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小学集注卷五
文字,则心愈放而离道逺矣。凡百玩好,如画与琴棊之类,夺志谓夺其求道之志。书习字札,小简书札,固儒者之一艺。若专攻乎此,则亦丧其求道之志也】○伊川程先生曰:「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别欲作诗略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乐五教切。○伊川地名。先生名颐,字正叔,明道之弟。趣指趣也。乐喜好也。关睢周南国风诗之首篇。关睢等诗为教于闺门之内,乃正家之始,故当时上下通用之。简奥者,辞简约而意深奥也。以洒扫等事编为韵语,令朝夕咏歌之,庶见意趣而好学矣。朱子曰:「尝疑曲礼衣无拨,足无蹶,将上堂声必▯,将入戸视必下等,皆是古人教小儿语】○陈忠肃公曰:「幼学之士,先要分别人品之上下,何者是圣贤所为之事,何者是下愚所为之事,向善背恶,去彼取此,此幼学所当先也【别必列切,背音佩。○公名瓘,字莹中,号了翁,忠肃谥也。宋延平人。吴氏曰:当向当取者上品圣贤也当背当去者下品下愚也】顔子孟子亚圣也学之虽未至亦可为贤人今学者若能知此则顔孟之事我亦可学【此下言圣贤之事当向而取也亚次也学之谓学顔孟也】言温而气和则顔子之不迁渐可学矣过而能悔又不惮改则顔子之不贰渐可学矣【朱子曰迁移也贰复也怒于甲者不移于乙过于前者不复于后】知理鬻之戏不如俎豆念慈母之爱至于三迁自幼至老不厌不改终始一意则我之不动心亦可以如孟子矣【鬻音育○埋墓间之事鬻市中之事俎豆学宫之事此即三迁之教也不厌谓学不倦不改谓守不变】若夫立志不高则其学皆常人之事语及顔孟则不敢当也其心必曰我为孩童岂敢学顔孟哉此人不可以语上矣先生长者见其卑下岂肯与之语哉先生长者不肯与之语则其所与语皆下等人也言不忠信下等人也行不笃敬下等人也过而不知悔下等人也悔而不知改下等人也闻下等之语为下等之事譬如坐于房舍之中四面皆墙壁也虽欲开明不可得矣【语去声行去声○此言下愚之事当背而去也下等之语下等之事皆蔽塞人心之墙壁也开而明之在立志以学圣贤而已吴氏曰言伪而行薄耻过而遂非所闻所行无一不归于下愚之习耳目壅塞中心昏蔽一物无所见一歩不可行欲求开明何可得哉】○马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而通轻侠客援在交趾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侠音协○援字文渊汉茂陵人严敦援兄二子名讥讥诮议议论侠谓以权力侠辅人通轻侠客交通轻薄游侠之客也交趾郡名汝曹汝軰也】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恶也寜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好去声,下同。恶去声,行去声○妄是非正法,谓妄谈国法之是非】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亷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伯高名述,京兆人,敦笃而重厚,周密而谨慎,出言皆善而无可选择,谦约节俭而不骄奢,亷公有威而不私防,皆君子之常道】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乐音雒,下同○季良名保,人有忧已亦为之忧,人有乐已亦为之乐,不辨清浊待之皆无所失,故父丧致客数郡皆至也,此轻侠之事】效伯高不得,犹爲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爲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敕音勑,鹜音木○吴氏曰:鹄鹜皆鸟而略相似,虎狗皆兽而絶不同】○汉昭烈将终勑后主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汉刘氏王天下之号,昭烈汉帝名备,字元徳,勑戒也。后主昭烈之子,名禅,朱子曰:善必积而后成,恶虽小而可戒】○诸葛武侯戒子书曰: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徳,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寜静无以致远【行去声○侯名亮,字孔明,诸葛其姓也,事汉昭烈为丞相,谥忠武,子瞻字思逺,静
译沉迷于文字,内心就会更加放纵,从而离道越来越远。各种玩赏爱好,如绘画、琴棋之类,会夺去人的志向,即夺去人求道的志向。写字练习书法,书写简札,固然也是儒者的一项技艺。但如果专门致力于此,也会丧失求道的志向。○伊川程先生说:“教导人,如果还没见到其中的意趣,一定不乐意学习。姑且先教他们歌舞。比如《诗经》三百篇,都是古人所作,像《关雎》这类,是端正家庭的开始,所以用于乡间,用于邦国,每天让人听到。这类诗言辞简约深奥,今人不容易理解。另外想作些诗,大致讲述教童子洒扫应对、侍奉长者的礼节,让他们早晚歌唱,似乎应当有帮助。”○陈忠肃公说:“年幼求学的人,首先要分辨人品的高低,哪些是圣贤所做的事,哪些是下愚所做的事,向善背恶,去彼取此,这是年幼求学的人应当首先做的。颜回、孟子是亚圣,学习他们虽然没达到,也可以成为贤人。现在的学者如果能知道这一点,那么颜回、孟子的事我也可学习。言语温和而气息平和,那么颜回的不迁怒渐渐可以学习了;有过错能悔改,又不怕改正,那么颜回的不贰过渐渐可以学习了。知道埋墓间嬉戏不如学宫祭祀,念慈母之爱至于三次迁居,自幼至老不厌不改,始终一心,那么我的不动心也可以像孟子了。如果立志不高,那么他的学习都是常人的事,谈到颜回、孟子就不敢担当,他的心里一定说:我是孩童,怎敢学习颜回、孟子呢?这种人不可以和他谈论高深的道理。先生长者见他卑下,怎肯和他说话呢?先生长者不肯和他说话,那么和他说话的都是一些下等人。言语不忠信是下等人,行为不笃敬是下等人,有过错不知道悔改是下等人,悔改了不知道改正是下等人。听下等的话,做下等的事,譬如坐在房舍之中,四面都是墙壁,虽然想开明,也不可能了。”○马援兄子严、敦都喜好讥讽议论,而结交轻薄的侠客。马援在交趾,回来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像听到父母的名字,耳朵可以听到,嘴巴不可以说出。喜好议论人的长短,妄自评判是非,这是我最厌恶的,宁可死也不愿听到子孙有这样的行为。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逊节俭,廉洁公正有威严,我爱他敬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侠好义,忧虑别人的忧虑,快乐别人的快乐,清浊无所失,父亲丧事招致宾客,几郡的人都到了,我爱他敬重他,不希望你们效法他。效法伯高不成功,还是谨慎的人,所谓刻鹄不成,尚且像鸭子。效法季良不成功,陷入成为天下轻薄的人,所谓画虎不成,反而像狗。○汉昭烈将要去世,告诫后主说:不要因为恶小而去做,不要因为善小而不去做。○诸葛武侯告诫儿子的信说:君子的行为,以静修身,以俭养德,不淡泊无以明志,不宁静无以致远。
即寜静也,俭即澹泊也,寜静则心不逐于物,故可以修身致逺,澹泊则心不汩于欲,故可以养徳明志】夫学湏静也,才湏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年与时驰,意与歳去,遂成枯落,悲叹穷庐,将复何及也【慆音滔,躁音灶,复扶又切○广才,充广其才也。慆淫也,慆慢则心不收,故不能研究精微之理,险躁则心妄动,故不能理治气质之性,盖人之年意与时歳而俱徃,不暂驻也,失时不学,遂与草木同枯落,虽悲叹而无及矣,眞氏曰:孔明此书真格言】也】○柳玭尝著书戒其子弟曰:「坏名灾己,辱先丧家,其失尤大者五,宜深志之【玭,蒲眠切。○玭,字直清,唐柳公绰之孙,仲郢之子。壊,败也。志,记也】其一:自求安逸,靡甘澹泊,苟利于已,不恤人言【此言不勤俭之失。靡,不也。恤,忧也】其二:不知儒术,不悦古道,懵前经而不耻论当世而觧颐。身既寡知,恶人有学【懵,母总切。解,音蟹。颐,音怡。恶,去声。○此言不好学之失。懵,无知貌。颐,口旁也。人笑则口旁觧,言其于前圣之经无所知,而不耻于当世之事,妄议之以为笑也】其三:胜己者厌之,佞己者悦之,唯乐戏谈,莫思古道。闻人之善嫉之,闻人之恶▯之。浸渍颇僻,销刻徳义。簪裾徒在,厮养何殊【乐,去声。渍,音恣。颇,音坡。厮,音思。○此言不好善之失。厌恶佞谄,嫉妬扬播也。颇僻,谓偏颇邪僻之行。浸渍颇僻,渐染于恶也。销刻徳义,斵丧其善也。簪裾,犹言衣冠。厮养,谓奴仆。徒空也。殊,异也】其四:崇好优游,耽嗜麴蘖,以衔杯为髙致,以勤事为俗流。习之易荒,觉已难悔【好,去声。蘖,鱼列切。○此言好宴乐之失。崇尚也。吴氏曰:麴蘖,衔杯皆言酒也。高致,谓高尚之风致。勤事,勤于事业也。言好逸嗜酒,自以为高,反鄙勤事者为俗流,此心既荒,虽知而不能悔也】其五:急于名宦,匿近权要,一资半级,虽或得之,众怒羣猜,鲜有存者【猜,仓才切。○此言好奔竞之失。名宦,显仕也。匿近,隂附也。权要,有势位者。资,犹品也。猜,恨也。鲜,少也。言虽或得官,终必失之】余见名门右族,莫不由祖先忠孝勤俭以成立之,莫不由子孙顽率奢傲以覆坠之。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言之痛心尔,宜刻骨【覆,音福,下同。燎,音料。○古人以右为尊,名门右族,皆大家也。顽劣轻率,奢侈骄傲,皆败家之由也。燎,烧也。刻骨,犹言铭心,亦深志之意,而语加切耳】○范鲁公质为宰相,从子杲尝求奏迁秩,质作诗晓之【从去声,杲音稿○质字文素,周宰相事,宋封鲁国公,从子兄之子也,名杲,迁陞也,秩职也】其略曰:「戒尔学立身,莫若先孝悌,怡怡奉亲长,不敢生骄易,战战复兢兢,造次必于是【造音操○孝悌者立身之本,怡怡和悦也,骄骄傲,易慢易,战战恐惧,兢兢戒谨,造次急遽苟且之时,是指孝悌也】戒尔学干禄,莫若勤道艺,尝闻诸格言,学而优则仕,不患人不知,惟患学不至【干求也,禄俸也,道道理,艺文艺,诸语辞格犹法也,优有余力也,学优则仕,子夏之法言也】戒尔远耻辱,恭则近乎礼,自卑而尊人,先彼而后己,相鼠与茅鸱,宜鉴诗人刺【相去声,鸱音笞○朱子曰:恭致敬也,礼节文也,致恭而中其节则能远耻辱矣,自卑尊人,先彼后己,致恭之事也,相防诗名,其辞曰: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茅防亦诗名,今亡其辞矣,二诗皆刺无礼也,鉴照也,刺讥讽,相视也】戒尔勿放旷,放旷非端士,周孔垂名教,齐梁尚清议,南朝称八达,千载秽青史【放放荡,旷疎旷,端士正士也,周孔谓周公孔子,名教谓人伦之教,有实有名也,齐梁皆都江南,故又称南朝,清议清虚之谈也,八达谓晋胡母辅之、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彜、阮孚、光逸八人,终日清谈酣饮为旷达也,当时虽称之而无礼无法,得罪名教,
译宁静就是俭,俭就是淡泊。宁静则心不追逐外物,所以可以修身、致远;淡泊则心不被欲望搅乱,所以可以养德、明志。学习必须宁静,才能必须通过学习获得。不学习就无法增长才能,不宁静就无法成就学业。懈怠放纵就不能钻研精微的道理,轻险浮躁就不能修养性情。年华随时间飞逝,意志随岁月消逝,最终就会像枯枝落叶一样衰败,在穷困的庐舍中悲叹,那时再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
柳玭曾经著书告诫他的子弟说:“败坏名声、灾祸自身,辱没祖先、丧失家业,其中过失最大的有五种,应当深深记住。
第一种:自己追求安逸,不甘愿淡泊,只要对自己有利,就不顾别人的议论。
第二种:不懂儒家的学术,不喜欢古代的道统,对前代的经典茫然无知却不以为耻,反而对当世的事情妄加议论以博人一笑。自己既然知识浅薄,又厌恶别人有学问。
第三种:厌恶胜过自己的人,喜欢阿谀奉承自己的人,只喜欢戏谑谈论,不去思考古代的道统。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嫉妒,听到别人的恶行就宣扬。逐渐沾染偏颇邪僻的习气,消磨刻薄道德仁义。虽然穿着官服,与奴仆有什么不同呢?
第四种:崇尚悠闲自在,沉迷嗜好酒色,把举杯饮酒当作高尚的情致,把勤于事业当作庸俗的行为。习惯这种生活容易荒废,等发觉时已经难以悔改。
第五种:急于追求名声和官职,暗中依附权贵,哪怕只得到一点微小的官阶,虽然或许能得到,但会招致众人的愤怒和猜忌,很少有能保全的。
我看到那些名门望族,没有不是由祖先忠孝勤俭而建立起来的,没有不是由子孙顽劣轻率、奢侈傲慢而败落的。建立家业之难,如同登天;败落家业之易,如同烧毛。说起来令人痛心,应当刻骨铭心。
范鲁公范质担任宰相时,侄子范杲曾经请求上奏提升官阶,范质作诗来开导他。
诗的大意是:“告诫你学习立身,没有比先做到孝悌更重要的。和悦地侍奉父母长辈,不敢产生骄傲轻慢之心。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在仓促匆忙之时也一定要坚守孝悌。
告诫你学习求取俸禄,没有比勤修道艺更重要的。曾经听见过格言说,学习优秀了就可以做官。不要担心别人不知道自己,只担心自己的学问没有达到境界。
告诫你远离耻辱,恭敬就接近于礼。谦卑自己而尊重别人,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相鼠》和《茅鸱》这两首诗,应当借鉴诗人对无礼之人的讽刺。
告诫你不要放荡疏阔,放荡疏阔不是端正之士。周公和孔子垂范名教,齐梁崇尚清谈。南朝号称的八达,千年来污秽了青史。”
其姓名久汚史册,亦可贱矣,古史以竹,故曰青史】戒尔勿嗜酒,狂药非佳味,能移谨厚性,化为凶险类,古今倾败者,歴歴皆可记【酒能乱性,是狂药也,古今以之而倾覆丧败者多矣】戒尔勿多言,多言众所忌,苟不慎枢机,灾厄从此始,是非毁誉间,适足为身累【厄一作危,誉平声○戸之开阖由于枢,弩之张弛由于机,人之祸福荣辱由于言,故比言于枢机,灾厄谓祸辱,毁者称人之恶】。而损其真也。誉者,▯人之善而过其实也。以言而是非,毁誉人,皆取祸召辱,只足自累而已】举世重交游,拟结金兰契,忿怨容易生风波,当时起,所以君子心汪汪,淡如水【当去声○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契合也。风波,比忿怨。势利之交,一言不合,则怒气相加,如风波之起矣。汪汪,深广貌。记曰:君子之交如水,小人之交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举世好承奉,昻昻增意气,不知承奉者,以尔为玩戏,所以古人疾籧篨与戚施【籧音渠,篨音除,施音叶,去声○疾,憎恶也。籧篨,龟胷者;戚施,駞背者。籧篨不能俯,戚施不能仰,皆丑疾也。陈氏曰:好承奉之态似之】举世重游侠,俗呼为气义,为人赴急难,往往陷囚系,所以马援书,殷勤戒诸子【为去声,难去声,系音系○游侠之徒,轻身以徇人,似乎有气有义,而非正,故马援之书曰:寜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举世贱清素,奉身好华侈,肥马衣轻裘,▯▯过闾里,虽得市童怜,还为识者鄙【衣去声○扬扬,自得之意。怜,犹爱也。鄙,犹贱也】我本羁旅臣,遭逢尧舜理,位重才不充,戚戚怀忧畏,深渊与薄氷,蹈之唯恐坠,尔曹当悯我,勿使増罪戾,闭门敛踪迹,缩首避名势,势位难久居,毕竟何足恃【羁音肌,蹈音稻,戻音丽,缩所六切○羁,寄旅寓。理,治也。质既相周,复相宋,故自谓羁旅之臣。宋太祖受周禅,故比之尧舜之治。戚戚,忧畏意。若蹈渊氷,言忧畏之甚也。曹,即軰也。戾,亦罪也。戒其勿求迁秩,以增己罪也。毕竟,终也。又言尔等当深自敛避,勿求迁秩,盖富贵无常,不足恃也】物盛则必衰,有隆还有替,速成不坚牢,亟走多颠踬,灼灼园中花,早发还先萎,迟迟涧畔松,郁郁含晚翠,赋命有疾徐,青云难力致,寄语谢诸郎,躁进徒为耳【亟音击,踬音至,萎音秽○隆兴替废。亟急也,颠踬蹉跌也,萎枯疾速,徐迟也,青云比名位之髙显也,躁急徒空也。此一节首八句言人物之常理,次二句言富贵有定命,末二句总括而戒之】○康节邵先生戒子孙曰:「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后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不教而善,非圣而何?教而后善,非贤而何?教亦不善,非愚而何【先生名雍,字尧夫,康节諡也,宋河南人。气质之性虽有是三品,然天地之性初无少异。愚者果能奋然用力于善,未必不可以为贤也】是知善也者,吉之谓也;不善也者,凶之谓也【为善者为吉人,为恶者为凶人】吉也者,目不观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口不道非礼之言,足不践非礼之地,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取,亲贤如就芝兰,避恶如畏蛇蝎。或曰:「不谓之吉人,则吾不信也【蝎音歇○此一节言为善者为吉人】凶也者,语言诡谲,动止隂险,好利饰非,贪淫乐祸,疾良善如雠隙,犯刑宪如饮食。小则陨身灭性,大则覆宗絶嗣。或曰:「不谓之凶人,则吾不信也【诡音癸,谲音厥,乐音雒,雠音酬,隙乞逆切,陨音允○此一节言为恶者为凶人,隂暗也。餙非文过也,贪淫嗜欲也,乐祸乐人有祸也,如雠隙疾之甚也,如饮食好而甘之也。陨犹丧也,覆犹倾也。吴氏曰:陨身灭性,祸止一身,故曰小;覆宗絶嗣,祸及一族,故曰大】传有之曰:「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汝等欲为吉人乎?欲为凶人乎【传去声○传之言今见书泰誓篇「惟日不足」者,言终日为之而犹以为不足也】○节孝徐先生训学者曰:「诸君欲为君子,而
译他们的姓名长久地污损史册,也可以说是卑贱了,古代史书用竹简书写,所以叫青史。告诫你不要嗜酒,狂药不是好味道,能改变谨慎厚道的本性,化为凶险一类的人,古今因酒而倾覆败亡的人,历历可数,酒能扰乱心性,是狂药,古今因它而倾覆败亡的人很多。告诫你不要多言,多言是众人所忌讳的,如果不谨慎言语的关键,灾祸从此开始,在是非毁誉之间,正好成为自身的拖累。灾厄一作危险,誉读平声。门的开合由于枢轴,弩的张弛由于机括,人的祸福荣辱由于言语,所以把言语比作枢机,灾厄指祸辱,毁是称说别人的恶行。而损害其真诚。誉是称说别人的善行而超过实际。用言语去评判是非,毁誉他人,都招致祸患耻辱,只足以自累罢了。
世人重视交游,想结下金兰般的契谊,忿怒怨恨容易像风波一样当时兴起,所以君子的心胸像水一样深广淡泊。当读去声。《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如兰。契合的意思。风波,比喻忿怨。势利之交,一言不合,就怒气相加,像风波兴起一样。汪汪,深广的样子。《礼记》说:君子之交像水,小人之交像甜酒。君子淡泊而成功,小人甘甜而败坏。
世人喜欢承奉,昂昂然增添意气,不知道承奉的人,把你看作玩物戏弄,所以古人憎恶籧篨和戚施。籧音渠,篨音除,施读叶,去声。疾,憎恶。籧篨,胸如龟的人;戚施,驼背的人。籧篨不能俯身,戚施不能仰头,都是丑陋的疾病。陈氏说:喜欢承奉的姿态像他们。
世人重视游侠,俗称为气义,为人赴急难,往往陷入囚系,所以马援的书信,殷勤告诫诸子。为读去声,难读去声,系音系。游侠之徒,轻身以徇人,似乎有勇气有义气,但不正当,所以马援的信说:宁愿死也不愿听到子孙有这样的行为。
世人轻视清素,奉养身体喜欢华侈,肥马轻裘,扬扬自得地经过闾里,虽然得到市井儿童的喜爱,却被识者鄙视。衣读去声。扬扬,自得的意思。怜,犹爱。鄙,犹贱。
我本是羁旅之臣,遭逢尧舜般的治理,职位重而才力不充实,忧惧地怀着忧虑畏惧,深渊与薄冰,踏上去唯恐坠落,你们应当怜悯我,不要让我增加罪过,闭门收敛踪迹,缩首避开名势,势位难以久居,终究有什么值得倚仗的。羁音肌,蹈音稻,戾音丽,缩所六切。羁,寄旅寓居。理,治理。质既相周,复相宋,所以自称为羁旅之臣。宋太祖受周禅位,所以比作尧舜之治。戚戚,忧惧的意思。像踏深渊薄冰,说忧惧之甚。曹,即辈。戾,也是罪。告诫他们不要谋求升迁,以增加我的罪过。毕竟,终。又说你们应当深自收敛躲避,不要谋求升迁,因为富贵无常,不足倚仗。
事物兴盛则必然衰败,有隆盛还有衰替,速成不坚牢,急走多颠踬,园中灼灼的花,早开还先枯萎,涧畔迟迟的松,郁郁含着晚翠,禀赋有快慢,青云难以强力致得,寄语谢诸郎,躁进徒劳而已。亟音击,踬音至,萎音秽。隆兴替废。亟急,颠踬蹉跌,萎枯,疾速,徐迟,青云比喻名位的高显,躁急徒空。这一节前八句说人物之常理,次两句说富贵有定命,末两句总括而告诫。
康节邵先生告诫子孙说:“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后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不教而善,不是圣人是什么?教而后善,不是贤人是什么?教亦不善,不是愚人是什么。先生名雍,字尧夫,康节是谥号,宋河南人。气质之性虽然有这三品,但天地之性初无少许差异。愚人果能奋然用力于善,未必不可以成为贤人。”
由此知道善,就是吉的意思;不善,就是凶的意思。为善者是吉人,为恶者是凶人。吉,就是目不观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口不说非礼之言,足不踏非礼之地,人非善不交,物非义取,亲近贤人如靠近芝兰,躲避恶人如畏惧蛇蝎。有人说:“不称为吉人,我就不相信。”蝎音歇。这一节说为善者是吉人。
凶,就是语言诡谲,动止阴险,好利饰非,贪淫乐祸,憎恨良善如仇敌,触犯刑宪如饮食。小则丧身灭性,大则覆宗绝嗣。有人说:“不称为凶人,我就不相信。”诡音癸,谲音厥,乐读洛,雠音酬,隙乞逆切,陨音准。这一节说为恶者是凶人,阴暗。饰非文过,贪淫嗜欲,乐祸喜欢人有祸,如仇敌憎恨之甚,如饮食好而甘之。陨犹丧,覆犹倾。吴氏说:陨身灭性,祸止一身,所以叫小;覆宗绝嗣,祸及一族,所以叫大。
传书上说:“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也惟日不足。你们想做吉人吗?想做凶人吗?”传读去声。传书之言现在见于《书·泰誓》篇,“惟日不足”,是说终日为之而还觉得不足。
节孝徐先生训诫学者说:“诸君想做君子,而
使劳己之力,费己之财,如此而不为君子,犹可也。不劳己之力,不费己之财,诸君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恶之,如此而不为君子,犹可也。父母欲之,乡人荣之,诸君何不为君子【恶去声○先生名积,字仲车节孝諡也。宋山阳人。诸君指学者君子成徳之称】又曰: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为君子,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未之有也【吴氏曰:君子小人之分,在乎口之所言,身之所行,心之所思而已】○胡文定公与子书曰:立志以明道,希文自期待【公名安国,字康侯,文定諡也。宋建安人。三子:寅,字明仲;寜,字和仲;宏,字仁仲。志者,心之所之也。明道,程伯子也。朱子称其十四五歳便学圣人。希文,范文正公也。朱子称其自做秀才便以天下为己任。立志以二公自期待,而力行以求至焉。圣贤之徳业不远矣】立心以忠信不欺为主本【心者,身之主也。不欺,即忠信之谓。人无寔心,言行虽善,终非圣贤之徒。故立心必以是为主为本】行己以端庄清慎见操执【操平声○操执皆守也。端正庄肃,清白谨慎,惟有守者能之】临事以明敏果断辨是非【熊氏曰:事有是非,惟明敏可以立见,惟果断可以早决】又谨三尺考求立法之意而操纵之,斯可为政不在人后矣【操平声○此言为政之方。三尺,谓法律。古者以三尺竹简书之。操纵,谓本法意原人情而适寛严之宜也】汝勉之哉!治心脩身以饮食男女为切要,从古圣贤自这里做工夫,其可忽乎【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一念之偏,不能自克,则陷其身于恶而不可振矣。故治心修身必以是为切要。古之圣贤,如禹之菲饮食,汤之不迩声色,皆从此做工夫者也】○古灵陈先生为仙居令,教其民曰:为吾民者,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夫妇有恩,男女有别,子弟有学,乡闾有礼,贫穷患难亲戚相救,婚姻死丧邻保相助,无堕农业,无作盗贼,无学赌博,无好争讼,无以恶陵善,无以富吞贫,行者譲路,耕者譲畔,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则为礼义之俗矣【别必列切,难去声。堕音灰,又音惰。好去声。○古灵村名。先生名襄,字述古。宋福州人。仙居台州属邑。义,谓能正其家。有恩,谓贫穷相守。若弃妻不养,夫亡改嫁,是无恩也。有别,谓男有妇,女有夫,不相乱也。有礼,谓歳时相往来及燕饮叙齿之类。患难,为水火盗贼之类。堕,废坠也。陵,侵欺也。吞,兼并也。譲路,若少避长,轻避重之类。譲畔,谓地有界畔,不相侵夺也。此皆孟子所谓善敎得民者】
译假如耗费自己的力气,花费自己的钱财,这样还不成为君子,那还可以理解。如果不耗费自己的力气,不花费自己的钱财,各位为什么不成为君子呢?乡里人轻视他,父母厌恶他,这样还不成为君子,那还可以理解。父母希望他成为君子,乡里人以他为荣,各位为什么不成为君子呢?【“恶”读去声。先生名积,字仲车,节孝是谥号。宋代山阳人。诸君指学者,君子是对德行有成者的称呼】又说:言语说善的,行为做善的,思想想善的,这样还不成为君子,从来没有过。言语说不善的,行为做不善的,思想想不善的,这样还不成为小人,从来没有过【吴氏说: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在于口中所言、身中所行、心中所思罢了】○胡文定公给儿子的信中说:立志以阐明大道为目标,以范仲淹先生来期许自己【公名安国,字康侯,文定是谥号。宋代建安人。三个儿子:寅,字明仲;宁,字和仲;宏,字仁仲。志向,是心所趋向的地方。明道,是程颢先生。朱熹称赞他十四五岁就学习做圣人。希文,是范仲淹先生。朱熹称赞他自从做秀才起就把天下为己任。立志以这两位先生来期许自己,并努力践行以求达到他们的境界。圣贤的德行事业就不远了】立心以忠诚守信、不欺骗作为根本【心,是身体的主宰。不欺骗,就是忠诚守信的意思。人如果没有实心,言行虽然善良,终究不是圣贤的门徒。所以立心必须以这个作为根本】行事以端庄严肃、清白谨慎来体现操守【“操”读平声。操执都是坚守的意思。端庄严肃,清白谨慎,只有有操守的人才能做到】处理事情以明察敏锐、果断决绝来辨别是非【熊氏说:事情有是非,只有明察敏锐才能立刻看清,只有果断决绝才能尽早决定】又谨慎地依据法律考究立法本意而灵活掌握,这样治理政事就不会落在别人后面了【“操”读平声。这是说治理政事的方法。三尺,指法律。古代用三尺长的竹简书写法律。操纵,指根据法律本意和人情来适当把握宽严的尺度】你要努力啊!治理心性、修养身心,以饮食男女为最紧要的事,从古以来的圣贤都从这里下功夫,这可以忽视吗【饮食男女,是人最大的欲望所在。一念偏差,不能自我克制,就会使自身陷入邪恶而无法自拔。所以治理心性、修养身心必须以这个为最紧要。古代的圣贤,如大禹饮食菲薄,商汤不接近声色,都是从这方面下功夫的】○古灵陈先生担任仙居县令,教导百姓说:作为我的百姓,父亲要义,母亲要慈,兄长要友爱,弟弟要恭敬,儿子要孝顺,夫妻要有恩义,男女要有分别,子弟要学习,乡里要有礼数,贫穷患难时亲戚互相救助,婚丧嫁娶时邻居互相协助,不要荒废农业,不要做盗贼,不要学赌博,不要喜好争讼,不要以恶欺凌善良,不要以富兼并贫穷,走路的人互相让路,耕田的人互相让田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在道路上背负重物,这样就形成礼义的风俗了【“别”读必列切,“难”读去声。“堕”音灰,又音惰。“好”读去声。○古灵是村名。先生名襄,字述古。宋代福州人。仙居是台州属县。义,指能端正其家。有恩,指贫穷时相守。如果抛弃妻子不养,丈夫死后改嫁,就是没有恩义。有别,指男有妻,女有夫,不相混乱。有礼,指岁时互相往来以及宴饮叙长幼之类。患难,指水火盗贼之类。堕,是荒废的意思。陵,是侵欺的意思。吞,是兼并的意思。让路,如少避长、轻避重之类。让畔,指田地有边界,不相侵夺。这些都是孟子所说的善于教化而得民心的人】
右广立教
司马温公曰: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公姓司马,名光,字君实,宋陕州人,赠温国公,咨谋也】○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返命焉【省音醒○籍簿也,佩谓服于身,省察也,视也,返命复命也】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备陈是非利害之两端而禀白之,欲父母自喻也,曲委曲】○横渠先生曰:舜之事亲有不悦者,为父顽母嚚,不近人情,若中人之性,其爱恶若无害理,必姑顺之【为去声,嚚音银,恶去声○舜尽事亲之道,宜得亲之悦矣,而犹不悦者,为其顽嚚不近人情也。今天下人之父母若舜之父母者,盖寡矣,事亲不悦,何以为人乎】若亲之故旧所喜,当极力招致,賔客之奉,当极力营办,务以悦亲为事,不可计家之有无,然又湏使之不知其勉强劳苦,苟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强上声,易音异○故旧所喜,谓故旧中所喜者,賔客之奉,谓酒肴之类】○罗仲素论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云:只为天下无不是底父母【底音止,为去声,底音低○仲素名从彦,宋豫章人,底致也,豫悦乐也,定者子孝父慈各得其所也。孟子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罗氏读之而有是论,盖天下无不爱子之父母,岂有不是者哉。子孝则父母之心自悦乐矣】了翁闻而善之曰:唯如此而后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常始于见其有不是处耳【了翁陈忠肃公也,臣子弑逆当起于一念之差,以君父所为不是也。若知天下无不是底君父,恶有弑逆之事哉】。真氏曰:罪已而不非其亲者,仁人孝子之心也。怨亲而不反诸己者,乱臣贼子之心也】○伊川先生曰:病卧于牀,委之庸医,比之不慈不孝。事亲者亦不可不知医【委,犹付托也。病者死生所系,而委之庸医,是饮药以加病也。故亲有疾而委之庸医,比之不孝;子有疾而委之庸医,比之不慈。子能知医,则可以养亲,且不为庸医所误矣】○横渠先生尝曰:事亲奉祭,岂可使人为之【事父母,奉祭祀,皆当亲为之。叶氏曰:使人代为,孝敬之心安在】○伊川先生曰:冠昏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防。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冠,去声。豺,音柴。獭,音挞。养,去声。○冠以责成人,昏以承宗事,丧以慎终,祭以追远。理防,谓讲而行之。孟春獭祭鱼,季秋豺祭兽,皆有报本之意。岂可人而不如兽乎?此字指报本言。奉养,谓奉养其亲】某尝修六礼大略: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迁主祭于正寝。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祢,乃里切。○六礼,冠昏丧祭、乡饮酒、士相见之礼也。主,木主也,所以依神。新,谓新物。祢,父庙也。迁,犹奉也。正寝,犹正堂也。月朔,一月之始。四时,天道之变。冬至,阳生之始。立春,物生之始。季秋,物成之始。忌日,亲之死日。君子于此必有凄怆怵惕之心,故因之而行追远之礼。此言祭礼之大略。司马温公曰:国家时祭用孟月,私家不敢用,故用仲月】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幼者可使渐知礼义【存,谓行之久而不废也】○司马温公曰:冠者,成人之道也。成人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行也。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冠,去声。下同。行,去声。下同。与,平声。○所谓成人者,非谓形体异于童子也,将责孝弟忠顺之行。也四行立而后可以为人,故冠为成人之道】冠礼之废久矣,近世以来,人情尤为轻薄,生子犹饮乳已,加巾帽。有官者或为之制公服而弄之,过十歳犹总角者,盖鲜矣。彼责以四者之行,岂能知之?故徃往自幼至长
译右广立教
司马温公说:凡是晚辈,无论事情大小,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向家长咨询禀告。
凡是儿子接受父母的命令,一定要记录下来并随身佩戴,时常省察并迅速执行,事情办完后要回去复命。如果所接受的命令有不可行的地方,就要和颜悦色、语气温和,详细陈述是非利害来禀告父母,等待父母允许后,再作更改。如果父母不允许,只要对事情没有大的危害,也应当委婉顺从。如果认为父母的命令不对,却直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即使所坚持的都是对的,也还是不顺从的儿子,何况未必是对的呢?
横渠先生说:舜侍奉双亲,有不高兴的时候,是因为父亲愚顽、母亲奸诈,不合人情;如果是中等资质的人,其爱憎如果不违背事理,一定要暂且顺从。如果父母的老朋友所喜欢的,应当极力招揽;对宾客的招待,应当极力操办,务必以让父母高兴为要务,不可以计较家中是否有财力,但又必须让父母不知道其中的勉强与劳苦,如果让父母看到做事不容易,他们也会感到不安。
罗仲素论述“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时说:只是因为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了翁听后称赞说:只有这样,天下做父子的关系才能安定;那些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的行为,常常始于看到君主或父亲有不对的地方。真氏说: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而不责怪父母的,是仁人孝子的心;怨恨父母而不反省自己的,是乱臣贼子的心。
伊川先生说:生病躺在床上,托付给平庸的医生,这相当于不慈不孝。侍奉父母的人也不可以不懂医术。
横渠先生曾经说:侍奉父母、举行祭祀,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呢?
伊川先生说: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是礼仪中最重要的。现在的人都不加理会。豺狼獭獭都知道报答根本,如今士大夫家中大多忽视这些,对在世父母的奉养丰厚,而对祖先的祭祀淡薄,这非常不可取。我曾经修撰六礼的大略:家中一定要有祠堂,祠堂一定要有牌位,每月初一一定要进献新物。四季祭祀在仲月举行,冬至祭祀始祖,立春祭祀先祖,季秋祭祀父庙,忌日将牌位迁到正堂祭祀。凡是关于死者的礼仪,应当比奉养生者更为厚重。人家如果能保存这些礼仪中的几项,即使是年幼者也可以逐渐懂得礼义。
司马温公说:冠礼,是成人的仪式。成人,是要要求他履行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臣子、作为晚辈的行为。既然要要求他履行这四种行为,那冠礼能不重视吗?冠礼废弃已经很久了,近世以来,人情尤其轻薄,孩子还在吃奶时,就给他戴上巾帽。有官职的人有的甚至给他制作公服玩耍,过了十岁还束发成童的,很少了。那样要求他履行四种行为,他怎么能懂得呢?所以往往从幼年到成年……
,愚騃如一,由不知成人之道故也【乳音汝,为去声;騃,五骇切。○巾防,士庶所著者,有官如今之廕袭也;弄,戏;鲜,少;騃,痴也】古礼虽称二十而冠,然世俗之▯不可猝变,若敦厚好古之君子,俟其子年十五以上,能通《孝经》《论语》,粗知礼义之方,然后冠之,斯其羙矣【猝,仓没切,好,去声;俟,音似,上上声。○猝,遽也】○古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齐衰,疏食,水饮,不食菜果【齐,音咨;衰,音崔;疏,音疎,下同;食,音似,下同。○衰,丧服也,缉其旁及下际曰齐衰,不缉曰斩衰;疏食,粗饭也。言父母之丧既殡,始食粥,若齐衰之丧既殡得疏食水饮,异于父母之丧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食醯酱【期,音箕;醯,音希。○虞,祭名,既葬而虞,虞之言安也,以魂气无所不之,故三行虞祭以安之;既虞而卒哭,自是哀至则哭,犹朝夕哭也;期,周年也;祥,吉也,祭用吉礼也;醯,醋也】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古人居丧无敢公然食肉饮酒者【禫,徒感切;醴,音理;干,音干。○中月,间一月也;禫,祭名,大祥之后间一月而禫,禫者澹澹然平安之意,丧至此凡二十七月也;酒二宿熟者曰醴,醴酒味薄,干肉味涩,先食之者不忍遽御醇厚之味也】汉昌邑王奔昭帝之丧,居道上不素食,霍光数其罪而废之【数,上声。○汉刘氏王天下之号,昌邑王名贺,昭帝崩无子,贺嗣位,光字子孟,时为大将军,废贺为海昏侯】晋阮籍负才放诞,居丧无礼,何曾面质籍于文帝坐曰:“卿败俗之人不可长也,因言于帝曰:“公方以孝治天下,而听阮籍之重哀饮酒食肉于公坐,宜摈四裔,无令汚染华夏【诞音但○晋司马氏篡国之号,阮籍人姓名,自负其才,放荡妄诞,曾字頛,考籍曾皆晋臣,质谓正言之,文帝司马昭也,时为晋公卿,指籍,公指昭,听犹许也,重哀谓亲丧,摈斥也,四裔四夷,华夏中国也】宋庐陵王义真居武帝忧,使左右买鱼肉珍羞于斋内,别立厨帐,防长史刘湛入,因命曘酒炙车螯,湛正色曰:“公当今不宜有此设。”义真曰:“旦甚寒,长史事同一家,望不为异。”酒至,湛起曰:“既不能以礼自处,又不能以礼处人【曘音暖,螯音翺,处上声○宋南朝刘氏簒国之号,义真武帝裕之子,居忧即居丧,珍羞美食,防遇也,湛字▯仁,吴氏曰曘当作防,古暖字,炙烧也,车螯海蛤也】隋炀帝为太子,居文献皇后丧,每朝令进一溢米,而私令外取肥肉脯鲊,置竹筒中,以蜡闭口,衣襆裹而纳之【炀音様,溢音逸,襆音仆,裹音果○隋杨氏据国之号,炀帝名广,溢一手所握也,衣襆即今之袱也】湖南楚王马希声葬其父武穆王之日,犹食鸡臛,其官属潘起讥之曰:“昔阮籍居丧食蒸肫,何代无贤【臛音郝○五代之时,马殷据湖南,武穆王即殷也,鸡臛鸡肉羮也,蒸肫蒸熟猪也,何代无贤反辞以讥之】然则五代之时,居丧食肉者,人犹以为异事,是流俗之▯,其来甚近也。今之士大夫居丧食肉饮酒,无异平日,又相从宴集,腼然无愧,人亦恬不为怪,礼俗之坏,习以为常,悲夫【腼他典切,恬音甜○承上文潘起之讥而言,五代梁唐晋汉周也,腼面见人之貌,恬安也,怪异也】乃至鄙野之人,或初丧未敛,亲賔则赍酒馔往劳之,主人亦自备酒馔,相与饮啜,醉饱连日,及葬亦如之,甚者初丧作乐以娱尸,及殡葬则以乐导輀车而号泣随之,亦有乗丧即嫁娶者,噫!习俗之难变,愚夫之难晓,乃至此乎【敛,去声;劳,去声;啜,昌恱切;輀,音而;号,平声。○劳,慰劳;輀,车,丧车也】凡居父母之丧者,大祥之前,皆未可饮酒食肉【礼也】若有疾,暂湏食饮,疾止亦当复初。必若素食不能下咽,久而羸惫,恐成疾者,可以肉汁及脯醢,或肉少许,助其滋味。不可恣食珍羞盛馔,及与人燕乐。是则虽被衰麻,其实不行
译愚钝与痴呆没有区别,这是因为不知道成人的道理的缘故。古代的礼仪虽然称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但世俗的风气不能突然改变。如果敦厚好古的君子,等到儿子年满十五岁以上,能够通晓《孝经》《论语》,大致懂得礼义的准则,然后才为他行冠礼,这才是美好的。
古代父母去世,入殓后,吃粥,穿齐衰丧服,吃粗饭,喝白水,不吃蔬菜和水果。父母去世,安魂祭之后停止朝夕哭,吃粗饭喝白水,不吃蔬菜水果;满一年举行小祥祭,可以吃蔬菜水果;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可以吃醋和酱。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之后喝甜酒,刚开始饮酒先喝甜酒,刚开始吃肉先吃干肉。古代人居丧,不敢公然吃肉喝酒。
汉朝昌邑王刘贺奔丧汉昭帝,在路上不吃素食,霍光列举他的罪状而废黜了他。晋朝阮籍自负才华,行为放荡,居丧时不合礼制,何曾在晋文帝司马昭面前当面质问阮籍说:“你是败坏风俗的人,不可纵容。”于是对文帝说:“您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却允许阮籍在您的座席上,在重丧期间饮酒吃肉,应该将他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不要让他污染中原。”
宋朝庐陵王刘义真居宋武帝丧,让左右侍从在斋室内购买鱼肉美食,另外设立厨房帐幕,恰逢长史刘湛进入,于是命令温酒烤炙车螯,刘湛严肃地说:“您现在不应该有这样的摆设。”刘义真说:“早晨很冷,长史您与我情同一家,希望不要见怪。”酒端上来,刘湛起身说:“既然不能以礼制约束自己,又不能以礼制对待别人。”
隋炀帝杨广做太子时,居文献皇后丧,每次上朝只让进献一捧米,却私下让人从外面取来肥肉肉干鱼酱,装在竹筒中,用蜡封住口,用包袱包裹着带进去。
五代时期,湖南楚王马希声在埋葬父亲武穆王马殷的那天,还吃鸡羹,他的官员潘起讥讽他说:“从前阮籍居丧吃蒸猪肚,哪个朝代没有贤人呢?”然而五代时期,居丧吃肉的人,人们还认为这是异事,这是流俗的败坏,其由来很近。现在的士大夫居丧吃肉喝酒,与平日没有区别,又互相跟随宴饮聚会,厚颜无耻,人们也安然不以为怪,礼俗的败坏,习以为常,可悲啊!
甚至乡野之人,有时刚去世还没入殓,亲友就带着酒食去慰劳,主人也自备酒食,一起吃喝,醉饱连续几天,等到下葬也如此,更严重的刚去世就奏乐来娱乐尸体,等到殡葬时用音乐引导灵车而号哭跟随,也有趁着丧事就嫁娶的,唉!习俗难以改变,愚昧的人难以明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凡是居父母丧的人,在大祥祭之前,都还不能饮酒吃肉。如果有病,暂时需要饮食,病好了也应当恢复如初。如果一定素食无法下咽,长久下来身体瘦弱疲惫,恐怕会生病,可以用肉汁以及肉干肉酱,或者少许肉,来辅助滋味。不可以放纵地吃美食佳肴,以及与人宴饮作乐。这就是虽然穿着丧服,实际上却不实行丧礼。
丧也。唯五十以上,血气既衰,必资酒肉扶养者,则不必然耳【咽,音烟;羸,音雷;惫,音败;乐,音雒;衰,音崔,上上声。○暂,权也;食饮食肉饮酒也;羸惫,羸瘦疲惫也】其居丧听乐及嫁娶者,国有正法,此不复论【复,扶又切。○法,谓法律】○父母之丧,中门外择朴陋之室,为丈夫丧次。斩衰,寝苫枕块,不脱绖带,不与人坐焉。妇人次于中门之内,别室,撤去帷帐衾褥华丽之物【朴,音朴;衰,音崔;苫,失亷切;枕,去声;绖,音迭;撤,直列切。○朴,朴素;陋,隘陋;苫,藁荐;块,土墼;麻在首曰绖,在腰曰带;撤,亦去也;皆哀痛之至,有所不安而然】男子无故不入中门,妇人不得辄至男子丧次【内外之辨,当然】晋陈寿遭父丧,有疾,使婢丸药,客往见之,乡党以为贬议,坐是沉滞坎坷,终身嫌疑之际,不可不慎【坷,音可。○陈寿,人姓名;贬议,谓贬抑而议论之;坐,犹为也;沉滞,不振也;坎坷,不遇也;嫌疑,事之可嫌可疑者】○父母之丧,不当出。若为丧事及有故,不得已而出,则乗朴马,布裹鞍辔【为,去声;朴,音朴。○朴素也】○世俗信浮屠,诳诱,凡有丧事,无不供佛饭僧,云为死者灭罪资福,使生天堂,受诸快乐;不为者,必入地狱,剉烧舂磨,受诸苦楚。殊不知死者形既朽灭,神亦飘散,虽有剉烧舂磨,且无所施。又况佛法未入中国之前,人固有死而复生者,何故都无一人误入地狱,见所谓十王者耶?此其无有而不足信也,明矣。【屠音徒,诳古况切,供去声,饭上声,为去声,乐音雒,舂书容切,磨去声,复音伏。○浮屠,佛氏也。诳,欺也。诱引也。云,犹言也。灭,消也。资助也。诸,众也。不为,谓不供佛饭僧也。刀剉火烧,碓舂碾磨,甚言其苦楚也。殊絶也。形,形体。神,神魂。佛法入中国,始于汉明帝。言前此之时,人死而复生者有矣,未尝闻有入地狱见十王者,以未有佛法惑人,本无天堂地狱,故也。后世有死而复生,云入地狱见十王者,乃佛法所惑耳】○顔氏家训曰:吾家巫觋符章,絶于言议,汝曹所见,勿为妖妄【觋,刑狄切。○顔氏,名之推,北朝人,作家训。巫女,巫觋,男巫。符章,即书符拜章之术,皆妖怪妄诞之事也】○伊川先生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为乐之乐,音雒。○念父母鞠育之劬劳,故倍增悲痛。父母俱存曰具庆,可者,可置酒张乐也】○吕氏童▯训曰: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待羣吏如奴仆,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能尽吾之心。如有毫末不至,皆吾心有所未尽也【吕氏,名本中,字居仁,宋正献公之曾孙,作童防训。尽吾之心,致其诚而已】○或问: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伊川先生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佐去声。○簿者,县之佐。令者,县之长。动,感动也】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已,善则惟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明道先生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周礼,一命受职,如今之第九品也。苟,诚也。物,即人也。一命犹然,况居大位者乎】○刘安礼问临民,明道先生曰:使民各得输其情。问御吏曰:正已以格物【安礼,字立之,明道弟子。输,犹尽也。平易近民,使下情各得上达,则所以处之者自无不当矣。御驭也,格正也。范氏曰:「未有已不能正而能正人者】○伊川先生曰:「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理最好【不非议其过恶,有忠敬意,此古语而程子称之】○童防训曰:「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则知所以持身矣【吴氏曰:「淸谓亷洁不汚,慎谓谨守礼法,勤谓勤于职业。能是三者,则能持身而可以治人矣】○当官者,凡异色人,皆不宜与之相接。巫祝、尼媪之类,尤宜疎絶。要以清
译这是丧礼。只有五十岁以上,血气已经衰退,必须依靠酒肉来扶持调养的人,才不一定要这样【咽,音烟;羸,音雷;疲惫,音败;乐,音雒;衰,读崔,上上声。○暂,权宜;食饮食肉饮酒;羸惫,瘦弱疲惫】。那些在守丧期间听音乐、嫁娶的人,国家有正式的法律,这里不再讨论【复,扶又切。○法,指法律】。○父母的丧事,在中门外选择朴素简陋的房间,作为男子守丧的处所。穿斩衰孝服,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不摘下绖带,不与人同坐。妇女的守丧处所在中门之内,另设房间,撤去帷帐、被褥等华丽的物品【朴,音朴;衰,音崔;苫,读亷;枕,去声;绖,音迭;撤直列切。○朴,朴素;陋,狭隘简陋;苫,草垫;块,土块;麻戴在头上叫绖,系在腰上叫带;撤,也是去掉的意思;这都是因为哀痛到了极点,内心不安而这样做的】。男子没有特殊原因不进入中门,妇女不得擅自到男子的守丧处【内外有别,理所当然】。晋朝陈寿遭遇父亲丧事,生了病,让婢女搓药丸,客人去探望他,乡里人因此对他有贬低的议论,因为这个缘故他仕途沉滞坎坷,终身处于嫌疑之中,不可不谨慎【坷,音可。○陈寿,人名;贬议,指贬低并议论;坐,因为;沉滞,不得志;坎坷,不得志;嫌疑,事情中可嫌可疑的地方】。○父母的丧事,不应该出门。如果因为丧事或有其他原因,不得已要出门,就乘坐朴素的马,用布包裹马鞍和缰绳【为,去声;朴,音朴。○指朴素】。○世俗迷信佛教,被欺骗诱导,凡是有丧事,没有不供养佛、施饭给僧人的,说这样能为死者消除罪孽、积累福报,使死者升上天堂,享受各种快乐;不这样做,必定会下地狱,遭受刀砍火烧、碓舂磨碾,承受各种痛苦。却不知道死者形体已经腐朽消亡,神魂也飘散离去,即使有刀砍火烧、碓舂磨碾,也没有地方施加。何况在佛法传入中国之前,本来就有死后复生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误入地狱,见到所谓的十王呢?这说明地狱是不存在的,不值得相信,是很明显的【屠音徒,诳古况切,供读去声,饭读上声,为读去声,乐读雒,舂书容切,磨读去声,复读伏。○浮屠,指佛教。诳,欺骗;诱,引诱;云,说;灭,消除;资,资助;诸,众;不为,指不供养佛、施饭给僧人;刀砍火烧,碓舂碾磨,极言其痛苦;殊,绝;形,形体;神,神魂;佛法传入中国,始于汉明帝。说在此之前,人死后复生的有,没听说过有入地狱见十王的,因为没有佛法迷惑人,本来就没有天堂地狱,所以如此。后世有死后复生,说入地狱见十王的,是被佛法迷惑罢了】。○《颜氏家训》说:我家对于巫觋符章,绝口不提,你们所看到的,不要做妖妄之事【觋,刑狄切。○颜氏,名之推,北朝人,作《家训》。巫女,巫觋,男巫;符章,即书符拜章之术,都是妖怪妄诞之事】。○伊川先生说:人到了父母的生日,应当加倍悲痛,怎么忍心摆酒设乐来取乐呢?如果父母都健在,那就可以【为乐之乐,读雒。○念及父母养育的辛劳,所以加倍悲痛。父母都健在叫具庆,可,可以摆酒设乐】。○《吕氏童蒙训》说:侍奉君主像侍奉父母,侍奉长官像侍奉兄长,对待同僚像对待家人,对待群吏像对待奴仆,爱护百姓像爱护妻子儿女,处理公务像处理家事,然后才能尽我的心。如果有丝毫不到位的,都是我的心没有尽到【吕氏,名本中,字居仁,宋朝正献公的曾孙,作《童蒙训》。尽我的心,就是尽我的诚意】。○有人问:县丞是县令的辅佐,县丞想做的事,县令有时不听从,怎么办?伊川先生说:应当用诚意去感动他。现在县令和县丞不和,只是争私意【佐读去声。○县丞,县的辅佐。县令,县的长官。动,感动】。县令是一县之长,如果能用侍奉父兄的道理来侍奉他,有过错就归到自己身上,有善行就唯恐不归到县令身上,积累这种诚意,难道有不能感动人的吗【孟子说: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是没有的】。○明道先生说:即使是一命的小官,如果心存爱护万物和百姓,必定会有所成就【《周礼》,一命受职,如同现在的九品官。苟,诚;物,就是人。一命尚且如此,何况身居高位的人呢】。○刘安礼问如何治理百姓,明道先生说:让百姓各自都能充分表达他们的情意。问如何驾驭官吏,回答说:端正自己来端正他人【安礼,字立之,明道的弟子。输,尽;平易近民,使下情都能上达,那么处理事情自然就没有不恰当的了。御,驾驭;格,端正。范氏说:“没有自己不能端正却能端正别人的”】。○伊川先生说:“身处这个国家不非议它的大夫,这个道理最好【不非议他们的过错罪恶,有忠敬之心,这是古语,程子称赞它】。○《童蒙训》说:“当官的方法,只有三件事,叫清,叫慎,叫勤。知道这三点,就知道如何持身了【吴氏说:“清指廉洁不污,慎指谨守礼法,勤指勤于职守。能做到这三点,就能持身而可以治理别人了”】。○当官的人,凡是异色的人,都不应该与他交往。巫祝、尼姑之类,尤其应该疏远断绝。要以清
心省事为本【媪音袄。○异色人,谓不务常业之人。巫祝,皆事鬼神者。尼,女僧。媪,牙婆也。此軰一接之内,则伺意以纳贿,外则诳人以行私,善败事,害政,故当一切禁絶。清心,谓不以物欲累心。省事,谓不作无益之事】○后生少年,乍到官守,多为猾吏所饵,不自省察,所得毫末,而一任之间,不复敢举动。大抵作官嗜利,所得甚少,而吏人所盗不赀矣。以此被重谴,良可惜也【少去声。猾音滑。饵音耳。省音醒。复扶又切。赀音咨。谴去战切。○猾,狡猾。饵,钓饵。不敢举动,为吏所制也。不赀,不可量也。谴,罪责也】○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处上声。中去声。○暴怒,怒之暴者。中,中理也】○当官处事,但务着实。如涂摖文字,追改日月,重易押字,万一败露,得罪反重,亦非所以养诚心,事君不欺之道也【处上声。着直略切。摖音砌。重平声。○摖,挑取也】○王吉上疏曰:「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蚤,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疏所助切。○汉王吉字子阳,琅邪人。疏,奏疏也。夭,短命也。萌,芽也。古者二十而嫁,三十而娶,后世反是。嫁娶太蚤,故民多夭,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故教化不明】○文中子曰:「婚娶而论财,夷虏之道也,君子不入其乡。古者男女之族,各择徳焉,不以财为礼【虏音鲁○文中子姓王名通,字仲淹,隋之大儒也。门人私谥曰文中子。不入其乡,不与之共处也。徳谓男女之性行,财谓男之聘财,女之资装】○早婚少聘,教人以偷,妾媵无数,教人以乱,且贵贱有等,一夫一妇,庶人之职也【少去声,媵以正切○偷,薄也。媵从嫁者,乱真氏谓内或防子弟于恶,外或生僮仆之变是也。等谓妾媵之等数也】○司马温公曰:凡议婚姻,当先察其壻与妇之性行及家法如何,勿苟慕其富贵【行去声○妇家曰婚,男家曰姻。苟但也】壻苟贤矣,今虽贫贱,安知异时不富贵乎?苟为不肖,今虽富盛,安知异日不贫贱乎【此言壻之性行当察也。苟诚也,不肖即不贤】妇者,家之所由盛衰也。苟慕一时之富贵而娶之,彼挟其富贵,鲜有不轻其夫而傲其舅姑,养成骄妬之性,异日为患,庸有极乎【鲜上声○此言妇之性行当察也。妇贤则家道盛,不贤则家道衰,故曰所繇盛衰】借使因妇财以致富,依妇势以取贵,苟有丈夫之志气者,能无愧乎【富贵有命,不可必得。假使得之,是亦妾妇之妾妇耳】○安定胡先生曰:嫁女必湏胜吾家者,胜吾家则女之事人必钦必戒;娶妇必湏不若吾家者,不若吾家则妇之事舅姑必执妇道【安定地名,先生名瑗,字翼之,宋泰州人。钦,钦敬;戒,戒谨。吴氏曰:女妇之性,大率畏慕富盛而厌薄贫贱】○或问孀妇于理似不可取,如何?伊川先生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孀音霜,取音娶,下同○此言孀妇不可取,无夫曰孀】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説。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此言孀妇不可再嫁】○顔氏家训曰:妇主中馈,唯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如有聪明才智,识达古今,正当佐辅君子,劝其不足,必无牝鸡晨鸣以致祸也【食音似,蛊音古,牝毗忍切○进食曰馈,居中馈食,妇人主之,预干也,干犹主也,蛊事也,君子夫也,牝鸡雌鸡也,牝鸡晨鸣,妇人预政干蛊之喻也,妇人预政干蛊,则有败亡之祸矣】○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唯以信命赠遗致慇懃焉【遗音位○江东大江之东,略无交游,絶不与外人往还也,以用也,信命以言,赠遗以物,皆所以通慇懃之意】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戸,争讼曲直,造请逢迎,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邺音业,造土到切○邺下古之相州,造请谓谒人于外,逢迎谓延
译以清心省事为根本。【媪音袄。○异色人,指不从事正当职业的人。巫祝,都是侍奉鬼神的人。尼,女僧。媪,牙婆。这类人一旦接触,就会窥探意图以收受贿赂,对外则欺骗他人以谋取私利,善于败坏事情,危害政事,所以应当一概禁止。清心,指不让物欲牵累内心。省事,指不做无益的事情。】○年轻后生,刚担任官职,大多被狡猾的吏员所引诱,不能自我反省觉察,所得到的利益极少,而在任期内,却不敢有所作为。大抵做官贪求利益,所得到的很少,而被吏员盗取的却不可估量。因此遭受严厉的谴责,实在可惜。【少读去声。猾音滑。饵音耳。省读醒音。复读扶又切。赀音咨。谴读去战切。○猾,狡猾。饵,诱饵。不敢举动,是被吏员所控制。不赀,不可计量。谴,罪责。】○担任官职的人,首先应以暴怒为戒。事情有不可行的,应当详细处理,必定没有不合道理的。如果先暴怒,只能害自己,怎么能害别人呢?【处读上声。中读去声。○暴怒,愤怒之猛烈者。中,合乎道理。】○担任官职处理事务,只应务求真实。如涂抹修改文字,追改日期,重新更换签押,万一败露,获罪反而更重,也不是培养诚心、侍奉君主不欺瞒的道理。【处读上声。着读直略切。摖音砌。重读平声。○摖,挑取。】○王吉上疏说:“夫妇是人伦的大纲,长寿短命的萌芽。世俗嫁娶太早,不知道为人父母的道理却有了子女,所以教化不明而百姓多短命。”【疏读所助切。○汉王吉字子阳,琅琊人。疏,奏疏。夭,短命。萌,萌芽。古时二十岁嫁,三十岁娶,后世相反。嫁娶太早,所以百姓多短命,不知道为人父母的道理却有了子女,所以教化不明。】○文中子说:“婚娶而谈论钱财,是夷狄虏人的做法,君子不进入那种地方。古时男女家族,各自选择德行,不以钱财为礼。”【虏音鲁。○文中子姓王名通,字仲淹,是隋朝的大儒。门人私谥为文中子。不入其乡,不与他们共处。德指男女的品行,财指男方的聘财,女方的嫁妆。】○早婚少聘,教人偷薄;妾媵无数,教人混乱;况且贵贱有等级,一夫一妇,是平民的职责。【少读去声,媵读以正切。○偷,薄。媵,陪嫁的人,乱真氏指内部可能防子弟于恶,外部可能生僮仆之变。等指妾媵的等级数目。】○司马温公说:凡是商议婚姻,应当先考察女婿与媳妇的品行以及家风如何,不要苟且羡慕其富贵。【行读去声。○妇家曰婚,男家曰姻。苟,苟且。】女婿如果贤良,现在虽然贫贱,怎么知道将来不富贵呢?如果不肖,现在虽然富贵,怎么知道将来不贫贱呢?【此言女婿的品行应当考察。苟,诚。不肖即不贤。】媳妇,是家庭盛衰的原因。如果羡慕一时的富贵而娶她,她倚仗其富贵,很少有轻视丈夫而傲慢公婆的,养成骄妒的性情,将来成为祸患,哪有尽头呢?【鲜读上声。○此言媳妇的品行应当考察。妇贤则家道盛,不贤则家道败,所以说盛衰的原因。】假使因为媳妇的财富而致富,依靠媳妇的势力而取贵,如果有丈夫的志气,能不惭愧吗?【富贵有命,不可必得。假使得到,这也是妾妇之妾妇罢了。】○安定胡先生说:嫁女必须嫁给胜过我家的,胜过我家则女儿侍奉人必定恭敬谨慎;娶妇必须娶不如我家的,不如我家则媳妇侍奉公婆必定恪守妇道。【安定地名,先生名瑗,字翼之,是宋泰州人。钦,钦敬;戒,谨慎。吴氏说:女妇的性情,大抵畏惧羡慕富盛而厌恶轻视贫贱。】○有人问孀妇按理似乎不可以娶,如何?伊川先生说:是的,凡是娶是用来匹配自身的。如果娶失节的人来匹配自身,是自己失节了。【孀音霜,取音娶,下同。○此言孀妇不可以娶,无夫曰孀。】又问:如果有孤孀贫穷无依靠的,可以再嫁吗?说: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所以有这种说法。然而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此言孀妇不可以再嫁。】○颜氏家训说:妇人主持内务,只从事酒食衣服的礼仪罢了。国家不可以让她参与政事,家庭不可以让她干预事务。如果有聪明才智,通晓古今,正当辅助君子,劝勉其不足,必定没有母鸡晨鸣以致祸患的。【食音似,蛊音古,牝读毗忍切。○进食曰馈,居中馈食,妇人主持。预,干预。干,犹主。蛊,事。君子,夫。牝鸡,雌鸡。牝鸡晨鸣,是妇人干预政事事务的比喻。妇人干预政事事务,则有败亡之祸。】○江东妇女几乎没有交往,其婚姻之家,有时十几年间未曾相识的,只以书信礼物赠送表达殷勤之意。【遗音位。○江东大江之东,几乎没有交往,绝不与外人往来。以,用。信命,以言语。赠遗,以物品,都是用来通殷勤之意。】邺下的风俗,专门以妇人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访请托逢迎,代替儿子求官,为丈夫诉冤,这难道是恒代的遗风吗?【邺音业,造读土到切。○邺下古之相州,造请指在外谒见他人,逢迎指延
客于家,恒代皆燕赵间地名,燕太子丹不爱后宫美女以结士,故其遗风如此】○夫有人民而后有夫妇,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兄弟,一家之亲,此三者而已矣。自兹以往,至于九族,皆本于三亲焉,故于人伦为重者也,不可不笃【夫音扶○三亲夫妇父子兄弟也,九族髙曾祖父己身及子孙曾元九者及旁亲也,笃厚也,三亲于人伦为重,不厚则无所不薄矣】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吴氏曰兄弟同出于父母故形分而气同左提右挈谓父母左手引兄以行右手挈弟以走也前襟后裾谓兄前挽父母之襟弟后牵父母之裾也服着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衰者相爱之情衰也】娣姒之比兄弟则疎薄矣,今使疎薄之人而节量亲厚之恩,犹方底而圎盖,必不合矣,唯友悌深至,不为傍人之所移者,免夫【娣音弟,姒音似为去声○长妇为姒,少妇为娣。疎薄,谓娣姒亲厚;谓兄弟节量,犹言裁处。傍人亦谓娣姒免者,免于衰也】○柳开仲涂曰:皇考治家孝且严,旦望弟妇等拜堂下毕,即上手低面听我皇考训诫曰:「人家兄弟无不义者,尽因娶妇入门,异姓相聚,争长竞短,渐渍日闻,偏爱私藏,以致背戾,分门割戸,患若贼讐,皆汝妇人所作。男子刚肠者,几人能不为妇人言所惑?吾见多矣,若等寜有是耶?」退则惴惴不敢出一语,为不孝事。开軰抵此,頼之得全其家云【上上声,渐音尖,渍音恣,背音佩,戾音利,惴之瑞切○开字仲涂,宋大名人。父没称皇考,旦谓朔旦,上手义手也。渐渍为谮言,如水之浸润不骤也。偏爱各有所欲也,私蔵各冇所蓄也。若汝也,惴惴恐惧之貌。抵此犹言至今,全谓不分异云,语辞】○伊川先生曰:今人多不知兄弟之爱,且如闾阎小人,得一食必先以食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口重于己之口也。得一衣必先以衣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体重于己之体也。至于犬马亦然,待父母之犬马必异乎己之犬马也。独爱父母之子却轻于己之子,甚者至若讐敌,举世皆如此,惑之甚矣【夫音扶,下同。衣去声○闾阎里巷之门也。仇敌仇讐相敌也。惑谓蔽惑而不知轻重也。夫爱父母之口体犬马重于己之口体犬马者,天理之明也。爱父母之子轻于己之子者,人欲之蔽也。推其所明而逹之于其所蔽,则弟矣】○横渠先生曰:《斯干》诗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犹似也。人情大抵患在施之不见报则辍,故恩不能终,不要相学己施之而已【好如字,辍音拙,已音纪○《斯干》小雅篇名,式语辞,好和好,辍止也。朱子曰:「不要相学」是不要相学其不好处。如兄能爱其弟弟却不恭其兄,兄岂可学弟之不恭而遂忘其爱?但当尽其爱而已,如弟能恭其兄,兄却不爱其弟弟,岂可学兄之不爱而遂忘其恭?但当尽其恭而已】○伊川先生曰:近世浅薄,以相欢狎为相与,以无圭角为相欢爱,如此者安能久?若要久,湏是恭敬,君臣、朋友皆当以敬为主也【欢狎为欢好而防狎也,无圭角谓去方而为圆也】○横渠先生曰:今之朋友,择其善柔以相与,拍肩执袂以为气合,一言不合,怒气相加,朋友之际欲其相下不倦,故于朋友之间主其敬者,日相亲与,得效最速【袂音寐○善柔谓善为柔媚,气合谓意气相合,相下谓彼此相譲,效即忠告善道之益也】○童▯训曰: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軰,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又如旧举将及,尝为旧任按察官者,后已官虽在上,前軰皆辞避坐,下坐风俗如此,安得不厚乎【分音问,将去声○交承新旧官交代也,举将举主也】○范文正公为叅知政事时,告诸子曰: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爨而吾亲甘旨未尝充也,今而得厚禄,欲以养亲,亲不在矣,汝母亦已早世,吾所最恨者,忍令若
译客居在家,恒州、代州都是燕赵之间的地名,燕太子丹不吝惜后宫的美女来结交士人,所以那里的遗风就是这样。
有了人民之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之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之后才有兄弟,一家的亲人,只有这三种罢了。从这三种亲人往上推,直到九族,都根本于这三种亲人,所以它们在人伦中是最重要的,不可以不深厚。
兄弟是形体分开但气息相连的人。当他们年幼时,父母左手提着哥哥,右手牵着弟弟,前面拉着衣襟,后面拽着衣摆,吃饭时共用一个食案,穿衣时轮流穿着旧衣,学习时连着学业,游玩时共同前往,即使是有悖乱的人,也不能不相爱。等到他们成年后,各自娶妻,各自生子,即使是有深厚感情的人,也不能不稍微衰减。
妯娌相比兄弟就疏远淡薄了,现在让疏远淡薄的人来裁处亲厚之恩,就像方形的底部配圆形的盖子,一定不合,只有友爱兄弟达到极深,不被旁人所动摇的人,才能免于这种衰减。
柳开字仲涂说:我的父亲治家孝顺且严厉,初一、十五弟媳等人在堂下拜见完毕后,就举手低头听我父亲的训诫说:“人家兄弟没有不义的,都是因为娶了媳妇进门,不同姓氏的人聚在一起,争长竞短,渐渐浸润日闻,偏爱私藏,以致背离乖戾,分门别户,祸患如同仇敌,都是你们妇人所作的。男子刚肠的人,有几人能不被妇人的言语所迷惑?我见多了,你们难道有这种事吗?”退下后就恐惧不敢说一句话,做不孝的事。我柳开直到今天,依靠这个得以保全家庭。
伊川先生说:现在的人大多不知道兄弟之爱,比如里巷的小人,得到食物一定先给父母吃,这是什么原因?因为父母的口比自己的口重要。得到衣服一定先给父母穿,这是什么原因?因为父母的身体比自己的身体重要。至于犬马也是这样,对待父母的犬马一定不同于自己的犬马。唯独爱父母的儿子却轻于爱自己的儿子,严重的甚至像仇敌,举世都这样,迷惑得太厉害了。
横渠先生说:《斯干》这首诗说“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意思是兄弟应该互相友爱,不要互相效仿不好的地方。人情大抵患在施予而不见回报就停止,所以恩义不能终,不要互相效仿自己施予的而已。
伊川先生说:近世浅薄,把互相欢好狎昵当作相处,把没有棱角当作互相欢爱,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如果要长久,必须是恭敬,君臣、朋友都应当以敬为主。
横渠先生说:现在的朋友,选择善于柔媚的人来相处,拍肩执袂以为意气相合,一言不合,怒气相加,朋友之间希望彼此相让不倦,所以在朋友之间以敬为主,日益相亲,得到效果最快。
童某训说:同僚的契约,交接承任的份内之事,有兄弟之义,至于他们的子孙,也是世代讲习的前辈,专门以此为务,现在知道的人大概很少了。又如旧举主即将及第,曾经担任旧任按察官的人,后来虽然官职在上,前辈都辞避坐位,坐在下位,风俗如此,怎么能不厚道呢?
范文正公担任参知政事时,告诫儿子们说:我贫穷时和你母亲赡养我的父母,你母亲亲自做饭而我的父母美味未曾充足,现在得到厚禄,想要赡养父母,父母不在了,你母亲也已早逝,我最恨的是,忍心让你
曹享富贵之乐也【爨取乱切,乐音雒○公名仲淹,字希文,諡文正,宋吴县人,公二歳而孤,亲谓母也,爨炊爨也,甘旨羙味也,早世早没也,若曹汝軰也】吾吴中宗族甚众,于吾固有亲疎,然吾祖宗视之则均,是子孙固无亲疎也,苟祖宗之意无亲疎,则饥寒者吾安得不恤也?自祖宗来积徳百余年而始发于吾得至大官,若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今何顔入家庙乎!于是恩例俸赐常均于族人,并置义田宅云【恩例异数也,俸赐常典也,范氏义荘人日食米一升,歳衣缣一匹,嫁娶丧葬皆有给】○司马温公曰: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羣子弟及家众,分之以职,授之以事而责其成功,制财用之节,量入以为出,称家之有无,以给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费,皆有品节,而莫不均一,裁省冗费,禁止奢华,常湏稍存赢余,以备不虞【称去声,赢音盈。○礼,先王所制法;国家所立,御统也。家,众婢仆軰也。职,如主庖廪,掌田园之类;事,如治产业,给征役之类。量入以出,入多则出多,入少则出少也。称家以给,有则丰,无则俭也。吉凶,谓冠婚丧祭之事。品节,言其当;均一,言其平。冗杂,赢剰,备防也。不虞,谓不可虞度之事,如水火盗贼之类。此皆制财用之节也】
译范仲淹享受富贵之乐。我吴地的宗族很多,对我而言固然有亲疏之别,然而我的祖宗看待他们却是平等的,因此子孙本来就没有亲疏之分。如果祖宗的心意没有亲疏之别,那么面临饥寒的人,我怎么能不救济呢?自从祖宗以来,积累德行一百多年,才在我身上得到显发,使我得以担任高官。如果独自享受富贵而不救济宗族,将来有何面目在地下见祖宗?现在又怎有脸面进入家庙呢!于是,凡是朝廷的恩赐和俸禄赏赐,常常分给族人,并且设立了义田和义宅。
司马光说:凡是作为一家之主,一定要谨慎地遵守礼法来统御众多的子弟和家仆,分配给他们职责,委派给他们事务并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制定财物使用的节制,根据收入来决定支出,衡量家庭的贫富状况,来供给上下人的衣食以及吉凶事件的开销,都有一定的等级和节制,而且没有不平均统一的,裁减节省多余的开支,禁止奢侈豪华,常常需要稍微保留盈余,以预防意外。
右广明伦【李氏曰:首十四章,广父子之亲;次十章,广君臣之义;次八章,广夫妇之别;次四章,广长幼之序;次三章,广朋友之交;末二章,通论五伦之义】
董仲舒曰: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谊,义同。○仲舒,汉广川人。仁者,心之徳仁人者,无私欲而有其徳者也。义者,人心之裁制。道者,天理之自然。功,功效也。朱子曰:道是大纲説,义是就一事上説。正义未尝不利,明道岂必无功,但不先以功利为心耳】○孙思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圎而行欲方【行,去声。○思邈,唐京兆人。胆大,谓敢为;心小,谓畏敬;智圎,谓通变;行方,谓有守】○古语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古语,《国语》。升高曰登,坠下曰崩。朱子曰:善者,天命所赋之本然;恶者,物欲所生之邪檅。真氏曰:从善如登,善难进也;从恶如崩,恶易防也】○孝友先生朱仁轨隐居养亲,尝诲子弟曰:终身让路,不枉百歩;终身譲畔,不失一段【先生,字徳容,孝友,私谥也。唐亳州人。畔,田界也。终身让路,无枉百歩之时;终身让畔,无失一叚之时。何惮而不为乎】○濓溪周先生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濓溪,地名。先生,名敦颐,字茂叔,宋道州人。朱子曰:希望也】伊尹、顔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顔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朱子曰:皆贤人之事也。又曰:三月,言其久。仁者,心之徳不违仁者,无私欲而有其徳也。吴氏曰:若挞于市,言耻之甚也】志伊尹之所志,学顔渊之所学【朱子曰:此言士希贤也】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朱子曰:三者随其用力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远,不失令名,以其有为善之实也】○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徳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行,去声。○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积于中为徳行,道之体也;发于外为事业,道之用也。陋,谓卑陋】○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防疾而忌医,寜灭其身而无悟也噫【朱子曰:喜其得闻而改之,规规谏悟,悔悟噫,伤痛声,过不改则为恶而速祸矣】○明道先生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约犹收也,下学而上达,下学人事而上达天理也。朱子曰:所谓反复入身来,不是将已纵出底收拾转来,只是知求则心便在,便是反复入身耒。又曰:能求放心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矣】○心要在腔子里【腔音羗○腔子犹言身子耳。朱子曰:心之为物,至虚至灵,神妙不测,常为一身之主,以提万事之纲,而不可有顷刻之不存者也。一不自觉而驰骛飞扬,以徇物欲于躯殻之外,则一身无主,万事无纲,虽其俯仰顾盼之间,在己不自觉其身之所在矣。又曰:敬便在腔子里】○伊川先生曰:只整齐严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无非辟之干【辟音僻○整齐严肃,如正衣冠,尊瞻视之类,一专一也。卢氏曰:外面整齐严肃,则内面便一,内面一则外面便无非僻之干】○伊川先生甚爱表记君子荘敬日彊,安肆日偷之语,盖常人之情,才放肆则日就旷荡,自简束则日就规矩【表记,礼记篇名。彊,彊立也。偷,偷惰也。常人以下,程子释记之言,规所以为圎之器,矩所以为方之器,喻礼度也。周氏曰:安肆日偷,亦言君子者,谓虽为君子,或安肆则日入于偷也】○人于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苟得外物好时,却不知道自家身与心已自先不好了也【外物之奉身,如饮食衣服宫室之类,身不好谓身不简,心不好谓心不収】○伊川先生曰:顔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朱子曰:克,胜也。已,谓身之私欲也。复,反也。礼者,天理之节文也。目,条件也。非礼者,己之私也。勿者禁止之辞,是人心之所以为主而胜私、复
译右边是广明伦【李氏说:前十四章,推广父子之间的亲爱;接着十章,推广君臣之间的道义;接着八章,推广夫妇之间的分别;接着四章,推广长幼之间的次序;接着三章,推广朋友之间的交往;最后两章,通论五伦的道义】
董仲舒说:仁爱的人,端正其道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其大道而不计较功效【谊,同义。○仲舒,汉代广川人。仁,是心的德性;仁人,是没有私欲而有德性的人。义,是人心对事物的裁断节制。道,是天理的自然。功,是功效。朱子说:道是从大处说,义是从具体一事上说。端正道义未曾不利,阐明大道岂必无功,只是不先把功利放在心上罢了】○孙思邈说:胆量要大而心思要细,智慧要圆通而行为要方正【行,读去声。○思邈,唐代京兆人。胆大,指敢于作为;心小,指敬畏谨慎;智圆,指通达变通;行方,指有所坚守】○古语说:向善如同登山,从恶如同山崩【古语,出自《国语》。升高叫登,坠落叫崩。朱子说:善,是天赋的本然;恶,是物欲产生的邪僻。真氏说:从善如登山,说明向善难以进取;从恶如山崩,说明从恶容易放纵】○孝友先生朱仁轨隐居奉养双亲,曾教导子弟说:终身让路,不会枉走百步;终身让田界,不会失去一段【先生,字德容,孝友,是私谥。唐代亳州人。畔,是田界。终身让路,没有枉走百步的时候;终身让田界,没有失去一段的时候。有什么可忌惮而不做的呢】○濂溪周先生说:圣人希望达到天的境界,贤人希望达到圣人的境界,士人希望达到贤人的境界【濂溪,地名。先生,名敦颐,字茂叔。宋代道州人。朱子说:希,是希望的意思】伊尹、颜渊,是大贤人。伊尹以他的君主不做尧舜为耻,如果有一个百姓不得其所,就像在集市上被鞭打一样痛苦;颜渊不迁怒于人,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三个月不违背仁德【朱子说:这都是贤人的事迹。又说:三个月,是说时间长久。仁,是心的德性;不违背仁,就是没有私欲而有德性。吴氏说:像在集市上被鞭打,是说羞耻感极深】立志追求伊尹所立的志向,学习颜渊所学习的内容【朱子说:这是说士人希望达到贤人的境界】超过了就是圣人,赶上了就是贤人,赶不上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朱子说:这三种情况随着用力的深浅决定所达到的远近,不失美好的名声,是因为有行善的实质】○圣人的大道,进入耳朵,存留心中,蕴藏起来成为德行,实行出来成为事业,那些只停留在文辞上的人,就浅陋了【行,读去声。○圣人的大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积于内心为德行,是道的本体;发于外在为事业,是道的功用。陋,是说卑劣浅陋】○仲由喜欢听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所以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现在的人有了过错,不喜欢别人规劝,就像生了病却忌讳医生,宁愿毁灭自身也不醒悟唉【朱子说:喜欢听到过错而改正,规,是规劝;悟,是悔悟。噫,是伤痛的声音。过错不改正就会作恶而招致祸患】○明道先生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要人们将放逸的心收敛回来,使之反复回到自身,自然能寻着向上之路,做到下学人事而上达天理【约,是收敛的意思。下学而上达,是下学人事而上达天理。朱子说:所谓反复回到自身,不是把已经放纵出去的心收回来,而是知道寻求,心便在了,这就是反复回到自身。又说:能求放心,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从而可以上达】○心要在身体里【腔,音羌。○腔子,就是身体的意思。朱子说:心这个东西,至虚至灵,神妙莫测,常作为一身的主宰,以统摄万事的纲领,而不可有一刻不在。一旦不自觉而驰骋飞扬,去追求躯壳之外的物欲,则一身无主,万事无纲,虽然俯仰顾盼之间,自己也不觉得身体在何处了。又说:恭敬便在身体里】○伊川先生说:只要整齐严肃,心便专一,自然没有邪僻的干扰【辟,音僻。○整齐严肃,如端正衣冠,庄重视听之类。一,是专一。卢氏说:外面整齐严肃,则内心便专一,内心专一则外面便没有邪僻的干扰】○伊川先生很喜爱《表记》中“君子庄重恭敬则日益强盛,安逸放肆则日益懈怠”的话,因为常人的情态,一旦放肆就日益旷荡,自我约束就日益合乎规矩【表记,是《礼记》的篇名。彊,是强立。偷,是懈怠。常人以下,是程子解释《表记》的话。规,是画圆的工具;矩,是画方的工具,比喻礼法制度。周氏说:安逸放肆则日益懈怠,也说君子,是说即使是君子,如果安逸放肆也会日益陷入懈怠】○人对于奉养自身的外物,事事都要好,只有自家这一个身体和心却不要好,如果得到外物好了,却不知道自家身体和心已经先不好了【外物之奉身,如饮食衣服宫室之类的东西。身不好,是说身体不检点;心不好,是说心不收敛】○伊川先生说:颜渊问克制私欲、恢复礼制的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朱子说:克,是战胜。己,指自身的私欲。复,是返回。礼,是天理的节文。目,是条目。非礼,是己之私欲。勿,是禁止的词,这是人心之所以为主而战胜私欲、恢复
礼之机也】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乎外所以养其中也。顔渊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视听言动,皆身之用,由心而出者也。非礼勿视听言动,所以制外而养心也。事,从事也。进者,进歩几及之意。服着也,膺,胷也。奉持而着之心胷之间也。朱子曰:繇中应外,泛言其理如此耳。制外养中,方是説做工夫防】其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操,平声。○心之体,本自虚明,而其用则随物而应,无有形迹。操而存之之要,以视为则而已。盖物欲之蔽交接于前,则心随之以迁。此非礼之视,所以当制也。制之于外,克己也。以安其内,复礼也。至于真积力久,则诚矣。诚者,从容不勉者也。朱子曰:人之视听言动,视最在先,为操心之凖则】其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性,即理也。人之秉彜,乃得于天之正理也。听非礼,则心之知为物所引诱,与之俱化,而正理遂亡矣。惟彼先觉之人,卓然自立,知其所当止,而志有定向,故能防闲其邪妄于外,而存其实理于内,自然非礼勿聴之也】其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躁,音灶。好,字叶去声。易,音异。诞,音但。忤,音误。○宣布也。人心有动于内,因言以宣于外。所谓言者,心之声也。发发言也。言不烦躁,则心安静。言不妄诞,则心专一。矧,况也。枢机,喻言说。见范鲁公诗。戎,兵也。好,善也。谓言能兴戎出好,且召吉凶荣辱也。伤于轻易则妄诞,伤于烦多则支蔓已放肆,则忤于人;出者逆,则来者违。四者言之,病也。道言也,钦敬也,训辞,训戒之辞,即非法不道也】其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几,平声;行,去声;造,音操。○思者,动于心也。惟知几之哲人,能诚之;为者,动于身也。惟励行之志士,能守之。二者虽不同,然皆顺理则安裕,从欲则危险也。动于心,造次而能念;动于身,战兢而自持。内外交致其力也。习之久而与气质之性俱成,则贤亦圣矣。故曰同归。一説,圣性之也;谓哲人,贤习之也;谓志士。及其成功,则一也。故曰同归。朱子曰:「此章问答,乃传授心法切要之言。程子之箴,发明亲切,学者尤宜深玩】○伊川先生言:「人有三不幸:少年登高科,一不幸;席父兄之势为羙官,二不幸;有高才能文章,三不幸也【幸,犹庆也;席,犹借也。少年登高科者,学未优;借势为羙官者,人不称;有高才能文章者,恒无徳以将之。此三者,皆不足以致远,故谓之不幸】○横渠先生曰:「学者舍礼义,则饱食终日,无所猷为,与下民一致。所事不逾衣食之间,燕游之乐耳【乐,音雒。○舍,弃也;猷为,谋猷作为也;下民,下等之人也;一致,犹言同归;逾,过也】○范忠宣公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尔曹但常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公名纯仁,字尧夫,忠宣諡也,文正公之子。朱子曰:「恕是推去的,于己不当下恕字,若欲修润其语,当曰以爱己之心爱人。」吴氏曰:「恕字之义,范公盖以寛恕为言】○吕荣公尝言:「后生初学,且湏理防气象。气象好时,百事是当。气象者,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见之矣。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当,去声。○公名希哲,字原明,宋东菜人,封荣阳郡公理防谓:“省察矫揉之辞,令出诸口;容止见诸身,乃徳之符也。故端重安徐者,为君子,为贵,为寿;轻浮躁疾
译礼的关键在于:这四个方面,是身体的作用。它们由内心发出而应对外物,通过规范外在行为来涵养内心。颜渊践行这些话,因此能够接近圣人。后世学习圣人的人,应当牢记在心而不遗忘。因此用箴言来警戒自己:
视听言动,都是身体的作用,由心发出。不符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以此来规范外在而涵养内心。“事”是践行的意思。“进”是进步、几乎达到的意思。“服”是穿着的意思,“膺”是胸膛的意思。奉持并铭记在心胸之间。朱子说:“由中应外,是泛泛地陈述道理如此。制外养中,才是说做工夫的方法。”
他的《视箴》说:心本来虚明,应对外物没有形迹。把握的关键,以看作为准则。遮蔽之物交错于眼前,内心就会随之改变。从外在加以制约,来安定内在,克制私欲回归礼,长久坚持就真诚了。朱子说:“人的视听言动,看最为首要,是操持心的准则。”
他的《听箴》说:人秉持常道,本源于天性。知识诱惑,物欲转化,于是丧失了正道。那些卓越的先觉者,知道止于至善,意志有定向。防范邪恶,存养真诚,不符合礼的不听。
他的《言箴》说:人心的活动,通过言语来宣示。发言禁止浮躁妄诞,内心就安静专一。况且言语是枢机,能兴起战争或带来善好,吉凶荣辱,都由它招致。过于轻易就妄诞,过于烦杂就支离。自己放肆就与人抵触,言语悖逆就招致违抗。不符合法度的不说,要敬重这些训诫之辞。
他的《动箴》说:“哲人知道细微的征兆,在思虑中保持真诚;志士勉励行为,在行动中坚守原则。顺从理就宽裕,顺从欲望就危险。仓促之间能克制念头,战战兢兢自我持守。习惯与本性融合,圣贤归于同一境界。”
伊川先生说:“人有三件不幸的事:少年考中高科,是一不幸;凭借父兄的权势担任美官,是二不幸;有高才能文章,是三不幸。”
横渠先生说:“学者舍弃礼义,就会饱食终日,无所作为,与下等百姓一样。所做的事不超过衣食之间,只有宴饮游乐的快乐罢了。”
范忠宣公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极其愚蠢,责备别人时却明白;即使非常聪明,宽恕自己时却昏昧。你们只要常常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就不愁达不到圣贤的境界。”
吕荣公曾说:“后生初学,首先需要调理气象。气象好时,百事都恰当。气象,指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体现出来。不仅君子小人在此区分,也是贵贱寿夭所由决定的。”
者,为小人,为贱,为夭。”熊氏曰:“气象不过言貌,二者而已】○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自攻其恶,日夜且自防检,丝毫不尽,则慊于心矣。岂有工夫防检他人耶【慊,苦簟切。○攻,专治也。攻其恶,无攻人之恶,孔子之言也。盖发语辞,士之检身,一念恶未尽去,即有愧于心矣。何暇责人哉】○大要前軰作事多周详,后軰作事多阙略【大要,犹言大抵。周则无阙,详则不略。用心勤密则作事多周详,用心疎怠则作事多阙略】○恩讐分明,此四字非有道者之言也。无好人,三字非有徳者之言也。后生戒之【孔子曰:“以徳报徳,以直报怨。”是恩讐不当分明也。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是世未尝无好人也】○张思叔座右铭曰:“凡语必忠信,凡行必笃敬,饮食必慎节,字画必楷正【行,去声。○思叔名铎,宋河南人。铭者,自警之辞。慎谓不苟,食节谓不恣食,楷谓不草率,正谓不偏邪】容貌必端庄,衣冠必肃整,歩履必安详,居处必正静【处,上声。○皆敬也】作事必谋始,出言必顾行,常徳必固持,然诺必重应,见善如已出,见恶如已病【行,去声。○事谋于始,则无后悔;言顾其行,则非虚言。常徳,平常之徳,持之固则不失。然诺皆应辞,应之重则思践。如已出,冀已亦有是善也;如已病,恐已亦有是恶也】凡此十四者,我皆未深省,书此当座隅,朝夕视为警【省,察也。警,戒也】○胡文定公曰:“人湏是一切世味淡薄,方好,不要有富贵相。孟子谓:‘堂髙数仭,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不为。学者湏先除去此等,尝自激昻,便不到得坠堕【一切世味,如饮食、衣服、居室之类。淡薄谓食取充腹,衣取蔽形,居室取蔽风雨也。富贵相,骄奢之态也。八尺曰:仞方丈,食馔列于前者,方一丈也。此所谓富贵相也。激昻,犹奋发也。坠堕,皆落也。不以富贵为事,尝自激昻而为善,则不沦于污下矣】常爱诸葛孔明当汉末,躬耕南阳,不求闻达。后来虽应刘先主之聘,宰割山河,三分天下,身都将相,手握重兵,亦何求不得,何欲不遂。乃与后主言:“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衣食自有余饶,臣身在外,别无调度,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死之日,不使廪有余,粟库有余财,以负陛下。”及卒,果如其言。如此軰人,真可谓大丈夫矣【握一角切,调去声,度去声。○南阳地名,先主汉昭烈也。尝三顾武侯于草卢之中。宰,宰制;割,分割。三分天下,谓昭烈居蜀,曹操居中原,孙权居江南,分天下为三国。也都,犹居也。握,犹掌也。成都郡名。百亩为顷。饶,亦余也。调度,犹言区画。长,增益也。尺寸,犹言毫末。背恩忘徳曰负。躬耕南阳,若将终身。及为将相,志惟兴汉。孟子称大丈夫,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武侯有之矣】○范益谦座右戒曰:一、不言朝廷利害,边报差除;二、不言州县官员长短得失;三、不言众人所作过恶;四、不言仕进官职趋时附势;五、不言财利多少,厌贫求富;六、不言淫媟戏慢,评论女色;七、不言求覔人物,干索酒食【媟音屑,评音平,覔音密,索音色。○益谦名冲,宋人。利害,谓事有利有害也。边报,边境之报也。遣使曰差,授官曰除。无心失理为过,有心悖理为恶。媟狎也。淫媟戏慢,皆邪僻之事。覔、干、索,皆求也】又曰:一、人附书信,不可开拆沉滞【开拆则干人之私,沉滞则误人之托】二、与人并坐,不可窥人私书【窥,窃视也。私书,亲故之书也】三、凡入人家,不可看人文字【文字,如书简簿籍之类】四、凡借人物,不可损坏不还【物,如书籍器物之类】五、凢吃饮食,不可拣择去取【谓拣择以去其不可意者。】而取其可意者】六与人同处,不可自择便利【如夏择清凉,冬择和暖之类】七见人富贵,不可叹羡诋毁【诋音底,○慕之则叹羡,恶之则诋毁】凡此数事,有犯之者,足以见用意之不肖于存心修身,大有所害,因书以自警【凡此数
译“者,是成为小人,是成为卑贱,是短命早亡。”熊氏说:“气象不过是说相貌,只有这两方面罢了。”○要专力改正自己的过错,不要专力改正别人的过错。因为如果专力改正自己的过错,日夜都在自我防范检点,丝毫不能尽善,心中就会感到愧疚。哪里还有工夫去防范检点别人呢?【慊,音qiàn。○攻,专治的意思。攻其恶,无攻人之恶,是孔子的话。盖,发语词。士人检点自身,一个恶念没有完全去除,就会在心中感到惭愧。哪有空闲去责备别人呢?】○大抵前辈做事大多周密详尽,后辈做事大多缺失简略。【大要,犹言大抵。周密就没有缺失,详尽就不简略。用心勤奋细密,做事就大多周密详尽;用心疏懒怠慢,做事就大多缺失简略。】○“恩仇分明”这四个字,不是有道之人的言论。“无好人”这三个字,不是有德之人的言论。后生晚辈要引以为戒。【孔子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说明恩仇不应当分得那么清楚。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这说明世上并非没有好人。】○张思叔的座右铭说:“凡是言语必须忠诚守信,凡是行为必须笃实恭敬,饮食必须谨慎节制,写字画画必须端正规范。容貌必须端庄,衣冠必须严肃整齐,步履必须安详,居处必须端正安静。做事必须谋划开端,说话必须顾及行动,平常的德行必须牢固持守,承诺必须郑重回应,见到善行就像是自己做出的一样,见到恶行就像是自己生病了一样。【行,音háng。○思叔名铎,宋代河南人。铭,自我警戒的文字。慎,指不轻率;食节,指不纵情饮食;楷,指不草率;正,指不偏邪。○都是恭敬的表现。○事情在开始时谋划,就没有后悔;言语顾及行动,就不是空话。常德,平常的德行,持守牢固就不会丧失。然诺都是应答之辞,应答郑重就会思考践行。如己出,希望自己也拥有这样的善行;如己病,担心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恶行。】这十四条,我都没有深刻反省,写下来放在座位旁边,早晚观看作为警戒。【省,音xǐng,察的意思。警,戒的意思。】○胡文定公说:“人必须对一切世俗滋味淡薄,才好,不要有富贵的气派。孟子说:‘堂高数仞,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即使得志也不会这样做。求学的人必须先除去这些欲望,常常自我激励奋发,就不会堕落。【一切世味,如饮食、衣服、居室等类。淡薄,指饮食只求饱腹,衣服只求蔽体,居室只求遮风挡雨。富贵相,骄奢的姿态。八尺为一仞。方丈,食物陈列在前面,面积一丈见方。这就是所谓的富贵相。激昻,犹言奋发。坠堕,都是坠落的意思。不把富贵当作追求的目标,常常自我激励而向善,就不会沦落到污浊低下之地。】常常喜爱诸葛孔明在汉末,躬耕于南阳,不求闻名显达。后来虽然应刘备的聘请,宰割山河,三分天下,身居将相之位,手握重兵,还有什么求不到的,还有什么欲望不满足的。却对后主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的衣食自然有余裕,臣身在外,没有其他安排,不另外经营产业来增加丝毫财富。如果死的时候,不让仓库有多余的粮食,库房有多余的财物,以辜负陛下。”等到去世,果然如他所说。像这样的人,真可以说是大丈夫了。【握,音wò。调,音diào。度,音duó。○南阳是地名,先主即汉昭烈帝。曾经三次到草庐拜访武侯。宰,宰制;割,分割。三分天下,指昭烈帝占据蜀地,曹操占据中原,孙权占据江南,天下分为三国。也都,犹言居也。握,犹言掌也。成都是郡名。百亩为一顷。饶,也是余的意思。调度,犹言区划。长,增益的意思。尺寸,犹言毫末。背恩忘德叫负。躬耕南阳,好像要终身如此。等到成为将相,志向只在于复兴汉室。孟子称赞大丈夫,贫贱不能改变其节操,富贵不能迷乱其心志,武侯具备这些品质。】○范益谦的座右戒说:一、不谈论朝廷的利害,边境的军报和官员的任免;二、不谈论州县官员的长短得失;三、不谈论众人所做的过错恶行;四、不谈论仕途晋升、官职趋时附势;五、不谈论财利多少,厌恶贫穷追求富有;六、不谈论淫秽戏谑轻慢,评论女色;七、不谈论求觅人物,索取酒食。【媟,音xiè。评,音píng。覔,音mì。索,音suǒ。○益谦名冲,宋人。利害,指事情有利有害。边报,边境的军报。派遣使者叫差,授予官职叫除。无心违背事理叫过,有心违背事理叫恶。媟,狎昵的意思。淫媟戏慢,都是邪僻的事情。覔、干、索,都是求取的意思。】又说:一、别人托付书信,不可拆开阅读或沉滞不送;【拆开阅读就干涉别人的隐私,沉滞不送就耽误别人的托付。】二、与人并排坐,不可偷看别人的私人书信;【窥,偷视的意思。私书,亲友的书信。】三、凡是进入别人家,不可看别人的文字;【文字,如书信簿籍之类。】四、凡是借别人的物品,不可损坏不还;【物,如书籍器物之类。】五、凡是吃饮食,不可挑剔取舍;【指挑剔以去除不合意的,而选取合意的。】六、与人同处,不可自己选择便利;【如夏天选择清凉,冬天选择温暖之类。】七、看见别人富贵,不可感叹羡慕或诋毁;【诋,音dǐ。○羡慕就感叹羡慕,厌恶就诋毁。】凡这几件事,有触犯的人,足以看出用心不肖,在存心修身方面大有害处,因此写下来自我警戒。【凡此数
事,学者所当察之于念虑之萌,谨之于事为之著者也】○胡子曰,今之儒者,移学文艺干仕进之心,以收其放心,而美其身,则何古人之不可及哉,父兄以文艺令其子弟,朋友以仕进相招,往而不返,则心始荒而不治,万事之成,咸不逮古先矣【胡子名宏,字仁仲,文定公之子,言今之儒者学文艺而干仕进,其用心最勤,能移此心以存心修身,虽古人亦可及也,往而不返谓心驰逐于文艺仕进而不知返也,心者万事之本,心既荒故万事之成皆不及古之人矣】○顔氏家训曰,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夫音扶,○开心明目,犹言推极知识也,利者行无不得之谓】未知养亲者,欲其观古人之先意承顔,怡声下气,不惮劬劳,以致甘腝,惕然慙惧,起而行之也【腝音輭,惕他歴切,○先意道迎父母之善意也,惕然慙惧意,吴氏曰,先意而承顺顔色,怡声而低下其气,所谓养志也,不惮已之疲劳以营奉甘腝之饮食,所谓养口体也,此皆古人之所行者,今因读书学问而知之,故必惕然慙惧兴起而必欲行之也,后五者文意皆仿此】未知事君者,欲其观古人之守职无侵,见危授命,不忘诚谏,以利社稷,恻然自念,思欲效之也【守职无侵,有官守者脩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也,见危授命,知有君而不知有身也,不忘诚谏以利社稷,知有国而不知有家也,恻然感念意】素骄奢者,欲其观古人之恭俭节用,卑以自牧,礼为教本,敬者身基,瞿然自失,敛容抑志也【瞿音句,○素平日也,骄矜奢纵役于气者也,自收自处也。礼以律人,敬以立已瞿然自失貌,收敛其容,抑下其志,则不骄奢矣】素鄙悋者,欲其观古人之贵义轻财,少私寡欲,忌盈恶满,赒穷防匮,赧然悔耻,积而能散也【悋音吝,恶乌故切,赒音周,防恤同,赧乃板切。○鄙,鄙陋;悋,悋啬;欲,贪欲也。盈则溢,故可忌;满则覆,故可恶;匮乏也。赧然,慙而面赤之貌。积财而能散施,则不鄙吝矣】素暴悍者,欲其观古人之小心黜已,齿弊舌存,含垢藏疾,尊贤容众,恭然沮丧,若不胜衣也【悍音旱,黜音出,▯音揑,沮再吕切,丧去声,胜音升。○猛防强悍,刚恶也。黜已,自退抑也。齿▯舌存,喻强死而弱生也。含垢,犹言忍耻;藏疾,犹言隐恶。众谓众人。▯然沮丧貌,谓自沮丧其防悍之气也】素怯懦者,欲其观古人之达生委命,强毅正直,立言必信,求福不回,勃然奋厉,不可恐惧也【怯乞叶切,懦音糯。○怯耎懦弱,柔恶也。达生委命,达生死之常理而委之命也。求福不囘,不为回邪之行以求福也。勃然奋厉貌,谓奋发振厉以去其怯懦也】歴兹以往,百行皆然。纵不能淳,去泰去甚,学之所知,施无不达。世人读书,但能言之,不能行之,武人俗吏所共嗤诋,良由是耳【去上声,下同。嗤音笞,诋音邸。○兹指上文六者而言,皆然谓皆如此,取法古人也。人能勇于力行,虽或未至尽善,而气习之偏驳泰甚者,亦必克而去之矣。盖学之所知者,能力行之,自无不达也。达即周子所谓行之利也。嗤,▯也;诋,毁也】又有读数十卷书,便自高大,凌忽长者,轻慢同列,人疾之如讐敌,恶之如鸱枭。如此以学求益,今反自损,不如无学也【枭音鸮。○鸱枭,恶鸟】○伊川先生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徳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頼此篇之存,而其他则未有如论孟者,故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孔子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者也。徳之为言得也,行道而有得于心也。门以比大学之书,盖入徳必由乎大学,譬之入室必由乎门也。为学次第,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有先后之序也。是指大学而言】○凡看语孟,且湏熟读玩味,将圣人之言语切记,不可只作一场话说,看得此二书切已,终身尽多矣【孔孟之言皆实理也,熟读其辞,玩味其理,而着之于已,则终身用之不能尽矣】○读论语者,
译做事,是学者应当在念头萌动时加以省察,在行为显著时加以谨慎的。○胡子说,现在的儒者,如果能将学习文艺、谋求仕进的心,转移用来收敛放逸的心,从而美化自身,那么有什么古人是不能赶上的呢?父兄用文艺教导子弟,朋友用仕进互相招引,一旦前往便不再返回,那么心就开始荒废而不加治理,万事的成就,都不如古人了。○《颜氏家训》说,之所以读书求学,本来是为了开阔心胸、明辨事理,有利于实践罢了。不知道奉养父母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预先揣度父母心意、顺承父母脸色,和颜悦色、低声下气,不畏惧辛劳,从而提供甘美的饮食,使他感到警惕、惭愧和畏惧,从而兴起并付诸行动。不知道侍奉君主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坚守职守不越权,遇到危难献出生命,不忘真诚劝谏以利于国家,使他内心感伤自念,想要效仿古人。平日骄奢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恭敬节俭、节制用度,谦卑以修养自身,以礼为教化根本,以敬为立身基础,使他惊惧而自觉失当,收敛仪容、抑制心志。平日鄙吝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重视道义、轻视钱财,私心少、欲望寡,忌讳自满、厌恶盈溢,救济穷困、防备匮乏,使他羞愧而悔恨,积累财富而能散施。平日暴悍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小心谨慎、贬抑自己,牙齿坚硬而舌头柔软得以保全,忍受耻辱、隐藏过错,尊重贤人、包容众人,使他恭敬而沮丧,仿佛连衣服都承受不起。平日怯懦的人,是希望他观察古人通达生死、委顺天命,刚强坚毅、正直不阿,立言必定守信,追求福报不走邪路,使他振奋激昂,不再恐惧。经历这些以后,各种品行都是如此。纵然不能达到纯善,也能去除过于偏颇和极端之处,所学到的知识,施行起来没有不通达的。世人读书,只能说说而已,不能付诸实践,被武人和俗吏共同嗤笑诋毁,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又有读了几十卷书,就自视高大,凌驾轻忽长辈,轻慢同僚,人们憎恨他如同仇敌,厌恶他如同鸱枭。像这样通过学习来求取益处,现在反而自我损害,不如不学习。○伊川先生说:《大学》是孔氏的遗书,也是初学者进入道德的门径。如今可以看到古人做学问的次第,唯独依赖这篇文献的保存,其他典籍没有像《论语》《孟子》那样的,所以学者一定要由此入手学习,那么大概就不会出错了。○凡是阅读《论语》《孟子》,暂且需要熟读玩味,将圣人的言语牢记在心,不可只当作一场空话来说,看得这两本书与自身密切相关,终身受益无穷。○阅读《论语》的人,
但将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将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若能于论孟中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读书当体认归已,不徒诵説而已。辅氏曰:将来涵养成,谓后来涵养成就也。新安陈氏曰:甚生气质,谓愚者明,柔者强,生出好气质也】○横渠先生曰:中庸文字軰直湏句句理防过,使其言互相发明【理防谓深求玩味之互交互也。朱子曰:张子之言真读书之要法,不但可施于中庸也】○六经湏循环理防,尽无穷,待自家长得一格,则又见得别【古者以易诗书礼乐春秋为六经,循环谓周而复始,此理防亦谓深求玩味也。尽无穷谓义理无穷尽也。长一格谓学有进也,学进则所见益髙矣】○吕舍人曰:大抵后生为学,先湏理防,所以为学者何事【舍人吕本中也,尝为中书舍人,此理防犹言识得也。盖学所以为道,如下文行止语黙湏要尽合道理,及求古圣贤用心竭力从之是已,非为作文章取官禄计也。后生为学,先湏识得此意,然后志定而徳业可成】一行一住一语一黙,湏要尽合道理【黙不言也】学业则湏是严立课程,不可一日放慢,每日湏读一般经书,一般子书,不湏多,只要令精熟,湏静室危坐,读取二三百遍,字字句句湏要分明,又每日湏连前三五授通读五七十遍湏令成诵,不可一字放过也。史书每日湏读取一卷或半卷以上,始见功。湏是从人授读,疑难处便质问。求古圣贤用心竭力从之【难去声○经书圣人之书,子书贤人之书,史书纪事之书。危坐犹正坐也,质正也。经书子书必读之,精熟反覆玩味,然后文义可通。史书必读一卷半卷以上,然后事之本末可见。皆必从师友授而读之,有疑难则取正审问,乃不差也。如是以求古圣贤所以用心而尽力从之道,将为我有矣】夫指引者,师之功也。行有不至,从容规戒者,朋友之任也。决意而往,则湏用已力,难仰他人矣【从音聪,仰去声○仰资也】○吕氏童防训曰:今日记一事,明日记一事,久则自然贯穿。今日辨一理,明日辨一理,久则自然浃洽【穿去声,浃音接,洽音匣○此致知之事,久谓日日如此无间断也。贯穿通透也,理即事中之理,辨谓辨其是非,浃洽谓心与理相涵矣】今日行一难事,明日行一难事,久则自然坚固【此力行之事,坚固则身与事相安矣】涣然氷释,怡然顺理,久自得之,非偶然也【释消也,林氏曰:涣然觧散如春冰之释,怡然喜悦而众理皆顺】○前軰尝説:后生才性过人者不足畏,惟读书寻思推究者为可畏耳。又云:读书只怕寻思。盖义理精深,惟寻思用意为可以得之。卤莽厌烦者,决无有成之理【卤音鲁,莾母党切○卤莾不用心也,熊氏曰:人有才贵乎有学,非学无以充其才。有学贵乎有思,非思无以充其学。故后生可畏者,非以其才之难,既能学而又能思者为难也。夫义理散在简册之中,圣贤之言,不可以粗看,不可以浅窥。若卤莽厌烦,则何由知圣贤用心而穷其义理乎】○顔氏家训曰:借人典籍,皆湏爱防,先有缺坏,就为补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为行并去声○百行大,而忠君孝亲,小而手容恭,足容重,皆是借人器物,皆湏保防,况书籍乎?或先损壊,即为修补完好,实士君子之一行也】济阳江禄读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齐,然后得起,故无损败,人不厌其求假焉【卷音卷○济阳县名,禄字彦遐,竟,终也,假,借也。读书虽遇急事,必整束而起,此亦可见其处事敬谨,宜乎人不厌其求借也】或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为童幼婢妾所防汚,风雨虫鼠所毁伤,实为累徳。吾每读圣人书,未尝不肃敬对之,其故纸有五经词义及圣贤姓名,不敢他用也【籍音席,汚累并去声○狼籍,草而卧,去则秽乱,故物之散乱曰狼籍。部帙,书册卷帙也。散汚经书,实累大徳,故顔氏书以为世戒,且云旧纸有经书之文,圣贤之姓名,皆不当别用,所以广敬也】○明道先生曰: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远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
译只要把弟子提问的地方当作自己的问题,把圣人回答的地方当作今天亲耳听到的,自然会有收获。如果能在《论语》《孟子》中深入探求、反复玩味,将来涵养成就的,将是多么好的气质。(读书应当体认并归之于己,不只是诵读解说而已。辅氏说:将来涵养成就,是说后来通过涵养而有所成就。新安陈氏说:甚生气质,是说愚笨的人变得明智,柔弱的人变得刚强,生出好的气质。)
横渠先生说:《中庸》的文字,必须句句深入探求、反复玩味,使书中的言语互相阐发。(理防,是说深入探求、反复玩味中的互相阐发。朱子说:张子的话真是读书的要法,不仅适用于《中庸》。)
六经必须循环往复地深入探求、反复玩味,其中的义理无穷无尽,等到自己学问长进了一格,就能看出不同的境界。(古时把《易》《诗》《书》《礼》《乐》《春秋》称为六经,循环是说周而复始,这里的理防也是说深入探求、反复玩味。尽无穷是说义理没有穷尽。长一格是说学问有了进步,学问进步了,所见到的境界就更高了。)
吕舍人说:大抵年轻人做学问,必须先深入探求、反复玩味,要知道做学问是为了什么事。(舍人吕本中,曾任中书舍人,这里的理防是说识得。大概做学问是为了求道,如下文所说,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要完全符合道理,以及探求古代圣贤用心竭力去遵循的道,而不是为了写文章、求取官职俸禄。年轻人做学问,必须先识得这个意思,然后志向才能坚定,德行事业才能成就。)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要完全符合道理。(黙,是不说话。)学业就必须严格制定课程,不可有一天放松,每天必须读一种经书,一种子书,不必多,只要精熟,必须在静室中正坐,诵读二三百遍,字字句句都要分明,又每天必须连同前三五次授读的内容通读五七十遍,必须成诵,不可放过一个字。史书每天必须诵读一卷或半卷以上,才能见到功效。必须从老师那里授读,遇到疑难之处就质问。探求古代圣贤用心竭力去遵循的道。(难,去声。经书是圣人的书,子书是贤人的书,史书是记载事迹的书。危坐,就是正坐。质,是正。经书子书必须诵读,精熟反复玩味,然后文义才能通晓。史书必须诵读一卷半卷以上,然后事情的本末才能看清。都必须从师友那里授读,有疑难就取正审问,才不致差错。像这样去探求古代圣贤用心竭力遵循的道,将成为我所有的。)
指引方向,是老师的功劳。行为有不到位的地方,从容地规劝告诫,是朋友的职责。下定决心去实行,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难以仰仗他人了。(从,音聪;仰,去声。仰,是依靠。)
吕氏《童蒙训》说:今天记一件事,明天记一件事,时间久了自然能融会贯通。今天辨析一个道理,明天辨析一个道理,时间久了自然能融会透彻。(穿,去声;浃,音接;洽,音匣。这是致知的事,久是说日日如此没有间断。贯穿,是通透;理,就是事中的理;辨,是说辨析是非;浃洽,是说心与理相融合。)
今天做一件难事,明天做一件难事,时间久了自然能坚固。(这是力行的事,坚固是说身体与事情相安适。)
涣然冰释,怡然顺理,时间久了自然能得道,这不是偶然的。(释,是消散。林氏说:涣然消散如同春冰融化,怡然喜悦而众理都顺从。)
前辈曾说:年轻人才能性情超过常人的不值得畏惧,只有读书寻思推究的人才值得畏惧。又说:读书只怕寻思。大概义理精深,只有寻思用意才能得之。粗疏马虎、厌烦的人,决没有成功的道理。(卤,音鲁;莾,母党切。卤莽,是不用心。熊氏说:人有才能,贵在好学,不学习就无法充实才能。有学问,贵在思考,不思考就无法充实学问。所以年轻人值得畏惧的,不是因为他们才能难得,而是既能学习又能思考的人难得。义理散在简册之中,圣贤的话,不可以粗略地看,不可以浅显地窥探。如果粗疏马虎、厌烦,那么从哪里知道圣贤的用心而穷尽义理呢?)
《颜氏家训》说:借别人的典籍,都必须爱护,如果有缺坏,就修补治理。这也是士大夫百行之一。(为、行,并去声。百行,大的如忠君孝亲,小的如手容恭敬、足容稳重,都是。借别人的器物,都必须保护,何况书籍呢?如果先前损坏,就修补完好,确实是士君子的一种品行。)
济阳人江禄读书没有读完,虽然有急事,一定等到书卷束整齐,然后才起身,所以没有损坏,人们不讨厌向他借书。(卷,音卷。济阳,县名;禄,字彦遐;竟,是终了;假,是借。读书虽然遇到急事,必须整理好才起身,这也可见他处事敬谨,适宜人们不讨厌向他借书。)
有的人书案杂乱,书册分散,大多被童仆婢妾弄脏,被风雨虫鼠毁坏,实在是损害德行。我每次读圣人的书,没有不肃然起敬对待的,那些旧纸上有五经的词义和圣贤的姓名,不敢另作他用。(籍,音席;汚、累,并去声。狼籍,是杂乱无章,去掉则秽乱,所以物品散乱叫狼籍。部帙,是书册卷帙。散乱弄脏经书,实在损害大德,所以颜氏书以此作为世间的警戒,并且说旧纸上有经书的文字、圣贤的姓名,都不应当另作他用,以此来推广敬意。)
明道先生说:君子教导别人有次序,先传授小的、近的,然后教导大的、远的,不是先传授近的、小的,然后
不教以远大也【小者近者,谓洒扫应对进退之节,大者远者,谓明徳新民之事】○明道先生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乗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髙明【道者,圣人之道也。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老佛是也。昔之害,谓杨墨,今之害,谓佛氏。叶氏曰:浅近故迷暗者为所惑,深微故髙明者反防其中。朱子曰:杨墨只是硬恁地做,为我兼爱做得来也,浅不能惑人。佛氏最有精微动人处,从他説,愈深愈害人。又曰:他劈初头便错了,如天命之谓性,他把这个便都做空虚説了。吾儒见得都是实】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徧,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言为夏氏曰:所言所为也。佛氏空寂之教,自谓通神明之徳。知变化之道,语大包法界,语小入微尘。或陈説道徳指陈心性,皆朱子所谓弥近理而大乱真者也。开物,谓人所未知者,开发之;成务,谓人之欲为者,成全之。如三皇五帝造书契,教稼穑,制衣服,宫室之类是也。伦理,谓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伦,有亲、义、别、序、信之理也。尧舜之道,即伦理也。浅陋固滞,如刑名术数之説,记诵词章之习,皆是道不明,故天下之学不入于浅陋固滞,必入于佛氏之空寂】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妄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汚浊。虽髙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杨墨老佛皆邪诞妖妄之説也。涂,犹塞也;溺,犹防也;胶,犹泥也;觉悟也。言其迷溺之深,如醉如梦,自生至死而不悟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以入道【正路,喻圣道;蓁,草盛貌;芜,荒也;辟,开也】
译不教导以远大的目标【小的、近的,指的是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大的、远的,指的是明德新民的事业】○明道先生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异端邪说危害了它。过去的危害浅近而容易知晓,现在的危害深重而难以辨别。过去迷惑人,是趁着人们迷昧昏暗;现在侵入人心,是借着人们的高明【道,指的是圣人之道。异端,指不是圣人之道而另立一端的学说,如杨朱、墨翟、老子、佛家等。过去的危害,指杨朱、墨翟;现在的危害,指佛家。叶氏说:浅近所以迷暗的人被其迷惑,深微所以高明的人反而陷入其中。朱子说:杨朱、墨翟只是硬去做,为我、兼爱做得出来,但浅薄不能迷惑人。佛家最有精微动人的地方,顺着他的说法,越深越害人。又说:他一开始就错了,比如‘天命之谓性’,他把这些都当作空虚来说了。我们儒家看到的都是实在的】自认为穷尽了神妙、通晓了变化,却不足以开发事物、成就事务;言论看似无所不包,实际上却背离了伦理;探究得极深极微,却不能进入尧舜的大道。天下的学问,如果不是浅陋固执,就一定会陷入这种境地【言论行为,夏氏说:指所说的和所做的。佛家空寂的教义,自认为通晓神明的德行、知晓变化的道理,语大能涵盖法界,语小能进入微尘。有时陈述道德,有时指陈心性,都是朱子所说的接近道理却大乱真道的东西。开物,指开发人们未知的事物;成务,指成全人们想要做的事。比如三皇五帝创造书契、教导耕种、制定衣服宫室之类就是。伦理,指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间的伦常,有亲、义、别、序、信的理。尧舜之道,就是伦理。浅陋固执,如刑名术数的学说,记诵词章的习气,都是因为道不明,所以天下的学问如果不陷入浅陋固执,就一定会陷入佛家的空寂】自从道不明以来,邪诞妖妄的学说竞相兴起,蒙蔽百姓的耳目,使天下沉溺于污浊之中。即使是高才明智的人,也拘泥于见闻,醉生梦死,自己不觉悟【杨朱、墨翟、老子、佛家都是邪诞妖妄的学说。涂,同‘塞’;溺,同‘陷’;胶,同‘泥’;觉,指觉悟。说他们迷溺之深,如醉如梦,从生到死都不醒悟】这些都是正道上的杂草丛生,圣门上的遮蔽堵塞,开辟之后才可以进入大道【正路,比喻圣道;蓁,草木茂盛的样子;芜,荒芜;辟,开辟】
右广敬身【李氏曰:首十六章,广心术之要;次四章,广威仪之则;次三章,广衣服之制及饮食之节;后十三章,通论为学之道】
御定小学集注卷五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六
外篇
善行第六【此篇纪汉以来贤者所行之善行,以实立教,眀伦敬身也。凡八十一章】
吕荣公名希哲,字原眀,申国正献公之长子。正献公居家简重,寡黙,不以事物经心,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虽甚爱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规矩【正献公名公着,字晦叔,相宋,封申国公,简简要重,重厚寡省事黙,慎言也。事物谓外事外物,经犹萦也。蹈犹行也。规矩喻礼度,事事依循礼度而行,下文所言是也】甫十岁,祁寒暑雨,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日必冠带以见长者,平居虽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防袴,衣服唯谨【防音篆○甫始,祁大防绕也。防袴所以纒绕袴管者,亦谓之偪。首之巾,足之袜,胫之防袴,身之衣服,皆不得去,谨则又加整饬矣】行歩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一接于目【郑卫二国名,其音淫。熊氏曰:足不妄行,耳不妄听,目不妄视】正献公通判颍州,欧阳公适知州事,焦先生千之伯强客文忠公所,严毅方正。正献公招延之,使教诸
子诸生小有过差,先生端坐召与相对终日竟夕,不与之语。诸生恐惧畏服。先生方畧降辞色【欧阳公名修,字永叔,諡文忠。焦先生名千之,字伯强,时寓欧阳公家。诸子诸生皆谓荣公及其弟也,端正也。降犹舒也,解也】时公方十余岁,内则正献公与申国夫人教训如此之严,外则焦先生化导如此之笃,故公徳器成就大异众人。公尝言:“人生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少矣【行成曰徳,才成曰器】○吕荣公张夫人待制讳昷之之幼女也,最钟爱,然居常至微细事教之必有法度。如饮食之类,饭羮许更益,鱼肉不更进也。时张公已为待制河北都转运使矣【昷音温,使去声○夫人荣公之妻,待制官名。讳即名也,生曰名,死曰讳。钟聚,更再益増也。都转运使亦官名。张公已贵显矣,而示女子以俭约如此,非特教子者所当法,亦守官者所当法也】及夫人嫁吕氏,夫人之母申国夫人姊也,一日来视女,见舍后有锅釡之类,大不乐,谓申国夫人曰:“岂可使小儿辈私作饮食,坏家法耶?”其严如此【乐音雒○张待制吕正献公皆鲁叅政宗道之壻】○唐阳城为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眀日谒城,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养去声○唐李氏王天下之号。城字亢宗,定州人。谒告也,斥逐也】○安定先生胡瑗,字翼之,患隋唐以来仕进尚文辞而遗经业,苟趋禄利。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服终日以见诸生,严师弟子之礼。解经至有要义▯▯,为诸生言其所以治已而后治乎人者。学徒千数,日月刮劘为文章,皆傅经义,必以理胜,信其师说,敦尚行实。后为太学,四方归之,庠舍不能容【瑗音愿,先去声▯口狠切,为去声劘音磨,傅音附】。行去声○条教条约约束,以身先之,谓躬行以率之,要义即治人治己之道,▯▯切到之意。治己而后治人,眀体适用之学也。刮劘刮垢劘光也,兼文行而言,傅依也,必以理胜,不尚辞也。信尊信也。安定后为国子直讲,四方学者归之,故庠舍不能容】其在湖学置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其在太学亦然【疏通谓才识眀逹有器局谓器局正大】其弟子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其言谈举止,遇之不问可知为先生弟子。其学者相与称先生,不问可知为胡公也【饬音赤○循循雅正,谨饬之貌,言动皆雅饬,故遇之则知其为安定弟子。学者皆尊师,故称
译右边是广敬身【李氏说:前十六篇,广泛阐述修养心术的要领;接下来四篇,广泛阐述威严仪态的准则;再下来三篇,广泛阐述服饰的制度以及饮食的节制;最后十三篇,通论做学问的道理】
御定小学集注卷五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六
外篇
善行第六【本篇记载汉朝以来贤者所行的善举,用实际事例来确立教化,阐明人伦关系、尊敬自身。共八十一则】
吕荣公名希哲,字原明,是申国正献公的长子。正献公在家简约庄重,沉默寡言,不把外物琐事放在心上,而申国夫人性格严厉、讲究法度,虽然非常喜爱吕公,但教育他时,事事都遵循规矩【正献公名公著,字晦叔,在宋朝做宰相,被封为申国公,简简要重,指厚重、少事、沉默、慎言。事物指外事外物,经同“萦”,缠绕。蹈同“行”,践行。规矩比喻礼法制度,事事依循礼法制度而行,下文所说的就是如此】刚满十岁,在严寒酷暑或下雨天,侍立在旁整天,如果不被命令坐下,就不敢坐。每天必定穿戴整齐去拜见长辈,平时即使天气很热,在父母和长辈身边,也不脱去头巾、袜子和裹腿布,衣着非常谨慎【防音篆○甫指刚、才,祁指大,防指裹腿布。防袴是用来缠绕裤管的,也叫“偪”。头上的巾,脚上的袜,腿上的防袴,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脱去,谨慎则更加整饬了】行走出入,不得进入茶楼酒馆,市井里巷的闲话,郑卫的淫靡音乐,从未听过,不正经的书,不合礼法的颜色,从未见过【郑卫是两个国名,那里的音乐淫靡。熊氏说:脚不妄行,耳不妄听,目不妄看】正献公任颍州通判时,欧阳公恰好任知州,焦先生千之字伯强,客居在欧阳文忠公那里,他严厉刚毅、方正。正献公招揽他,让他教育众子弟。众子弟稍有差错,先生就端正地坐着,召他们来相对而坐,整天甚至整夜,都不和他们说话。众子弟恐惧、敬畏、信服。先生才稍微缓和言辞和脸色【欧阳公名修,字永叔,谥号文忠。焦先生名千之,字伯强,当时寄居在欧阳公家。众子弟众学生都指吕荣公和他的弟弟,端正指端正。降同“舒”,舒缓,解除】当时吕公才十多岁,在内有正献公和申国夫人如此严厉地教训,在外有焦先生如此恳切地教化引导,所以吕公的品德器量成就,大大不同于一般人。吕公曾说:“人如果内没有贤德的父兄,外没有严厉的师友,而能有所成就的很少【德行成就叫德,才能成就叫器】○吕荣公的张夫人,是待制张昷之的小女儿,最受宠爱,但日常即使是细微小事,教育她也一定有法度。比如饮食之类,饭和汤允许添加,鱼肉不再添进。当时张公已经担任待制、河北都转运使了【昷音温,使读去声○夫人是吕荣公的妻子,待制是官名。讳即名,活着叫名,死了叫讳。钟指聚集,更指再,益指增加。都转运使也是官名。张公已经显贵了,却给女子示范如此节俭,不仅是教育子女的人应当效法的,也是做官的人应当效法的】等到夫人嫁给吕家,夫人的母亲是申国夫人的姐姐,有一天来看女儿,看见屋后有锅釜之类,非常不高兴,对申国夫人说:“怎么能让小辈们私自做饮食,败坏家法呢?”她的严厉就是这样【乐音雒○张待制、吕正献公都是鲁参政宗道的女婿】○唐代的阳城任国子司业,召集众学生告诫他们说:“凡是求学的人,是为了学习忠和孝。”众学生中有长期不探望父母的吗?第二天拜见阳城,回去奉养父母的有二十多人,有三年不归家侍奉父母的,被斥退【养读去声○唐是李氏王天下的国号。城字亢宗,定州人。谒指拜见,斥指驱逐】○安定先生胡瑗,字翼之,忧虑隋唐以来做官晋升崇尚文辞而废弃经学,苟且追求禄利。等到他担任苏州、湖州两州的教授,制定严格的条约,以身作则,即使是大热天,也必定穿着公服整天接见众学生,严格师生之礼。讲解经书时遇到重要义理,为众学生讲述治理自己而后治理他人的道理。学生上千人,日日夜夜切磋琢磨文章,都依附经义,必定以道理取胜,相信老师的学说,崇尚品行和实际。后来在太学,四方的人都归附他,校舍容纳不下【瑗音愿,先去声〇口狠切为读去声,劘音磨,傅音附】。行读去声○条教指条约约束,以身作则,指亲身实行来率领大家,要义即治理他人、治理自己的道理,〇〇指切到的意思。治理自己而后治理他人,是明体适用的学问。刮劘指刮去污垢、磨出光泽,兼指文章和品行而言,傅指依附,必定以道理取胜,不崇尚辞藻。信指尊信。安定后来任国子直讲,四方学者归附他,所以校舍容纳不下】他在湖州学宫设置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选择才识通达、有器度的人居住。治事斋,每人各专治一事,又兼治一事,如治理百姓、治理军事、水利、算术之类。他在太学也是这样【疏通指才识通达,有器局指器度正大】他的弟子散布在四方,无论贤愚,都循循善诱、雅正谨慎。他们的言谈举止,遇见他们不问就知道是先生的弟子。他们的学生互相称呼先生,不问就知道是胡公【饬音赤○循循指雅正,谨饬的样子,言动都雅正谨慎,所以遇见就知道他是安定的弟子。学者都尊师,所以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