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东宫备览三

东宫备览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9 段

、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毌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

译有精通道术的人来护卫辅佐他,让他和太子一起居住、出入。所以太子从出生起就见到正直的人,听到的事情都是正直的,言谈举止都遵循正道,身边前后都是正直的人。如果习惯和正直的人在一起,不可能不变得正直,就像生长在齐国不可能不说齐语一样;如果习惯和不正直的人在一起,不可能不变得不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国不可能不说楚语一样。

唐顺宗本纪》曰:「立为皇太子,喜学萟礼,重师傅,见輙先拜。」

本朝庆厯七年讲筵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皆天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上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也。”

绍兴五年,建国公出合,范冲除翊善,朱震除赞读。上曰:「朕命建国公至资善堂,见范冲、朱震,当设拜,葢尊师重傅,不得不如此。」

臣某曰:务学不如务求师,虽夫人犹当知之,况于教太子乎?记礼者所载,三王世子定师傅,至于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其所系甚大。贾谊所陈教太子之说,谓习与正人居,不能毌正;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毌不正,犹生长于齐楚之异,其说愈明矣。尝观春秋时,晋悼公以羊舌肸习于春秋,使教太子;楚庄王之为太子也,朝于婴齐而夕于侧,师傅固未始不择,而事之亦必以礼也。晋侯问锺仪以君王何如,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晋侯与鲁襄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然则春秋列国犹皆以太子为重,师傅左右,朝夕讲究,如晋公卒然所问,皆得以平时所讲学者而对,况有道之长如三代者乎?汉如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方髙帝意爱一偏,废立未定,通力諌之,可谓无忝厥职者矣。文帝有一贾谊,不用以辅太子,乃出以傅长沙,又傅梁王,而使刑名之晁错得以长景帝刻薄之资。景帝又以周亚夫鞅鞅非少主臣,而启佑后人,则畀之窦婴、田蚡辈。赖武帝英伟,犹未能转移其习。汲黯尝以父任为太子洗马,武帝不终用之,而江充乃得以投其奸。然则汉犹不足以望春秋诸国,况三代乎?国朝东宫多用老成,既已严师傅之择,见辄设拜,又必重尊崇之礼,则固宜。仁庙、孝庙皆为圣天子也。

  ○讲读

唐百官志》太子侍读,无常员,掌讲导经学。

陈夷行传》曰:夷行充翰林学士,兼皇太子侍读,诏五日一入长生院,侍太子读经。

韦绶传》曰:绶充太子诸王侍读,时穆宗在东宫方幼,绶以人间鄙说戏言以取悦太子,宪宗不悦,谓侍臣曰:「凡侍读者,当以经义辅导太子,纳之轨物。」绶乃罢。本朝政和五年,左庶子李诗言:「臣兼侍读职,当读史。窃惟史之所书,善恶兼列,治忽并载其间,固有不足为皇太子读者。欲望许臣于所读史,每甄别,遇有不足知者,姑置勿读,庶几皇太子为学日益,而见闻一归于正。」是日诏曰:「经以载道,史以纪事。皇太子始学,当先稽古明道,以趋先王之正。而史之所载,治乱纷错,是非杂揉,智不足以胜之,则汨乱其聪明,非所先也。可令东宫讲读官罢读史书,一导以经术,迪其初心,开其正路,庶遵王之道,而不牵于流俗焉。」

宣和元年,皇太子奏:“昨奉圣旨,令侍读耿南仲讲《孟子》,今已讲毕,合续讲大经。臣窃以孔子之言《诗》曰:‘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臣于鸟兽草木之名,固愿多识以益浅陋,况事父事君,忠孝之道具在于《诗》,尤臣务学所当先者。伏望特降睿旨,令耿南仲讲《诗》。”从之。

靖康元年,侍御史胡舜陟言:「中书舍人胡说之乞令皇太子讲《孝经》,读《论语》,间日读《尔雅》,而废《孟子》。臣窃谓孔氏之后,深知圣人之道者,孟轲氏而止耳。说之何人,乃以为百家而黜之,使皇太子不闻七篇之义,以开发智慧。愿诏东宫官依旧例,先读《论语》,次读《孟子》。」诏从之。

臣某曰:学不贵乎博,而贵乎精;诵习不贵乎多,而贵乎择。扬雄氏有曰:「多闻守之以约,多见守之以卓。」精且择其卓约之谓乎?东宫侍读官,始建于唐,而必専导以经学。本朝因之,侍读设官始于元佑,伴读说书始于嘉佑。然则东宫讲读之官,莫备于本朝,而其所讲读亦未有不先经而后史也。真宗皇帝尝作《元良述》以示太子,其略曰:「欲全其徳,在修其身;欲修其身,在勤于学。」所以勤于学者,

译《唐顺宗本纪》说:“(顺宗)被立为皇太子时,喜爱学习技艺礼仪,敬重师傅,见到师傅就先行拜礼。”

本朝庆历七年,在讲筵上诵读《贾谊传》,讨论三公、三少都是天下的正直之士,与太子同处同住、一同出入,所以太子从小养成的习性就像天性一样,习惯就像自然反应一样。皇上说:“我过去在东宫时,崔遵度、张士逊、冯元是我的师友,这三个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成之人,至于崔遵度,更是良师。”

绍兴五年,建国公出宫就藩,范冲被任命为翊善,朱震被任命为赞读。皇上说:“我命令建国公到资善堂,去见范冲、朱震,应当行拜礼,因为尊师重道,不得不这样。”

臣某说: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寻求良师,即使是普通人也应当知道这个道理,何况是教导太子呢?记载礼制的书籍中所说,三位先王的世子确定师傅,直到德行成就而教化受到尊重,教化受到尊重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有序,这所关系到的事情非常重大。贾谊所陈述的教导太子的学说,说与正直的人相处,不能不正直;与不正直的人相处,不能不邪僻,就像生长在齐国和楚国的人习性不同一样,他的说法更加明白了。曾经观察春秋时期,晋悼公因为羊舌肸熟悉《春秋》,让他教导太子;楚庄王做太子时,早上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师傅固然没有不选择的,而侍奉他们也一定按照礼节。晋侯向钟仪询问君王怎么样,钟仪回答说:“他做太子时,师傅保傅辅佐他。”晋侯与鲁襄公在黄河上宴饮,询问鲁襄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我们的国君出生。”那么春秋时期的各国都还以太子为重,师傅在左右,早晚讲求学问,像晋侯突然所问的,都能用平时所讲求学习的内容来回答,何况像三代那样有道的君主呢?汉朝如叔孙通做太子太傅,正值高帝偏爱一方,废立太子尚未确定,叔孙通极力劝谏,可以说是不辜负他的职责了。文帝有一个贾谊,不任用他来辅佐太子,却派他去辅佐长沙王,后来又辅佐梁王,却让讲究刑名之学的晁错得以增长景帝刻薄的资质。景帝又因为周亚夫刚直不阿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而启佑后人,则交给窦婴、田蚡等人。幸亏武帝英明伟大,仍然未能改变这种习性。汲黯曾经凭借父荫担任太子洗马,武帝没有始终任用他,而江充却得以施展他的奸诈。那么汉朝尚且不足以期望达到春秋各国的水平,何况三代呢?本朝东宫多任用老成之人,既然已经严格选择师傅,见到就设拜礼,又一定重视尊崇的礼节,那么本来就是这样。仁宗、孝宗都是圣明的天子。

○讲读

《唐百官志》说:太子侍读,没有固定的员额,掌管讲解引导经学。

《陈夷行传》说:陈夷行充任翰林学士,兼任皇太子侍读,诏令每五天进入长生院一次,侍奉太子诵读经书。

《韦绶传》说:韦绶充任太子及诸王侍读,当时穆宗在东宫年纪尚小,韦绶用世俗鄙陋的戏言来取悦太子,宪宗不高兴,对侍臣说:“凡是侍读的人,应当用经义辅导太子,使他纳入正轨。”韦绶于是被罢免。本朝政和五年,左庶子李诗说:“我兼任侍读职务,应当诵读史书。私下认为史书所记载的,善恶并列,治乱并载,其中固然有不适合给皇太子诵读的内容。希望允许我在所读的史书中,逐一甄别,遇到有不值得知晓的内容,暂且放置不读,希望皇太子做学问日益增进,而见闻都归于正道。”当天诏令说:“经书用来承载大道,史书用来记载事迹。皇太子刚开始学习,应当先考察古代明白大道,以趋向先王的正道。而史书所记载的,治乱纷杂交错,是非混杂揉合,智慧不足以驾驭它,就会扰乱他的聪明,这不是首先应当做的。可以命令东宫讲读官停止诵读史书,一律用经术引导,启迪他的初心,开辟他的正道,希望遵循王道,而不被流俗牵制。”

宣和元年,皇太子上奏:“昨天奉圣旨,命令侍读耿南仲讲解《孟子》,现在已经讲完,应当继续讲解大经。臣私下认为孔子谈论《诗经》说:‘近可以侍奉父母,远可以侍奉君主,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字。’臣对于鸟兽草木的名字,固然愿意多认识以弥补浅陋,何况侍奉父母、侍奉君主,忠孝的道理都存在于《诗经》中,这更是臣做学问应当首先做的。希望特别降下圣旨,命令耿南仲讲解《诗经》。”皇上听从了。

靖康元年,侍御史胡舜陟说:“中书舍人胡说之请求命令皇太子讲解《孝经》,诵读《论语》,每隔一天诵读《尔雅》,而废除《孟子》。臣私下认为孔子之后,深知圣人之道的人,只有孟轲罢了。胡说之是什么人,竟然把他当作百家之一而排斥他,使皇太子听不到七篇大义,以开发智慧。希望诏令东宫官员依照旧例,先读《论语》,再读《孟子》。”诏令听从了。

臣某说:学习不贵在广博,而贵在精专;诵读练习不贵在繁多,而贵在选择。扬雄说:“多闻守之以简约,多见守之以卓越。”精专且选择,说的就是卓越简约吧?东宫侍读官,始建于唐朝,而一定专门用经学引导。本朝沿袭它,侍读设官始于元祐,伴读说书始于嘉祐。那么东宫讲读的官员,没有比本朝更完备的,而他们所讲读的也没有不先经后史的。真宗皇帝曾经作《元良述》给太子看,其大略说:“想要保全他的德行,在于修养他的自身;想要修养他的自身,在于勤于学习。”所以勤于学习的原因,

必首及于读《易》、诵《书》、阅《诗》、观《礼》,而遗编旧史则次之。至作《劝学吟》之意持(以下原本俱缺)

译必定首先涉及研读《易经》、诵读《尚书》、阅读《诗经》、观摩《礼记》,而遗存的典籍和旧有的史书则排在其次。至于创作《劝学吟》的用意和所持的见解(以下原本都缺失)

东宫备览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东宫备览卷三

  (宋)陈模撰

  ○择术

西汉《贾谊传》曰:「秦俗非贵辞逊也,所上者告讦也;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諌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

晁错传》曰:「错为人陗直刻深,因上书诏,以为太子舍人。又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者,以知术数也。』臣窃为皇太子急之。或曰:『皇太子无以知事为也。』臣以为不然。上古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刼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上善之,拜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辨得幸太子家,号曰智囊。

戾太子传》曰:「立为皇太子,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

本朝干道八年,宰臣梁克家奏曰:「昔元稹上书宪宗,论教太子之道,在谨游习,可为国逺虑。秦汉以来,不知谨择其人为储君师友,或以刑狱教,或以术数进,或以外戚护家事。其卒兆衅稔祸,皆符其初之所习。然则择人,安可不谨哉!」

臣某曰:有学术,有心术。太子,国之储君,异日将以一心运天下,而学术所以养吾心术者也,其可以不谨乎?尝考晁错、江充二事,未始不为汉文、武二君惜也。何者?二君贤君也,不能择贤师傅以辅成太子之徳,而使谲诈行险之人皆得以授其奸,不明甚矣。文帝寛厚仁柔,所尚者非刑名谦恭朴厚,所喜者非术数。贾谊教太子之说,又明言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亦帝所嘉纳者,而卒惟刑名术数之用。武帝聪明之君,若深于知人者,而江充之奸,帝乃惑之。初,充与赵太子丹忤,亡西入闗,告以阴事,竟败赵太子。后充从上甘泉,尝奏太子家使乗车马行驰道,竟以属吏,皆帝所知者。彼与太子忤旨之罪矣,今劾太子家使,岂非忤太子者?又安能全之邪?帝乃命之为使,纵之掘蛊于皇后太子之宫,其不免于祸宜矣。然则通宾客,进异端,固立博望苑之咎,而帝不悟江充前日之事,而堕其奸,岂得为智耶?异时汉杀大臣之祸,自景帝始,而武帝之贼恩伤义,莫此为甚。术之不可不谨也,如此。国朝之教太子,俾之日闻正言,日见正事,固已下视先汉,而干道宰臣独以谨择术为言,以外戚护家事为戒,可谓知所逺虑者矣。

  ○广诲

通鉴·唐本纪》太宗谓侍臣曰:「朕自立太子,遇物则诲之。见其饭,则曰:『汝知稼穑之艰难,则常有斯饭矣。』见其乗马,则曰:『汝知其劳逸不竭其力,则常得乗矣。』见其乗舟,则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民犹水也,君犹舟也。』见其息于木下,则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諌则圣。』」

太宗又尝作帝范十二篇以赐太子,曰:「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諌,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且修身治国,备在其中。」又曰:「汝当更求古之哲王以为师,如吾不足法也。吾居位以来,不善多矣。」

本朝艺祖皇帝尝问王官侍读曰:“秦王学业何如?”对曰:“近日所作甚好,文辞。”艺祖曰:“帝王家儿,何必要会文章?但令通晓经义,知古今治乱尔。”

大中祥符九年,以张士逊、崔遵度充寿春郡王友。士逊尝谒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于是耶?”士逊媿谢。

臣某曰:观解牛而知养生,观舞剑而喻笔法,牧羊存治民之旨,斲轮寓读书之意。事事物物,皆有至理存乎其间,而通伦理之学者难其人也。今唐太宗之于太子,遇物诲之,岂亦以伦类之学以开其智虑乎?使太子于事事物物知有警戒之意,则过日改而徳日新矣。《帝范》十二篇之作,则《中庸》九经之遗意也。《中庸》以修身、尊贤、亲亲为先,《帝范》以君体、建亲、求贤为急,此治道之权舆,而其它皆可以类推也。虽然,

译东宫备览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东宫备览卷三

(宋)陈模撰

择术

西汉《贾谊传》说:“秦国的风俗不崇尚辞令谦逊,所推崇的是告发揭短;不崇尚礼义,所推崇的是刑罚。让赵高教导胡亥,教他的是刑狱之事,他所学习的不是斩首割鼻,就是诛灭三族。所以胡亥今天即位,明天就射杀行人;把忠诚劝谏的人称为诽谤,把深思熟虑的人称为妖言。他看待杀人就像割草一样,这难道只是胡亥本性恶劣吗?那是引导他的人,不符合正道啊。”

《晁错传》说:“晁错为人严峻刚直、苛刻深刻,因此上书被诏令任命为太子舍人。他又上书说:‘君主之所以尊贵显赫、功名流传万世,是因为懂得权术谋略。’我私下为皇太子对此感到焦急。有人说:‘皇太子不需要懂得事理权术。’我认为不是这样。上古的君主,不能供奉宗庙,而被臣下胁迫杀害的,都是不懂权术谋略的人。皇太子读的书很多,但没有深入理解权术谋略,是因为不询问书中的解说。”皇上认为他说得好,任命晁错为太子家令,因为他善辩而得到太子家的宠幸,号称智囊。

《戾太子传》说:“被立为皇太子,皇上为他建立了博望苑,让他结交宾客,顺从他的喜好,所以多有持异端邪说的人进献。”

本朝乾道八年,宰相梁克家上奏说:“从前元稹上书唐宪宗,论述教导太子的道理,在于谨慎选择交游习染,可以作为国家的长远考虑。自秦汉以来,不知道谨慎选择人来担任储君的师友,有的用刑狱来教导,有的用权术谋略来进献,有的由外戚来保护家事。他们最终酿成祸端、积累灾祸,都符合他们起初所习染的。那么选择人,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臣某说:有学术,有心术。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将来要用一颗心来治理天下,而学术是用来涵养我们的心术的,怎么可以不谨慎呢?我曾考察晁错、江充这两件事,无不为汉文帝、汉武帝两位君主感到惋惜。为什么呢?两位君主是贤明的君主,却不能选择贤能的师傅来辅助成就太子的德行,反而让诡诈行险之人都得以传授奸邪,不明察得很严重啊。文帝宽厚仁柔,所崇尚的不是刑名谦恭朴厚,所喜欢的不是权术谋略。贾谊教导太子的言论,又明确说出赵高教导胡亥学习刑狱,也是文帝所嘉许采纳的,但最终只用了刑名权术。武帝是聪明的君主,如果深于知人,却对江充的奸邪迷惑不解。起初,江充与赵太子丹相抵触,逃亡向西进入函谷关,告发阴私之事,最终败坏了赵太子。后来江充跟随皇上到甘泉宫,曾奏报太子家的人乘坐车马在驰道上行驶,最终交给官吏处理,这些都是皇上所知道的。他与太子抵触旨意有罪,如今弹劾太子家的人,难道不是抵触太子的人吗?又怎么能保全他呢?皇上却任命他作为使者,放纵他在皇后和太子的宫殿挖掘蛊毒,其不免于灾祸是理所当然的。那么结交宾客,进献异端,确实是建立博望苑的过错,而皇上不醒悟江充前日之事,而落入他的奸计,怎么能算是明智呢?后来汉朝杀害大臣的祸患,从景帝开始,而武帝贼害恩义、伤害道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权术不可不谨慎,就是这样。本朝教导太子,让他每天听到正言,每天看到正事,本来就已经远胜先汉,而乾道年间的宰相唯独以谨慎选择权术为言,以外戚保护家事为戒,可以说是懂得长远考虑的人了。

广诲

《通鉴·唐本纪》记载,唐太宗对侍臣说:“我自立太子以来,遇到事物就教诲他。看见他吃饭,就说:‘你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就常有这饭吃了。’看见他骑马,就说:‘你知道劳逸结合不竭尽其力,就常能骑马了。’看见他乘船,就说:‘水既能承载船,也能倾覆船。百姓就像水,君主就像船。’看见他在树下休息,就说:‘木材顺着墨线就端正,君主听从劝谏就圣明。’”

太宗又曾作《帝范》十二篇赐给太子,说:“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而且修身治国,都包含在其中。”又说:“你应当再寻求古代的哲王作为老师,像我这样不足以效法。我即位以来,不善之处很多。”

本朝艺祖皇帝曾问王官侍读说:“秦王的学业怎么样?”回答说:“近日所作的文章很好。”艺祖说:“帝王家的儿子,何必要会写文章?只要让他通晓经书义理,知道古今治乱罢了。”

大中祥符九年,任命张士逊、崔遵度担任寿春郡王的友。张士逊曾拜见王旦,称赞秦王书法有法度。王旦说:“您作为王的友,职责仅止于此吗?”张士逊惭愧谢罪。

臣某说:观察解牛而懂得养生,观察舞剑而喻示笔法,牧羊存有治理百姓的宗旨,斫轮寓含读书的意旨。事事物物,都有至理存在于其中,而通晓伦理学问的人却难以做到。如今唐太宗对于太子,遇到事物就教诲他,难道也是用伦理类推的学问来开启他的智虑吗?让太子在事事物物中知道有警戒之意,那么过错就会日益改正而德行日益更新。《帝范》十二篇的创作,则是《中庸》九经的遗意。《中庸》以修身、尊贤、亲亲为先,《帝范》以君体、建亲、求贤为急,这是治道的开端,而其他都可以类推。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