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小学序
古者八歳而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之义，俾童而习之，以养其徳性。其説散见经传，朱子采集为《小学》一书，所以示人教学之方，而有以为正心修身之本。其言约，其理该，盖六经四子性理诸书之阶梯也。
皇考圣祖仁皇帝尝
特颁谕防，令有司兼以命题课士。海内士子固已咸知诵法。
矣又
命尚书顾八代一人翻译清文，曰：「进呈」。
览
钦定三年而后成，嘉恵后学之心至深且厚，当曰未经刋刻。
颁行朕敬承
皇考遗志，特命校对，授梓以资肄习。读者宜知纲常伦纪之当崇，视听言动之当谨，与夫嘉言懿行之当遵循慕效。
修其职，自在家庭日用之常经；而充其量，可以成圣贤忠孝之大节。子弟之习，于是而淳；教化之原，于是而备。诗曰：「成人有徳，小子有造。」朕盖深有望焉。
雍正五年十二月初三日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御定小学集注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
御定小学集注六卷雍正五年
世宗宪皇帝诏儒【臣】因明臣陈选集注而订正刋行。
之者冠以
御制序文：发明纲常伦纪之当崇，视听言动之当谨，与嘉言懿行之当遵循慕效。盖儒者为学之始基，实备于此。朱子作《小学》内外篇，以廸▯幼，皆杂取经传中论幼仪者，分类条系，而以史事广之。宋儒所谓养正之功，立教之本，谅非溢美。选为此注，随文衍义，务取明白晓畅，俾乡塾童防皆可省览而得其意义，实为有功初训。选字士贤，临海人，天顺庚辰进士，官至广东布政使，追赠光禄寺卿，谥恭慤。其为
御史时，救罗伦，劾倪谦、钱溥、马昻、汪直，风采可观。及官广东，又以争市舶忤宦官，卒至逮死。其立身本末，足以不愧所学，而此注复得。
大圣人表章家，▯户诵其食，报亦荣且厚矣。乾隆四
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小学原序
古者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洒去声，扫去声，长上声，治平声，后不圏者皆去声○古者夏商周也，小学郷学也，人指八歳以至十四嵗之子弟也，洒谓洒水以敛尘，扫谓扫地以去尘，应谓应尊长之呼，对谓对尊长之问，节礼节也，亲父母也，隆尊也，亲近也，道者当然之理，脩齐治平大学之事也，古人由小学以收心养性，基本已立，至大学特收其成功耳】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防穉之时，欲其习与智长，化与心成，而无扞格不胜之患也【穉音治，长上声，扞音汗，格胡得切，胜音升○讲以明其理，习以熟其事，穉亦幼也，扞格犹抵牾也，不胜不能胜当其教也，幼穉之子心知未有所主，及时而教之，使习于善而与智俱长，化于善而与心俱成，故无扞格不胜之患，而大学之教亦易入矣，此两节言古者小学教人之意】今其全书虽不可见，而杂出于传记者亦多，读者徃徃直以古今异宜而莫之行，殊不知其无古今之异者固未始不可行也【傅去声○今朱子自谓宋时也，古者小学之全书不可见者，以秦火焚之也，传记谓礼记管子诸书直犹但也，殊犹絶也，古今异宜谓宜于古而不宜于今也，无古今之异谓古法亦有宜于今也】今颇搜辑以为此书，授之童蒙，资其讲习，庶几有补于风化之万一云尔【搜音捜，辑音集，防平声○搜辑者索古法之宜于今者而纂辑之也，授付也，童蒙童幼而蒙昧也，资助庶防近辞，风化诗序曰上以风化下是也，万一万分之一也，云尔语辞，朱子此书续古者小学之教以为大学基本有补于国家之风化大矣，曰庶几曰万一皆谦辞耳，吴氏曰朱子之于世教岂惟有补于当时实则有功于万世也，此两节言继絶学辑小学之意】淳熙丁未三月朔旦，晦庵题【淳熙丁未，宋孝宗十四年也。晦庵，朱子草堂之名，因以为号】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小学》序
古代八岁入小学，教导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爱亲敬长的道义，使儿童自幼习练，以涵养其德性。这些道理散见于经传之中，朱子将其采集编成《小学》一书，用以示人教学的方法，并作为正心修身的根本。其言辞简略，其道理完备，大概是六经、四子及性理诸书的入门阶梯。
皇考圣祖仁皇帝曾
特别颁布谕旨，令有关部门兼以此书命题考核士子。海内士子固然都已普遍诵读效法。
又
命尚书顾八代一人翻译为满文，称为“进呈”。
阅览
钦定三年后才完成，嘉惠后学之心至深且厚，当时尚未刊刻。
颁行朕敬承
皇考遗志，特命校对，交付刻印以资学习。读者应当知道纲常伦理应当尊崇，视听言动应当谨慎，以及美好的言行应当遵循效法。
修持其职责，自在家庭日常生活的常道中；而扩充其境界，可以成就圣贤忠孝的大节。子弟的习气，由此而淳朴；教化的本源，由此而完备。《诗经》说：“成人有德，小子有成。”朕对此深怀期望。
雍正五年十二月初三日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御定《小学集注》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
《御定小学集注》六卷，雍正五年
世宗宪皇帝诏令儒臣因明臣陈选集注而订正刊行。
其书冠以
御制序文：阐发纲常伦理应当尊崇，视听言动应当谨慎，与美好言行应当遵循效法。儒者为学的根基，实在于此完备。朱子作《小学》内外篇，以启迪幼童，皆杂取经传中论述幼仪的内容，分类条列，并以史事加以扩充。宋儒所说的养正之功，立教之本，确实并非过誉。陈选为此作注，随文衍义，务求明白晓畅，使乡塾童蒙皆可省览而得其意义，实为初学训导有功。陈选字士贤，临海人，天顺庚辰科进士，官至广东布政使，追赠光禄卿，谥号恭慤。其为
御史时，营救罗伦，弹劾倪谦、钱溥、马昂、汪直，风采可观。及任广东官职，又因争辩市舶之事忤逆宦官，最终被逮捕致死。其立身行事，足以无愧于所学，而此注又得
大圣人表彰，家家户户诵读，其回报也荣耀且丰厚了。乾隆四
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小学》原序
古代小学教导人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爱亲敬长，尊师友爱的道义，这些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洒读去声，扫读去声，长读上声，治读平声，后不圈者皆读去声○古者指夏商周，小学指乡学，人指八岁至十四岁的子弟，洒谓洒水以收敛尘土，扫谓扫地以去除尘土，应谓应答尊长的呼唤，对谓回答尊长的询问，节指礼节，亲指父母，隆指尊崇，亲指亲近，道指当然之理，修齐治平是《大学》之事，古人通过小学来收心养性，根本已立，至于大学只是特别收取其成功罢了】而必定让他们在幼小时期就讲习，希望他们习惯与智慧一同增长，教化与心灵一同养成，而没有抵触不能胜任的祸患【稚音治，长读上声，扞音汗，格胡得切，胜任的胜读升○讲以明其理，习以熟其事，稚亦幼也，扞格犹抵牾，不胜指不能胜任其教，幼稚之子心知未有所主，及时而教之，使他们习于善而与智俱长，化于善而与心俱全，故无抵触不能胜任的祸患，而大学之教也容易入心了，此两节言古者小学教人的意图】如今其全书虽然不可见，而杂出于传记者也很多，读者往往直接认为古今适宜不同而不实行，殊不知那些没有古今差异的本来并非不可实行【傅读去声○今朱子自谓宋时，古者小学之全书不可见，是因为秦火焚毁，传记指《礼记》《管子》诸书，直犹但，殊犹绝，古今异宜指适宜于古而不适宜于今，无古今之异指古法也有适宜于今的】如今颇加搜辑以此书，授予童蒙，资助其讲习，或许对风化有万分之一补益罢了【搜音捜，辑音集，蒙读平声○搜辑者索古法之适宜于今者而纂辑之，授付也，童蒙指童幼而蒙昧，资助，庶几近辞，风化《诗序》曰上以风化下是也，万一指万分之一，云尔语辞，朱子此书续古者小学教以为大学基本，有补于国家风化大矣，曰庶几曰万一皆谦辞，吴氏曰朱子之于世教岂只有补于当时，实则有功于万世，此两节言继绝学辑小学的意图】淳熙丁未三月朔旦，晦庵题【淳�丁未，宋孝宗十四年也。晦庵，是朱子草堂之名，因以为号】
○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元者，生物之始；亨者，生物之通；利者，生物之遂；贞者，生物之成。四者谓之天道，天理自然之本体也，亘万世而不易，故曰常。仁者，温和慈爱之理；义者，断制裁割之理；礼者，恭敬撙节之理；智者，分别是非之理。四者谓之人性，人人所禀之天理也，统万善而不遗，故曰纲。犹网之纲，下文所谓四端四行，则其目之大者也。○元于时为春，于人为仁；亨于时为夏，于人为礼；利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于时为冬，于人为智。○此一节言天道流行，赋于人而为性也】○凡此厥初，无有不善，蔼然四端，随感而见【见音现。○饶氏曰：此者，指上文仁义礼智之性也。厥，语辞。初，谓本然也。蔼然，众盛貌。端，绪也。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此言仁义礼智之性，其本然无有不善，是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者之善端，蔼蔼然随其物之所感动而形见也。○此一节言性发而为情也】○爱亲敬兄，忠君弟长，是曰秉彞，有顺无彊【长，上声。彞，音夷。彊，上声。○饶氏曰：忠者，尽己之心也。弟，顺是。此，秉执彞常也。顺者，因其自然；彊者，抑之使然。此言爱亲、敬兄、忠君、弟长四者，人之善行，根于秉执之常性，因其自然，而非抑之使然也。○此一节言性之见于行也】○惟圣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万善足焉【惟，语辞。天，即理也。毫末，一毫之末也。万善，如四端四行是也。此言圣人性全于天，无所汚壊，其本然之理，浩浩然广大，不待増加毫末人为，而万善自足，无少欠缺也。○此一节言圣人之尽其性也】○众人蚩蚩，物欲交蔽，乃頽其纲，安此暴弃【蚩，音笞。頽，徒回切。○饶氏曰：蚩蚩，无知之貌。物欲，谓凡声色臭味之欲也。暴，害也。此言众人气禀昏愚而无知，物欲交互而遮蔽，是以頽坠其仁义礼智之纲，而安于自暴自弃也。○此一节言众人之汩其性也】○惟圣斯恻，建学立师，以培其根，以逹其支【恻音测，培音裴，支与枝同。○斯语辞，建亦立也。此言圣人见众人安于暴弃，于是恻然伤悯，而建学立师以教之。小学之教，所以收其放心，养其徳性，如培拥木之根本也。大学之教，所以开发聪明，进徳修业，如发逹木之支条也。○此一节言圣人兴学设教之意】○小学之方，洒扫应对，入孝出恭，动罔或悖，行有余力，诵诗读书，咏歌舞蹈，思罔或逾【悖音佩，蹈音稻，逾音俞。○方法也，罔无也。手曰舞，足曰蹈。饶氏曰：此言小学之方，必使学者谨夫洒扫应对之节，入则爱其亲，出则敬其长，凡所动作，无或悖戾乎此也。行此数者而有余力，则诵诗读书，或咏歌以习乐之声，或舞蹈以习乐之容，凡所思虑，无或逾越乎此也。○此一节言小学之教所以培其根也】○穷理修身，斯学之大，明命赫然，罔有内外，徳崇业广，乃复其初。昔非不足，今岂有余【复音伏。○饶氏曰：斯也，明命即天之所赋于人，而人之所得以为者也。赫然，明盛貌。徳者，道之得于内者也。业者，功之成于外者也。复，还也。初，谓本然也。此言格物致知，以穷究其理，诚意正心，以修治其身，此乃大学之道也。然天之明命，赫然照着，无有内外之间。学者诚能从事于大学，使物格知至，意诚心正，身修而徳之积于内者极乎崇髙，由是推之，使家齐国治天下平，而业之施于外者极乎广博，则有以复其性之本然矣。昔日之安于暴弃也，此性固非不足，今日之徳崇业广也，此性亦非有余，但昔为气禀物欲之所蔽，今则复其本然耳。○此一节言大学之教所以逹其支也】○世逺人亡，经残教弛，蒙养弗端，长益浮靡，乡无善俗，世乏良材，利欲纷拏。异言喧豗【弛音始，靡音米，拏汝加切，豗音灰。○饶氏曰：端正也，乏无也，利欲犹言物欲也，拏牵引也，豗相击也。此言前世既逺，圣人既没，六经残缺，而教法
译元、亨、利、贞，是天道的恒常法则；仁、义、礼、智，是人性的根本纲领。元，是万物生长的开始；亨，是万物生长的通达；利，是万物生长的顺遂；贞，是万物生长的成就。这四种称为天道，是天理自然的本体，贯穿万世而不变，所以叫作“常”。仁，是温和慈爱的道理；义，是裁断制裁的道理；礼，是恭敬节制的道理；智，是辨别是非的道理。这四种称为人性，是人人所禀受的天理，统摄万善而无遗漏，所以叫作“纲”。就像网的总绳一样，下文所说的四端四行，就是其中主要的条目。元在时令上是春，在人身上表现为仁；亨在时令上是夏，在人身上表现为礼；利在时令上是秋，在人身上表现为义；贞在时令上是冬，在人身上表现为智。这一段讲的是天道流行，赋予人而成为本性。
大凡这些本性在最初的时候，没有不善的，那四种善端和悦地显现，随着外物的触动而呈现。饶氏说：“此”指的是上文仁义礼智的本性。“厥”是语助词。“初”指本然的状态。“蔼然”形容众多茂盛的样子。“端”指头绪。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端绪；羞恶之心，是义的端绪；辞让之心，是礼的端绪；是非之心，是智的端绪。这里说仁义礼智的本性，其本然状态没有不善的，因此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四种善端，和悦地随着外物的感动而显现出来。这一段讲的是本性发动而成为情感。
爱戴父母、尊敬兄长，忠于君主、顺从长辈，这就叫作秉持常道，顺应自然而非勉强。饶氏说：“忠”是竭尽自己的心意。“弟”通“悌”，顺从的意思。“此”指秉持常道。“顺”是顺应其本性；“彊”是压抑使其如此。这里说爱亲、敬兄、忠君、悌长这四种，是人的善行，根源于所秉持的常性，顺应其自然，而不是压抑使其如此。这一段讲的是本性体现在行为上。
只有圣人的本性，浩浩然如同天道，不需要增加丝毫人为的努力，万善就已经充足了。饶氏说：“惟”是语助词。“天”就是理。“毫末”指一毫的末端。“万善”如四端四行等。这里说圣人的本性完全契合天道，没有受到污染破坏，其本然的道理浩浩然广大，不待增加丝毫人为的造作，而万善自然充足，没有丝毫欠缺。这一段讲的是圣人尽到了本性。
众人愚昧无知，被物欲交互遮蔽，于是使本性之纲颓废，安于自暴自弃。饶氏说：“蚩蚩”是无知的样子。“物欲”指凡是声色臭味等欲望。“暴”是害的意思。这里说众人气质禀赋昏愚而无知，物欲交互遮蔽，因此使仁义礼智的纲常颓废，而安于自暴自弃。这一段讲的是众人扰乱了自己的本性。
只有圣人对此感到悲悯，建立学校设立老师，来培养他们的根本，来通达他们的枝节。饶氏说：“斯”是语助词，“建”也是设立的意思。这里说圣人看到众人安于自暴自弃，于是悲悯地伤痛，而建立学校设立老师来教导他们。小学的教导，是为了收束他们放失的心，培养他们的德性，就像培土拥护树木的根本一样。大学的教导，是为了开发聪明，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就像发达树木的枝条一样。这一段讲的是圣人兴办学校设立教化的用意。
小学的方法，在于洒扫应对，在家孝顺父母，出门恭敬长辈，行动没有违背这些准则的，行为有余力时，诵读诗书，咏唱诗歌舞蹈，思虑没有逾越这些准则的。饶氏说：这里说小学的方法，一定要让学者谨慎地遵守洒扫应对的礼节，在家就爱戴父母，出门就尊敬长辈，凡是所有的行动，没有违背这些准则的。实行这几件事而有余力，就诵读诗书，或者咏唱诗歌来习练音乐的声调，或者舞蹈来习练音乐的仪容，凡是所有的思虑，没有逾越这些准则的。这一段讲的是小学的教导用来培养根本。
穷究事理修养身心，这是大学的大道，天命光明显著，没有内外之分，德行崇高事业广博，于是恢复本初。过去并非不足，现在难道有余？饶氏说：“斯”指代前文，“明命”就是天赋予人而人所得以作为的本性。“赫然”形容光明盛大的样子。“德”是道在内心中获得的体现。“业”是功业在外成就的表现。“复”是恢复的意思。“初”指本然的状态。这里说格物致知，来穷究事物的道理，诚意正心，来修治自身，这是大学的道理。然而天的明命，光明显著地照耀，没有内外之间的隔阂。学者如果真能从事于大学，使事物穷究知识到达，意念真诚心志端正，自身修治而德行在内心积累达到极高，由此推广，使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而事业在外施展达到极广，那么就能恢复本性之本然了。过去安于自暴自弃时，这本性固然是不足的，今天德行崇高事业广博时，这本性也不是有余的，只是过去被气质禀赋和物欲所遮蔽，现在则恢复了本然罢了。这一段讲的是大学的教导用来通达枝节。
时代久远人物消亡，经典残缺教化松弛，启蒙培养不端正，长大后更加浮华奢靡，乡里没有良好的风俗，世间缺乏优秀的人才，利欲纷争纠缠。异端言论喧哗嘈杂。饶氏说：“端”是端正的意思，“乏”是无的意思，“利欲”也就是物欲，“拏”是牵引的意思，“豗”是相击的意思。这里说前世已经久远，圣人已经去世，六经残缺，而教法
亦废弛矣。小学之教废，故学者自童防之时而养之不以其正。大学之教废，故及其年长则所习日益轻浮华靡，是以乡无淳厚之习俗，世无粹美之人材，但见利欲之习纷然而相牵引，异端之言喧然而相攻击也。○此一节言后世教学不明之害】○幸兹秉彞极天罔坠，爰辑旧闻，庶觉来裔。嗟嗟小子，敬受此书，匪我言耄，惟圣之谟【辑音集，裔以制切，耄音冒。○极终也，极天罔坠，言人心秉彝之理，万古常存也。我朱子自称也。饶氏曰：爰于也，裔衣襟之末，来裔谓后学也。嗟嗟，叹辞。耄老而昏也。此言后世教学不明，虽如上文所云，然所幸者人之秉彝极天罔坠，我于是纂辑旧所闻者以为小学之书，庶防可以觉悟后来之学者尔。初学之小子宜敬受此书而学之，此非我老耄之妄言，是乃前圣之谟训也。○此一节言辑小学开后学之意】
译也废弛了。因为小学的教育被废弃，所以求学的人从孩童时期起，教养就不合乎正道。因为大学的教育被废弃，所以等到他们年纪大了，所习染的日益轻浮奢靡，因此乡里没有淳厚的习俗，世间没有纯粹美好的人才，只见利欲的习气纷纷然相互牵引，异端的言论喧嚷然相互攻击。○这一节讲后世教学不明带来的祸害】○幸好这秉承的天理终究没有坠落，于是辑录旧日的见闻，希望唤醒后来的学子。唉唉，后生小子，恭敬地接受这本书，不是我老迈昏聩的妄言，而是前圣的谋略训诫【辑音集，裔以制切，耄音毛。○极是终的意思，极天罔坠，是说人心秉承的天理，万古常存。我朱子自称。饶氏说：爰于是的意思，裔是衣襟的末端，来裔指后来的学者。嗟嗟，是感叹的词。耄是年老昏聩。这里说后世教学不明，虽然像上文所说的那样，但所幸的是人秉承的天理终究没有坠落，我于是纂辑旧日所听闻的作为小学之书，希望或许可以觉悟后来的学者罢了。初学的后生小子应当恭敬地接受这本书来学习，这不是我老迈昏聩的妄言，这是前圣的谋略训诫。○这一节讲辑录小学开启后学的用意】
小学题辞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一
内篇
【许文正公曰：小学之书，吾信之如神明，敬之如父母。夏氏曰：上卷为内篇，下卷为外篇。许文正公曰：内篇者，小学之本源；外篇者，小学之支流。○内篇有四：立教、明伦、敬身，皆述虞、夏、商、周圣贤之言，乃小学之纲也。稽古摭虞、夏、商、周圣贤之行，所以实立教、明伦、敬身也。外篇有二：嘉言，述汉以来贤人之言，所以广立教、明伦、敬身也；善行，纪汉以来贤人之行，亦所以实立教、明伦、敬身也】
立教第一【此篇述古圣人所以立极教人之法，其大目不出乎立明伦之教，立敬身之教而已。篇首胎教一章，则教之本源也。凡十三章】
○子思子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子思，孔子之孙，名伋，子思其字也。子者，后学宗师先儒之称。朱子曰：命犹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率，循也。道，犹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修，品节之也。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则天明，遵圣法，述此篇，俾为师者知所以教，而弟子知所以学【则，法也。天之明命，即天命之性也。遵循也】
【圣人之法，即修道之教也。俾使也。此篇所述，皆道之当然，原于天而立于圣人者也。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无有切于此者矣】
列女传曰：古者妇人妊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传，去声。妊，音壬。○饶氏曰：跸当作跛，音庇。○列女，犹言诸女。汉刘向采其事以为传。妊娠也。寝，卧也。侧，谓侧其身。边，谓偏其身。跛，任一足也。古人席地而坐，如今人之跪，至汉犹然】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邪味，不正之味。割，谓切肉。席，谓坐席】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邪色，不正之色。滛声，不正之声。则，即也。令，使也。瞽，无目者。诗，谓二南之诗。道，言也。正事，事之合礼者。令瞽诵诗，以其精于声也】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过人矣【如此二字，总结上文。寝食立坐视听言动，一出于正，然后生子形容端正而才能过于常人矣。盖妙合而凝之时，正形生神发之初，感于正则善，感于邪则恶，自然之理也】○内则曰：凡生子，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内则，礼记篇名。言闺门之内礼仪可则也。诸母，众妾也。可者，谓虽非众妾而可为子师者。寛容而安裕，慈爱而恵顺，温和而易良，恭庄而敬畏，谨慎而寡言，妇徳之纯也，故使之为子师以教子焉。司马温公曰：乳母不良，非惟败乱家法，兼令所饲之子性行亦类之】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上食，音石。下食，音似。唯，音委。鞶，音盘。○食，饭也。以，用也。男女皆用右手，取其强而已。唯，应之速。俞，应之缓。刚柔之义也。鞶，带也。革，皮也。丝，帛也。男用皮，女用帛，亦刚柔之义也】六年，教之数与方名【年，即嵗也。数，谓一十、百、千、万。方名，谓东西南北】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不同席而坐，不共器而食，教之有别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八年，入小学之时也。耦曰门，竒曰户。即，就也。后长者，在长者之后也。让，谦逊也。出入门户后，长者行之让也。即席后，长者坐之让也。饮食后，长者食之让也】九年，教之数日【数，上声。○日，谓朔望六甲以上，兼男女言也】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傅，音付。襦，音儒。帅，音率。仪，音宜。肄，音异。○此言男子
译小学题辞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一
内篇
【许衡说：对于《小学》这本书，我像相信神明一样信任它，像尊敬父母一样敬重它。夏氏说：上卷是内篇，下卷是外篇。许衡说：内篇是《小学》的根本源头；外篇是《小学》的分支流脉。○内篇有四个方面：立教、明伦、敬身，都是记述虞、夏、商、周时期圣贤的言论，这是《小学》的纲领。稽古，是采集虞、夏、商、周时期圣贤的行为，用来充实立教、明伦、敬身的内容。外篇有两个方面：嘉言，记述汉代以来贤人的言论，用来推广立教、明伦、敬身；善行，记载汉代以来贤人的行为，也是用来充实立教、明伦、敬身】
立教第一【这一篇记述古代圣人确立准则、教育人的方法，其主要内容不外乎确立明伦的教育，确立敬身的教育罢了。篇首的胎教一章，则是教育的根本源头。共十三章】
○子思说：上天赋予人的叫做性，遵循本性而行叫做道，修明道而加以规范叫做教【子思，孔子的孙子，名伋，子思是他的字。子，是后学宗师对先儒的尊称。朱熹说：命就像命令一样，性就是理。天通过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凝聚形成形体，而理也同时赋予其中，就像命令一样。于是人和物的产生，各自获得所赋予的理，作为健顺五常的德行，这就是所谓的性。率，是遵循的意思。道，就像道路一样。人和物各自遵循其本性的自然，那么在日常生活事物之间，没有不各自有应当行走的道路，这就是所谓的道。修，是加以品节规范的意思。性和道虽然相同，但气质禀赋或许有差异，所以难免有过分或不足的偏差。圣人根据人和物应当遵循的规范加以品节，作为天下的法则，就叫做教。像礼乐刑政之类就是如此】那么天明的命令，遵循圣人的法则，记述这一篇，使做老师的知道如何教育，做弟子的知道如何学习【则，是效法的意思。天之明命，就是天命所赋予的性。遵，是遵循的意思】
【圣人的法则，就是修明道的教育。俾，是使的意思。这一篇所记述的，都是道所应当如此的，源于天而由圣人确立的。老师用来教育，弟子用来学习，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
《列女传》说：古代妇女怀孕时，睡觉不侧身，坐着不偏斜，站立不跛脚【传，读去声。妊，音壬。○饶氏说：跸应当是跛，音庇。○列女，是说众位女子。汉代刘向采集她们的事迹写成传记。妊，是怀孕。寝，是睡觉。侧，是说侧着身体。边，是说偏着身体。跛，是说单脚站立。古人席地而坐，像现在人的跪姿，到了汉代还是这样】不吃不正道的食物，肉切得不方正就不吃，坐席摆得不端正就不坐【邪味，是不正道的味道。割，是说切肉。席，是说坐席】眼睛不看邪僻的颜色，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晚上就让盲人诵读《诗经》讲述正道的事情【邪色，是不正道的颜色。淫声，是不正道的声音。则，是就的意思。令，是使的意思。瞽，是没有眼睛的人。诗，是说《周南》《召南》的诗。道，是说讲述。正事，是合乎礼仪的事情。让盲人诵读《诗经》，是因为他们精通声律】这样那么生下的孩子容貌端正，才能超过常人【如此二字，总结上文。寝食立坐视听言行，一切都出于正道，然后生下的孩子容貌端正而才能超过常人。因为在精妙结合凝聚之时，正是形体生成精神发动之初，感应于正道就善，感应于邪道就恶，这是自然的道理】○《内则》说：凡是生孩子，在众妾和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要找宽厚安裕、慈爱惠顺、温和善良、恭敬谨慎、少言寡语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内则》，是《礼记》的篇名。说闺门之内礼仪可以效法。诸母，是众妾。可者，是说虽然不是众妾但可以做孩子老师的人。宽容而安裕，慈爱而惠顺，温和而善良，恭庄而敬畏，谨慎而少言，这是妇德的纯正，所以让她做孩子的老师来教育孩子。司马光说：乳母不好，不仅败坏家法，而且让所喂养的孩子品行也像她一样】孩子能吃饭，就教他用右手，能说话，男孩应答用“唯”，女孩应答用“俞”。男孩用皮革做的带子，女孩用丝织品做的带子【上食，音石。下食，音似。惟，音委。鞶，音盘。○上食，是饭。以，是用。男女都用右手，取它强劲而已。唯，是应答快。俞，是应答慢。这是刚柔的意义。鞶，是带子。革，是皮。丝，是帛。男用皮，女用帛，也是刚柔的意义】六岁，教他数字和方位名称【年，就是岁。数，是说一十、百、千、万。方名，是说东西南北】七岁，男女不同席而坐，不共用器皿吃饭【不同席而坐，不共器而食，是教他们有所区别】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一定要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八岁，是进入小学的时候。偶数叫门，奇数叫户。即，是就。后长者，是在长者之后。让，是谦逊。出入门户在长者之后，是行走的谦让。就席在长者之后，是坐下的谦让。饮食在长者之后，是吃饭的谦让】九岁，教他计算日期【数，读上声。○日，是说朔望六甲以上，兼男女而言】十岁，外出跟随外傅学习，住宿在外面，学习书写和计算，衣服不穿丝绸短衣和裤子，礼仪遵循初始，早晚学习幼年礼仪，请教练习简略诚信【傅，音付。襦，音儒。率，音率。仪，音宜。肄，音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