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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子思子六

外篇鲁缪公第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13 段

狄人不止。大王又问耆老曰。狄人何欲。耆老曰。欲土地。大王曰。与之。耆老曰。君不为社稷乎。大王曰。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亡民也。耆老曰。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大王曰。宗庙者私也。不可以吾私害民。遂杖策而去。过梁山。止乎岐山之下。豳民之束修奔而从之者三十余乘。一止而成三十乘之邑。此王道之端也。成王于是追而王之。王季其子也。承其业。广其基焉。虽同追王。不亦可乎。

译狄人的侵扰没有停止。大王又询问德高望重的老人说:“狄人想要什么?”老人说:“想要土地。”大王说:“给他们。”老人说:“您不为国家着想吗?”大王说:“国家是为了百姓而设立的,不能因为国家而让百姓灭亡。”老人说:“您即使不为国家着想,不为宗庙着想吗?”大王说:“宗庙是私人的利益,不能因为我的私利而伤害百姓。”于是拄着马鞭离开。经过梁山,停留在岐山脚下。豳地百姓带着干粮跟随他的有三十多辆车。一次停留就形成了拥有三十辆车的城邑。这是王道的开端。成王于是追尊他为王。王季是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事业,扩大了它的基础。虽然同样是追尊为王,不也可以吗?

羊客问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使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为王者。后子孙据国。至大王王季文王。此固世为诸侯矣。焉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殷王帝乙之时。季以功九命作伯。受珪瓒秬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伐。以此诸侯为伯。犹周召之君为伯也。

  子思游齐。陈庄伯与登泰山而观。见古天子巡守之铭焉。陈子曰。我生独不及帝王封禅之世。子思曰。子不欲尔。今周室卑微。诸侯无霸。假以齐之众率邻国以辅文武子孙之有德者。则齐桓晋文之事不足言也。陈子曰。非不说斯道。力不堪也。子圣人之后。吾愿有闻焉。敢问昔圣帝明王巡守之礼。可得闻乎。子思曰。凡求闻者。为求行之也。今子自计必不能行。欲闻何焉。陈子曰。吾虽不敏。亦乐先王之道。于子何病而不吾告也。子思乃告之曰。古者天子将巡守。必先告于祖祢。命史告羣庙及社稷圻内名山大川。告者七日而徧。亲告用牲史告用币。申命冢宰而后道而出。或以迁庙之主行载乎齐车。每舍奠焉。及所经五岳四渎。皆有牲币。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于上帝。望秩于山川。所过诸侯各待于境。天子先问百年者所在。而亲见之。然后觐方岳之诸侯有功德者。则发爵赐服。以顺阳义。无功者。则削黜贬退。以顺阴义。命史采民诗谣以观其风。命市纳贾。察民之所好所恶以知志。命典礼正制度。均量衡。考衣服之等。协时月日星辰。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其君免。山川社稷有不亲举者。则贬秩削土。土荒民游为无教。无教者则君退。民淫僭上为无法。无法者则君罪。入其疆。土地垦辟。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君有庆。遂南巡。五月至于南岳。又西巡。八月至于西岳。又北巡。十有一月至于北岳。其礼皆如岱宗。归反舍于外次。三日齐。亲告于祖祢。用特。命有司告羣庙社稷及圻内名山大川。而后入听朝。此古者明王廵守之礼也。陈子曰。诸侯朝于天子。盟会霸主。则亦告山川宗庙乎。子思曰。告哉。陈子曰。王者巡守。不及四岳。诸侯会盟。不越邻国。斯其礼何以异乎。子思曰。天子封圻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虞夏殷周之常制也。其或出此封者。则其礼与巡守朝会无变。其不越于封境。虽行。如在国。陈子曰。旨哉古之义也。吾今而后知。不学者浅之为人也。

  齐王谓子思曰。今天下扰扰。诸侯无霸。吾国大人众。图帝何如。子思对曰。不可也。君不能去贪利之心。曰。何如。曰。夫水之性清。而土壤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名誉为者也。达此。则其利心外矣。齐王戮其民不辜。谓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适触吾忿。故戮之。以为不足伤义也。子思对曰。文王葬朽骨而天下知仁。商纣斫朝渉而天下知暴。夫义者。不必徧利天下也。暴者。不必尽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观其意。民乃去就焉。今君因心之忿。迁怒不辜。以为无伤于义。此非臣之所敢知也。王曰。寡人实过。乃今闻命。请改之。

  外篇任贤第八

  凡十章

  子思问于仲尼曰。为人君者莫不知任贤之逸也。而不能用贤。何故。仲尼曰。非不欲也。所以官人失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誉为赏。以毁为罚。贤者不居焉。

  卫君曰。夫道大而难明。非吾所能也。今欲学术。何如。子思对曰。君无然也。体道者逸而不穷。任术者劳而无功。古之笃道君子。生不足以喜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惧之。故明于死生之分。通于利害之变。虽以天下易其胫毛。无所槩于志矣。是以与圣人居。使穷士忘其贫贱。使王公简其富贵。君无然也。卫君曰。善。

  卫君言计是非。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卫。所谓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

译羊客问子思说:“古代的帝王将天下分为两半,让两位公爵治理,称为二伯。周朝从后稷被封为王开始,后来子孙据有国家,到了大王、王季、文王,这本来就是世代为诸侯了,怎么能称为西伯呢?”子思说:“我听子夏说,在殷王帝乙的时候,季因为功劳被任命为伯,接受了圭瓒、秬鬯的赏赐,所以文王凭借这个得以专断征伐,因此诸侯称他为伯,就像周公、召公被称为伯一样。”

子思在齐国游历,陈庄伯和他一起登上泰山观看,看到了古代天子巡守的铭文。陈庄伯说:“我生来偏偏没赶上帝王封禅的时代。”子思说:“您不想那样做。现在周王室地位卑微,诸侯中没有霸主。假如凭借齐国的众多兵力率领邻国来辅佐文武子孙中有德行的人,那么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就不值得提了。”陈庄伯说:“我不是不喜欢这个道理,而是力量不够。您是圣人的后代,我希望有所听闻。请问从前圣帝明王巡守的礼仪,可以让我知道吗?”子思说:“凡是想要听闻的人,是为了想要实行。现在您自己估计一定不能实行,想要听闻什么呢?”陈庄伯说:“我虽然不聪明,但也喜爱先王的道理,对您有什么妨碍而不告诉我呢?”子思于是告诉他说:“古时候天子将要巡守,一定要先向祖庙和父庙报告,命令史官向群庙以及社稷、疆域内的名山大川报告。报告的人七天之内遍告完毕。亲自报告用牺牲,史官报告用币帛。再次命令冢宰然后启程出发。有的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载在斋车上,每到一个住处就祭奠。到达所经过的五岳四渎,都有牺牲和币帛。每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用柴祭上帝,按次序望祭山川。所经过的诸侯各自在边境等候。天子先询问百岁老人的所在,并亲自接见他们。然后接见四方岳守中有功德的诸侯,就提升爵位赏赐服饰,以顺应阳的义理;没有功劳的,就削减贬退,以顺应阴的义理。命令史官采集民间的诗歌谣谚来观察风俗。命令市场官吏汇报物价,考察百姓所喜好和厌恶的以了解民心。命令典礼官校正制度,统一度量衡,考核衣服的等级,协调时月日星辰。进入他的疆域,如果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搜刮民财的人当权,那么他的国君就被免职。山川社稷有不亲自祭祀的,就降低爵位削减土地。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是因为没有教化,没有教化的国君就退位。百姓淫乱僭越上级是因为没有法度,没有法度的国君就治罪。进入他的疆域,如果土地开垦整治,养老尊贤,杰出的人才当权,那么国君就有庆贺。于是向南巡守,五月到达南岳。又向西巡守,八月到达西岳。又向北巡守,十一月到达北岳。这些礼仪都和岱宗一样。回来在外面的馆舍住宿,斋戒三天,亲自向祖庙和父庙报告,用特牲。命令有关官吏向群庙社稷以及疆域内的名山大川报告,然后入朝听政。这是古代明王巡守的礼仪。”陈庄伯说:“诸侯朝见天子,盟会霸主,那么也向山川宗庙报告吗?”子思说:“报告。”陈庄伯说:“王者巡守,不超过四岳;诸侯会盟,不越过邻国。这其中的礼仪为什么不同呢?”子思说:“天子的封疆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这是虞、夏、殷、周的常制。如果超出这个封疆,那么礼仪和巡守朝会没有变化。如果不越过封疆,虽然出行,就像在国内一样。”陈庄伯说:“古代的道理真是精妙啊。我从今以后才知道,不学习的人是浅薄的人。”

齐王对子思说:“现在天下纷乱,诸侯中没有霸主。我国地大人多,谋求帝位怎么样?”子思回答说:“不可以。您不能去掉贪利的心。”齐王说:“怎么样?”子思说:“水的本性是清澈的,但土壤使它浑浊;人的本性是安定的,但嗜欲使它混乱。所以能拥有天下的人,一定是把天下当作无足轻重的人;能拥有名誉的人,一定是把名誉当作无足轻重的人。通达这个道理,那么他的利心就外去了。”齐王无辜地杀戮他的百姓,对子思说:“我知道他们无辜,但正好触怒了我,所以杀戮他们,认为不足以伤害义理。”子思回答说:“文王埋葬枯骨而天下知道他的仁德,商纣砍断朝涉的脚而天下知道他的暴虐。行义的人,不一定普遍利于天下;行暴的人,不一定完全虐待海内。根据他所施行的行为来观察他的意图,百姓才决定去留。现在您因为心中的愤怒,迁怒于无辜的人,认为无伤于义,这不是我所敢知道的。”齐王说:“我确实有过错,现在听到了教诲,请改正它。”

外篇任贤第八

共十章

子思问仲尼说:“做君主的没有不知道任用贤人是安逸的,却不能任用贤人,是什么原因?”仲尼说:“不是不想,而是用人失当,是由于不明察。君主把赞誉当作赏赐,把诋毁当作惩罚,贤人就不在那里任职了。”

卫君说:“道大而难以明白,不是我能做到的。现在想要学习术数,怎么样?”子思回答说:“您不要这样。体悟道的人安逸而不穷困,依赖术数的人劳苦而无功。古代笃行道的君子,活着不足以使他欢喜,利益怎么足以打动他;死亡不足以禁止他,祸害怎么足以使他恐惧。所以明白死生的分别,通晓利害的变化,即使拿天下交换他腿上的毫毛,也不会动摇他的志向。因此和圣人相处,使穷困的士人忘记他的贫贱,使王公轻视他的富贵。您不要这样。”卫君说:“好。”

卫君议论计策的是非,而群臣附和的声音像出自一张嘴。子思说:“以我观察卫国,就是所说的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公丘懿子说:“为什么这样呢?”子思说:“君主自以为是,众人的谋略就不进献。事情是对的而自以为是的,还排斥众人的谋略,何况附和错误来助长恶行呢?不考察事情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