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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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子思子七

外篇任贤第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15 段

而说人赞已。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弗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子思谓卫君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曰。何故。对曰。有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皆自以为是。而士庶人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臣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故使如此。如此则善安从生。诗云。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似卫之君臣乎。

译如果阿谀奉承的人称赞自己,昏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衡量道理究竟在哪里,却曲意逢迎以求取容身,谄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君主昏暗,臣下谄媚,却居于百姓之上,百姓是不会顺从他们的。像这样不停止,国家就无类可存了。子思对卫君说:“您的国事将会一天天败坏下去。”卫君说:“这是什么缘故?”子思回答说:“有导致这样的原因。您说话都自以为是,而卿大夫们没有谁敢纠正您的错误。卿大夫说话也都自以为是,而士人和百姓没有谁敢纠正他们的错误。君臣既然都自认为贤能,而臣下和下属又同声称赞他们贤能。称赞他们贤能就顺从而有福,纠正他们的错误就违逆而有祸。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像这样,善政从哪里产生呢?《诗经》说:‘都说我圣明,谁知乌鸦的雌雄。’大概就像卫国的君臣吧。”

卫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无非。君曰。寡人不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对曰。希旨容媚。则君亲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贵贫贱者。君也。在朝之士孰肯舍其所以见亲而取所以见疏乎。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谓无非也。卫君曰。然乎。寡人之过也。今知改矣。子思对曰。君弗能焉。口顺而心不怿者。临其事必疣。君虽有命。臣弗敢受也。

  子思自齐反卫。卫君馆而问曰。先生鲁国之士。然不以卫之褊小。犹歩玉趾而慰存之。愿有赐于寡人也。子思对曰。臣羇旅于此。而辱君之威尊亟临筚门。其荣多矣。欲报君以财帛。则君之府藏已盈。而伋又贫。欲报君以善言。则未合君志。而徒言不听也。顾未有可以报君者。唯达贤耳。曰。贤固寡人之所愿也。曰。未审君之愿将何以为。曰。必用以治政。曰。君弗能也。曰。何故。曰。卫国非无贤才之士。而君未有善政。是贤才不见用故也。曰。虽然愿闻先生所以为贤者。曰。君将以名取士耶。以实取士耶。曰。必以实。曰。卫之东境有李音者。贤而有实者也。曰。其父祖何也。曰。世农夫也。卫君乃胡卢大笑曰。寡人不好农夫之子。无所用之。且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子思曰。臣称李音。称其贤才也。周公大圣。康叔大贤。今鲁卫之君未必皆同祖考。李音父祖虽善农。则音未必与之同也。君言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则臣所谓有贤才而不见用。果信矣。臣之问君。固疑君取士不以实也。今君不问李音之所以为贤才。而闻其世农夫。因笑而不爱。则君取士果信名而不由实者也。卫君屈而无辞。

  缪公问子思曰。吾闻龎拦氏子不孝。其行何如。子思对曰。臣闻明君之政。尊贤以崇德。举善以劝民。四封之内。孰敢不化。若夫过行。是细人之所识。不治其本而问其过。臣不知所以也。公曰。善。

  子思居卫。言茍变于卫君曰。其才可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于天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才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何也。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卫君再拜曰。谨受教矣。

  子思在齐。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人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卫公子交见于子思曰。先生圣人之后。执清高之操。天下之君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虽不敏。窃慕下风。愿师先生之行。幸顾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高之节。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烦意。择天下之至道。行天下之正路。今公子绍康叔之绪。处战伐之世。当务收英雄。保其疆土。非其所以明臧否立规检修匹夫行之时也。

  齐王谓子思曰。先生名高于海内。吐言则天下之士莫不属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也名少。愿先生谈说之也。子思对曰。天下之士所以属耳目者。以伋之言。是非当也。今君使伋虚谈于起。则天下之士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无益于起。是两有丧也。故不敢承命。曰。起之不善。何也。曰。君岂未之知乎。厚于财物。必薄于德。自然之道也。今起以贪成富闻于诸侯。而无救施之惠焉。以好色闻于齐国。而无男女之别焉。有一于此。犹受其咎。而起二之。能无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实过。愿先生赦焉。

  外篇过齐第九

  凡十九章

  子思适齐。齐君之嬖臣美须眉立侧。齐君指之而笑且言曰。假貌可相易。寡人不惜此之须眉于先生也。子思曰。非所

译卫君问子思说:“我的政事怎么样?”子思回答说:“没有批评。”卫君说:“我不知道自己无能,也希望能像这样。”子思回答说:“迎合旨意、阿谀奉承的人,您就亲近他;公正正直、纠正错误的人,您就疏远他。能够使别人富贵贫贱的是您。在朝的文武官员,谁肯舍弃被您亲近的方法而采取被您疏远的方法呢?因此他们都争相揣摩迎合您的心意,而没有谁批评您的过错。这就是我所说的‘没有批评’。”卫君说:“是这样吗?这是我的过错。现在我知道改正了。”子思回答说:“您做不到。口头上顺从而心里不高兴的,遇到事情一定会出错。即使您有命令,我也不敢接受。”

子思从齐国回到卫国,卫君设馆舍招待他并问道:“先生是鲁国的人,却不因为卫国狭小,仍然屈尊前来慰问我,希望有所赐教。”子思回答说:“我寄居在这里,承蒙您威严尊贵屡次光临寒舍,荣耀已经很多了。想用财物报答您,但您的府库已经充盈,而我又贫穷;想用善言报答您,但未必符合您的心意,而且空谈也不被听从。回头看看,没有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举荐贤才罢了。”卫君说:“贤才原本就是我想要的。”子思说:“不知道您打算怎么任用贤才?”卫君说:“一定用来治理政事。”子思说:“您做不到。”卫君说:“为什么?”子思说:“卫国并非没有贤才之士,但您没有好的政事,这是因为贤才没有被任用啊。”卫君说:“虽然如此,还是想听听先生认为什么样的人才是贤才。”子思说:“您是凭名声选拔士人,还是凭实际才能选拔士人?”卫君说:“一定凭实际才能。”子思说:“卫国东境有个叫李音的人,贤能而有实际才能。”卫君说:“他的父祖是什么人?”子思说:“世代都是农夫。”卫君于是哈哈大笑说:“我不喜欢农夫的儿子,没有什么用处。况且世袭大臣的儿子,还没有全部授官。”子思说:“我推荐李音,是称赞他的贤才。周公是大圣人,康叔是大贤人,现在鲁卫的国君未必都同父祖一样。李音的父祖虽然善于农耕,但李音未必和他们一样。您说世袭大臣的儿子还没有全部授官,那么我所说的有贤才而不被任用,果然可信了。我问您,本来怀疑您选拔士人不凭实际才能。现在您不问李音之所以贤才的原因,而听说他世代是农夫,就笑而不爱,那么您选拔士人果然凭名声而不凭实际才能了。”卫君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缪公问子思说:“我听说庞拦氏的儿子不孝,他的行为怎么样?”子思回答说:“我听说明君的政事,尊重贤人来崇尚德行,举荐善人来劝勉百姓,国境之内,谁敢不被教化?至于过错行为,这是浅薄之人所认识的。不治理根本而询问过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缪公说:“好。”

子思在卫国,向卫君推荐苟变说:“他的才能可以统领五百辆战车的军队。您如果任用他统领军队,那么天下无敌了。”卫君说:“我知道他的才能可以统领军队,但苟变曾经做官吏,向百姓征收赋税时吃了百姓两个鸡蛋,因此不任用他。”子思说:“圣人任用官员,就像大工匠使用木材一样,选取他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所以杞梓这样的大树,虽然有几尺的腐朽,好工匠也不丢弃,为什么呢?知道妨碍的地方很小。最终成为无价的器物。现在您处在战国时代,选拔勇猛的将士,却因两个鸡蛋而抛弃捍卫国家的将领,这不可以让邻国听到啊。”卫君拜了两拜说:“恭敬地接受教诲了。”

子思在齐国,齐国的尹文子生了儿子不像自己,生气地打他,告诉子思说:“这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妻子大概不像个妇人,我要休了她。”子思说:“按照您的说法,那么尧舜的妻子也可以怀疑了。这两位帝王是圣人的杰出者,但丹朱、商均还不如普通人,由此推论,怎么能以相像来判断呢?然而看大多数情况,有这样的父亲就有这样的儿子,这是人道的常理。至于贤明的父亲有愚笨的儿子,这是天道自然,不是您妻子的罪过。”尹文子说:“先生止住吧,希望不要再说。我留下妻子了。”

卫国的公子交拜见子思说:“先生是圣人的后代,保持清高的节操,天下的君子没有不服从先生大名的。我虽然不聪明,私下仰慕您的风范,愿意以先生的行为为老师,希望您顾恤我。”子思说:“公子不适宜这样做。清高的节操,不因为私事拖累自己,不因为利益烦扰心意,选择天下的至道,行走天下的正路。现在公子继承康叔的基业,处在战伐的时代,应当致力于收罗英雄,保卫疆土,不是用来明辨善恶、树立规范、修养普通人行径的时候。”

齐王对子思说:“先生的名望高于海内,一开口说话,天下的士人没有不侧耳倾听的。现在我想让梁起做相国,梁起名望少,希望先生谈谈说说他。”子思回答说:“天下的士人之所以侧耳倾听,是因为我的话是非得当。现在您让我虚夸梁起,那么天下的士人就会改变听看的对象了。听看的对象改变,又对梁起没有益处,这是两方面的损失。所以不敢接受命令。”齐王说:“梁起的不好,是什么?”子思说:“您难道不知道吗?对财物厚重,必然对德行轻薄,这是自然的道理。现在梁起因贪婪致富而闻于诸侯,却没有救济施舍的恩惠;因好色而闻于齐国,却没有男女之别。有一样这样的事,还承受其灾祸,而梁起两者都有,能不连累吗?”齐王说:“我的话确实过分,希望先生赦免我。”

外篇过齐第九

凡十九章

子思到齐国,齐君的宠臣美须眉站在旁边,齐君指着他说:“如果相貌可以交换,我不吝惜这胡须眉毛给先生。”子思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