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小学集注卷四
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好妻并如字○朱子曰:孟子推舜之心如此,以解上文之意。言极天下之欲不足以解忧,而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孟子真知舜之心哉】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少去声,下同。好去声○朱子曰:常人之情,因物有迁,惟圣人为能不失其本心也。艾美好也,不得失意也。热中躁急,心热也。言五十者,舜摄政时年五十也。五十而慕,则其终身慕可知矣。此章言舜不以得众人之所欲为已乐,而以不顺乎亲之心为己忧,非圣人之尽性,其孰能之】○扬子曰: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子爱日【▯子名雄,西汉人。自知不足者,舜虽已顺其亲,而其心常若不足也。爱日者,惜此日之易过,惧来日之无多,而不得久事其亲也】○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朝音潮,竖音树。○国君之适子曰世子,内庭之小臣曰内竖,御直日者】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履音理,上上声。○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也。履蹈地也。复膳饮食安节也。复初其忧解也,在察也。进食则察视寒暖之节,如饭宜温,羹宜热之类。食毕而彻则问所食之多寡。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余不可再进也】○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说音脱,养去声,饭音反,下同。○武王,文王之子】○孔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朱子曰:达,通也。言武王、周公之孝,乃天下之人通谓之孝也。○志者,事之未成者也。继则续而成之。事者,志之已成者也。述则循而行之】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朱子曰:践犹履也。其指先王也。所尊所亲,先王之祖考子孙臣庶也。始死谓之死,既葬则曰反而亡焉,皆指先王也。此皆继志述事之意也】○《淮南子》曰:周公之事文王也,行无専制,事无由已,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于文王,洞洞属属,如将不胜,如恐失之,可谓能子矣【行,去声;胜,音升,下同;奉,音捧;属,音竹○《淮南子》,汉淮南王刘安也。奉持,执物以进也。能子,能尽子道也。余见明伦】○《孟子》曰: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养,去声,下同;彻,直列切,下同;亡,音无;复,扶又切○朱子曰:曽晳,名点,曽子父也。曽元,曽子子也。曽子养其父,每食必有酒肉,食毕将彻去,必请于父曰:此余者与谁?或父问此物尚有余否,必曰有,恐亲意更欲与人也。曽元不请所与,虽有言无其意,将以复进于亲,不欲其与人也。此但能养父母之口体而已,曽子则能承顺父母之志,而不忍伤之也】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朱子曰:言当如曽子之养志,不可如曽元但养口体】○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间,去声○闵子骞,孔子弟子,名损。胡氏曰:父母兄弟称其孝友,人皆信之,无异辞者,葢其孝友之实有以积于中,而着于外,故夫子叹而美之】○老莱子孝奉二亲,行年七十,作婴儿戏,身
译这,是人们所追求的,但不足以解除忧愁;好色,是人们所追求的,娶了帝尧的两个女儿,但不足以解除忧愁;富有,是人们所追求的,拥有天下财富,但不足以解除忧愁;尊贵,是人们所追求的,贵为天子,但不足以解除忧愁。人们所喜悦的,好色、富贵,没有一样足以解除忧愁,只有顺从父母才能解除忧愁。
人年少时,就爱慕父母;懂得喜好美色后,就爱慕年轻貌美的人;有了妻子儿女,就爱慕妻子儿女;做官后,就爱慕君主;得不到君主的赏识,就会内心焦灼不安。大孝之人,终身爱慕父母,到了五十岁仍然爱慕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
扬子说:侍奉父母,自知做得不够的,大概是舜吧?不可能长久保持的,就是侍奉双亲这件事。孝子爱惜时日。
周文王作为太子时,每天早晨去朝见父亲王季。鸡刚叫就穿戴整齐,走到寝门外,问伺候的内侍说:“今天父亲身体安康吗?”内侍说:“安康。”文王这才高兴。等到中午又去,也像这样。等到傍晚又去,也像这样。
如果父亲起居饮食有不正常的情况,内侍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王季恢复正常的饮食后,文王才恢复原来的样子。文王一定在观察寒暖的节度,进食时询问所吃的食物,命令膳食官说:“不要再进献。”膳食官回答:“遵命。”然后文王才退下。
周文王生病,武王不脱帽解带地侍奉。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饭。
孔子说:武王和周公真是通达孝道啊!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传述先人的事业。
继承先人的职位,实行先人的礼制,演奏先人的音乐,尊敬先人所尊重的,爱护先人所亲近的,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这是孝道的极致。
《淮南子》说:周公侍奉文王,行动没有专断,做事没有自作主张,身体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说话好像不敢出口,捧着东西侍奉文王,恭敬谨慎,好像承受不住,又恐怕失手,可以说能尽做儿子的本分了。
《孟子》说:曾子奉养曾皙,每顿饭一定有酒肉,撤去酒肉时,一定请示父亲要把剩余的食物给谁;问还有剩余吗,一定说有。曾皙死后,曾元奉养曾子,每顿饭也一定有酒肉,撤去酒肉时不请示给谁,问还有剩余吗,回答说没有了,打算再次进献给父亲。这就叫奉养父母的口腹身体。像曾子那样,就可以说是奉养父母的志向了。
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
孔子说:闵子骞真是孝顺啊!人们对他父母兄弟称赞他的话没有异议。
老莱子孝顺地侍奉双亲,七十岁了,还做婴儿的游戏,身上
着五色斑斓之衣,尝取水上堂,诈跌仆卧地,为小儿啼,弄雏于亲侧,欲亲之喜【着,音酌;跌,音迭;仆,音付○老莱子,楚人也。五色,青、赤、黄、白、黒也。仆,僵倒也。雏,谓鸟雏。吴氏曰:恐父母见子之老而生悲感,故为是以乐其心也】○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瘳,音抽○乐正,姓;子春,名,曽子弟子。瘳,愈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惟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顷苦猥切,亦作蹞,亦作跬○大犹贵也,一举足为顷,再举足为步,方氏曰:不亏其体,所以全其形;不辱其身,所以全其徳】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道,大路也;径,小路也;游,浮水也;忿,恨怒也。由道而不由径,由舟而不由水,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歴于危殆故也。已之恶言不出于口,故人之忿言不反于身。忿言不反,则不辱身,不羞亲矣】○伯俞有过,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尝泣,今泣何也?对曰:俞得罪笞,常痛,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伯俞,姓韩,名俞。得罪,谓他日得罪也。伯俞之泣,悲母力之衰耳】故曰: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怜,上也。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其次也。父母怒之,作于意,见于色,下也【见音现,下同○故曰以下,刘向论也。意发于心,色见于面】○公明宣学于曽子三年不读书,曽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姓宣,名曽子弟子】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夫子居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说此三者,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叱尺栗切,咤丑亚切,说音悦,下同。懈音戒○夫子谓曽子,庭中庭也。叱咤,怒声也。恭,荘敬也。俭,节制也。朝廷,外庭也。不毁伤,谓不毁伤其下,读书学文之事,孝敬慈力行之事。《论语》曰:「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少(去声),解(音懈),期(音朞)。○此孔子之言:三日,亲始死时也,怠惰也,不怠,如水浆不入口之类;三月,亲未葬时也,解倦也,不解,如哀至则哭之类;期,周一年也,悲哀如朝夕哭之类;忧,谓忧戚憔悴。二子居丧如此,非惟进于中国,而且善于礼矣,故孔子称而表之】○高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见(音现)。○子臯,孔子弟子,名柴,无声出涕曰泣血,见齿笑也】○顔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既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顔丁,鲁人,皇皇犹彷徨,求谓求其亲;望望,仰思貌;从谓从其亲;慨,感怅意;息者,待也,待其反也,皆不忍死其亲之至情也】○曽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夫(音扶)。○朱子曰:「启,开也。」曽子平日以为身体受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于此使弟子开其衾而视之。《诗》《小旻》之篇,「战战恐惧,兢兢戒谨,临深恐坠,履冰恐陷也。」曽子以其所保之全示门人,而言其所以保之之难如此,至于将死而后知其得免于毁伤也。小子,门人也,语毕而又呼之,以致反覆丁寕之意,其警之也深矣。范氏曰:「身体犹不可亏也,况亏具行以辱其亲乎】
译穿着五色斑斓的衣服,曾经取水到堂上,假装跌倒仆倒在地,像小孩一样啼哭,在父母身边逗弄小鸟,想让父母高兴。
乐正子春走下台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门下的学生说:“先生的脚已经痊愈了,几个月不出门,还面带忧色,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你问得好。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夫子那里听说:‘上天所生,大地所养,只有人最尊贵。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子女完整地归还身体,这就可以称为孝了。不损伤自己的身体,不辱没自己的身份,就可以称为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一步都不敢忘记孝道。’如今我忘记了孝道,因此面带忧色。”
每抬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大路不走小路,乘船不游泳,不敢用父母留下的身体去冒险。每开口说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毒的话不出口,怨恨的话不反加到自己身上。不辱没自己的身份,不使父母蒙羞,这就可以称为孝了。
伯俞犯了过错,母亲用竹板打他,他哭了。母亲说:“以前打你你从不哭,现在为什么哭呢?”伯俞回答说:“我得罪受罚,常常感到疼痛,现在母亲的力气不能让我感到疼痛了,所以我哭。”所以说:父母发怒时,心中不产生怨恨,脸上不露出不悦之色,甘愿承受责罚,让父母心生怜悯,这是上等做法。父母发怒时,心中不产生怨恨,脸上不露出悦之色,这是次等做法。父母发怒时,心中产生怨恨,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这是下等做法。
公明宣向曾子求学,三年不读书,曾子说:“公明宣,你住在我门下三年却不学习,为什么呢?”公明宣说:“我怎么敢不学习呢?我看见夫子在庭院中,父母在世时,叱咤怒骂的声音从未传到犬马那里。我喜爱这种德行却未能做到。我看见夫子接待宾客时,恭敬节俭而不松懈懒惰。我喜爱这种德行却未能做到。我看见夫子在朝廷上,威严地对待下属而不伤害他们。我喜爱这种德行却未能做到。我喜爱这三点,学习却未能做到,我怎么敢不学习而住在夫子门下呢?”
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怠慢,三个月不松懈,一年悲哀,三年忧愁,他们是东夷的子弟。
高子臯为父母守丧时,哭泣出血三年,从未露出牙齿(微笑),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
颜丁善于居丧,刚死时惶恐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已经入殓后怅然若失,好像追随父母却赶不上;已经安葬后感慨怅惘,好像来不及,等待灵魂返回安息。
曾子病重,召集门下的学生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毁伤了,学生们。
○箕子者,纣亲戚也,纣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为玉杯,为玉杯则必思逺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舆马宫室之渐自此始,不可振也【箕,国名,子爵也;纣,之诸父纣商王受也;御,用也;振,救也】纣为淫泆,箕子谏纣不听而囚之。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说于民,吾不忍为也。」乃被髪佯狂而为奴,遂隠而鼓琴以自悲,故传之曰《箕子操【泆音逸,说音悦,佯音羊○淫贪欲,泆放荡,如嬖妲已为酒池肉林之类,囚拘系也。传曰“囚箕子以为奴”,彰著也。“佯”诈也,“操”琴曲也】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争去声,窍苦吊切,刳音枯○王子比干,亦纣诸父,辜罪也。何辜,言无罪而被虐也。刳,剖也】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而不听,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而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于是遂行【属音竹,号平声○微,国名,子爵也。纣,庶兄,属聨续也。行,所以存宗祀也】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朱子曰:“三人之行不同,而同出于至诚恻怛之意,故皆不咈乎爱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徳也】○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叩马,当马之前也。兵,犹杀也。太公,吕望也。夷齐之谏曰:“以臣弑君,可谓义乎?”故太公以为义人。扶,犹搊也】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隠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遂饿而死【武王处一时之大权,二子守万世之大经,各一义也】○衞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信节,不为防防惰行。蘧伯玉,衞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人视之,果伯玉也【辚音邻,蘧音劬,夫音扶,为去声,下同。信音伸,行去声,闇音暗○衞,国名。灵公,衞君名元。阙,君门。蘧伯玉,衞大夫名瑗。下者下车以过也,公门亦君门,式说见敬,身路大也,君马曰路马,大之也,广敬推广其敬也,昭昭显明也,防防隠暗也,忠臣之事君也,如事亲,孝子之事亲也,如事天,岂以人知而信节,人不知而惰行乎】○赵襄子杀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智伯之臣豫让欲为之报讐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厠,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讐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欲为之,为去声,讐音求,七音比。○襄子名无恤,智伯名瑶,皆晋大夫,饮器或云饮酒之器,或云溲溺之器,未详孰是,刑人有罪被刑而执役者,匕首短劒也,其首类七,涂厠谓以泥涂墁溷厠之墙壁,让之为此谋,欲以杀襄子也,左右谓襄子从者】让又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让曰:“委质为臣而求杀之,是二心也,吾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懐二心者也【癞音頼,哑倚下切,为之之为去声,易音异。○为癞为哑而行乞,欲人不识,得以杀襄子也,识谓识其形容,一说谓识其志意在于报仇,赵孟即襄子,顾犹反也,为所欲为谓杀襄子,委质犹屈膝也,即致身之意】后又伏于桥下欲杀襄子,襄子杀之【让之死,舍生取义也,真可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懐二心者矣】○王孙贾事齐湣王,王出走,贾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去而晩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
译箕子是商纣王的亲戚。纣王刚开始使用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他使用了象牙筷子,就一定会使用玉杯;使用了玉杯,就一定会想寻求远方的珍奇宝物来配合使用。车马宫室的奢侈之风将从此开始,无法挽救了。”纣王行为淫乱放荡,箕子劝谏他,纣王不听,反而把他囚禁起来。有人对箕子说:“你可以离开了。”箕子说:“作为臣子,劝谏君主不被采纳就离开,这是彰显君主的恶行而在百姓中自我标榜,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披头散发假装疯癫而沦为奴仆,最终隐居并弹琴以抒发悲愤,因此流传下来一首琴曲叫《箕子操》。
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看到箕子劝谏不被采纳而沦为奴仆,就说:“君主有过错而不以死相争,那么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于是直言劝谏纣王,纣王愤怒地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洞,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吗?”于是杀了王子比干,剖开他的胸膛查看他的心。
微子说:“父子之间有骨肉亲情,而君臣之间以道义相联结。所以父亲有过错,儿子三次劝谏而不听,就跟随父亲哭号;臣子三次劝谏君主而不听,那么按照道义就可以离开了。”于是微子就离开了。
孔子说:“殷商有三仁人。”
周武王讨伐纣王,伯夷和叔齐拦住马头劝谏,武王身边的人想要杀他们,太公望说:“这是义人。”于是扶他们离开。武王平定了殷商的动乱,天下都归顺周朝,而伯夷和叔齐以此为耻,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摘野菜充饥,最终饿死。
卫灵公和夫人夜里坐着,听到车声辚辚,到了宫门前停止,过了宫门又有了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灵公说:“怎么知道的?”夫人说:“我听说礼制,经过君主的宫门要下车,经过君主的马要俯身扶轼,以此来推广恭敬之心。忠臣和孝子,不因为事情明显就彰显节操,不因为隐蔽昏暗就懈怠行为。蘧伯玉是卫国贤良的大夫,仁德而有智慧,恭敬地侍奉君主,这个人一定不会因为天色昏暗就废弃礼制,所以我知道了。”灵公派人去看,果然是蘧伯玉。
赵襄子杀了智伯,把他的头骨涂上漆做成饮器,智伯的臣子豫让想为他报仇,于是假装成受过刑的人,带着匕首进入赵襄子的宫中,去涂抹厕所,赵襄子身边的人想要杀他,赵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想为他报仇,真是义士,我小心避开他罢了。”豫让又漆身装作癞病,吞炭变成哑巴,在街上乞讨,他的妻子不认识他,他的朋友认识他,为他哭泣说:“凭你的才能,去侍奉赵襄子,一定能得到亲近宠幸,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不容易吗?为什么要这样自讨苦吃!”豫让说:“已经委身做臣子却想杀他,这是怀有二心。我之所以这样做,是要让天下后世那些身为臣子却怀有二心的人感到羞愧。”后来豫让又埋伏在桥下想杀赵襄子,赵襄子杀了他。
王孙贾侍奉齐湣王,湣王出逃,王孙贾失去了湣王的下落,他的母亲说:“你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晚上出去不回来,我就倚着里巷的门盼望。你现在侍奉君王,君王出逃,你不知道他的下落,你还回到哪里去呢?”
【走去声,女音汝,下俱同。○王孙姓贾名,齐大夫,湣王名地,燕破齐,王走莒,为楚人淖齿所杀,门谓家之门,闾谓巷之门】王孙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齿者,袒右。”市人从之者四百人,与诛淖齿刺。而杀之【淖音閙,袒音但,刺音戚○淖姓,齿名,齐相也。袒右,袒露右臂也。从之,谓袒右也】○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使去声,过平声,耨乃豆切,馌音叶○臼季,晋大夫,名胥臣。文公,晋君,名重耳。冀,邑名。缺,人名。却,其姓也。耘田曰耨,野馈曰馌。能敬则心存,心存则理得,故敬为徳之聚。修已可以安百姓,故曰徳以治民。出门如賔,承事如祭,敬也。以是为则而持守之,则私意无所容,而心徳全矣。下军大夫,官名】○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一无叔字】母也。康子往焉,防门而与之言,皆不逾阈。仲尼闻之,以为别于男女之礼【父音府,从去声,防音委,阈音域○公父文伯,鲁大夫,名歜,其母敬姜也。季康子,亦鲁大夫,名肥。往谓往而见之也。防,开也。阈,门限也。敬姜不逾阈而出,康子不逾阈而入,故曰皆不逾阈】○衞共姜者,衞世子共伯之妻也。共伯蚤死,共姜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共姜不许,作栢舟之诗以死自誓【共音恭,下同○衞,国名。姜,齐姓,归共伯,故曰共姜。夫死不嫁,义也。夺谓夺其守义之志。栢舟之诗曰:「之死矢靡他」,是以死自誓也】○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适人之道,一与之醮,终身不改。不幸遇恶疾,彼无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终不听【其母,女之母也。酌而无酬酢曰醮。葢婚礼賛者三酌壻妇而不酬酢也。彼指夫。大故,谓恶逆。妇人自称曰妾。听,犹从也】○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朱子曰:放犹置也,置之于此,使不得去也。万章疑舜何不诛之,孟子言舜实封之,而或者误以为放也。藏怒,谓藏匿其怒;宿怨,谓留宿其怨。饶氏曰:仁人之于弟,虽有怒,亦不藏之;虽有怨,亦不留之,少间心便释然。孟子曰: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中音仲○孤竹,国名。朱子曰:伯夷以父命为尊,叔齐以天伦为重】○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斑白者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闲田而退。天下闻而归之者四十余国【芮,儒遂切;盍,音合○虞、芮皆国名;西伯,周文王也;盍,何不也;质,正也;畔,田界也】○曽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朱子曰:校,计校也;友,马氏以为顔渊是也。顔子之心,惟知理义之无穷,不见物我之有间,故能如此】○孔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晏平仲,齐大夫,名婴。程子曰:人交久则敬衰,久而能敬,所以为善】
译王孙贾于是进入集市说:“淖齿扰乱齐国,杀害了湣王,愿意和我一起诛杀淖齿的人,请袒露右臂。”集市上跟随他的人有四百人,一起诛杀淖齿,刺死了他。
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除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两人恭敬相待如同对待宾客。臼季与他同车回去,向晋文公进言说:“恭敬是德行的汇聚,能够恭敬就一定有德行,有德行就可以治理百姓,国君请任用他。”臣听说出门如同接待宾客,处理事务如同举行祭祀,这是仁爱的准则。晋文公于是任命他为下军大夫。
公父文伯的母亲,是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季康子前去拜访她,打开门与她交谈,两人都没有跨过门槛。孔子听说后,认为这符合男女有别之礼。
卫国共姜,是卫国世子共伯的妻子。共伯早逝,共姜坚守节义,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共姜不答应,作《柏舟》一诗以死自誓。
蔡国女子嫁给了宋国男子,婚后丈夫得了重病,她的母亲打算让她改嫁,女子说:“丈夫的不幸,也就是我的不幸,怎么能离开他呢?”出嫁的道理,一旦举行过醮礼,就终身不改嫁。不幸遇到重病,他并没有重大过错,又没有休弃我,凭什么要离开?最终没有听从母亲。
万章问道:“象天天以杀害舜为事,舜即位为天子,却只是放逐他,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是封给他土地。”有人说:“是放逐他。”仁爱的人对于弟弟,不隐藏怒气,不积存怨恨,只是亲近爱护他罢了。
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等到父亲去世后,叔齐让位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离去。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国人于是立他们的二儿子为君。
虞国和芮国的国君互相争夺田地,很久不能平息,于是互相说:“西伯是仁人,何不前去请他裁决呢?”于是一起去朝见周国,进入周国境内,就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周国城邑,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负重物;进入周国朝廷,士人让位给大夫,大夫让位给卿。两国的国君感动而互相说:“我们是小人,不配踏入君子的庭院”,于是互相退让,把所争夺的田地作为闲田而退去。天下听说后归附周国的有四十多个国家。
曾子说:“以有才能向无才能的人请教,以知识多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却像没有,充实却像空虚,被冒犯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曾从事过这样的修养。
孔子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交往久了别人依然尊敬他。”
右明伦【李氏曰:首十七章,明父子之亲;次五章,明君臣之义;次四章,明夫妇之别;次三章,明长幼之序;末二章,明朋友之交】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恶色非礼之色,恶声非礼之声】○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女音汝,澹音谈○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朱子曰:武城,鲁下邑。澹台,姓。灭明,名字。子羽。径,路之小而捷者。公事,如饮射读法之类。不由径,则动必以正,而无见小欲速之意可知。非公事不见邑宰,则其有以自守,而无枉己徇人之私可见矣。又曰:焉尔乎三字是助语,圣人之言寛缓而不迫】○高柴自见孔子,足不履影,啓蛰不杀,方长不折。衞辄之难出而门闭,或曰:「此有径。」子羔曰:「吾闻之,君子不径。」曰:「此有窦。」子羔曰:「吾闻之,君子不窦。」有间,使者至,门啓而出【蛰,直立切。长,上声。折,音哲。难,去声。间,如字○啓,谓开穴而出。蛰虫之藏者,方长,谓草木。辄,衞君名。难,谓辄以兵拒父时也。窦,孔穴也。有间,少顷也。不践影,敬人之至。不杀不折,爱物之至。不径不窦,守身之至。朱子曰:不径不窦,无事时可也,若有宼盗患难,如何守此以残其躯?观圣人微服过宋可见矣】○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三,去声。复,音福○南容,孔子弟子,居南宫,名縚,又名适,字子容。朱子曰:诗大雅抑之篇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一日三复此言,事见家语,葢深有意于谨言也。此邦有道,所以不废;邦无道,所以免祸。故孔子以兄子妻之】○子路无宿诺【朱子曰:宿,留也。急于践言,不留其诺也】○孔子曰:「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衣,去声。緼,音愠。貉,音鹤○朱子曰:敝,壊也。緼,枲着也。袍,衣有著者也。葢衣之贱者,狐貉以狐貉之皮为裘,衣之贵者。子路之志如此,则能不以贫富动其心,而可以进于道矣。故夫子称之】○郑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杀之。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其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好去声,鹬音聿,恶去声,衷音中,其音记,称去声○郑、宋皆国名,子臧,郑伯之子。鹬,翠鸟。聚鹬冠者,聚其羽以为冠也。衷,正也。诗,曹风《▯人》之篇,其语辞】○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乎?」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邪【父音甫,朝音潮,下同。歜,昌六切。亡,如字○绩,缉麻也。歜,文伯之名。主,主母也。僮子,指文伯。国将亡则任非人。文伯富贵而骄,故敬姜叹而责之,亦善计国矣】居,吾语女:「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语去声,女音汝,瘠音寂,向音向○居者,喻之使止也。劳,勤劳;逸,安逸;淫,淫荡。沃,肥饶;瘠,薄痩也。善心生则向义矣,恶心生则不材矣。不材由于淫,向义由于劳】是故王后亲织元紞,公侯之夫人加以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紞,丁坎切;纮,音宏;綖,音延;辟,音辟○元,黑色;紞,冠之垂前后者;纮,缨之无緌者;綖,冕之上覆者;内子,卿之妻;命妇,大夫之妻;列士,元士;庶士,下士;庶士以下则庶人也。自公侯至士庶之妻所织以渐而加者,以贵贱为劳逸之差也。冬祭曰烝;绩功,愆过;辟,罪也。春祭社之时则供其农桑之事,冬祭庙之时则献其五谷布帛之功。男耕女织,各效其绩。逸而有过则治以罪也。古之制,通贵贱言之】吾冀而朝夕脩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
译右边是阐明伦理的部分【李氏说:开头十七章,阐明父子之间的亲情;接着五章,阐明君臣之间的道义;接着四章,阐明夫妇之间的分别;接着三章,阐明长幼之间的次序;最后两章,阐明朋友之间的交往】
孟子说:“伯夷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邪恶的声音【恶色,是不合礼制的颜色;恶声,是不合礼制的声音】○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孔子说:“你在那里得到人才了吗?”子游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人,走路不走小路,没有公事不曾到我的房间来【女,音汝;澹,音谈○子游,孔子的弟子,姓言名偃。朱熹说:武城,是鲁国的小邑。澹台,是姓。灭明,是名和字。子羽。径,是又小又快捷的路。公事,比如饮酒、射箭、宣读法令之类的事。不走小路,那么行动必定端正,而没有贪图小利、急于求成的意思,这是可以知道的。没有公事不见邑宰,那么他有坚守节操的表现,而没有委屈自己迎合别人的私情,这也是可以看见的。又说:‘焉尔乎’三个字是助词,圣人的言语宽缓而不紧迫】○高柴自从拜见孔子后,脚不踩影子,惊蛰时不杀生,草木生长时不折枝。卫辄之难时,他出门而门关上了,有人说:‘这里有小路。’子羔说:‘我听说,君子不走小路。’有人说:‘这里有洞穴。’子羔说:‘我听说,君子不钻洞穴。’过了一会儿,使者到了,门开了他才出来【蛰,直立切。长,上声。折音哲。难,去声。间,如字。○启,指开洞穴而出。蛰,指冬眠的虫。方长,指草木。辄,卫君的名字。难,指辄用武力抗拒父亲的时候。窦,是孔穴。有间,是过了一会儿。不踩影子,是尊敬人到了极点。不杀不折,是爱护万物到了极点。不走小路不钻洞穴,是坚守自身节操到了极点。朱熹说:不走小路不钻洞穴,在无事时是可以的,如果有寇盗患难,怎么能守着这个而残害自己的身体呢?看圣人微服经过宋国就可以知道了】○南容反复诵读《白圭》篇,孔子把他哥哥的女儿嫁给他【三,去声。复,音福。○南容,孔子的弟子,住在南宫,名縚,又名适,字子容。
朱熹说:《诗经·大雅·抑》篇说:‘白圭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言语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南容一天反复诵读这句话三次,这件事见于《家语》,大概他深意在谨慎言语。国家有道,所以不被废弃;国家无道,所以能避免祸患。因此孔子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子路没有隔夜未兑现的承诺【朱熹说:宿,是停留。急于践行诺言,不留存承诺】○孔子说:“穿着破旧的乱麻袍子,和穿着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大概是仲由吧【衣,去声。緼,音愠。
貉,音鹤。○朱熹说:敝,是破旧。緼,是枲麻絮。袍,是有衬里的衣服。大概是衣服中最贱的,狐貉是用狐貉皮做的皮衣,是衣服中最贵的。子路的志向如此,那么能不被贫富动摇内心,而可以进于道了。所以夫子称赞他】○郑子臧出逃到宋国,喜欢聚集鹬鸟的羽毛做帽子,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杀了他。君子说:“穿着不合宜的衣服,是自身的灾祸。《诗经》说:‘那个人,配不上他的衣服。’子臧的衣服确实配不上他啊【好去声,鹬音聿,恶去
声,衷音中,其音记,称去
声。○郑、宋都是国名,子臧,是郑伯的儿子。鹬,是翠鸟。聚鹬冠,是聚集它的羽毛做帽子。衷,是正。诗,是曹风《蜉蝣》篇,‘其’是语助词】○公父文伯退朝后,去拜见母亲,他的母亲正在纺麻。文伯说:“凭借歜的家境,母亲还在纺麻吗?”他的母亲叹息说:“鲁国要灭亡了吗?让年轻人担任官职却不懂得这些吗【父音甫,朝音潮,下同。
歜,昌六切。亡,如字。○绩,是缉麻。歜,是文伯的名字。主,是主母。僮子,指文伯。国家将要灭亡就任用非人。文伯富贵而骄傲,所以敬姜叹息并责备他,这也是善于为国家考虑啊】坐下,我告诉你:‘百姓勤劳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淫荡,淫荡就会忘记善,忘记善就会产生恶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淫荡;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向往道义的,是因为勤劳【语去声,女音汝,瘠音
寂,向音向。○居,是让他停止的比喻。劳,是勤劳;逸,是安逸;淫,是淫荡。沃,是肥饶;瘠,是薄瘦。善心生就向往道义了,恶心生就不成材了。不成材由于淫荡,向往道义由于勤劳】因此王后亲自织黑色的冠缨,公侯的夫人加上冠冕的带子和覆板,卿的妻子织大带,命妇完成祭服,列士的妻子加上朝服,从庶士以下都为他们丈夫织衣服,春祭社神时分配农事,冬祭时献上成果,男女各显其绩,有过失就有刑罚,这是古时的制度【紞,丁坎切;纮,音
宏;綖,音延;辟,音
辟。○元,是黑色;紞,是冠前后垂下的饰物;纮,是没有緌的冠带;綖,是冕上面覆盖的部分;内子,是卿的妻子;命妇,是大夫的妻子;列士,是元士;庶士,是下士;庶士以下就是庶民了。从公侯到士庶的妻子所织的东西逐渐增加,是以贵贱作为劳逸的差别。冬祭叫烝;绩功,是功绩;愆,是过失;辟,是罪。春祭社神的时候就供给农桑之事,冬祭庙的时候就献上五谷布帛的成果。男耕女织,各显其绩。安逸而有过失就治罪。古时的制度,是通贵贱而言的】我希望你早晚修养我,说:‘一定不废弃先人的德行。’你现在却说:‘为什么不自己安逸?’
以是承君之官,予惧穆伯之絶嗣也【冀,欲也;而,尔;皆,汝也;脩,犹饬也;废,犹坠也;先人,谓穆伯,文伯之父也;胡,何也;君,谓鲁君;居位而苟求安逸,败亡之道也。故敬姜惧穆伯之絶嗣,文伯旷于礼。敬姜语之,皆凛凛有法度。其爱而知劳者与】○孔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箪音丹,食音似,乐音雒。○回,孔子弟子,姓顔,字子渊。朱子曰:「箪,竹器;食,饭也;瓢,瓠也。顔子之贫如此,而处之泰然,不以害其乐。故夫子再言『贤哉,回也』,以深叹美之】
译因此,我担心穆伯会断绝后代【冀,希望;而,你;皆,你;脩,同“饬”,整顿;废,同“坠”,败坏;先人,指穆伯,即文伯的父亲;胡,何;君,指鲁君;身居官位却苟且追求安逸,这是导致败亡的道路。所以敬姜担心穆伯断绝后代,文伯在礼节上荒废疏漏。敬姜对他说的话,都严谨而有法度。这是关爱他并让他知道辛劳的表现】○孔子说:“颜回真是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忍受不了这种穷困清苦,颜回却不改变他内心的快乐。颜回真是贤德啊【箪音丹,食音似,乐音洛。○回,孔子的弟子,姓颜,字子渊。朱熹说:‘箪,竹制的容器;食,饭;瓢,葫芦。颜回的贫穷到了这种地步,却能安然处之,不因此损害他的快乐。所以孔子两次说‘颜回真是贤德啊’,以深切地赞叹和赞美他】
右敬身【李氏曰:首三章言心术,次二章言威仪,次三章言衣服,末章言饮食】
衞荘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荘姜,美而无子,其娣戴妫生桓公,荘姜以为己子【娣音弟,妫音圭○衞、齐皆国名,荘公,衞君名扬,东宫,太子宫,得臣,太子名,姜,齐姓,妫,陈姓,荘公再娶于陈,荘、戴皆諡也,娣,女弟之从嫁者,桓公名完】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荘姜恶之【嬖音庇,好去声,恶去声○嬖人,幸妾也】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碏音鹊,泆音逸○石碏,衞大夫,方,道也,义方,即六顺,纳,犹寘也,邪,即六逆,自由也,宠禄过盛则骄奢淫泆而陷于邪逆矣】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夫音扶,眕音轸,鲜上声○降,抑也,憾,恨也,眕,安重也,葢恃宠则骄,骄则恣横而不能自抑,若强抑之则恨,恨则思乱而不能自安自重,此必然之势也】且夫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夫音扶,少去声,间去声○贵贱以位言,少长以齿言,亲犹近也,逺近以地言,新旧以时言,小大以徳言,淫义以道言,淫者邪道,义者正道也,妨害也,陵犯也,间离也,破亦害也,义谓使臣以义,行谓行君之义】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去上声,下同○去犹违也,顺即六顺,效犹习也,逆即六逆,速召也,言为人君者当务于去祸,不可反召祸也,荘公溺爱嬖人之子,使恃宠弄兵而弗之禁,是去顺而效逆也,其后州吁弑桓公,为石碏所诛,岂非速祸之明验乎,孔氏曰:州吁于六逆则少陵长,于六顺则弟不敬兄,非谓徧犯之也】○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脤音肾○刘、成皆邑名,康、肃皆諡,秦、晋皆国名,脤,祭肉也,凡出兵则宜于社○宜祭名脤,亦作蜃,大蛤也。古人多以蜃饰器,祭肉以蜃器盛之,故曰脤。諡者,生有功徳,卒则人君赐諡以易其名】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中者理之本然也,动作以事言,礼义以理言,威仪以身言。定者静而复也。天地之理,人得之以生,所谓在天为命,在人为性者也。动作礼义威仪各有当然之则,圣人所以定其性而使弗失也。能循是则以养其性,则为福,顺乎天而吉也。不能循是则而败其性,则取祸,违乎天而凶也。能与不能,亦在乎敬怠之间而已矣】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膰音烦。○君子小人以位言之,敦加厚也,笃实而加厚焉,亦敬也。养神谓奉祭,守业谓务农戎兵。戎膰祭肉,执膰受脤,皆交神之大节。惰谓受脤不敬,反还也。君子敬以奉祭,小人敬以务农,皆养之以福者也。成子以君子而受脤不敬,有取祸之道,故刘子逆知其不反,其后果卒于瑕】○衞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衞侯曰:令尹其将不免。诗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衞楚皆国名,衞侯名恶,文子衞大夫名佗,北宫其姓也。时相衞侯在楚,令尹楚上卿执政者名围,免谓免于祸。诗大雅抑之篇,则法也,终谓善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闻音问。○此衞侯问而文子答也。令闻长世,谓善名久垂于世也。是指君臣而言。顺是以下,若父子兄弟,内外大小
译右敬身【李氏说:前三章讲心术,中间两章讲威仪,后三章讲衣服,最后一章讲饮食】
卫庄公娶了齐国太子得臣的妹妹,名叫庄姜,她貌美但没有生子,她的陪嫁妹妹戴妫生了桓公,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娣音弟,妫音圭。卫、齐都是国名,庄公是卫国国君名扬,东宫指太子宫,得臣是太子名,姜是齐国国姓,妫是陈国国姓,庄公又从陈国娶妻,庄、戴都是谥号,娣是随姐姐出嫁的妹妹,桓公名完】公子州吁,是受宠妾所生的儿子,受宠且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庄姜厌恶他【嬖音庇,好读去声,恶读去声。嬖人,指受宠爱的妾室】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儿子,就要用正道来教导他,不让他陷入邪道,骄横奢侈淫乱放纵,是陷入邪道的根源,这四种恶行的产生,是因为宠爱和禄位过度【碏音鹊,泆音逸。石碏是卫国大夫,方指道,义方即六顺,纳同置,邪即六逆,自由指放纵,宠爱禄位过度就会骄横奢侈淫乱放纵而陷入邪逆】受宠而不骄横,骄横而能谦抑,谦抑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安重自持的人,很少【夫音扶,眕音轸,鲜读上声。降指谦抑,憾指怨恨,眕指安重,大概因为恃宠就会骄横,骄横就会恣意横行而不能自我抑制,如果强行抑制就会怨恨,怨恨就会图谋作乱而不能自我安重自持,这是必然的趋势】况且卑贱妨害尊贵,年少欺凌年长,疏远离间亲近,新进离间旧臣,小德凌驾大德,邪道破坏正道,这就是所谓的六逆,君主行义,臣下行君之义,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这就是所谓的六顺【夫音扶,少读去声,间读去声。贵贱按地位说,少长按年龄说,亲近指关系近,远近按地域说,新旧按时间说,小大按德行说,淫义按道义说,淫指邪道,义指正道,妨指妨害,陵指侵犯,间指离间,破指破坏,义指使臣以义,行指践行君义】背离顺道而效仿逆道,是招致祸患的原因,作为君主,应当致力于消除祸患,却反而招致祸患,恐怕不行吧【去读上声,下文同。去指违背,顺即六顺,效指效仿,逆即六逆,速指招致,意思是作为君主应当致力于消除祸患,不可反而招致祸患,庄公溺爱宠妾的儿子,让他恃宠弄兵而不禁止,这是背离顺道而效仿逆道,后来州吁弑杀桓公,被石碏诛杀,难道不是招致祸患的明显验证吗,孔氏说:州吁在六逆中属于年少欺凌年长,在六顺中属于弟弟不恭敬兄长,并非全部触犯】○刘康公、成肃公陪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庙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脤音肾。刘、成都是邑名,康、肃都是谥号,秦、晋都是国名,脤是祭肉,凡是出兵都应当在社庙祭祀。祭祀名脤,也作蜃,是大蛤。古人多用蜃装饰器物,祭肉用蜃器盛放,所以叫脤。谥号,是生前有功德,死后君主赐谥以改变其名】刘子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能的人用这些准则来修养自己以得福,不能的人败坏这些准则而招祸【中指理的本然,动作指行事,礼义指道理,威仪指身容。定指静而复归。天地的理,人得之以生,所谓在天为命,在人则为性。动作、礼义、威仪各有当然的准则,圣人用来安定人的本性使其不丧失。能遵循这些准则来修养本性,就是福,顺乎天而吉祥。不能遵循这些准则而败坏本性,就是招祸,违乎天而凶险。能与不能,也在于敬与怠之间罢了】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力于事。勤于礼没有比致敬更重要的,尽力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在于奉养神灵,笃在于守护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这是神灵的大节。现在成子怠惰,抛弃了他的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膰音烦。君子小人按地位说,敦指加厚,笃指厚实而加厚,也是敬。养神指奉祭,守业指务农和军事。戎膰是祭肉,执膰受脤,都是与神灵交往的大节。惰指受脤不敬,反指返回。君子恭敬地奉祭,小人恭敬地务农,都是修养以得福。成子作为君子却受脤不敬,有招祸之道,所以刘子预知他不能回来,后来果然死在瑕地】○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大概将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敬慎威仪,是百姓的准则。令尹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百姓不效法他,却居于百姓之上,不能善终【卫、楚都是国名,卫侯名恶,文子是卫国大夫名佗,北宫是他的姓。当时陪同卫侯在楚国,令尹是楚国上卿执政者名围,免指免于祸患。《诗经·大雅·抑》篇,则指法度,终指善终】卫侯说:说得好!什么叫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威,有法度而可效法叫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而爱戴他,效法而模仿他,所以能保有国家,美名长存于世。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而爱戴他,所以能守住官职,保全家族,和睦家庭。顺着这个往下都是这样,所以上下能相互稳固【闻音问。这是卫侯问而文子答。令闻长世,指美名久垂于世。这是指君臣而言。顺着这个往下,如父子兄弟,内外大小】
是矣,皆如是谓皆有威仪也。固者,安固不败也】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棣音第。○诗▯风栢舟之篇,棣棣,富而闲习之貌。选,简择也。言威仪无一不善,不可得而简择取舍也。此葢借引以为人皆不可无威仪耳】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诗大雅既醉之篇,攸,所也。摄,简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舍上声,行去声,乐音雒。○施,用也。舍,不用也。用舍当斯可爱,十者皆威仪也。自可畏言曰威,自可象言曰仪。眞氏曰:令尹围専楚国之政,有簒夺之心,形诸威仪,必有僣偪于上者,故文子见而知其不终也。未几以簒被杀,果不能终】
译对了,都这样才叫做都有威仪。所谓“固”,就是安固不败。《卫风》说:“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棣,音第。《诗经·国风·柏舟》篇中,棣棣,是富足而闲习的样子。选,是简择的意思。是说威仪没有一处不好,无法简择取舍。这大概是借用来表示人都不可以没有威仪。《周诗》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是说朋友之间的道义,一定要互相以威仪来教导约束。《诗经·大雅·既醉》篇中,攸,是所的意思。摄,是简择的意思。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喜爱,进退有法度,周旋可作准则,仪容举止可观,做事可效法,德行可模仿,声气令人愉悦,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统御下属,这就叫做有威仪。舍,读上声;行,读去声;乐,音雒。施,是用;舍,是不用。用与不用都令人喜爱,这十种表现都是威仪。从“可畏”方面来说叫威,从“可象”方面来说叫仪。真氏说:令尹围专掌楚国政事,有篡夺之心,表现在威仪上,必定有僭越逼迫上位者的行为,所以文子见到就知道他不能善终。不久他因篡位被杀,果然没能善终。
右通论【通论立教明伦敬身三者】
御定小学集注卷四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五
外篇
説见内篇
○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彜,好是懿徳。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彜也,故好是懿徳【懿音意。○诗《大雅·烝民》之篇,尹吉甫之所作也。朱子曰:烝,众也;物,事也;则,法也;彜,常也;懿,羙也。有物必有法,如有耳目,则有聪明之徳;有父子,则有慈孝之心,是民所秉执之常性也。故人之情,无不好此懿徳者。胡氏曰:知道,知率性之道也】歴传记接见闻述嘉言纪善行为小学外篇【传去声。○歴考前代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之传记,承接近代五代之见闻,凡言之本乎物则民彜者,嘉言也;则述之,行之本乎物则民彜者,善行也;则纪之,所以合内篇而为小学之全书也。学者读内篇而逺师虞夏商周之圣贤,读外篇而近师汉唐宋之君子,盛徳大业于是乎在矣,奚可以为童稚之习而忽之哉】
嘉言第五【嘉善也,此篇述汉以来贤者所言之善言,以广立教、明伦、敬身也。凡九十一章】
横渠张先生曰:「教小儿,先要安详恭敬【横渠,地名;先生,名载,字子厚,宋郿县人。安静、详审、恭荘、敬畏四者,小学涵养本原之事也】今世学不讲,男女从幼便
骄惰坏了,到长益凶狠,只为未甞为子弟之事,则于其亲己有物我,不肯屈下,病根常在,又随所居而长,至死只依旧【只为之为去声,已音以○安详恭敬不讲,而矜骄惰慢成习,此天理所由灭,而人欲所由炽也。壊谓壊其质性,亲父母也有物我,犹言分彼此,病根即骄惰也】为子弟则不能安洒扫,应对接朋友则不能下朋友,有官长则不能下官长,为宰相则不能下天下之贤【此言病根随所居而长也。安谓安意,为之下谓屈己下之】甚则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句】也,只为病根不去,随所居所接而长【徇私闰切,为去声○徇从也,居居处,接交接】○杨文公家训曰:童稚之学不止记诵,养其良知良能,当以先入之言为主【公名亿,字大年,谥文,宋浦城人。良知者本然之知,良能者本然之能,爱亲敬长是也。程子曰:人之防也,知愚未有所主,则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使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者,后虽有谗説揺惑,不能入也】日记故事不拘今古,必先以孝弟忠信礼义亷耻等事,如黄香扇枕,陆绩怀橘,叔敖隂德,子路负米之类,只如俗説便晓此道理,久久成熟德性,若自然矣【扇平声○故事古今已徃之事也,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弟,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礼者天理之节文,义者人心之裁制,亷即辞让之心,礼之发也,耻即羞恶之心,义之发也。黄香扇枕之类即孝弟等事,徳性谓得之于天者,仁义礼智是也○黄香字文强,尽心养亲,暑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被。陆绩字公纪,年六歳见袁术,术出橘,绩懐三枚拜辞,堕地,术曰:陆郎作賔客而懐橘乎?绩跪答曰:欲归遗母。术大奇之。叔敖楚官名,蔿氏名艾,为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母问其故,对曰:闻见两头蛇者死,向者见之,恐去母而死也。】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见杀而埋之矣。」母曰:「吾闻有隂徳者天报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相。子路姓仲,名由,尝曰:「昔事二亲,常食藜藿,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为楚大夫,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虽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何可得也】○明道程先生曰:「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丧志【好去声,下同。着直略切,丧去声。○先生名灏,字伯淳,宋河南人文。潞公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忧者,忧其不能致远也。盖少年之轻浮俊秀者,惟教以学经读书,则可以收其放心,而于道知所向。若使作
译右通论【通论立教、明伦、敬身三者】
御定《小学集注》卷四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五
外篇
解说见内篇
○《诗经》说:“上天生养众民,有事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性,喜好这美德。”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所以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这是民众秉持的常性,所以喜好这美德。”【“懿”音意。○《诗经·大雅·烝民》篇,是尹吉甫所作。朱熹说:“烝”,众;“物”,事;“则”,法;“彜”,常;“懿”,美。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比如有耳目,就有聪明的德行;有父子,就有慈孝的心,这是民众所秉持的常性。所以人的情感,没有不喜好这美德的。胡氏说:“知道”,是知道遵循本性的道。】历考前代传记,承接近代见闻,记述嘉言,记载善行,作为《小学》的外篇。【“传”读去声。○历考前代汉、魏、晋、南北朝、隋、唐的传记,承接近代五代的见闻,凡是言论本于事物法则和民众常性的,是嘉言,就记述它;行为本于事物法则和民众常性的,是善行,就记载它,用来与内篇合成为《小学》的全书。学者读内篇而远师虞、夏、商、周的圣贤,读外篇而近师汉、唐、宋的君子,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就在这里了,怎么可以因为是孩童的习学而忽视它呢?】
嘉言第五【“嘉”,善。此篇记述汉代以来贤者所说的善言,以推广立教、明伦、敬身。共九十一章】
横渠张先生说:“教育小孩,首先要安详恭敬。”【横渠,地名;先生,名张载,字子厚,宋代眉县人。安静、详审、恭庄、敬畏四者,是《小学》涵养本原的事。】如今世道不讲学问,男女从小便骄横懒惰坏了,长大后更加凶狠,只是因为未曾做过子弟该做的事,那么对于自己的父母就有彼此之分,不肯屈居下位,病根常在,又随着所处的环境而增长,至死依旧如此。【“只为”的“为”读去声,“已”音以。安详恭敬不讲,而矜骄惰慢成为习惯,这是天理所以灭绝,人欲所以炽盛的原因。“坏”指败坏其质性,“亲”指父母,“有物我”犹言分彼此,“病根”即骄惰。】做子弟就不能安心洒扫,应对接待朋友就不能谦下朋友,有官长就不能谦下官长,做宰相就不能谦下天下的贤人。【此言病根随所处的环境而增长。“安”指安心,“为之下”指屈己谦下。】甚至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失了。【句】只是因为病根不去,随着所处的环境和所接触的人而增长。【“徇”音闰切,“为”读去声。“徇”指顺从,“居”指居处,“接”指交接。】○杨文公《家训》说:“孩童的学问不止于记诵,培养其良知良能,应当以先入之言为主。”【杨亿,字大年,谥文,宋代浦城人。良知是本然的知,良能是本然的能,爱亲敬长就是。程颐说:“人幼年时,智愚尚未有所主,就应当用格言至论每日陈列在面前,使充满耳朵和腹部,久了自然安习,像本来就有的一样,后来虽有谗言动摇迷惑,也不能侵入。”】每日记述故事,不拘今古,必须先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事,如黄香扇枕、陆绩怀橘、孙叔敖阴德、子路负米之类,只像俗说那样便懂得这道理,久了成熟德性,就像自然一样。【“扇”读平声。“故事”指古今已往的事。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悌,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礼是天理的节文,义是人心的裁制。廉即辞让之心,礼的发端;耻即羞恶之心,义的发端。黄香扇枕之类即孝悌等事。德性谓得之于天的,仁义礼智是。○黄香字文强,尽心奉养双亲,夏天则扇凉枕席,冬天则以身温暖被褥。陆绩字公纪,六岁时见袁术,袁术拿出橘子,陆绩怀中藏了三枚拜别,掉在地上,袁术说:“陆郎作宾客而怀橘吗?”陆绩跪着回答说:“想回去送给母亲。”袁术大为惊奇。孙叔敖是楚国官名,蔿氏名艾,小时候出游,看见两头蛇,杀了埋掉,回来哭泣,母亲问其原因,回答说:“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死,刚才看见了,恐怕离开母亲而死。”】母亲说:“蛇现在在哪里?”回答说:“恐怕别人又看见,杀了埋掉。”母亲说:“我听说有阴德的人天报以福,你不会死。”长大后,做了楚相。子路姓仲,名由,曾说:“从前侍奉双亲,常吃粗劣食物,为父母背负米粮,百里之外。父母去世之后,做楚国大夫,随从车辆百乘,积粟万钟,叠垫而坐,列鼎而食。虽然想吃粗劣食物为父母背负米粮,哪里还能得到呢?”○明道程先生说:“担忧子弟轻浮俊秀的,只教以经学,念书不要让他们做文章。子弟凡百玩好,都夺志。至于书札,与儒者事最近,然而一向喜好,也自丧志。”【“好”读去声,下同。“着”读直略切,“丧”读去声。○先生名程颢,字伯淳,宋代河南人。吕公题其墓曰“明道先生”。担忧者,担忧其不能致远。大概少年之轻浮俊秀者,只教以学经读书,就可以收其放心,而于道知所向。如果让他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