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所卷六
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説见小戎】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陈于商郊,其势兴起矣。然既无疑惧之心,亦无觊幸之意。惟知畏上帝,俟休命。此所以为顺天应人,燮伐之师也。女者,武王自汝。
译军队布防如林般密集,在牧野发射箭矢,只有我这位诸侯兴起【解说见《小戎》篇】。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
陈兵于商都郊外,其气势已经兴起。然而既没有疑惧之心,也没有侥幸之意。只知道敬畏上帝,等待美好的天命。这就是顺应天意、顺应人心,进行调和征伐的军队啊。“女”字,是武王自称“汝”。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音旁】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弥郎反】
燮伐,顺也;肆伐,威也。然昧爽防师,一戎衣而大定。非威之竞,实顺之极也。
大明八章。○文王大明緜朱▯,以为皆周公戒成王之诗。然惟文王戒义独显,此及后篇,则陈王业之所以成,推王迹之所自基。葢使不忘先世,而思所守之重。中间又及乎列王之德,配以至尚父之功,四臣之助,凡皆至德感致,受命之符也。大武之舞,有总干山立者,有发扬蹈厉者。夫子推明其意,一以为武王之事,一以为太公之志。葢屹然而不动者,正所以传其无贰之心;赫然而盛威者,乃所以象其鹰扬之烈。信乎,闻其乐知其德,观其舞知其行也。
緜緜▯▯,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述太王居豳时,未有家室,起下筑立室家之事。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音戸】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述太王迁岐之事,胥宇,犹言同居也。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述周都高平而肥美,始谋于众,复决于龟,遂止是而及时筑室焉。
廼慰,廼止,廼左,廼右【音以】廼疆,廼理,廼宣,廼畞【满以反】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述居民授田之事,始慰安而居止之,而分列其左右,居民之事也。继乃正其经界,宣其泉,而畞其地,授田之事也。岐在西,以东为表,自西至东,徧执其事,民功修也。
廼召司空,廼召司徒,俾立室家【音姑】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述始作庙之事,召司空者度地,召司徒者聚役。绳直以正其左右,缩版以齐其上下。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捄盛土于器也,既将筑,而盛土于器,陾陾然众矣。又度之而绳声薨薨然,所谓其绳则直者,至此无不正矣。既筑之而登登然高矣,又屡削之而削声冯冯然,所谓缩版以载者,至此无不齐矣。申言作庙之事。
廼立臯门,臯门有伉;廼立应门,应门将将;廼立冢土,戎丑攸行【户郎反】
臯门、应门,毛郑与朱子之説互异。郑谓诸侯有臯、应、路三门,天子加以库、雉。今姑从之。以太王贤人,无僭制之事,如上章司空、司徒亦以诸侯备三官之故,直至武王誓师时未改也。春秋列国徃徃僭逾,不足据为明证。此言立朝、置社之事。案周制,左宗庙,右社稷,则庙社俱立于朝中,而在库门之内。此先言作庙,后及门者,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庙之既成,乃因之而备宫室之制也。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防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
此章仍以太王之事言之,为是。孟子引以为文王之事者,犹上以「忧心悄悄」为孔子,葢断章之取,且因「思齐」四章辞义相近也。狄人之怒未杀,而太王之德愈彰,木拔道通,形势足恃,是以混夷奔窜而伏息也。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防附。」予曰:「有先后【音戸】予曰:「有奔奏【与走字同,当音祖】予曰:「有御侮。」
此乃言文王之事,所谓“彼作矣,文王康之”者也。德让化于异邦,而又内有四臣之助,故王迹之基者至此,而王业建矣。防,亲也。谓亲为防,犹谓治为乱也。防,附先后,以近臣言;奔走御侮,以逺臣言。
緜九章。○説见前篇。周自后稷勤于农事,公刘修之,太王复修之,而又备庙朝社稷之制于播迁之余,所谓日不暇给,而规模▯逺矣。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仓九之】之。
济济威仪之盛也,左右趣之助祭者也。郑氏曰:「白桵相朴属而生者,豫斫为薪,至祭上帝三辰,则聚积以燎之。」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鱼何反】
申左右,趣之之事,言助祭者,莫非贤士。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
淠舟行貌言,文王渉泾,有所征伐,则众徒奋櫂,六军辑和而不相失。是文王能
译牧野广阔无垠,檀木战车光彩夺目,四匹赤色马匹气势雄壮。那是师尚父,此时如鹰般奋飞昂扬。辅佐那周武王,威武地讨伐大商。清晨天刚亮就整顿军队,一次出兵便使天下大定。这并非单纯依靠威势,实在是顺应天时的极致。
《大明》共八章。○文王、《大明》、《緜》、《朱》等篇,都认为这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然而只有《文王》中告诫的意义特别显著,这一篇及后面的篇章,则是陈述王业之所以成功,推究王迹所由建立的根基。大概是为了让后人不忘先世,而思考所守之重任。中间又提及历代先王的德行,配以太公的功勋,四位臣子的辅助,这些都是至德感召所致,是承受天命的符验。《大武》之舞,有持盾如山般屹立不动的,有发扬蹈厉气势盛大的。孔子推明其意,一者认为是武王的事迹,一者认为是太公的志向。大概屹立不动的,正是为了传达其无二心的忠诚;赫然盛大的威势,乃是用来象征其如鹰扬般的功烈。确实如此,听到音乐就能知晓其德行,观看舞蹈就能知晓其行为。
绵绵不绝,百姓初生之时,从土沮、漆水一带开始。古公亶父,挖土为窑洞,尚未建立家室。
叙述太王居住在豳地时,没有家室,引出下文筑立室家之事。
古公亶父,清晨策马奔驰,沿着西边的水滨,到达岐山脚下。于是带着姜女,一起来勘察居所。
叙述太王迁往岐地之事,胥宇,就是共同居住的意思。
周原肥沃美好,苦菜和茶蓼都像饴糖一样甜。于是开始谋划,于是商议,于是占卜我的龟甲:说可以停止,说此时适宜。在此处建造房屋。
叙述周都地势高平且肥沃,开始与众人谋划,又用龟甲决断,于是停留在此并及时建造房屋。
于是安抚,于是定居,于是划分左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于是疏通,于是平整土地。从西到东,周遍执行事务。
叙述安置居民和授予田地之事,开始安抚并让他们定居,并分列其左右,这是安置居民的事。接着于是端正田界,疏通水源,并平整土地,这是授予田地的事。岐山在西,以东方为标志,从西到东,普遍执行事务,民力得以修治。
于是召司空,于是召司徒,让他们建立家室。墨线拉得笔直,夹板对齐以承载,建造宗庙庄严肃穆。
叙述开始建造宗庙之事,召司空来测量土地,召司徒来聚集役夫。墨线拉直以端正其左右,夹板对齐以整齐其上下。
盛土入筐的声音沉重而众多,拉绳测距的声音轰然作响,夯土的声音登登作响,削平土块的声音冯冯作响。百堵墙都兴起,鼛鼓的声音都掩盖不住。
捄,是把土盛入器具。将要筑墙时,把土盛入器具,陾陾然众人忙碌。又拉绳测距,绳声薨薨然,所谓“墨线拉得笔直”,到这里无不端正。已经筑墙,登登然高起,又屡次削平,削声冯冯然,所谓“夹板对齐以承载”,到这里无不整齐。重申建造宗庙之事。
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于是建立社坛,众民所行。
皋门、应门,毛亨、郑玄与朱子的说法互相不同。郑玄认为诸侯有皋、应、路三门,天子加上库、雉。现在暂且依从郑说。因为太王是贤人,没有僭越制度的事,如上章司空、司徒也是以诸侯备三官的缘故,直到武王誓师时也未改变。春秋列国往往僭越,不足以作为明证。这里说的是建立朝廷、设置社稷之事。按周制,左边宗庙,右边社稷,那么庙和社都建在朝廷中,而在库门之内。这里先说建庙,后说门,是因为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宗庙为先,庙建成后,才依此完备宫室的制度。
因此没有灭绝他的愤怒,也没有丧失他的声望。柞树和棫树被砍伐了,道路变得平坦了,混夷逃跑了,疲惫不堪。
这一章仍然以太王之事来说,是正确的。孟子引用为文王之事,就像上面以“忧心悄悄”为孔子一样,大概是断章取义,且因为“思齐”四章辞义相近。狄人的愤怒未消,而太王的德行更加彰显,树木拔除道路通畅,形势足以倚仗,所以混夷奔窜而伏息。
虞国和芮国来质询他们的争端,文王使他们悔悟。我说:“有亲近的。”我说:“有先后。”我说:“有奔走的。”我说:“有抵御侮蔑的。”
这是说文王之事,所谓“他们作恶,文王使他们安宁”的意思。德行感化异邦,而又内有四位臣子的辅助,所以王迹的根基到此,而王业建立了。防,亲也。说亲为防,就像说治为乱一样。防,附先后,以近臣而言;奔走御侮,以远臣而言。
《緜》共九章。○解说见前篇。周自从后稷勤于农事,公刘修治,太王又修治,而且在迁徙之余完备了庙、朝、社稷的制度,所谓日不暇给,而规模远大。
棫树和朴树茂盛,砍下来堆积为薪。济济威仪盛大的君王,左右侍从协助祭祀。
济济,威仪盛大的样子,左右侍从,是协助祭祀的人。郑氏说:“白桵相朴属而生者,预先砍伐为薪,等到祭祀上帝三辰,就聚积以燎祭。”
济济,君王左右,捧着玉璋,捧着玉璋,峨峨髦士,适宜其事。
重申左右侍从协助祭祀之事,说协助祭祀的人,没有不是贤士的。
泾水上的船儿漂荡,众徒奋力划桨。周王出行,六军跟随。
淠,船行貌。说,文王渡过泾水,有所征伐,那么众徒奋桨,六军辑和而不相失。这是文王能
尽文武之用而得其和,所谓祭则受福,战则克者,葢得其道矣。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专以两事言之。上篇所谓防附先后,奔走御侮者,于是可见。
译充分发挥文治武功的作用而达到和谐,所谓祭祀时就能接受福佑、作战时就能取得胜利,大概是因为掌握了其中的道理。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所以专门用这两件事来说明。上篇所说的防范依附、先后次序,以及奔走抵御外侮,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
此下两章,乃歌咏文王之德,文武得贤,是作人之效也。由其德之彰显,天下文明,如云汉在天,有目者共睹也。加以百年后崩,教化泽久,亲自麟趾,贱至兔罝,无非待文王而后兴者。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上章言德之显,此则言德之修,有雕琢之功,故成金玉之质;生安而不已于亹勉之勤,故能为纲纪,而大成其作人之化。
棫朴五章。○序谓文王能官人,朱传谓歌文王之德,兼之而义备矣。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旱山之麓,高平泽润,则所生之榛楛必盛矣。君子有岂弟之德,则所受之福禄必多矣。其干禄也,以岂弟干之而已。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瑟彼玉瓉,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户工反】
申干禄,岂弟之意?朱传之説,美矣。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岂弟之德,莫大乎作人。易言:“享于西山,享于帝则,克享神明。”亦莫大于此者。此葢由其德之感通,类之向应。《易》曰:“本天亲上,本地亲下,则各从其类也。”韩子曰:“志同而气合,鱼川泳而鸟云飞也。”葢此章之义矣。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方墨反】
上二章皆受福之本,此则受福之事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木之性,火附丽之而不去;君子之德,神凭依之而不离。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囘。
葛藟蔓生者,未必皆直也。然附于条枚,则皆直矣。福之在人,未必皆正也。惟君子以岂弟之德求之,则正而无邪。此两章承介景福,而终首篇之意。
旱麓六章○序言受祖朱传谓歌文王之德亦兼之而义始备但祭祀皆然不专受祖又序以为太王王季者徒以圭瓉一句不足据也
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满以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房以反】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言文王上有圣母,内有贤配。○专以内德言者,凡人修身,其于显明之地,莫不齐束闺门牀箦,而放逸之心生矣。文王之德之纯,固其性与天合,而母教内助之所成者,实多。故探本而言之。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博工反】
又推本文王之德,言先世之德,实文王有以顺之也。太姒之德,实文王有以刑之也。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刑于寡妻,故雝雝在宫;惠于宗公,故肃肃在庙。雝雝在宫,则暗室而未尝防慢,不显亦临也;肃肃在庙,则致敬而尚惧有失,无射亦保也。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无韵】
文王上有王室之防,外有敌国之忧,其疾也大矣。在常人处此,宜亦有所警戒。然而文王光大之德,益以无亏者,葢其性焉,安焉,不待有所闻而后依于法,有所诫而后入于善也。○上章见文王之敬以直内也,此章见文王之义以方外也。虽于五伦之间有顺有逆,而处之如一矣。
肆成人有德,小人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无韵】德既备矣,而功业莫大于作人。作人者,亦惟是上文无斁之德,有以成就而彰显之尔。德,造成,就其材也;誉髦,彰显其身也。
思齐五章。○歌文王之德者,此篇为至。葢求福不囘之实也。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莫定也,二国商奄也,耆爱也,憎増也,式廓大也。言天欲求民之安定,而二国政乱,天之所恶,故究度于四国之逺,有当乎天心者,则増而大之,以为受命之基。西顾于周,与以岐山而居焉。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古音之恕反】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菑翳木之枯芜者,则拔除之;灌栵木之丛襍者,则疏治之;柽椐木之可用者,则开出之;檿柘木中
译那浩瀚的银河,在天空中彰显着光辉。周王长寿安康,难道不致力于培养人才吗?
这两章是歌颂文王的德行,文王与武王得到贤才,正是培养人才的功效。因为他的德行显著,天下文明,就像银河在天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再加上他百年后去世,教化的恩泽长久,从尊贵的麒麟之趾,到卑贱的捕兔之网,没有不是等待文王之后才兴起的。
雕琢他的纹饰,金玉是他的质地,勤勉不懈的是我们的君王,他治理整顿四方。
上一章说德行的显扬,这一章说德行的修养,有雕琢的功夫,所以成就金玉的品质;生性安适却不满足于勤勉,所以能治理整顿,而大大成就培养人才的教化。
《棫朴》共五章。《序》说文王能任用官员,朱熹传解说歌颂文王的德行,两者兼有而意义完备了。
看那旱山的山脚,榛树楛树茂盛繁多。和乐平易的君子,谋求福禄也和乐平易。
旱山的山脚,高平而湿润,那么生长的榛树楛树一定茂盛。君子有和乐平易的德行,那么得到的福禄一定很多。他谋求福禄,只是以和乐平易去谋求罢了。这与别人谋求福禄的方式有什么不同呢?
那洁白的玉瓉,黄酒在其中。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由此降临。
重申谋求福禄,和乐平易的意思?朱熹传说的解说,很美。
老鹰飞到天上,鱼儿跃入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致力于培养人才吗?
和乐平易的德行,没有比培养人才更大的了。《易经》说:“在西山祭祀,在帝则祭祀,能够享通神明。”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大概是因为他的德行感通,同类相互应和。《易经》说:“本性亲近上天,立足亲近大地,那么各自跟随自己的同类。”韩愈说:“志向相同而气息相合,鱼在水中游而鸟在天上飞。”这大概就是这一章的意思了。
清酒已经斟满,赤色牡牛已经备齐,用来献祭,用来祈求大福。
上面两章都是承受福分的根本,这一章则是承受福分的具体事项。
那洁白的柞树棫树,是百姓用来燎祭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
木头的本性,火附着它而不离开;君子的德行,神灵依托它而不分离。
茂密的葛藟缠绕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祈求福分不违背正道。
葛藟蔓延生长,未必都是直的。然而附着在树枝上,就都直了。福分在人身上,未必都是正的。只有君子以和乐平易的德行去祈求,就正直而没有邪曲。这两章承接祈求大福,而终结首篇的意思。
《旱麓》共六章。《序》说承受祖先的福佑,朱熹传解说歌颂文王的德行,也兼有而意义才完备,但祭祀都是这样,不专门指承受祖先的福佑,又《序》认为是太王、王季,只是依据“圭瓉”一句,不足以作为证据。
思念太任的贤德,她是文王的母亲。思念周姜的媚好,她是周室的主妇。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生出众多儿子。
说文王上有圣明的母亲,内有贤惠的配偶。专门从内在德行来说,因为一般人修身,在显明的地方,没有不整齐约束的,但在闺门床席之间,放纵的心就产生了。文王德行的纯正,固然他的本性与天相合,而母亲的教育和妻子的辅助所成就的,实在很多。所以探求根本来说。
恩惠施及祖先,神灵没有怨恨,神灵没有悲痛。为寡妻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
又推究文王德行的本源,说先世的德行,实在是文王有所顺承。太姒的德行,实在是文王有所示范。
在宫中和谐和乐,在宗庙严肃恭敬。不显赫时也亲临,不厌倦时也保持。
为寡妻做出榜样,所以在宫中和谐和乐;恩惠施及祖先,所以在宗庙严肃恭敬。在宫中和谐和乐,那么即使在暗室也不曾防备轻慢,不显赫时也亲临;在宗庙严肃恭敬,那么致敬时还担心有失误,不厌倦时也保持。
所以大的疾病不灭绝,严重的祸患不完美,没听说也效法,没劝谏也进入。
文王上有王室的防备,外有敌国的忧虑,他的祸患很大了。处在常人位置,也应该有所警戒。然而文王光大的德行,更加没有亏损,大概他的本性如此,安于如此,不等待有所听闻而后依从法度,有所告诫而后进入善道。上一章显示文王以恭敬端正内心,这一章显示文王以义理端正外在。虽然在五伦之间有顺有逆,但对待它们都一样。
所以成人有德行,小人有所造就。古人不厌倦,赞誉这些杰出之士。德行既已完备,而功业没有比培养人才更大的。培养人才,也只是凭借上文不厌倦的德行,有所成就而彰显罢了。德,是造就;就,是成就他的才能;誉髦,是彰显他的身份。
《思齐》共五章。歌颂文王德行的,这一篇最为极致。大概是祈求福分不违背正道的实际体现。
伟大的上帝,监察下界显赫威严。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只有这两个国家,政治不得人心。只有那四个国家,于是探究于是谋划。上帝喜爱他们,憎恶他们扩张。于是回头向西看,这里给予居住。
莫,安定;二国,商和奄;耆,喜爱;憎,厌恶;式廓,扩大。说天想要寻求百姓的安定,而两个国家政治混乱,是天所厌恶的,所以在四个国家的远方探究谋划,有符合天心的,就增加扩大它,作为受命的根基。回头向西看周,给予岐山居住。
砍伐它,清除它,那些枯木,那些遮蔽的草木,修剪它,平整它,那些灌木,那些杂木,开辟它,打开它,那些柽树,那些椐树,排除它,剔除它,那些山桑,那些柘树。上帝迁就明德,串夷在路上,天设立他的配偶,受命已经稳固。
菑翳,枯芜的树木,就拔除它;灌栵,丛杂的树木,就疏治它;柽椐,可用的树木,就开辟它;檿柘,木中
蚕桑者,则芟耘之。帝迁明德于此,向之昆夷满路而去。是配天受命已,于是而固其基也。以上言太王之事。
译对于从事蚕桑的人,就为他们除草耕耘。周太王迁都到明德这个地方,原先的昆夷便全部离去。这是已经配享上天、承受天命了,于是便在此稳固他的基业。以上说的是周太王的事情。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太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音以】则友其兄则笃其庆【音羗】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襍木既芟,治则省其山者,惟见柞棫挺擢,而松柏疏通尔。作对亦上章立配之义。今日之作邦也,异日之作对也。大伯虽让且逃,然兄弟之间友德敦至,皆所以笃厚家庆,而増其光,故能守国不失,以至于奄有天下也。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貊当作莫,清静也。天命自度,是帝度其心也。口无择言,是莫其德音也。其德之昭著,则有明察分辨之善,尽师长君上之职,成和顺亲附之化,传之文王。其德尤无遗憾,厯代帝眷,至此而实受其福矣。以上言王季之事,而遂及文王。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博工反】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音户】
文王性合天德,事顺天心,故若天之谓之也。畔者相携贰,援者相牵引,歆者相贪,羡者相慕。文王处君臣隣友之间,既无携贰,又无牵引,无利已之心,无贪人之意。所以当商末世,乱流滔滔,而独先登于岸,喻其所立之高,不沦于俗,而又足以拯捄沈溺也。言此以起伐宻之事者,明其无衅无私,一为义动,以救民也。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音陀】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言伐宻而无敌也。文王伐宻,后而徙都。此徙于程,而后乃迁于丰。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音棘】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文王之德,怀于帝心。惟其潜修之厚,声色不形。虽身任方伯,为诸夏之长,专尚文德,不以兵车。故其声色之泯然也,若无所识知然者。临事而动,顺天之法,有所命讨,奉而行之,于我无私焉。言此以起伐崇之事者,崇有谮害之仇,疑于斯师。然其助虐无道,葢亦天命诛之。非文王厉其声色之威而动此兵革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古音慕】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
言伐崇而亦无敌也。文王伐崇之后,大邦畏其力,是无侮也;小邦懐其德,是无拂也。
皇矣八章○棫朴之诗,言文王祭祀,则多士攸宜;征伐,则六师恐后。故旱麓言其祭之受福也,而继以太任、太姒修文德者,本内教也。皇矣言其战之必克也,而先以太王、王季纉武功者,重先烈也。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庻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庻民子来。
灵台之制,所以迎日月,望祲氛,书云物,以为备。周官眂祲,冯相保章氏之所司也。文王伐崇之后,作邑于丰,而立灵台。台高可以望逺,灵则以其占候天道,察知祅祥,而取名尔。孟子启诱时君,而以为百姓之所谓,非正训也。
王在灵囿【古音肄】麀鹿攸伏【古音蒲北反】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
台下有囿有沼,王者时游观焉。上章言民情之乐,此章言物情之遂也。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
辟廱,学名也。辟,璧也。廱,壅也。四面壅水环之,周圜如璧也。文王既作灵台,又立辟廱,乃肄礼乐、养老、观射之处。古人立学,以乐为主。虞之典乐,夏殷之乐正,周之大司乐,皆学职也。文王修古制,而肄乐于其中。虡业崇牙,既设钟鼓,咸备。鼓之、考之,无相夺伦。故叹美而言辟廱之可乐也。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古音蒲工反】蒙瞍奏公。鼓钟之得其伦者,由蒙瞍之得其职。
灵台四章○文王大明緜自文王而上推于太王王季下及武王葢统创述之全体故居大雅之首而用之乐歌为最重棫朴以下亦有祖妣功德焉
译上帝审视那山,柞棫被拔除,松柏被修剪。上帝建立邦国,确立配享的宗庙,从太伯、王季开始,尤其是王季,因他内心友爱,友爱他的兄长,从而厚植家族的福庆,承受天赐的光耀,接受福禄而不丧失,最终拥有天下。
杂木已经砍伐,治理时省察那山,只见柞棫挺拔,而松柏疏通。作对也符合上一章确立配享的意义。今日建立邦国,日后确立配享。太伯虽然谦让并逃避,但兄弟之间友爱的德行深厚至极,这都是为了厚植家族的福庆,增加其光耀,所以能够守国而不失,以至于拥有天下。
唯有这王季,上帝揣度他的心,使他的德音清静。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辨,能够做师长,能够做君主。统治这大邦,能够顺从,能够亲附,亲附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遗憾,既然承受了上帝的福祉,便施及子孙。
貊应当作莫,清静的意思。天命自我揣度,这就是上帝揣度他的心。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这就是使他的德音清静。他的德行昭著,就有明察分辨的善行,尽到师长君上的职责,成就和顺亲附的教化,传给文王。他的德行尤其没有遗憾,历代上帝的眷顾,到这里才真正承受他的福佑了。以上讲王季的事,进而讲到文王。
上帝对文王说:“不要那样背离牵引,不要那样贪慕羡慕。要率先登上彼岸。”密人恭敬不周,敢抗拒大邦,侵犯阮国,前往共国。文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以镇压前往的军队,以厚植周朝的福佑,以配享天下。
文王的本性契合天德,行事顺从天心,所以如同上天对他说话一样。畔是相携贰,援是相牵引,歆是相贪,羡是相慕。文王处在君臣邻友之间,既没有携贰,又没有牵引,没有利己之心,没有贪人之意。所以当商朝末世,乱流滔滔,而他独自率先登上彼岸,比喻他所立之高,不沦于世俗,而又足以拯救沉溺的人。说这些以引出伐密之事,表明他没有衅隙没有私心,一切为义而动,以救民。
密人依仗他们在京地,从阮国的疆界侵犯,登上我们的高冈。不要射向我们的山陵,我们的山陵我们的山丘。不要饮我们的泉水,我们的泉水我们的池塘。他们度过那平坦的原野,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万邦的方伯,下民的君王。
说伐密而无敌。文王伐密后,迁徙都城。这是迁徙到程,然后才迁到丰。
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明德,不靠大声色,不靠夏历和变革。不识别不知晓,顺从上帝的法则。”上帝对文王说:“咨询你的仇敌方向,联合你的兄弟,用你的钩援,用你的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
文王的德行,被上帝怀念。只因他潜修深厚,声色不形。虽然身任方伯,为诸夏之长,专门崇尚文德,不靠兵车。所以他的声色泯然,好像无所识别知晓的样子。临事而动,顺从天法,有所命讨,奉而行之,对我没有私心。说这些以引出伐崇之事,崇有谮害的仇敌,怀疑这次出兵。然而他助虐无道,大概也是天命诛杀他。不是文王厉行声色之威而动此兵革。
临车冲车缓缓行进,崇国的城墙高耸,俘虏连连,割耳安安,这是祭天祭地,这是致祭这是附祭,四方因此没有侮辱。临车冲车纷纷前进,崇国的城墙高大,这是伐这是肆,这是绝这是忽,四方因此没有违背。
说伐崇而亦无敌。文王伐崇之后,大邦畏惧他的力量,这是没有侮辱;小邦怀恋他的德行,这是没有违背。
《皇矣》八章。《棫朴》这首诗,说文王祭祀,则多士适宜;征伐,则六师恐后。所以《旱麓》讲他祭祀受福,而继之以太任、太姒修文德,这是根本内教。《皇矣》讲他战必克,而先以太王、王季继承武功,这是重视先烈。
开始营造灵台,规划经营它,众民攻打它,不几天就建成了。开始营造不要急迫,众民像儿子一样来。
灵台的制度,用来迎接日月,观察祲氛,记录云物,作为防备。周官视祲,冯相保章氏所掌管。文王伐崇之后,在丰作邑,而立灵台。台高可以望远,灵则以其占候天道,察知妖祥,而取名。孟子启发诱导时君,而以为百姓之所谓,不是正训。
王在灵囿,母鹿伏卧,母鹿肥壮,白鸟洁白。王在灵沼,鱼满池跳跃。
台下有囿有沼,王者时常游观。上一章讲民情之乐,这一章讲物情之遂。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雍。
辟雍,学名。辟,璧也。雍,壅也。四面壅水环绕,周圆如璧。文王既作灵台,又立辟雍,这是肄礼乐、养老、观射的地方。古人立学,以乐为主。虞的典乐,夏殷之乐正,周的大司乐,都是学职。文王修古制,而在其中肄乐。虡业崇牙,既设钟鼓,都完备。鼓之、考之,不相夺伦。所以叹美而言辟雍之乐。
于论鼓钟于乐辟雍鼍鼓逢逢,蒙瞍奏公。鼓钟之得其伦,由蒙瞍之得其职。
《灵台》四章。文王《大明》《绵》自文王而上推于太王王季,下及武王,大概统创述之全体,故居大雅之首,而用之乐歌为最重。《棫朴》以下亦有祖妣功德。
然大致皆为文王作也而终于此篇德之精微若思齐皇矣至矣语其节目之大则敬天也作人也格于上下德之大端也诸篇之指不离乎此而此篇之灵台则其昭事上帝对时而省验之事也辟廱则其誉髦斯士建官以育成之事也周自太王已备庙朝之制此二者实至文王始兴不独着其文武既修礼乐明备而首篇所谓陟降左右思皇
译然而大体上都是为周文王而作的,并且终于这一篇。道德的精微之处,像《思齐》、《皇矣》那样达到了极致;谈论其纲领条目中的重大方面,那就是敬奉上天、教化百姓,通达于天地之间,这是道德的根本。各篇的主旨不离开这一点,而这一篇中的“灵台”,就是它昭告侍奉上帝、顺应时势进行省察验证的事情;“辟廱”,就是它赞誉俊才、建立官职来培育成人的事情。周朝从太王开始已经具备了宗庙和朝廷的制度,这两件事实际上到文王时才兴盛起来,不仅彰显其文治武功已经修明、礼乐制度完备,而且首篇所说的“陟降左右,思皇”……
济济者,知文王之无一日而不勤其心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音疆】
下武,言上文也。武王虽以武显然非所上也。其累世皆修德行仁,是务。一戎之后,偃武修文,故曰《下武》。世有哲王,如三后者,德当天心,其神既已在天矣。今王方受命,而在京德美,实与之配。此诗不着諡号,应是武王在时羣臣颂美之辞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音浮】
德配三王者,由其能思世德以求合之也。配三王,即所以配天命孚物之凝于中而成象者。天、祖二者,永言不忘。参前倚衡,若或见之。此之谓成王之孚。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有孚则可以化邦矣。下土之式也。维其永言孝思,故人皆动其秉▯而法式之。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蒲比反】
孝者,百顺之本,则而式之,则所以应一人者,皆顺德矣。维其永言孝思,故有以通乎神明,施于四海,而光昭其嗣服。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嗣服光昭,不特今日之法式,实乃来世之仪刑,使之继承其祖宗之迹,而受天之福于无穷也。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佐辅也,臣民者,君之辅。朝贺踵至,则万年而亲附不衰矣。
下武六章。○自文王至卷阿,多为成王时诗,则不应有武王在位之作。然作诗者意在述先德以陈戒,则系于何王者,可以援引为王诵。之后世编诗,但论世次,固不以作者为先后也。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有安民之心,有成治之效。文王之声,所以骏也。烝,旧説作君,然恐当为美盛之意。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其欲【礼记引此作犹】遹追来孝。王后烝哉。
匹谓制度所比儗,如诸侯不得僭天子之类也。筑城则有洫,作丰则有匹,非急于所欲,乃继前人之绪,追从来之孝思尔。葢后来者曰来,所由来者亦曰来。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作丰之后,王功益以赫濯。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四方攸同。自文王而天下归心矣。然文王,大邦维翰,以服事殷。至武王,始革命而君天下。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蒲北反】皇王烝哉。
文王作辟廱,武王复修之。明文王有武功,而武王有文德。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音疆】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武王非欲去丰也,为子孙计,设险守国,以燕安覆翼之子孙,互文。
文王有声,八章。○文王,四章。先曰「文王」,后曰「王后」。武王,四章。先曰「皇王」,后曰「武王」。明文王乃追王而为王后者,武王则先着其为皇王,而后存其本称。自《棫朴》以下,歌文王也;自《下武》以下,歌武王也。各兼祖考,不忘先也。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后妃从天子祀高媒,以祓无子。故曰「履帝武敏者,歩之速;歆者,心之动。介谓与同御者参,止者,其所居也。就所介止之处,而震动有身之甚早,故曰载震载夙」。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古音方二反】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初生之子,而其易如此,故父母赫异其灵也。而心疑之曰:「岂上帝之不宁,而不康我禋祀乎?何居?然而生子之异也?」所以起下文弃之之意。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与翼协】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氷,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
腓者以足暖之字者以乳食之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唪唪。
始能匍匐,而容貌清峻;既知饮食之
译济济,是知道文王没有一天不勤勉他的心志。
《下武》歌颂周朝,世代有圣明的君王,三位先王在天,当今君王在京师与之相配。
《下武》,是承继上文而言。武王虽然以武功显赫,但这并非他所崇尚的。他累世都修德行仁,这是他所致力追求的。一次军事行动之后,便停止武备而修习文治,所以称为《下武》。世代有圣明的君王,像三位先王那样,德行契合天心,他们的神灵已经在天上了。当今君王正承受天命,在京师德行美好,实在与先王相配。这首诗不称谥号,应当是武王在世时群臣颂扬他的辞章。
当今君王在京师与先王相配,是因为他能思考世代的德行以求与之相合。与三位先王相配,也就是与天命相配,使诚信凝聚于内心而显现出形象。天和祖先这两者,永远言说不忘。如同参星在前、衡星在后,好像能看见他们一样。这就叫做成王的诚信。
成王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楷模,永远言说孝思。孝思就是法则。
有了诚信就可以教化邦国了。这是天下人的楷模。正因为永远言说孝思,所以人们都感动其本性而效法他。
爱戴这一个人,顺应诸侯的顺德,永远言说孝思,光昭显赫地继承职事。
孝是百顺的根本,效法并作为楷模,那么用来应承君王的人,就都顺从德行了。正因为永远言说孝思,所以能够通达神明,施及四海,而光昭显赫地继承职事。
光昭显赫地继承职事,不仅是今天的楷模,实在是后世的典范,使他们继承祖宗的足迹,而承受上天的福佑无穷无尽。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朝贺,在万年之中,不遥远地有辅佐。
佐辅,臣民是君王的辅佐。朝贺接踵而至,那么万年之中亲附不衰。
《下武》共六章。○从《文王》到《卷阿》,大多是成王时的诗,那么不应有武王在位时的作品。然而作诗的人意在叙述先人的德行以陈述警戒,那么系于哪位君王,可以援引为君王诵唱。后世编诗,只论世次,本来不以作者的先后为序。
《文王有声》,文王有盛大的声望,寻求他的安宁,观察他的成就。文王真是美好啊!有安定百姓的心,有成就治世的效验。文王的声望,因此盛大。烝,旧说作君,但恐怕应当是美盛的意思。
文王承受天命,有这些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在丰地建立城邑。文王真是美好啊!修筑城墙有沟洫,建立丰邑有制度。并非急于自己的欲望,而是追从来者的孝思。君王真是美好啊。
匹,指制度所比拟,如诸侯不得僭越天子之类。修筑城墙则有沟洫,建立丰邑则有制度,并非急于所欲,乃是继承前人的绪业,追从来者的孝思罢了。大概后来者叫来,所由来者也叫来。
王公的功业光昭,是丰邑的屏障,四方所共同归向。君王是栋梁,君王真是美好啊。建立丰邑之后,王功更加光昭。
丰水向东流,是大禹的功绩,四方所共同归向。君王是君主,君王真是美好啊!四方所共同归向。自从文王以来,天下归心。然而文王,是大国的栋梁,以服事殷朝。到武王,才开始革命而君临天下。
镐京的辟廱,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想归服的。君王真是美好啊。
文王建立辟廱,武王又修治它。表明文王有武功,而武王有文德。
考察占卜的是君王,居住在这镐京,是龟甲正定它,武王完成它。武王真是美好啊!丰水有芑草,武王难道不做事吗?遗留给子孙的谋略,以安乐庇护子孙。武王真是美好啊!武王并非想离开丰邑,是为子孙计,设置险阻守卫国家,以安乐庇护子孙,互文见义。
《文王有声》共八章。○文王,四章。先说“文王”,后说“王后”。武王,四章。先说“皇王”,后说“武王”。表明文王是追封为王后的,武王则先称其为皇王,而后保留其本称。自《棫朴》以下,歌颂文王;自《下武》以下,歌颂武王。各自兼及祖考,不忘先人。
当初生民,是姜嫄。生民如何?能够洁敬祭祀,以祓除无子之灾。踏着帝王的足迹而心动,有所介助有所止息。于是震动于是早孕,于是生下于是养育。这是后稷。后妃随从天子祭祀高媒,以祓除无子。所以说“履帝武敏者,步伐之迅速;歆者,心之感动。介谓与同御者参,止者,他所居之处。就在所介助止息的地方,而震动有身之甚早,所以说载震载夙”。
满期月生下,先生像达羊一样,不破裂不损伤,没有灾害没有伤害,以显赫其神灵。上帝不安宁,不康乐洁敬的祭祀,竟然生下孩子。
初生之子,而其容易如此,所以父母显赫异其神灵。而心中怀疑说:“难道是上帝不安宁,而不康乐我的洁敬祭祀吗?为何?然而生子之奇异啊?”所以引起下文弃之的意思。
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牛羊庇护哺育他;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防备砍伐;把他放在寒冷的冰上,鸟覆盖羽翼保护他。鸟飞走了,后稷长大了。实在深远实在广大,他的声音载满道路。
腓者以足暖之,字者以乳食之。
他实在匍匐,能够岐嶷,以就口食。种植荏菽,荏菽茂盛;禾稼穟穟,麻麦幪幪,稻谷唪唪。
始能匍匐,而容貌清峻;既然知道饮食之
后,则所树蓺无不盛者。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音耄】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
译之后,所种植的作物没有不繁盛的。
后稷擅长农事,有辅助天道的智慧。铲除茂盛的杂草,播种优良的谷物。果实方正,果实饱满,种子优良,禾苗壮盛。禾苗萌发,抽穗开花,籽粒坚实,品质美好,穗头饱满,颗粒饱满。于是定居在邰地,建立家庭。
有相之道,言有相助上帝之道,所谓克配彼天者也。或曰:道稼穑之方,言有鬼神助之而授之方也。方苞以下,朱传确矣。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满以反】恒之穈芑,是任,是负【房以反】以归,肇祀。
天为之下,嘉种有此四者,而长乆。植之,获于田,栖于畞,任于肩,负于背,归而共祭祀之用。言肇祀者,蒙始就国有邰言。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叜叜【蘓九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歳。
疏云: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使人就臼而抒之,或使人簸扬其糠,或使人蹂践其黍。朱子云:“谓践禾取谷以继之也。”释淅米也,烝炊之也,皆为酒及簠簋之用。祭之日,则以萧合脂爇之。又軷祭行道之神,而于诸牲之肉,或傅火而燔之,或加火而烈之,襍黍稷为神羞。葢祈年祈谷之祭也,故曰“以兴嗣歳”。
卬盛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与今协】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朱子以上章为后稷之祀,此为尊后稷之祀。葢以诸侯不得祭天,而有上帝居歆之文,故以郊祀言之。然恐天子祭天,周制始定,古或可通也。卬盛于豆,即蒙上章,难以隔断。且言自后稷肇祀,则无罪悔,以迄于今,亦似前后之非两祭,宜并存其説尔。
生民八章,○歌述后稷之事,推受命之始也。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行苇之茂,犹不使牛羊践履,况兄弟之亲,岂可以疏逺乎?郑氏曰:「少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古音古】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
肆筵者,皆设席以坐之。授几者,则有缉续御侍之人焉。先行献酢之礼,洗爵饮者也。奠斝不饮者也。不饮者为敬,周曰爵,殷曰斝,尊前代也。继行荐醓醢之礼,然后燔肉炙肝,加以脾臄。既饮既食,或鼓或歌,和乐之至也。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舎矢既均,序宾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古音胡】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
既燕而射,以乐之,且观德焉。先序其贤多者,隽也。既序其不侮敬者,优也。虽同姓,亦曰宾。故下曾孙曰主。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古音滴,主反】以祈黄耇【音矩】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方墨反】
古者燕防其终有无算爵之礼,所谓不醉无归者,葢此时也。酌以大斗,祈其黄耇,通言之也。其黄耇台背者,则缉御之人引之翼之,以其寿考为邦家之祺,故更祝之以受大福。是以此一燕也,而亲亲尊贤敬老之事备矣。
行苇四章。○燕,同姓之诗也。朱传以为祭毕者,以列在大雅,别于小雅之燕享云。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方墨反】
享其饮食,恩意之厚,愿其受福也。答上篇以介景福之语。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弥郎反】
德者,福之本,故又祝其明明德于无穷。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高朗者,昭明之极高朗则令终矣。令终之先兆,公尸嘏辞其豫,告汝者乎?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音俄】
公尸之所告云何?谓其祭物洁美,礼仪卒度,神之享之,嘉其爱敬,朋友攸摄,斥相礼之人也。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公尸又言:「尔之威仪,既孔时矣。又有孝子,以佐佑之。孝思相继,之盛如此。故神永锡汝以善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
作诗者推言神意,谓所谓类者,非他,室家之中有以祚其子孙于不絶者是也。
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又言所谓▯之祚者,如何受天之禄,而景命附焉尔?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又言命之附于何见之为择,女士以为贤配,而所生
译有相之道,说的是有辅佐上帝的道理,也就是所谓能够配得上天的意思。有人说:这是讲耕种的方法,意思是说有鬼神帮助并传授方法。方苞以下的说法,朱熹的传注是确切的。
上天降下美好的种子,有黑色的黍,有白色的黍,有赤色的稷,有白色的稷。恒常种植黑黍和白黍,得以收获,得以装满田亩;恒常种植赤稷和白稷,得以肩挑,得以背负,带回家去,开始祭祀。
上天为此降下美好的种子,有这四种,并且长久。种植它们,在田间收获,堆放在田垄上,用肩膀挑,用背部背,带回家供祭祀使用。说“开始祭祀”,是承袭上文“开始建立国家于邰”而言。
我们祭祀,是怎样的呢?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簸扬,有的践踏。淘洗米时淅淅沥沥,蒸煮时热气腾腾。既谋划又思考,取香蒿和祭脂点燃,取公羊来举行軷祭。既焚烧,又烤炙,以此来祈求来年的丰收。
疏文说:有的让人在碓中舂米,有的让人在臼中舀米,有的让人簸扬糠秕,有的让人践踏黍米。朱子说:“意思是践踏禾穗取谷以接续祭祀。”释,是淘洗米;烝,是蒸煮。这都是为了酿酒和制作簠簋之用。祭祀那天,就用香蒿和祭脂一起点燃。又举行軷祭,祭祀道路之神,对于各种牺牲的肉,有的附着火烤,有的加火炙,混杂黍稷作为神食的羞品。大概是祈求年成和谷物的祭祀,所以说“以此来祈求来年的丰收”。
我盛放在豆器中,在豆器中,在登器中,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居而歆享。香气确实美好,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朱子认为上一章是后稷的祭祀,这一章是尊崇后稷的祭祀。大概因为诸侯不得祭天,而有上帝安居歆享的文字,所以用郊祀来解释。然而恐怕天子祭天,周代的制度才开始确定,古代或许可以通用。我盛放在豆器中,就是承袭上一章,难以割断。况且说自从后稷开始祭祀,就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也似乎前后不是两种祭祀,应当并存这两种说法。
《生民》八章,○歌颂叙述后稷的事迹,推究受命的开始。
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方苞方体,叶子润泽茂盛。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你们。有的铺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
芦苇茂盛,尚且不使牛羊践踏,何况兄弟之亲,岂可以疏远呢?郑氏说:“年少者只设筵席,年长者加上几案。”
铺设筵席,授予几案,有连续侍奉的人,有的献酒,有的酬酒,清洗酒爵,放置酒斝。肉酱肉干进献,有的烧烤,有的炙烤,美好的菜肴有脾和臄,有的唱歌,有的击鼓。
铺设筵席,都是设席让人坐下。授予几案,则有连续侍奉的人。先进行献酒酬酒的礼仪,清洗酒爵饮用的是爵。放置酒斝不饮用的是斝。不饮用表示尊敬,周代叫爵,殷代叫斝,尊重前代。接着进行进献肉酱肉干的礼仪,然后烧烤肉炙烤肝,加上脾和臄。既饮酒又进食,有的击鼓有的唱歌,和乐到了极点。
坚硬的弓已经准备好,四支箭已经均衡,射箭已经均匀,按照贤能排列宾客。弯曲的弓已经拉开,已经挟持四支箭,四支箭像树一样排列,按照不傲慢排列宾客。
宴饮之后射箭,以此来娱乐,并且观察德行。先排列贤能多的人,是隽秀。接着排列不傲慢恭敬的人,是优等。虽然是同姓,也称宾客。所以下文曾孙称为主人。
曾孙是主人,酒和甜酒,都很醇厚,用大斗斟酒,祈求长寿。长寿者背上有寿斑,引导他,辅助他。长寿是吉祥,以此祈求大福。
古代宴饮防止结束时有无算爵的礼仪,所谓不醉不归,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用大斗斟酒,祈求长寿,是通说的。那些长寿背上有寿斑的人,则由侍奉的人引导辅助,以其长寿作为邦家的吉祥,所以更祝他接受大福。因此这一场宴饮,亲亲、尊贤、敬老的事情都具备了。
《行苇》四章。○宴饮,是同姓的诗。朱传认为是祭祀完毕,因为列在大雅,区别于小雅的宴享。
已经醉于酒,已经饱于德。君子万年,祈求你大福。
享用饮食,恩意深厚,愿你接受福。回答上篇“祈求你大福”的话。
已经醉于酒,你的菜肴已经丰盛,君子万年,祈求你光明。
德是福的根本,所以又祝他明明德于无穷。
光明有融和,高朗有善终。善终有开始,公尸美好地告知。
高朗,是光明的极高,高朗则有善终。善终的先兆,公尸嘏辞预先告知你吗?
告知的是什么?笾豆洁净美好,朋友所辅助。辅助以威仪。
公尸所告知的是什么?说祭物洁净美好,礼仪符合法度,神享用它,嘉奖你的爱敬,朋友所辅助,斥责相礼的人。
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乏,永远赐给你善类。
公尸又说:“你的威仪,已经非常合时了。又有孝子,来辅佐你。孝思相继,如此兴盛。所以神永远赐给你善。”
善类是什么?“室家之中,君子万年,永远赐给你福。”
作诗的人推究神意,说所谓善类,不是别的,室家之中有以福泽子孙不绝的是。
福泽是什么?天覆盖你的禄,君子万年,大命有仆从。
又说所谓福泽,如何接受天的禄,而大命附随呢?
仆从是什么?赐给你女士,赐给你女士,跟随以孙子。
又说命附随在何处可见,选择女士作为贤配,而所生的
孙子从之,皆贤,是则天祚明德无疆之实也。
既醉八章。○朱传以为答行苇者,精矣。
译孙子听从了它,都很有贤德,这就是上天赐福给有明德者使其福泽无疆的真实体现。
《既醉》共有八章。○朱熹的《诗集传》认为这是回答《行苇》的,非常精当。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凫水,鸭、鹥、鸥,也。为公尸者,必谨愿,忘机,乃与神近。故取以兴焉。泾,在泾水中也。神安,则福禄亦成而安矣。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鱼何反】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音譌】
进水而沙,沙水旁也。宁故宜之,神宜则福禄亦为无不宜矣。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音户】
进沙而渚,渚,水中之高地也。宜故处之,神处则福禄亦下而不去矣。
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户工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进渚而潨潨,水外之高者也,处之,故宗之。神宗则福禄崇而不替矣。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进潨而亹亹,水絶夹山如门者也。来宗故,熏熏然和説。楚辞云:「君欣欣兮乐康」,是也。神和説,则福禄永保,无有后艰矣。
凫鹥五章。○祭之明日,宾尸之诗。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弥吝反】之,自天申之。
有嘉乐之德,故宜于民人;得民人之和,故享于天心。既受禄矣,又保右之,而使不失;申重之,而使益加。
干禄百福【方墨反】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此保右申重之实效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又申言令德之实,容貌则抑抑其谦和,言语则秩秩其从顺,人无怨而乐之,无恶而嘉之。而又听纳虚受,视同德者而顺从之,此所以受福无疆,而为四方之纲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音以】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又申言宜民人之实,其纲纪也,先安及于有位之朋友,能使百辟卿士皆忠爱于其君,可谓宜人矣。君臣不懈于位,则民所由以安息也,可谓宜民矣。
假乐四章。○朱传谓公尸所以答凫鹥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廼埸,廼疆,廼积,廼仓,廼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啓行【户郎反】笃者,言其力本勤农,风流笃厚。书云:“公刘克笃前烈”,加笃于公刘之上,犹曰“于皇武王,允文文王”也。首言其居西戎而将迁豳之事。廼埸廼疆者,就其旧疆埸而蓄储行备也。思辑用光,言思欲安集其民人,以光大其国土。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廼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玊及瑶,鞞琫容刀。
言初至豳,而胥民于此。原则既从者,繁庶顺上所宣告,而无怨叹之声矣。葢迁国非民所乐观之,盘庚可见也。于是公刘豋降相视,欲定都居。佩玉与刀,亲自跋履。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廼陟南冈,廼觏于京【音疆】京师之野【神与反】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更申上意。逝百泉以瞻原,所谓降于原也;陟南冈而觏京,所谓陟于巘也。暂居而非乆者,曰旅,曰处。易曰「旅于处」,是也。既定京师之地,于是卽其野处而处之,为庐而旅居之,出号施令,询谋众庶,皆于是焉。葢室家未备,而草次羁寓之时也。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廼依,廼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末二句无韵】依朝宁位也。就此草创之时,设为朝宁之位,肆筵登依,杀豕酌匏,以防臣民饮食之后,为立之君以统之,立之宗以属之。公有长,私有尊,则民不涣散而易使矣。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廼冈。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
溥长言定其广袤也。既定国土之疆界,于是登冈测景,以视其山川方位向背,天道得矣。观其流泉,以制沟洫,而域民为三军,人数得矣。度原隰之高下肥硗,以彻法治田,而征其粮,地利得矣。西方负山,少见夕阳者,则居人寒苦,故又度其有夕阳者,以定人居
译野鸭鸥鸟在泾水,公尸前来宴饮安宁。你的酒既已清澈,你的菜肴既已芳香。公尸宴饮,福禄由此成就。
野鸭鸥鸟在沙洲,公尸前来宴饮适宜。你的酒既已丰多,你的菜肴既已美好。公尸宴饮,福禄由此生成。
野鸭鸥鸟在沙洲,公尸前来宴居安处。你的酒既已滤清,你的菜肴是肉干。公尸宴饮,福禄由此降下。
野鸭鸥鸟在潨水,公尸前来宴饮宗庙。已在宗庙宴饮,福禄由此降下。公尸宴饮,福禄由此崇高。
野鸭鸥鸟在亹水,公尸前来安止。和悦的样子,美酒令人欣喜,烤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患。
野鸭鸥鸟五章。○这是祭祀次日,酬谢公尸的诗。
享有美乐的君子,显赫美好的德行,适宜百姓适宜众人,承受上天的福禄,保佑辅助天命,上天再次重申。
拥有美乐的德行,所以适宜百姓众人;得到百姓众人的和睦,所以承受上天的恩赐。既已承受福禄,又保佑辅助,使之不丧失;再次重申,使之更加深厚。
求取福禄百福,子孙千亿,庄严显赫,适宜为君适宜为王,不犯错不遗忘,遵循旧有的法度。
这是保佑辅助、再次重申的实际效果。
威仪谦恭谨慎,德音井然有序,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众人的准则,承受福禄没有穷尽,是四方的纲纪。
又重申美德的实质,容貌则谦恭和顺,言语则井然有序,人们没有怨恨而喜爱他,没有厌恶而赞美他。而又虚心听取意见,看待同德之人而顺从他们,这就是承受福禄没有穷尽,成为四方纲纪的原因。
这纲纪这法度,宴饮惠及朋友,百官卿士,都忠爱于天子,不松懈于职位,百姓得以安息。
又重申适宜百姓众人的实质,他的纲纪,先安及于在位的朋友,能使百官卿士都忠爱于他们的君主,可以说是适宜众人了。君臣不松懈于职位,那么百姓得以安息,可以说是适宜百姓了。
假乐四章。○朱熹传认为公尸是用来回答《凫鹥》的。
笃厚公刘,不安居,不贪图安逸,于是划定疆界,于是积蓄粮食,于是装满干粮于袋于囊,思虑安集以光大,弓箭张开,干戈戚扬,于是准备启程。笃厚,是说其力本勤农,风俗笃厚。《尚书》说:“公刘能够笃行前人的功业”,在公刘之上加笃厚,就像说“伟大的武王,确实有文德的文王”一样。首先说他在西戎居住而将迁往豳地的事。划定疆界,是说就其旧有的疆界而积蓄储备行装。思虑安集以光大,是说思虑想要安集他的百姓,以光大他的国土。
笃厚公刘,在胥原野。既已众多既已繁盛,既已顺从而宣导。没有长久叹息,登高则在山顶,复降在原野。用什么来比喻?是玉和瑶,刀鞘刀柄容刀。
说初到豳地,而胥民在此。原野既已跟随的人,繁盛顺从上所宣告,而没有怨恨叹息的声音了。大概迁国不是百姓所乐见的,盘庚可见。于是公刘登降相视,想要定都居住。佩玉与刀,亲自跋涉。
笃厚公刘,前往那百泉,瞻望那广阔原野,于是登上南冈,于是看见京师之野。在那时暂居,在那时旅居,在那时言谈,在那时议论,更申上述之意。前往百泉以瞻望原野,所谓降于原野;登上南冈而看见京师,所谓登上山顶。暂居而非长久的,叫旅,叫处。《易经》说“旅于处”,就是这样。既已定下京师之地,于是就其野外居住而处之,搭建庐舍而旅居之,出号施令,咨询谋划众庶,都在这时。大概室家未备,而草创羁旅之时。
笃厚公刘在京师,依傍朝宁位,跄跄济济,摆设筵席摆设几案。既已登位,于是依傍,于是造访其曹。在牢中执取猪,用匏酌酒,让他吃让他喝。尊他为君,尊他为宗。依傍朝宁位。就在这草创之时,设立朝宁之位,摆设筵席登位,杀猪酌酒,以防臣民饮食之后,为他立君以统之,立宗以属之。公有长,私有尊,那么百姓不涣散而容易使唤了。
笃厚公刘,既已广阔既已长远,既已测景于是登上山冈。观察其阴阳,观看其流泉。他的军队三单,测量其低湿原野,彻田为粮。测量其夕阳,豳居确实荒凉。广阔长远是说定其广袤。既已定下国土的疆界,于是登上山冈测景,以观察其山川方位向背,天道得矣。观察其流泉,以制定沟洫,而划分百姓为三军,人数得矣。测量原野低湿之高下肥硗,以彻法治田,而征收其粮,地利得矣。西方负山,少见夕阳的,那么居住的人寒苦,所以又测量有夕阳的,以定人居
。起下章作室之事也。单义未详,或曰诸侯三郊三遂,是虽曰三军,而实复也。公刘初迁,民户未众,仅有三郊而已,故曰三单。
译这是承接下文关于建造宫室之事而言的。“单”的含义尚不明确,有人说诸侯设有三郊三遂,这虽然称为三军,但实际上是重复设置的。公刘刚迁徙时,民户尚不众多,仅有三郊而已,所以称为“三单”。
笃公刘于豳,斯馆渉渭,为乱取厉,取鍜止基,廼理爰众,爰有【音以】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廼宻。芮鞫之即,馆谓宫室也。君宗既立,人畞既定,庐旅不可以恒居,于是修筑家室,以为乆住之基。乱流以取厉鍜,用为斲削,且资军械田器也。止基既理,人居稠众,或夹皇水之涧而相向,或遡过水之涧而相属,又不能容,则就芮水之外而家焉。
公刘六章○歌述公刘之事。按《武成》云:「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文王克承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故后稷始封有邰,公刘迁豳,太王迁岐,文王伐崇,作邑于丰,皆周家受命之所由也。太王、王季、文王之事,自文王至有声,备矣,然后及于后稷、公刘焉。然又更越《行苇》四篇者,凡歌咏祖德之诗,不特陈戒,亦受厘之所歌也。公刘不在七庙之中,则时祭所不及,而《行苇》四篇乃祭毕受厘之事,考其篇次,固宜在此矣。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满以反】
行潦,水之浊者也。然酌之以寘于大器之中,俟其澄清,又挹而注之小器,则皆可为祭祀之用矣。餴沃,以烝也;饎,酒食也。《左氏传》云:「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之鬼神。」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罍,祭器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濯溉,泛言器物;塈,谓依之以安息。
泂酌三章。○旧为召康公戒成王之诗,然所言诗意各别。今攷之,乃谓盛世之无弃物,王道存乎器使。一行潦之水也,上者可以沃酒食,次者可以濯罍尊,下者可以涤器物。人材亦犹是也,在乎岂弟君子,兼收而并用之。故其上者教养成就是真父母之道矣,次者因材拂拭,亦人心之所归也。下者备用代匮,亦人类之所依也。
有卷者阿【与歌协】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
旧説以为比喻,朱子言:“从王游歌者,得文义之安。”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伴奂优游,蒙上,游歌而言。其有泰平无事之乐也。弥犹宻也,弥尔。性言德之渊塞也。颂歌成王,以为夙夜基命宥宻。其有得于斯乎?酋终也,欲其似先公之令终。性者,命之根也。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音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昄章版图,也由今日宴安,而推念及于所守之重,必弥性以为天地山川社稷之主人者,神之依也。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受命,长言:自文武受天之命,至尔而已,久也。受命久,福禄安,则必思所以常之。故又由所守之重,而永念及于天禄之终。德者,福之本也。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冯忠信可任者,翼能敬者,孝有本行者,德有道术者。得此四者,以为导引辅翼,则四方以为则矣。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颙颙者,诚信在中而着于外,《易》曰:“有孚颙若,是也。”卬卬,尊严而可仰也。如圭如璋,德之纯粹也。与冯翼者游,则有颙颙卬卬之令望矣;与孝德者居,则有如圭如璋之令闻矣。前言弥性,德之本也;此两章,则言亲贤德之助也。
凤皇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皇应有德者而至,比贤人也。其初集也,如贤之始至,故谓之「士始至」。则使之,而其忠爱形于上矣。
凤皇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其高飞也,如贤之升用,故谓之人。升用则命之,而其惠泽下于民矣。
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凤皇非梧桐不栖,贤士非明君不附。有菶菶萋萋之盛,则有雝雝喈喈之应矣。弥尔性而冯翼孝德,从之亦犹是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音陀】矢,诗不多,维
译公刘笃厚地治理豳地,在渭水边建造馆舍,从乱流中选取磨石和铁砧,以此奠定基业,于是治理民众,使得民众聚集,夹着皇涧两岸,沿着过涧逆流而上,驻留的军队于是变得密集。靠近芮水岸边居住,馆舍就是宫室。君主的宗庙已经建立,人民的田亩已经划定,庐舍和军队不能长久居住,于是修筑家室,作为长久居住的根基。从乱流中选取磨石和铁砧,用来砍削,并且作为军械和田器的材料。基业治理好后,人口稠密众多,有的夹着皇水之涧相对而居,有的沿着过水之涧相连而居,还是容纳不下,就到芮水的外面安家。
公刘六章。○诗歌叙述公刘的事迹。按照《武成》篇说:“先王建邦开土,公刘能够笃行前人的功业,太王开创王业的基业,王季勤勉于王家,文王能够继承他的功勋,大大承受天命,来安抚四方华夏。”所以后稷开始封于有邰,公刘迁到豳,太王迁到岐,文王讨伐崇国,在丰地建邑,都是周家承受天命的由来。太王、王季、文王的事迹,从文王到有声,已经完备了,然后才追溯到后稷、公刘。然而又跨越了《行苇》等四篇,凡是歌咏祖先功德的诗,不只是陈述警戒,也是受福时所唱的。公刘不在七庙之中,那么时祭所不及,而《行苇》等四篇是祭毕受福之事,考察其篇章次序,本来适宜在这里。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煮酒。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
路上的积水,是浑浊的水。然而舀取它放在大容器中,等待它澄清,又舀起注入小容器,都可以用于祭祀了。餴,是蒸;饎,是酒食。《左传》说:“潢池污水和路上的积水,可以进献给鬼神。”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刷罍。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向的。罍,是祭器。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洗刷器物。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依归安息的。濯溉,泛指器物;塈,是说依凭它而安息。
泂酌三章。○旧说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然而所说的诗意各不相同。现在考察它,是说盛世没有废弃之物,王道存在于器物的使用上。同样是路上的积水,上等的可以浇酒食,次等的可以洗罍尊,下等的可以涤器物。人才也是这样,在于和乐平易的君子,兼收并蓄而一起使用。所以上等的人教育培养成就,是真正做父母之道了,次等的人因材施教拂拭,也是人心所归向的。下等的人备用补缺,也是人类所依凭的。
有卷曲的山丘,飘风从南边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游玩来歌唱,以抒发他的声音。
旧说认为是比喻,朱子说:“跟随君王游玩歌唱的人,文义得以安适。”
你悠闲地游玩啊,从容地休息啊。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充实你的本性,像先公那样善终。
伴奂优游,承上文,指游玩歌唱而言。这是有太平无事之乐啊。弥,同密,弥尔性,是说德行深密充实。颂歌成王,认为他早晚基命宥密。他有所得于此吗?酋,是终,希望他像先公那样善终。性,是命的根本。
你的土地疆域广大,也极其丰厚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充实你的本性,百神以你为主了。
昄章,是版图,也由今日宴安,而推想及于所守之重,必须充实本性以作为天地山川社稷的主人,这是神的依凭。
你承受天命很久了,福禄使你安康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充实你的本性,大福你常有了。
受命,长言:从文武承受天命,到你而已,很久啊。受命久,福禄安,则必思考所以常保的方法。所以又由所守之重,而永远念及天禄的终结。德,是福的根本。
有忠信可任的人,有能敬的人,有孝行的人,有道术的人。以此引导辅翼,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以此为准则。冯,是忠信可任者;翼,是能敬者;孝,是有本行者;德,是有道术者。得到这四种人,作为导引辅翼,则四方以此为准则了。
庄重诚信的样子,尊严可仰的样子,像圭像璋,美好的名声美好的威望,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以此为纲纪。颙颙,是诚信在内而显于外,《易》说:“有孚颙若,是也。”卬卙,是尊严而可仰。如圭如璋,是德行纯粹。与冯翼者交往,则有颙颙卬卙的美好威望了;与孝德者相处,则有如圭如璋的美好名声了。前面说弥性,是德的根本;这两章,是说亲近贤德的辅助。
凤凰飞翔,羽毛华美。也聚集停息,众多吉士和乐平易。君子使用他们,媚爱天子。
凤凰应有德者而至,比喻贤人。其初集,如贤人始至,所以称为“士始至”。则使用他们,而其忠爱形于上矣。
凤凰飞翔,羽毛华美。也附着于天,众多吉人和乐平易。君子命令他们,媚爱庶人。
其高飞,如贤人升用,所以称为“人”。升用则命令他们,而其惠泽下于民矣。
凤凰鸣叫,在那高冈上。梧桐生长,在那朝阳处。茂盛的样子,和谐的声音。
凤凰非梧桐不栖,贤士非明君不附。有了茂盛的样子,则有和谐的声音了。弥尔性而冯翼孝德,跟随他们也是这样。
君子的车,既多且众;君子的马,既驯且驰。诗不多,维
以遂歌。
车马既集,葢游而将归矣。故言陈诗不能多也,聊以继王之歌而已。与首章相应,作者之体也。
译于是唱起歌来。
车马已经聚集,大概是游玩后将要回去了。所以说陈列的诗歌不能太多,姑且用来接续君王所唱的歌罢了。这与首章相呼应,是作者的写作体例。
卷阿十章。○旧説:召康公戒成王,葢因宴游而赓歌也。自文王大明以下,皆成王在位,周召之徒纳诲之所为作,多称扬祖德之诗,亦有述文武在时臣下颂美之篇焉。惟行苇四篇,似为成王作者,然亦缘于宗庙之事故,以泂酌、卷阿终为其专于陈戒也。
诗所卷六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七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雅二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憯不畏明【弥郎反】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朝。政乱而天下丧其乐生之心矣。故绥四方者,自国中始。朝有诡随而无良者,则外多宼虐而不畏法者。纵之者谁乎?执政有责焉。故欲其柔逺能迩,以定我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宼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逑,聚也。王之国中,天下所聚而仰者也。惽怓,行事之乱也。心之无良,行事必乱矣。宼虐者,既不畏法,民能无忧乎?为大臣者,而不知此,是弃其劳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宼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行事既乱,则将何所底止哉?夫子所谓“苟患失之,无所不至”也。宼虐之人,不但病民,又将作慝,盖与罔极者中外相应也。为大臣者,亦惟近有徳而已矣。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宼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忧泄者,稍纾民之忧也。罔极之人,鄙恶倾危,故曰丑厉。宼虐作慝,则正道大败矣。式法也,汝虽小子,而所为法者大。所谓民具尔瞻也。维时执政用事,其新进之徒乎?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宼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罔极而丑厉者,必能绸缪固结于君相。故曰缱绻。正道既败,则与乱同道,而无不相反者矣。王方寳爱于汝,而贵用之。我其可不竭诚以相规谏乎?
民劳五章。○朱传以为厉王之世,同列相规戒之诗也。大扺政之乱也,君误于相,相误于所亲近之人,误者非他,悦其诡随而已矣。夫随不可也,随而出于诡,非无良而何哉?其初亦曰:「是何能为也?我取其将顺焉。」是以纵之也。及其乆也,至于惽怓以乱政,无极而作慝,犹始终纵之也,则以其善于缱绻而不能自克也。寇虐之兴,实由于此。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此上帝与荡之上帝,同皆谓王也。板板,反也。君反其道,臣民皆如病者,而失其常心矣。出言既不当,为谋又不逺,非圣人之道。管管然无所依据,而又不实之于诚信。及今犹未逺也,我是以大相规谏也。此皆为同僚言之。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宪宪,犹欣欣也。蹶动而危也。泄泄,舒缓之意。风言“泄泄其羽”,是也。辞合于正理,则民洽;辞悦于人心,则民定。此以出话之然者,言之欲诸臣之陈善闭邪,出纳王命者,以是为则也。
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嚣嚣自得,而不受人之貌服,犹寤寐思服之服。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谑谑,戏貌;灌灌,款款也。蹻蹻,骄貌;熇熇,炽盛也。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
懠,怒也。羣为夸大曰夸毗。夸,故威仪卒迷;毗,故善人不得啓口,如尸而已。殿屎,疾苦而呻吟也。葵,揆也。蔑资,无所借頼也。惠泽也。民疾苦而莫之谋度。若以为当世之大忌然者,是以至于流亾无依,而莫之收恤。此连上二章,皆以谋之不逺言之,而渐深切。
天之牖民,如壎如篪,
译《卷阿》共十章。○旧说认为: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大概是因为宴饮游乐而互相唱和的歌诗。从《大明》以下,都是成王在位时,周公、召公等人进献劝诫之辞所作的诗歌,大多是称颂祖先功德的诗篇,也有叙述文王、武王在位时臣下颂扬赞美之辞的篇章。只有《行苇》等四篇,似乎是专为成王而作,但也因为宗庙祭祀的缘故,以《泂酌》、《卷阿》作为结尾,专门用来陈述劝诫之意。
《诗所》卷六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七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雅》第二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安康。恩惠施予国内,以此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那些心地不良的人。遏制强暴虐害的行为,难道不畏惧天明的法度吗?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政事混乱,天下百姓便丧失了安居乐业之心。所以安抚四方,要从国内开始。朝廷中有诡诈善变和心地不良的人,那么外面就多强暴虐害且不畏惧法度的人。纵容他们的是谁呢?执政者是有责任的。所以希望他们能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休息。恩惠施予国内,以此成为百姓的归宿。不要放纵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行事混乱。遏制强暴虐害的行为,不要让百姓忧虑。不要抛弃你们的辛劳,以此作为君王的荣耀。逑,聚集的意思。君王在国内,是天下百姓聚集仰望的地方。惽怓,行事混乱的样子。心地不良,行事必然混乱。强暴虐害的人,既然不畏惧法度,百姓怎么能不忧虑呢?身为大臣,却不知道这一点,就是抛弃了自己的辛劳。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歇息,恩惠施予京师,以此安抚四方诸侯国。不要放纵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没有准则的人。遏制强暴虐害的行为,不要让他们作恶。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此亲近有德行的人。行事既然已经混乱,那么将止于何处呢?孔子所说的“如果担心失去官位,就会无所不为”就是这个意思。强暴虐害的人,不但祸害百姓,又将作恶,大概与没有准则的人内外呼应。身为大臣,也只有亲近有德行的人了。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停息。恩惠施予国内,让百姓的忧虑得以宣泄。不要放纵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丑恶险恶的人。遏制强暴虐害的行为,不要让正道败坏。你虽然年轻,但所遵循的法度却很大。忧泄,稍微缓解百姓的忧虑。没有准则的人,鄙陋邪恶、倾覆危险,所以称为丑厉。强暴虐害的人作恶,那么正道就大大败坏了。式,法度。你虽然年轻,但所遵循的法度很大。这就是所谓百姓都看着你的意思。当时执政用事的,大概是那些新进之徒吧?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安定。恩惠施予国内,国内没有残害。不要放纵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纠缠固结的人。遏制强暴虐害的行为,不要让正反颠倒。君王想要爱护你,因此我大力劝谏。没有准则且丑恶险恶的人,必定能紧密固结于君王和宰相。所以称为缱绻。正道既然败坏,那么与混乱同流,就没有不相反的了。君王正宝贵爱护你,并且重用你。我难道可以不竭诚地规劝谏诤吗?
《民劳》共五章。○朱熹《诗集传》认为这是周厉王时代,同僚之间互相规劝告诫的诗。大致来说,政事混乱,君王被宰相误导,宰相被所亲近的人误导,被误导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喜欢他们的诡诈善变罢了。顺从尚且不可以,顺从且出于诡诈,不是心地不良又是什么呢?起初也说:“这能做什么呢?我取他们的顺从。”因此纵容他们。时间久了,以至于行事混乱扰乱政事,没有准则而作恶,还始终纵容他们,是因为他们善于纠缠固结而不能自我克制。强暴虐害的兴起,实际上是由于这个原因。
上帝反复无常,下民最终病苦。说出的话不合理,谋划的事情不深远。不遵循圣人的道理,管管然无所依据,又不落实于诚信。谋划尚且不深远,因此我大力劝谏。
这里的“上帝”与《荡》篇中的“上帝”相同,都指君王。板板,反复无常的样子。君王违背正道,臣民都像病人一样,失去了平常的心。说出的话既然不当,谋划的事情又不深远,不是圣人的道理。管管然无所依据,又不落实于诚信。到现在谋划尚且不深远,因此我大力规劝谏诤。这都是对同僚说的。
上天正降下灾难,不要欣欣自得;上天正动荡危险,不要舒缓懈怠。言辞合乎正理,百姓就融洽;言辞悦人心意,百姓就安定。
宪宪,欣欣自得的样子。蹶,动荡危险。泄泄,舒缓懈怠的样子。《国风》中说“泄泄其羽”,就是这个意思。言辞合乎正理,百姓就融洽;言辞悦人心,百姓就安定。这是针对说出的话合理的情况而言,希望各位大臣陈述善道、闭塞邪说,传达君王命令的人,以此为准则。
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但与你同属僚属。我向你谋划,你听我说话却自得而不听从。我的话是诚心诚意,不要当作笑话。先民有话说,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
嚣嚣,自得的样子,不接受别人的态度。服,诚心,如同“寤寐思服”中的“服”。
上天正降下暴虐,不要戏谑玩笑。老夫诚恳恳切,小子骄傲自大。不是我说话老迈,你拿忧虑当作戏谑。祸患将炽盛,不可救药。
谑谑,戏谑的样子;灌灌,诚恳的样子;蹻蹻,骄傲的样子;熇熇,炽盛的样子。
上天正发怒,不要夸大顺从,威仪最终迷惑,善人如同尸体。百姓正呻吟疾苦,却没有人敢为我谋划。丧乱中无所依靠,竟然没有恩惠施予我们。
懠,愤怒。群起夸大顺从叫夸毗。夸大,所以威仪最终迷惑;顺从,所以善人不能开口,如同尸体一样。殿屎,疾苦呻吟。葵,谋划。蔑资,无所依靠。惠,恩泽。百姓疾苦却没有人谋划。如果认为这是当世的大忌,因此导致流亡无依,没有人收恤。这连着上面两章,都是因为谋划不深远而言,而且逐渐深切。
上天引导百姓,如同埙和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