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无忧第四
内篇诚明第三
凡十三章
子思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子思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子思曰。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子思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子思曰。诚者。自诚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子思曰。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子思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仲尼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茍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
仲尼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子思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
子思曰。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子思曰。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宻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子思曰。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茍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
译内篇 诚明 第三
共十三章
子思说:由真诚而达到明理,叫做天性;由明理而达到真诚,叫做教化。真诚就能明理,明理就能真诚。
子思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可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
子思说:次一等的人致力于细微之处。在细微之处能体现真诚。真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明了。明了就会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化育万物。
子思说: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孽的征兆。这表现在蓍草的占卜上,反映在四肢的动作上。祸福将要到来,善的征兆必定预先知道,不善的征兆必定预先知道。所以至诚就像神明一样。
子思说:真诚的人,是自我真诚;而道,是自我遵循。真诚,是事物的始终,不真诚就没有事物。因此君子以真诚为贵。真诚的人,不是仅仅成就自己罢了,而是用来成就万物。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是本性的美德,是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随时施行都适宜。
子思说:所以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能长久。长久就能显著。显著就能悠远。悠远就能博厚。博厚就能高明。博厚是用来承载万物的,高明是用来覆盖万物的,悠久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没有边界。像这样,不见而彰显,不动而变化,无为而成就。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作为本体不专一,所以它化生万物不可测度。天地的道理是博大的,是深厚的,是高明的,是明亮的,是悠长的,是久远的。现在看天,不过是那明亮的众多部分,等到它无穷无尽时,日月星辰都系挂在上面,万物都覆盖在下面。现在看地,不过是一撮土的众多部分,等到它广阔深厚时,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容纳河海而不泄漏,万物都承载在上面。现在看山,不过是一卷石的众多部分,等到它广大时,草木生长在上面,禽兽居住在上面,宝藏兴起在其中。现在看水,不过是一勺水的众多部分,等到它不可测度时,鼋、鼍、蛟、龙、鱼、鳖生长在其中,财物繁殖在其中。《诗经》说:“上天的命令,多么深远而不停止。”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啊。“啊,不显扬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王啊。纯粹也是不停止的。
子思说:伟大啊,圣人的大道。浩浩荡荡地化育万物,高峻至极于天。宽厚广大啊,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等待合适的人才得以施行。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致力于学问,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追求极高明而遵循中庸,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敦厚朴实以崇尚礼仪。所以居上位不骄傲,处下位不背叛。国家有道,他的言论足以使国家兴盛;国家无道,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身。《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以保全自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孔子说:愚昧却喜欢自以为是,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却反古道的做法。像这样的人,灾祸就会降临到他身上。不是天子不议论礼制,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现在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伦理相同。即使有那个地位,如果没有那种德行,也不敢制作礼乐;即使有那种德行,如果没有那个地位,也不敢制作礼乐。
孔子说:我讲述夏朝的礼制,杞国不足以验证;我学习殷朝的礼制,还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朝的礼制,现在正在使用。我遵从周朝。
子思说:统治天下有三重标准,这样过错就少了吧。在上位的人,虽然好但没有验证,没有验证就不被信任,不被信任百姓就不服从。在下位的人,虽然好但不尊贵,不尊贵就不被信任,不被信任百姓就不服从。所以君子的大道,以自身为根本,在庶民中得到验证,考察三代圣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而不违背,质询鬼神而没有疑问,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迷惑。质询鬼神而没有疑问,是了解天意;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迷惑,是了解人事。所以君子行动而成为天下的准则,行为而成为天下的法度,言论而成为天下的规范。远离他则有所期望,接近他则不厌倦。《诗经》说:“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誉。”君子没有不这样而早早获得天下美誉的。
子思说:孔子效法尧舜,效法文武。上遵循天时,下顺应水土。就像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就像四季交错运行,像日月交替光明。万物一起生长而不互相妨害,大道并行而不互相违背。小德像河流一样流淌,大德像敦厚一样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子思说: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临御万物;宽裕温柔,足以包容万物;发强刚毅,足以坚持原则;齐庄中正,足以使人尊敬;文理密察,足以辨别是非。广博深远而适时地表现出来,广博像天,深远像渊。看见他百姓没有不尊敬的,听到他百姓没有不相信的,跟随他百姓没有不喜悦的。因此声名洋溢于中国,施及蛮夷。舟车所到,人力所通,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落,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尊敬亲近的。所以说配天。
子思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经营天下的大经,确立天下的大本,知晓天地的化育。他有什么依靠呢?诚恳仁爱,深沉如渊,浩大如天。如果不是那些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做到呢?
知之。
子思曰。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曰。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仲尼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译知道了。
子思说:“《诗经》说:‘穿着锦绣衣裳,外面还要罩上麻布单衣。’这是厌恶那华丽的纹饰过于显露。所以君子的道德修养,虽然外表暗淡,却日益彰显;小人的道德修养,虽然外表显赫,却日益消亡。君子的道德修养,平淡而不令人厌倦,简约而有文采,温和而有条理。懂得从近处推知远处,懂得教化源于自身,懂得从细微处推知显著处,就可以进入道德的境界了。《诗经》说:‘虽然潜藏在水底,也极其明显。’所以君子自我反省而没有愧疚,内心没有厌恶的情绪。君子所达到的别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大概就在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诗经》说:‘即使你在室内独处,也不应在隐蔽处感到羞愧。’所以君子不行动而令人尊敬,不说话而令人信任。《诗经》说:‘祭祀时默默祈祷,没有争执。’因此君子不奖赏而百姓勤勉,不发怒而百姓畏惧于斧钺。《诗经》说:‘不显耀的德行,诸侯们都效法它。’因此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诗经》说:‘我怀念光明的德行,不靠大声色来感化人。’孔子说:‘声色对于教化百姓,是次要的。《诗经》说:‘德行轻如毫毛,毫毛还有可比拟的。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真是达到了极致。’
外篇无忧第四
凡十一章
仲尼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仲尼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善。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每思之。所以大恐而不懈也。仲尼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子思问于仲尼曰。物有形类。事有眞伪。必审之。奚由。仲尼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区。推数究理。不以物疑。周其所察。圣人难诸。
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冦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冦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冦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冦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子思居于卫。有齐冦。或曰。冦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孟轲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异地则皆然。
子上请所习于子思。子思曰。先人有训焉。学必由圣。所以致其材也。砺必由砥。所以致其刃也。故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杂说不与焉。又何请。
子思曰。学所以益才也。砺所以致刃也。吾尝幽处而深思。不若学之速。吾尝岐而望。不若登高之博见。故顺气而呼。声不加疾而闻者众。登丘而招。臂不加长而见者远。鸟乘于风。草木乘于时。是故虽有本性。而加之以学。则无惑矣。
县子问子思曰。吾闻同声者相求。同志者相好。子之先君见子产时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也。吾未喻其人之孰先后也。故质于子。子思曰。然。子之问也。昔季孙问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产之仁爱譬夫子。其犹浸水之与膏雨乎。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其故何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其所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上德不德。是以无德。季孙曰。善。县子曰。其然。
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与使者宴。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授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宾也。
子思贫居。其友有馈之粟者。受一车焉。或献樽酒束修。子思弗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于困乏。将恐絶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为周乏也。酒脯。所以饮宴也。方乏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吾岂以为分哉。度义而行也。或者担其酒脯以归。
子思居于卫。缊袍无里。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白狐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如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也。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当也。
费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泣涕不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之善意也。能以知知可知。而不能以知知未可知。危之道也。今以一人之身忧世不治。而泣涕不禁。是忧河水之浊而泣清之也。其为无益莫大焉。故微子去殷。纪季入齐。良知时也。唯能不忧世之乱而患身之不治者。可与言道矣。
外篇胡母豹第五
凡十二章
胡母豹谓子思曰。子好大。世莫能容子也。盍亦随时乎。子思曰。大非所病。所病不大也。凡所以求容于世。为行道也。毁道以求容。何行焉。大不见容。命也。毁大而求容。罪也。吾弗改矣。
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游于诸侯。夫子未
译外篇 无忧 第四
共十一章
孔子闲居,长叹一声。子思拜了两拜,请教说:“莫非是担心后代子孙不修德行,将要辱没祖先吗?还是仰慕尧舜的大道,遗憾自己赶不上呢?”孔子说:“你这年轻人,怎么知道我的心意?”子思回答说:“伋在进德修善方面,屡次听到老师的教诲。父亲劈柴,儿子却承担不起,这就叫做不肖。我每每想到这一点,所以非常恐惧而不敢懈怠。”孔子高兴地说:“是这样吗?我就没有忧虑了。世道不会废弃学业,难道不能昌盛吗?”
子思向孔子请教说:“事物有形状类别,事情有真假虚实,一定要审察清楚,通过什么途径呢?”孔子说:“通过心。心的精神叫做圣人的准则。推究数理,不被外物所迷惑,周全地观察,圣人也认为很难。”
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国的盗寇。有人说:“盗寇来了,何不离开呢?”曾子说:“不要让人住进我的屋子,毁坏我的柴草树木。”盗寇退去后,曾子说:“修缮我的墙屋,我将回去。”盗寇退去,曾子回去了。左右的人说:“对待先生如此,他们忠诚且恭敬。盗寇来时先生先离开,作为百姓的榜样;盗寇退去先生才回来,恐怕不太妥当。”沈犹行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从前沈犹有负刍的祸乱,跟随先生的七十人,没有参与其中的。”子思住在卫国,有齐国的盗寇。有人说:“盗寇来了,何不离开?”子思说:“如果伋离开了,国君和谁一起守城呢?”孟子说:“曾子和子思同道。曾子是老师,是父兄;子思是臣子,地位卑微。曾子和子思处在不同的地位,所以表现都这样。”
子上向子思请教应该学习什么。子思说:“先人有训诫。学习一定要遵循圣人,这是为了成就才能。磨砺一定要用磨刀石,这是为了成就锋利。所以孔子的教导,一定从《诗》《书》开始,而以礼乐结束。杂家学说不参与其中。还问什么呢?”
子思说:“学习是为了增加才能,磨砺是为了成就锋利。我曾经隐居深思,不如学习见效快。我曾经站在岔路口眺望,不如登上高处看得广博。所以顺着气息呼喊,声音并不更快,但听到的人多;登上山丘招手,手臂并不更长,但看见的人远。鸟凭借风,草木凭借时节。因此虽然有本性,但加上学习,就没有疑惑了。”
县子问子思说:“我听说声音相同的人互相寻求,志向相同的人互相喜爱。您的先君见到子产时,就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而世人称子产仁爱。夫子是圣人,这是说圣人之道侍奉仁爱之人。我不明白这两个人谁先谁后,所以向您请教。”子思说:“是的,您的提问。从前季孙问子游,也像您这样说。子游回答说:‘用子产的仁爱来比喻夫子,就像浸水与膏雨的区别。’季康子说:‘子产死了,郑国男人舍弃玦佩,妇女舍弃珠瑱,在巷中哭泣三个月,竽瑟不演奏。夫子死了,我没听说鲁国人像这样。这是什么原因呢?’子游说:‘浸水所及的地方就生长,所不及的地方就死亡,所以百姓都知道。膏雨所生长的地方,广阔无边,百姓受到的恩赐普遍,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上德不表现为德,因此没有德。’季孙说:‘好。’县子说:‘确实如此。’”
子思在鲁国,派使者带着书信到卫国问候子上。子上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接过书信伏地阅读,然后与使者宴饮,于是写了回信。回到庭院中间,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把回信交给使者。交完信后,才退下。使者回到鲁国,问子思说:“您在堂上面向南站立,把信交给臣下却不送行,为什么呢?”子思说:“拜而不送,是恭敬。派使者送行,是宾客之礼。”
子思贫穷居住,他的朋友有人送给他粮食,他接受了一车。有人献上一樽酒和一束干肉,子思不接受。有人说:“您接受别人的粮食却推辞我的酒肉,这是推辞少的而接受多的,在道义上没有名义,在名分上不完备,而您却这样做,为什么呢?”子思说:“是的。伋不幸贫穷,以至于困乏,担心断绝祖先的祭祀。所以接受粮食,是为了周济困乏。酒肉,是用来饮宴的。正缺乏食物,却去饮宴,不符合道义。我哪里是考虑名分呢?是衡量道义而行事的。”那人担着酒肉回去了。
子思住在卫国,穿着破旧无里的袍子,二十天吃了九顿饭。田子方听说后,派人送给他白狐皮裘。怕他不接受,就对他说:“我借给别人,就忘记了;我给别人,就像丢弃一样。”子思推辞不接受。田子方说:“我有你没有,为什么不接受?”子思说:“伋听说,胡乱给予就像丢弃,把东西扔进沟壑。伋虽然贫穷,不忍心把自己当作沟壑,所以不敢接受。”
费子阳对子思说:“我想到周室将要灭亡,眼泪止不住。”子思说:“是的,这也是您的善意。能够用智慧知道可知的,而不能知道不可知的,这是危险的道路。现在凭一个人的身体忧虑世道不治,而眼泪止不住,这是忧虑河水浑浊而哭泣使它清澈,没有比这更无益的了。所以微子离开殷商,纪季进入齐国,是知道时势。只有能不忧虑世道的混乱而担忧自身修养不够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道。”
外篇 胡母豹 第五
共十二章
胡母豹对子思说:“您喜好宏大,世间不能容纳您。何不顺应时势呢?”子思说:“宏大不是所担心的,所担心的是不宏大。凡是寻求被世间容纳,是为了行道。毁坏道以求容纳,怎么行道呢?宏大不被容纳,是命运。毁坏宏大以求容纳,是罪过。我不改变。”
曾子对子思说:“从前我跟随夫子游历诸侯,夫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