以离开乱世
文静的女子真美丽,在城角等我。躲藏起来看不见,挠头徘徊。
文静的女子真美好,送我红管。红管有光泽,喜爱你的美。
从牧场回来送我茅草,确实美丽且奇异。不是茅草美,是美人送的。
静女共三章。○旧说牵强附会文义,都窒碍不通,应该从朱熹的传〇奔期防之诗。大概从柏舟以下,虽然不可考其时世,然而开始的时候,丈夫抛弃妻子,君主不体恤臣子罢了。至于北门、北风,君臣之道穷尽;静女以后三章,夫妇之伦乱了。
新台鲜明,河水浩荡。求娶婉顺的女子,得到的是驼背不美的人【古音犀】
新台高大【古音铣】河水弥漫【古音免】求娶婉顺的女子,得到的是驼背不绝的人,不鲜是鄙夷的话,说像这类的人不少。不殄是厌恶的话,犹言为什么不快点死。
鱼网设置,鸿雁却落入【古音罗】之,求娶婉顺的女子,得到的是驼背的人【古音式何反】
新台共三章○从旧说
二子乘船,漂浮在水面【古音于两反】愿言思念你们,心中忧伤。二子乘船,漂浮而去。愿言思念你们,不会有祸害吧。
二子乘舟,共两章。○从旧说。○邶诗共十九篇,据旧说都是卫国的事情,然而系之邶的,当时列土讴谣,各有声调,用其调以歌讴,则入其国的部,如汉初所谓清平、越楚之类的。鄘以后仿此。
鄘
漂浮的柏木舟,在河中央。垂下的两髦,确实是我的配偶【古音俄】至死,发誓没有二心。母亲啊,天啊,不体谅人啊。
漂浮的柏木舟,在河岸边。垂下的两髦,确实是我的伴侣。至死发誓没有邪念,母亲啊!天啊,不体谅人啊。
柏舟共两章○从
旧説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译旧说:
墙上有蒺藜,无法扫除。宫室深处的闲话,不可传扬。即使可以传扬,说出口也很丑恶。
墙上有蒺藜,无法清除。宫室深处的闲话,不可详说。即使可以详说,说出口也很冗长。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墙有茨三章○从旧説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古音鱼何反】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与髢为韵】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且之皙【音析,转音息,例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君子偕老,三章。○从旧説。○惟首章见刺讥之意,后二章则微辞,而意益显矣。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麦【古音莫北反】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此类之诗序皆以为刺时也。夫劝百讽一,犹或非之,岂有自比于乱而设淫辞,始终无微文深意之可思者,而曰所以刺时,必不然矣。朱子与吕氏往复终不合者以此。其记桑中篇辨论详矣。大扺自古学者以三百之删皆经圣手,而又有思无邪之一言,不应复有鄙防混襍其间。夫删诗之义,犹之作春秋也。春秋何甞没乱贼之迹哉?着之者戒之也。况又有善恶之相形,祸福治乱之相应。春秋成而惧,诗三百而皆可以兴者,此矣。无犹毋也,思无邪戒辞也。言学诗者以辨邪正为急,犹学春秋者以正名分为先也。未闻有以商臣蔡般之在简而云君父之可贼者,则于圣人之存郑卫也,奚疑?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古音虗王反】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鹑之奔奔二章。○从旧説。○自墙有茨至此四篇相次,推以旧説,则桑中亦必宣姜之诗也。葢前者丑辱,犹为中冓之事;后则于桑宫而相防,淇上而相送,且显然言之而无忌。与鲁文姜、齐襄之事同也。所谓孟姜者,疑即宣姜,弋庸或其娣姒耳。所以国人极恶之,而有鹑奔之作。序诗者继以楚宫,若曰卫之灭也,宣姜其介狄欤?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宫墙垣也。凡作室者,先环其垣之址,故以营室中而兴工。既而构造堂室,则必定其东西南北之位,故测景以度之。又树木以为琴瑟之材,葢将为久住之基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古音疆】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然【今本作焉,唐石经作然】允臧。
本其定居之初,升髙以望地势,视景以相阴阳,观桑以察物殖,问卜以知人事。
灵雨既零【古音力珍反】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説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及春雨而省野,劝农之蚤,可谓急于民事矣。故非特人之生聚也,其存心之诚实而渊深,畜马孳息,且至于三千矣。美公当破亡之后,操心虑患,劳来生殖,一时人物向于丰阜者如此。
定之方中三章○从旧説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满补反】阴阳和则雨,虹见而雨止者,不正之交能絶阴阳之和也。是以暮则在东,而人莫敢指喻。幽暗之事不可道也。朝则在西,而两仅崇朝,喻配合将不终也。重言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葢必有背其父母,弃所约定之配而他奔者,故下章云然。
乃如之人也,怀昬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古音弥吝反】也。怀昬姻者,奔所思也;大无信者,背成约也。夫妇天之所合者,命也。守信而行正者,谓之知命。故有配贫贱不良者,亦安之矣。《史记》云:“人能▯道,其如命何?”《蝃蝀》三章,○刺奔者也。
相鼠有皮【音婆】人而无仪【音俄】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古音譌】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相鼠三章○刺
译墙上有蒺藜,却无法捆扎。宫室深处的闲话,不可诵读。即使可以诵读,说出来的话也是耻辱。
《墙有茨》共三章。○依从旧说。
君子应当偕老,发饰上有六枚玉珈。仪态从容自得,如山川般稳重。穿着象服才相称。你如此不善,叫我如何是好?
鲜明啊鲜明,那是翟衣的样子。黑发如云,不屑戴假发。玉制的耳塞,象牙的簪子。而且面色白皙。为何如此像天神?为何如此像天帝?
洁白啊洁白,那是展衣的样子。披着那细葛布,那是夏日的单衣。你的清丽,而且容颜美好。像这样的人啊,是国家的淑女。
《君子偕老》共三章。○依从旧说。○只有首章显露出讽刺讥刺之意,后两章则是含蓄的言辞,而意思更加显明了。
在哪里采唐棣?在沬邑的乡间。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姜。约定我在桑中,邀我于上宫,送我于淇水之上。
在哪里采麦?在沬邑的北边。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弋。约定我在桑中,邀我于上宫,送我于杞水之上。
在哪里采葑?在沬邑的东边。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庸。约定我在桑中,邀我于上宫,送我乎淇水之上。
《桑中》共三章。○这类诗的序言都认为是在讽刺时弊。然而劝诱百端而讽谏只有一端,尚且有人非议,哪有把自己比作乱臣贼子而设立淫靡言辞,始终没有微妙深意可供思考,却说是为了讽刺时弊,这必定不是事实。朱子与吕氏反复争论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桑中》篇的辨论中记载得很详细。大抵自古以来的学者认为《诗经》三百篇的删定都经过圣人亲手,又有“思无邪”的一句话,不应该再有鄙陋混杂其中。删诗的意义,就像作《春秋》一样。《春秋》何曾掩盖乱臣贼子的踪迹?记载下来是为了警戒后人。何况还有善恶的相互对照,祸福治乱的相互呼应。《春秋》完成而使人敬畏,《诗经》三百篇都可以用来感发志意,就是这个道理。“无犹毋也”,“思无邪”是警戒之辞。意思是学习《诗经》的人以辨别邪正为急务,就像学习《春秋》的人以端正名分为先一样。没听说过因为商臣、蔡般被记录在简册上,就说君父可以被杀害的,那么对于圣人保留郑、卫之诗,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鹌鹑飞得匆匆,喜鹊叫声喳喳。人如果没有良善,我却把他当兄长。喜鹊叫声喳喳,鹌鹑飞得匆匆。人如果没有良善,我却把他当君主。
《鹑之奔奔》共两章。○依从旧说。○从《墙有茨》到此四篇相次,推究旧说,那么《桑中》也必定是宣姜的诗。大概前者丑恶耻辱,还是宫室中的事;后者则在桑林宫室中互相防备,在淇水边互相送别,而且公然说出不加忌讳。这与鲁文姜、齐襄公的事相同。所谓的孟姜,怀疑就是宣姜,孟弋、孟庸或许是她的姐妹罢了。所以国人极度厌恶她,而有《鹑之奔奔》之作。编诗的人接着以《楚宫》为序,好像是说卫国灭亡,宣姜是介入了狄人的缘故吗?
定星正中的时候,在楚宫动工。用日影来测量,建造楚室。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漆树,于是砍伐制作琴瑟。
宫墙是围墙。凡是建造房屋的人,先环绕围墙的地基,所以以营室星正中而开工。接着构造堂室,就必须确定东西南北的位置,所以测量日影来度量。又种植树木作为琴瑟的材料,大概是为了长久居住的基础。
登上那高丘,以眺望楚地。眺望楚地与堂屋,景山与高丘。走下观看桑树,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根据定居之初,登高以眺望地势,观察日影以考察阴阳,观看桑树以察知物产,询问占卜以知晓人事。
及时雨已经落下,命令那车夫,趁着星光早早驾车,停在桑田。不只是这样,人心诚实而渊深,良马母马三千匹。
趁着春雨巡视田野,劝勉农耕之早,可以说是急于民事了。所以不只是人的生聚,其存心之诚实而渊深,蓄养马匹孳息,而且达到三千了。赞美卫文公在破亡之后,操心忧虑祸患,慰劳来归之民,繁衍生殖,一时人物趋向丰饶富庶就是这样。
《定之方中》共三章。○依从旧说
彩虹在东边,没有人敢指。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早晨虹出现在西边,半天就会下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阴阳和合则下雨,彩虹出现而雨停止,是不正之交能断绝阴阳的和合。所以傍晚在东边,而人不敢指,比喻幽暗之事不可说。早晨在西边,而两虹仅半天,比喻配合将不终。重言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大概必定有背离父母,抛弃所约定的配偶而私奔的人,所以下章这样说。
像这样的人啊,怀着私奔的婚姻,大大没有信用,不知道命运。怀着私奔的婚姻,是私奔所思念的人;大大没有信用,是违背成约。夫妇是天所结合的,是命运。守信而行正,叫做知道命运。所以有配偶贫贱不良的,也安于命运了。《史记》说:“人能顺道,其如命何?”《蝃蝀》共三章,○讽刺私奔的。
看那老鼠有皮,人却没有礼仪。人却没有礼仪,不死做什么?看那老鼠有齿,人却没有止息。人却没有止息,不死等什么?
看那老鼠有体,人却没有礼。人却没有礼,为何不快点死?
《相鼠》共三章。○讽刺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干旄三章。○大夫能下士,而诗人美之。传称文公敬教劝学,授方任能,故自蝃蝀至此,人知亷耻礼义,乐善尊贤矣。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古音胡】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古音去其反】言采其蝱【古音芒】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莫北反】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古音羽其反】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载驰四章。○从旧説。○卒章望于大邦,可见东周无王权,在方伯也。其后桓公纠诸侯城楚丘,而封之夫人之志遂矣。序以卫之木瓜为美,桓公无足据者。惟此诗之存,则桓公之美见焉。事在文公迁国之前,而序于后者,非本国之诗也。
卫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古音于戈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骨角有条理,故以喻讲学之精也。玉石有品质,故以喻修治之纯也。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防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緑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淇奥三章○序美武公之徳也。此可信为武公者,以懿戒合之,其言相表里也。懿戒尤于谨言,三致意焉。意公之初,必有失言而可悔者。此诗卒章称其戏谑而不为虐,葢谨言之效也。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寛者,言其度之安;薖者,言其行之美;轴者,言其心之坚也。弗谖者,不易乎世;弗过者,无以尚之;弗告者,不言而自得也。
考槃三章○序説失之,故朱子以为美隠者之诗也。观其辞意,乃隠者所自作,自谓硕人者,简兮之例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説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掲掲,庶姜孼孼,庶士有朅。
硕人四章○春秋传庄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今以辞意观之,似其初来时宫中人之诗耳,未有刺讥悯惜之言,难以强説也。圣人以庄姜之贤存之,刺讥悯惜之意自在言外也。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音媒】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去其反】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户郎反】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三岁为妇【古音房以反】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氓六章。○观首章,知其合之不正也。是以终离。《易》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夫以阳求阴,以男下女,正也。以泽感雷,非正也。君子知其终敝而不正者,不思其反也。故其爻曰: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然则其过在女矣。圣人存此示男女苟合之戒。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
译高扬的旗帜,在浚邑的都城。用白丝编织旗饰,配上五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我该拿什么赠送她?
高扬的旌旗,在浚邑的城郭。用白丝装饰旗杆,配上六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我该用什么告知她?
《干旄》三章。○大夫能够礼贤下士,诗人赞美他。传文称文公尊敬教化、劝勉学习,授予方略、任用贤能,所以从《蝃蝀》到这一篇,人们懂得廉耻礼义,乐于行善、尊重贤人了。
驾车奔驰,回去吊唁卫侯【古音胡】。驱马长途跋涉,到达漕邑。大夫们奔波劳碌,我心里忧愁。
既然你不赞同我,我不能返回;看你行事不善,我的思念没有止境。既然你不赞同我,我不能渡河;看你行事不善,我的思念没有穷尽。
登上那高丘,去采那贝母【古音芒】。女子善于怀想,也各有行为准则。许国人指责我,众人幼稚且狂妄。
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莫北反】。投靠大国,依靠谁、极限在哪里?大夫君子们,不要指责我【古音羽其反】。你们百般思虑,不如我所去的方向。
《载驰》四章。○遵从旧说。○最后一章寄望于大国,可见东周没有王权,权力在方伯手中。后来桓公纠集诸侯修筑楚丘,封立夫人,她的志向才得以实现。《诗序》认为《木瓜》是赞美卫国的,说桓公没有依据。只有这首诗留存,桓公的美德才得以显现。这件事发生在文公迁国之前,却排在后面,因为这不是本国的诗。
卫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柔美【古音于戈反】。有位文雅的君子,像切骨、像磋角,像琢玉、像磨石。庄严啊,威严啊,显赫啊,光明啊。有位文雅的君子,始终不能忘记。骨角有条理,所以用来比喻讲学的精微。玉石有品质,所以用来比喻修治的纯粹。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翠。有位文雅的君子,充耳的玉饰晶莹,皮弁上的玉饰如星。庄严啊,威严啊,显赫啊,光明啊,有位文雅的君子,始终不能忘记。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如席。有位文雅的君子,像金、像锡,像圭、像璧。宽厚啊,温和啊,倚靠着车上的横木。善于戏谑,却不刻薄。
《淇奥》三章○《诗序》赞美武公的德行。这可以相信是武公,因为与《懿戒》相合,其言辞互为表里。《懿戒》特别强调谨言,再三致意。大概武公起初,必有失言而可悔之处。这首诗最后一章称他戏谑而不刻薄,大概是谨言的效果。
在涧边筑室,硕大的君子宽厚。独自睡觉醒来说话,永远发誓不忘记。
在山坡筑室,硕大的君子美好。独自睡觉醒来唱歌,永远发誓不违背。
在陆地筑室,硕大的君子坚定。独自睡觉醒来住宿,永远发誓不告诉。
宽厚,是说他的度量安详;美好,是说他的行为优美;坚定,是说他的内心坚贞。不忘记,是不随世俗改变;不违背,是没有能超越他的;不告诉,是不言而自得。
《考槃》三章○《诗序》解说有误,所以朱子认为这是赞美隐者的诗。看它的辞意,乃是隐者自己所作,自称硕人,是《简兮》的例子。
硕大的女子身材修长,穿着锦缎外罩麻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的小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
手像柔嫩的茅芽,肤像凝固的油脂,颈像天牛幼虫,齿像瓠瓜籽,额头方正眉毛细长。巧笑时酒窝动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硕大的女子身材高挑,在农郊下车。四匹公马健壮,红马饰鲜明。翟羽车帘去朝见,大夫早早退朝。不要使君主劳累。
河水浩荡,北流哗哗。撒网声濊濊,鳣鲔鱼发发。芦苇高高,众姜氏孼孼,众士有朅。
《硕人》四章○《春秋传》说庄姜美丽而无子,卫人为她赋《硕人》。现在看辞意,似乎是刚来时宫中人的诗,没有讽刺怜悯惋惜的话,难以强行解说。圣人因为庄姜贤德而保存它,讽刺怜悯惋惜的意思自在言外。
那男子憨厚,抱着布来换丝。不是来换丝,是来与我商量【音媒】。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去其反】。不是我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为期。
登上那破墙,眺望复关。不见复关,泪水涟涟。既见复关,又笑又说。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把我的嫁妆搬去。桑树未落,叶子润泽。唉呀斑鸠啊,不要吃桑葚。唉呀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迷。男子沉迷啊,还可以解脱。女子沉迷啊,不可解脱。桑树落了,叶黄而落。自从我嫁给你,三年受贫。淇水汤汤,浸湿车帷。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三年为妇【古音房以反】,家务劳苦。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休息。心愿既遂,竟然暴虐。兄弟不知,嗤笑我。静心想想,独自悲伤。
与你偕老,老使我怨。淇水有岸,低地有畔。童年欢乐,言笑晏晏。誓言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也就罢了。《氓》六章。○看首章,知道结合不正。所以最终分离。《易》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此知道终久必有弊。以阳求阴,以男下女,是正。以泽感雷,非正。君子知道终久有弊而不正者,不思其反。所以爻辞说: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那么过错在女子了。圣人保存此诗以警示男女苟合。
竹竿细长,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远莫
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古音以】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译送她出嫁。
泉水源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和兄弟。淇水在右边,泉水源头在左边。她巧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佩玉随着步伐摇曳生姿。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竹竿四章○与邶诗泉水同
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悸心动也。芄兰柔弱者也,而有支有叶矣。童子未应为成人之饰,而佩觽、佩韘矣。虽然如此,然其所能未有以见知于人,未有以出于众,则虽修饰其容以自遂其意,知其内不自安,将必悚然而心动也。芄兰二章。○虽未知所刺,然训辞则善矣。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河广二章○从旧説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伯兮四章。○从旧说,妇人自作,非刺时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蒲北反】
有狐三章。○从旧说,亦妇人自作。
投我以木瓜【古音孤】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古音几】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木▯三章。○序説无据,且依朱传。○邶鄘卫三国,毛郑诸儒,惟以其首一篇为西周之诗,余皆东迁后事。今惟有证于经文及▯记者,则仍其旧耳。三国皆卫事,而互见,且邶风独多。葢自殷之末世,北鄙之音盛行,以哀厉为美,延至于周,康叔武公之化不能变也。子路卫人,学于圣门,犹好其音。故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其问强,则曰:「北方之强与,而强者居之。」凡卫诗之欲摅发其哀怨者,多托之邶声,故有事同而互见,音节不同故也。东迁后诗,既非周太师所采,然而感事歌讴,民之情性不能自已。又雅乐既崩,国以其俗自为淫慝,所以东迁而后其风反多,而皆蒙太师所名之部律。以孟子之言,则皆诗亡以后作矣。
诗所卷一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国风二
王
周初之风,是谓二南。其诗自畿内逹于侯国,以为文武之世,道一风同,无间中外也。其后采诸列国者,归其本部,则有邶鄘以下之诗;畿内所得者,附之于雅,则有小雅中謡咏之诗。故成康以后,畿内无风,盖俗化既散,不能比扵二南之盛,又不可别自为部与列国夷,故归之雅也。及乎既东,则廵守不行,而列国无诗。平王初年,周太师犹举旧职,欲存风雅二体,节《南山》以下,作自卿大夫者曰雅;《黍离》以下,畿内民俗曰风。其称风而与西周别者,以此。至其晚嵗,则并此而亡之。东迁风雅,亦仅止于平王之世。故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也。」先儒惑于「诗亡」之义,乃以雅为西,以风为东,而有降《黍离》于国风之说。夫王号犹在,谁则降之?鲁犹有颂,夫子弗更也,肯降周雅而为风乎?其义多所抵牾,不能尽辨也。
彼黍离离【音罗】彼稷之苖,行迈靡靡【古音摩】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黍离三章○序: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今按:首二句亦有兴意。周室播迁,以其地畀秦人,故曰「彼黍之离」,离者如故,而稷且自苖而穗,自穗而实矣。古者尊黍而稷次之,于以见平王之不能复兴,而秦之渐强,魄兆已见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
译淇水波涛汹涌,桧木桨松木舟,驾车出游去,以排解我的忧愁。
竹竿四章○与邶风《泉水》相同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觽。虽然佩戴着觽,难道不能了解我?仪容从容自得,垂下的衣带颤动。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着韘。虽然佩戴着韘,难道不能亲近我?仪容从容自得,垂下的衣带颤动
悸是心动。芄兰是柔弱的植物,却有枝条有叶子。童子不应佩戴成人的饰物,却佩戴了觽和韘。虽然如此,但他的才能未能被人知晓,未能出众,那么即使修饰仪容以自遂心意,知道他内心不安,必将惊惧而心动。芄兰二章。○虽然不知所讽刺的对象,但训诫之辞却是好的。
谁说黄河宽广?一片芦苇就能渡过。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
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不用一个早晨。
河广二章○遵从旧说
丈夫威武雄壮,国家的杰出人物。丈夫手持殳,做君王的前驱。
自从丈夫东征,头发像飞蓬一样,难道没有油脂香膏,为谁打扮容颜?
下雨下雨,却出大太阳。思念丈夫,甘愿头痛。
哪里得到忘忧草,种在北堂。思念丈夫,使我心忧。
伯兮四章。○遵从旧说,是妇人自作,不是讽刺时政。
狐狸缓缓行走,在那淇水桥上。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下裳。
狐狸缓缓行走,在那淇水浅滩。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带。
狐狸缓缓行走,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服【蒲北反】
有狐三章。○遵从旧说,也是妇人自作。
赠我木瓜【古音孤】回报琼琚。不是为了报答,永远结好。赠我木桃,回报琼瑶。不是为了报答,永远结好。
赠我木李,回报琼玖【古音几】不是为了报答,永远结好。木瓜三章。○序说无据,且依朱传。○邶、鄘、卫三国,毛、郑诸儒,只以首篇为西周之诗,其余都是东迁后事。现在只有经文及〇记有证的,才保留旧说。三国都是卫地之事,而互相可见,且邶风独多。大概自殷商末世,北鄙之音盛行,以哀厉为美,延续到周朝,康叔、武公的教化不能改变。子路是卫国人,在圣门学习,还喜欢那种音乐。所以孔子说:“由弹瑟,为什么在我门前?”他问强硬,就说:“北方的强吗,而强者居之。”凡卫诗中想要抒发哀怨的,多寄托于邶声,所以有事同而互见,音节不同。东迁后的诗,既非周太师所采,但感事歌讴,民之情性不能自已。又因为雅乐既崩,各国以俗自为淫慝,所以东迁后其风反多,而都蒙太师所名之部律。以孟子的话来说,都是诗亡以后作的。
诗所卷一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国风二
王
周初之风,称为二南。其诗从畿内达到侯国,认为文武之世,道一风同,没有内外之分。后来采自列国的,归其本部,则有邶、鄘以下之诗;畿内所得的,附之于雅,则有小雅中的謡咏之诗。所以成康以后,畿内无风,大概俗化既散,不能比于二南之盛,又不可别自为部与列国之诗并列,所以归之雅。等到东迁,则巡守不行,而列国无诗。平王初年周太师犹举旧职,想保存风雅二体,节《南山》以下,出自卿大夫的曰雅;《黍离》以下,畿内民俗的曰风。其称风而与西周别,以此。至于晚年,则连这也亡了。东迁风雅,也仅止于平王之世。所以孟子说:“诗亡,然后春秋作。”先儒惑于“诗亡”之义,乃以雅为西,以风为东而有降《黍离》于国风之说。王号犹在,谁则降之?鲁还有颂,夫子不更改,肯降周雅而为风乎?其义多抵牾,不能尽辨。
那黍子行列整齐【音罗】那稷子长苗,行走缓慢【古音摩】心中摇摇。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悠悠苍天,这是何人?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穗,行走缓慢,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悠悠苍天,这是何人?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结实行走缓慢,心中如噎。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悠悠苍天,这是何人?
黍离三章○序:闵宗周也。周大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而去,作是诗也○今按:首二句也有兴意。周室播迁,以其地畀给秦人,故曰“彼黍之离”,离者如故,而稷且自苗而穗,自穗而实矣。古者尊黍稷次之,于以见平王不能复兴,而秦之渐强,魄兆已现。
君子服役,不知其期。何时归来?鸡栖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