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小学集注卷六

译先生则知其为安定】○明道先生在朝廷上说道：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风是上位者教化形成的，俗是下位者习染而成的。贤是有德行的人，才是有才能的人，这两者固然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然而获得了贤才，就可以端正风俗，那么获得贤才又是端正风俗的根本。】应当首先以礼征召近侍中的贤儒以及各职官员，尽心推求访查，有德行功业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其次是志向坚定好学、材能优良品行修养好的，以礼迎接聘请，以礼敦促派遣，聚集在京城，早晚一起讲习阐明正学。【好、行都读去声。○悉，尽。推访，推求询访。延聘，指以礼迎接聘请；敦遣，指以礼敦促派遣。萃，聚集；京师，天子之都。】其道必定以人伦为根本，明晓事物的道理，其教育从小学的洒扫应对开始，进而修养孝悌忠信，周旋于礼乐之中，那些诱导扶持、激励磨砺、逐渐成就的方法，都有次序，其关键在于选择善道修养自身，至于教化成就天下，从普通人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渐读尖音。○诱导扶持使人进步，激励使人不退步，逐渐磨砺使人不觉得艰难，这些都是为了成就他们。正学不出于人伦物理罢了。洒扫应对以至周旋礼乐，是小学的教育。诱导扶持激励磨砺成就的，是成就其开始。选择善道修养自身以至教化成就天下，是大学的教育。从普通人到圣人之道，是成就其终结。】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这些标准的，称为成德。选取才识明达、可以进善的人，让他们每天接受学业。选择其中学问明达德行尊重的，担任太学的老师。其次分别教导天下的学校。【行读去声，中读去声。○中于是，指符合小学大学的教育。以成德为师，选取才识明达的人，接受他们的教导。等到学业既成，上等的人让他们教导国学，其次分别教导州县的学校。这三节说的是选择老师的方法。】选择士人入学，县学升入学府，州学推荐到太学，太学聚集教育他们。每年向朝廷推举贤能的人。【县指县学，州指州学。《王制》说：评定之后才授予官职。】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以性情品行端正纯洁，在家孝顺悌敬，有廉耻礼让，通晓学业，明白治道为标准。【行读去声。○选也是选择。这两节说的是选择士人的方法。朱熹说：明道论述学制最为有根本，读起来没有不感慨叹息的。】○伊川先生审阅学制，大体认为学校是礼义相尚的地方，而每月让他们竞争，实在不是教养之道。请求将考试改为考核，有所不到位的，学官召来教导他们，不再评定高下。【伊川曾担任崇政殿说书，同孙觉等人审阅国子监条制。相尚，相尚；月使之争，指每月有考试来比较高下，这是让他们竞争。】设置尊贤堂，以延揽天下有道德的人士。削减解额，以去除利诱。减少繁文缛节，以专一委任。勉励品行检点，以厚植风化教育。以及设置待宾吏师斋，确立观光法。像这样的也有几十条。【镌读子全切，解读居隘切，去读上声，行读去声。○制，设置。延，接待。镌，刻定；解，同贡；额，数额。宋元丰年间，以利禄诱引士人，国学解额增至五百人，来者蜂拥而至。程子大概想保留百人，其余四百人分配给州郡，使士人各安乡土。省，减少。繁文，吏牍之类。师儒之官不以小文责求，所以专一委任。行检，指品行名节。待宾斋，用来接待品行才能可被敬重的人。吏师斋，则通晓治道，可作为官吏师法的人居住。观光，指观见国家的盛德光辉。立观光法，大概是为了安置来学之士。】○蓝田吕氏乡约说：凡是同约的人德行功业互相劝勉。【蓝田县名。吕氏兄弟四人，大中、大临、大约、大临。乡约，与乡人约定发誓。劝，勉励。本注：德指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理自身，能治理家庭，能侍奉父兄，能教育子弟，能驾驭童仆，能侍奉长上，能和睦亲故，能选择交游，能坚守廉洁，能广施恩惠，能接受寄托，能救患难，能引导人为善，能规劝人过失，能为人谋事，能为众集事，能手解斗争，能决断是非，能兴利除害，能居官尽职。指居家则侍奉父兄，教育子弟，对待妻妾；在外则侍奉长上，接待朋友，教育后生，驾驭童仆。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世，如礼乐射御书数之类，都可以做，不是这些类都是无益的。】过失互相规劝。【规同戒。本注：犯义的过失六项：一曰酗酒赌博斗讼，二曰行为逾越违背，三曰行为不恭敬谦逊，四曰言语不忠信，五曰造谣诬蔑，六曰营私太甚；不修的过失五项：一曰交往非其人，二曰游戏怠惰，三曰动静无仪，四曰临事不恭敬，五曰用度不节制。】礼俗互相交往。【本注：指婚姻丧葬祭祀之礼，有往来书信庆吊之节。】患难互相防备。【本注：一曰水火，二曰盗贼，三疾病，四曰死丧，五曰孤弱，六诬枉，七曰贫乏。】有善行就记录在册，有过失或违约的，也记录在册，三次犯过就执行惩罚，不悔改的就断绝关系。【悛读铨音。○若，及；悛，改。断绝关系，】

译假如不与之约定呢】○明道先生教导人，从致知到知止，从诚意到平定天下，从洒扫应对到穷尽天理、尽性至命，都是循序渐进、有条理的【格物致知，是用来探求应当停止的地方；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用来获得应当停止的地方。洒扫应对，是小学的教导；穷理就是致知直到知止的事情，尽性就是诚意直到平天下的事情，这是大学的教导。循循，是有次序的样子。意思是先在小学中学习，然后进入大学深造，而大学的教导本身也有其顺序】他担忧世上的学者，舍弃近处而追求远处，身处低位却窥探高位，因此轻率自大而最终一无所获【闚音同“窥”。○趋，是奔向的意思；闚同“阚”；卒，是最终的意思。这是学者的重大弊病。程子教导人循序渐进，大概就是因为担忧这一点。吴氏说：走远路要从近处开始，登高处要从低处起步，这是学习的顺序。从小学和大学的顺序来说，洒扫应对是近处和低处的事情；穷理尽性是高处和远处的事情。从大学的顺序来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难道不是近处和低处的事吗？齐家治国平天下，难道不是高处和远处的事吗】

译右实立教

江革年少时便失去了父亲，独自与母亲生活。遭遇天下大乱，盗贼四起，江革背着母亲逃难，历经各种艰险阻隔，常常采集拾取食物来供养母亲。多次遇到盗贼，有时被抢劫并想将他带走，江革总是哭泣哀求，说家里有老母亲，言辞语气诚恳谦卑，足以感动人，盗贼因此不忍心杀他，有的甚至指点躲避战乱的方向，于是母子二人在灾难中得以保全。辗转漂泊到下邳，贫穷得赤身露足，做雇工来供养母亲，母亲身上所需的一切物品没有不供给的。

薛包好学且品行笃实，父亲娶了后妻而厌恶薛包，将他分出去另立门户。薛包日夜号哭不忍离去，以至于被殴打，不得已就在屋外搭棚居住，早上进去洒扫庭院，父亲发怒又驱逐他，于是就在巷门外搭棚居住，早晚定省之礼从不废弃，积年余，父母感到惭愧而让他回家。后来为父母服丧过于哀痛。不久，弟弟和儿子请求分割财产另居，薛包不能阻止，于是将财产平分。奴婢中，薛包挑选那些年老的，说：“他们与我共事很久，你们不能使唤。”田地和房屋，他挑选那些荒芜破败的，说：“这是我年轻时治理的，心中有所眷恋。”器物中，他挑选那些腐朽破败的，说：“这是我向来服用的，身心所安适的。”弟弟们多次败坏家产，薛包就再次赈济供给他们。

王祥天性孝顺，早丧父母，继母朱氏不慈爱，多次进谗言，因此失去父亲的宠爱。常常让他打扫牛棚，王祥更加恭谨。父母有病，他衣不解带，汤药一定亲自尝过。母亲曾经想吃活鱼，当时天寒冰冻，王祥脱下衣服准备剖开冰层去求鱼，冰忽然自行裂开，两条鲤鱼跃出，他拿着鱼回家。母亲又想吃烤黄雀，又有几十只黄雀飞进他的帐幕，于是用来供养母亲。乡里人惊叹，认为是孝感所致。有红柰树结果，母亲命令他看守，每当风雨来临，王祥就抱着树哭泣，他笃实孝顺纯挚到了这种地步。

王裒字伟元，父亲王仪担任魏国安东将军司马。司马昭在东关战败，司马昭问众人说：“近日之事，谁承担罪责？”王仪回答说：“责任在元帅。”司马昭愤怒地说：“你想把罪责推给我吗？”于是将王仪拉出去斩首。王裒痛恨父亲非正常死亡，于是隐居教书，三次征召、七次辟举都不就任。在墓旁搭棚居住，早晚常到墓所，拜跪攀着柏树，悲号流泪沾湿了树，树因此枯萎。读《诗经》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时，没有不反复诵读流泪的，门下受业的学生都废除了《蓼莪》这一篇。家里贫穷亲自耕种，按人口计算种田，按自身需要养蚕，有人私下资助他，王裒都不接受。等到司马氏篡夺魏国，王裒终身不曾向西而坐，以示不臣服于晋朝。

晋朝西河人王延侍奉双亲，和颜悦色地奉养，夏天扇凉枕席，冬天用身体温暖被褥，隆冬严寒，身上常常没有完整的衣服，而双亲却极尽美味。

柳玭说：崔山南（崔琯）的子孙昌盛，乡里宗族很少能比得上。山南的曾祖母长孙夫人年高没有牙齿，祖母唐夫人侍奉婆婆孝顺，每天早晨梳头插簪在台阶下拜见，就升堂给婆婆喂奶，长孙夫人几年不吃粮食而健康安宁。一天生病，老少都聚集在一起，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新妇的恩情，希望新妇有子有孙，都能像新妇一样孝敬，那么崔氏的……”

译家门怎能不昌盛光大呢？【病势严重称为病，聚集称为萃】○南齐庾黔娄担任孱陵县令，到任不到十天，父亲庾易在家患病，黔娄忽然心惊，全身流汗，当天就弃官回家，家人都对他突然到来感到惊讶。【孱读作锄，易读作异，遘读作垢○南齐是萧氏僭越建立的国号，黔娄字子真，孱陵是县名，旬指十天，易是黔娄父亲的名字，遘意为遭遇。熊氏说：父子本为一体，父亲生病儿子心惊出汗，这是自然的道理】当时庾易患病刚两天，医生说想知道病情好转还是加重，只要尝尝粪便的甜苦。庾易腹泻，黔娄就取来尝，味道变得甜滑，心里非常忧愁痛苦，每到傍晚就叩头向北斗星祈祷，请求代替父亲受死。【差读作戒，剧读作极，稽读作起，颡读作朗○病愈称为差，病重称为剧。医生大概认为粪便甜则病重，粪便苦则病愈。稽颡是叩头，北辰是北极星】○海虞县令何子平母亲去世，他辞官守丧，哀痛毁伤超过礼制，每次哭踊都昏厥过去，很久才苏醒。正值大明末年，东方饥荒，接着又有战乱，八年无法安葬母亲，昼夜号哭，常像刚披麻戴孝的日子，冬天不穿棉絮，夏天不享受清凉，一天用几合米煮粥，不加盐菜，所住的房屋破败，挡不住风雨日晒，侄子伯兴想为他修补，子平不肯，说：“我的孝心尚未表达，是天地间的罪人，房屋怎么适合覆盖？”【属读作竹，袒读作但，葺读作缉，覆读作救○海虞是县名，子平是南朝会稽人，哀毁逾礼指悲痛超过礼制，顿绝指突然气绝，苏指苏醒，属指正值，大明是年号，东土即会稽，军法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营指谋划，袒指露臂，括指括发，是人子初丧的礼仪，葺指修补，情事未申指亲人未安葬】蔡兴宗担任会稽太守，非常怜悯赞赏他，为他营建墓穴。【防读作桧，为读去声○矜指怜悯他的苦，赏指嘉奖他的孝】○朱寿昌七岁时，父亲镇守雍州，将母亲刘氏嫁到民间，母子不相见五十年，寿昌走遍四方寻找不停，饮食很少用酒肉，与人说话就流泪。【雍读去声，下同○寿昌字康叔，宋朝天长人，父亲任雍州太守，御指使用】熙宁初年，他弃官入秦，与家人诀别，发誓不见母亲就不回来。走到同州，找到了母亲刘氏，当时已七十多岁了。雍州太守钱明逸将此事上报，朝廷下诏让寿昌恢复官职，从此天下都知道他的孝行。【熙宁是年号，秦即雍州之地，诀指分别，次指到达，明逸字子飞，闻指上报朝廷，按法弃官不得复职，因寻母故，特下诏允许】寿昌再次担任郡守，至此因母亲缘故任河中府通判，迎接同母弟妹回家。住了几年，母亲去世，他哭泣几乎失明，抚慰弟妹更加深厚，为他们买田宅居住。他对宗族尤其尽心恩义，嫁出兄弟的孤女二人，安葬了十余个无力安葬的族人，大概他的天性就是这样。【几读平声，丧读去声，拊读作府，为读去声○河中府即今蒲州，靠近同州，寿昌曾担任阆、广、德二郡守，至此因便于养母辞去郡守任河中通判，拊指安慰，推爱母之心而厚待同母弟妹，推爱父之心而厚待宗族兄弟，大概至孝出于天性如此】○伊川先生家治丧不用佛教，在洛阳也有一两家被他感化。【雒读作乐○浮屠指佛教，雒是水名，在河南】○霍光出入宫禁二十多年，小心谨慎，未曾有过错。为人沉静详审，每次出入下殿门，进退都有常规。郎官和仆射暗中观察，发现他一步不差。【闼读作达，下读去声，射读作夜，识读作志○光字子孟，汉平阳人，任大将军，禁闼指宫中小门，沉静指深沉安静不浮躁，详审指精详审密不粗率，进止指一进一止，郎仆射都是官名，不失尺寸犹言一步不差，仆指主，古者重视射故有此官，关中语转射为夜】○汲黯，汉景帝时任太子洗马，因严厉被敬畏。武帝即位，召为主爵都尉，因多次直谏不能久居其位。当时太后弟弟武安侯田蚡任丞相，中二千石官员拜谒，田蚡不以礼相待。汲黯见田蚡不曾拜，只作揖。【洗读作典，数读作朔，蚡读作忿○黯字长孺，汉濮阳人，太子洗馬是官名，以严见惮指因正直被景帝敬畏，主爵都尉也是官名，以指因，中指满，中二千石指九卿之官，岁俸满二千石，蚡仗势骄人，黯独不为之屈，只作揖而已，洗指先，太子出则前导】皇上正招揽文学儒者，皇上说：“我想如此如此。”汲黯回答说：“陛下内心多欲而外表施行仁义，怎能想效仿唐虞之治呢？”皇上愤怒，变色罢朝，公卿都为汲黯担忧。皇上退下后对人说：“汲黯太愚直了。”【治读去声，为读去声，戅读作撞○上指武帝，云云指如此如此，大概指效仿唐虞之治，心多欲如好征伐、好神仙之类，唐虞指唐尧、虞舜，戅指愚，帝不罪黯而容之，君主的度量伟大】群臣有人责备汲黯，汲黯说：“天子设置公卿辅弼之臣，难道让他们顺从阿谀以奉承上意，陷君主于不义吗？况且已在其位，纵然爱惜自身，怎能让朝廷受辱？”【数读上声○数指责备，辅弼指辅德而弼违，从谀承意指顺从阿谀以奉承上意，已指既】

译汲黯多病，病满三个月，皇上多次赐他休假，但始终未能痊愈。最后严助为他请求休假，皇上说：“汲黯是怎样的人？”严助说：“让汲黯担任官职，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至于他辅佐年幼的君主、保守既成的基业，即使是自认为有孟贲、夏育那样勇力的人，也不能动摇他的志向。”皇上说：“对，古代有社稷之臣，像汲黯这样的人，就近似于社稷之臣了。”

大将军卫青在禁中侍奉，皇上蹲坐在床边看他。丞相公孙弘在闲暇时进见，皇上有时不戴帽子，至于见汲黯，如果不戴帽子，就不接见他。皇上曾经坐在设有兵卫的帐中，汲黯上前奏事，皇上没戴帽子，望见汲黯，躲到帷帐中，派人批准他的奏事，他受到的敬重礼遇就是这样。

起初，魏辽东公翟黑子受太武帝宠信，奉命出使并州，收受布匹千匹，事情败露，黑子向著作郎高允谋划说：“皇上问我，是应当如实告知，还是应当隐瞒？”高允说：“您是受宠的帷幄之臣，有罪就坦白实情，或许能被宽恕，不可再行欺瞒。”中书侍郎崔鉴、公孙质说：“如果坦白实情，罪行不可估量，不如暂且隐瞒。”黑子怨恨高允说：“你怎么诱引人走向死地！”入宫见皇帝，没有如实回答，皇帝愤怒地杀了他。

皇帝派高允给太子讲授经书，等到崔浩因史事被逮捕，太子对高允说：“入宫见至尊，我亲自引导你，倘若至尊有问，只依照我的话回答。”太子见皇帝说：“高允小心谨慎，而且地位卑微，事情由崔浩主导，请赦免他的死罪。”皇帝召高允问说：“国史之事都是崔浩做的吗？”高允回答说：“臣与崔浩共同做的，但崔浩所管辖的事务，大多是总领大纲而已，至于具体的著述，臣比崔浩多。”皇帝愤怒地说：“高允的罪比崔浩还重，怎么能活？”太子害怕地说：“天威严重，高允是小臣，惊慌失措，回答失序。臣刚才问，他都说是崔浩做的。”皇帝问高允：“真像东宫所说的那样吗？”高允回答说：“臣罪该灭族，不敢虚妄，殿下因为臣侍讲日久，怜悯臣想乞求活命罢了，实际上没问臣，臣也没有这样的话，不敢惊慌失措。”皇帝回头对太子说：“这个人真正直啊！在情势艰难时高允能做到，临死不改口，这是诚信；作为臣子不欺骗君主，这是贞正，应该特别赦免他的罪来表彰他。”于是赦免了他。

后来太子责备高允说：“我想为你脱罪而你不服从，为什么呢？”高允说：“臣与崔浩确实共同修史，生死荣辱，道义上不能独自不同。确实感激殿下再造之恩，但违背良心苟且免死，不是臣所愿的。”太子感动赞叹。高允退下后对人说：“我不听从东宫指导的原因，是怕辜负翟黑子啊。”

李君行先生，名潜，是干州人。入京到泗州，留下他的子弟请求先走。君行问他们原因，说：“科举考试临近，想先到京师，挂靠开封户籍参加应试。”君行不允许，说：“你们是干州人，却挂靠开封户籍，想侍奉君主却先欺骗君主，可以吗？”宁可迟缓数年，也不能这样做。

译为了参加科举考试，欺骗君主了。○崔元暐的母亲卢氏，曾经告诫崔元暐说：“我曾听姨父屯田郎中辛元驭说：‘儿子在外做官，有人来说他贫困无法生存，这是好消息；如果听说他钱财充足，衣着轻软、马匹肥壮，这是坏消息。’我向来认为这是确切的言论。近来看到亲戚中做官的人，把钱财物品送给父母，父母只知道高兴，竟然不问这些财物是从哪里来的，必定是俸禄的剩余，这确实是好事；如果是通过不合情理的手段得到的，这与盗贼有什么区别？即使没有大的罪过，难道内心不感到惭愧吗？”崔元暐遵从奉行母亲的教诲，以清廉谨慎著称。○刘器之任待制时，刚考中进士，与两位同年一起去拜访张观参政，三人一同起身请教。张观说：“我自从做官以来，常秉持四个字：勤、谨、和、缓。”中间一位年轻人应声说：“勤、谨、和，已经领教了，‘缓’这个字，我未曾听说过。”张观严肃地鼓起勇气说：“何曾教你们迟缓到误事，且说世间什么事不是因匆忙而做错的呢？”○伊川先生说：“安定先生的门人，往往懂得考究古制、爱护百姓，那么对于治理政事还有什么困难呢？”○吕荣公自从做官以来，未曾求人举荐，他的儿子吕舜从跟随他做官，担心会被人讥讽为不求人了解，吕舜从回答说：“勤于职守，其他不敢不谨慎，这就是求取被人了解的方法。”○汉朝陈地的孝妇十六岁出嫁，没有儿子，她的丈夫应当去戍边，临行时嘱咐孝妇说：“我生死未卜，幸好有老母亲，没有其他兄弟，如果我不能回来，你愿意赡养我的母亲吗？”孝妇回答说：“好。”丈夫果然死而没有回来，孝妇赡养婆婆毫不懈怠，慈爱之情更加深厚，靠纺纱织布作为家业，始终没有改嫁的念头。守丧三年，她的父母哀怜她年轻没有儿子又早早丧夫，打算把她嫁出去。孝妇说：“丈夫离开时嘱咐我供养婆婆，我已经答应了，丈夫赡养别人的老母亲而不能终老，答应别人的诺言而不能守信，将凭什么立足于世？”想要自杀，她的父母害怕而不敢让她改嫁，于是让她赡养婆婆二十八年，婆婆八十多岁自然去世，她卖掉田宅财物来安葬婆婆，始终奉祭祀。淮阳太守将此事上报，派遣使者赐给黄金四十斤，免除她终身的徭役，号称孝妇。○汉朝鲍宣的妻子桓氏，字少君，鲍宣曾经在少君父亲那里学习，父亲惊奇于他的清贫刻苦，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嫁妆财物非常丰厚，鲍宣不高兴，对妻子说：“少君生在富贵之家，骄纵，习惯美好的装饰，而我确实贫贱。不敢承受这样的礼遇。”妻子说：“父亲因为先生修德守约，所以让贱妾侍奉您。既然侍奉君子，唯命是从。”鲍宣笑着说：“能这样，符合我的心意。”妻子于是全部归还侍奉的婢妾和服饰，改穿短布裙，与鲍宣一起拉着鹿车回到乡里。拜见婆婆的礼节完毕，提着水瓮出去打水，践行妇道，乡里称赞她。○曹爽的堂弟曹文叔的妻子，是谯郡夏侯文宁的女儿，名叫令女。曹文叔早死，服丧期满，自认为年轻没有儿子，恐怕家里一定会嫁她，于是剪断头发作为誓约。后来家里果然想嫁她，令女听说后立刻用刀割掉两只耳朵，居住时常依附曹爽。等到曹爽被杀，曹氏全部被杀。令女的叔父上书与曹氏断绝婚姻，强行迎接令女回家。当时夏侯文宁任梁相，怜惜她年轻坚守节义，又因为曹氏没有遗留的族人

译（前文缺）希望她的意志受阻，于是暗中派人暗示她。让令女叹息且哭泣说：“我也考虑过，答应他是正确的。”家人以为可信，防备稍微松懈。令女于是偷偷进入寝室，用刀割断鼻子，盖着被子躺下。她的母亲呼唤并与她说话，她不回应，掀开被子查看，血流满床席，全家惊恐，前往查看，没有不悲痛流泪的。有人对她说：“人活在世间，如同轻尘栖息在弱草上罢了，何必如此辛苦？况且夫家已被夷灭殆尽，坚守这个又是为了谁呢？”令女说：“听说仁德的人不因盛衰改变节操，义气的人不因存亡改变心意。曹氏先前兴盛时尚且想要保全始终，何况现在衰亡，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做出禽兽的行为？我岂会这样做？”

唐郑义宗的妻子卢氏，略微涉猎书史，侍奉公婆非常符合妇道。曾经夜里有一群强盗数十人，拿着兵器呼喊喧闹，翻墙而入。家人全都奔逃躲藏，只有公婆独自一人在室内。卢氏冒着白刃，走到公婆身边，被贼人捶打，几乎死去。贼人离去后，家人问为什么唯独她不害怕。卢氏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他们有仁义。邻里有急难，尚且互相奔赴救援，何况是公婆，怎么能抛弃呢？如果万一遭遇危险祸患，难道应该独自苟活吗？”

唐奉天窦氏的两个女儿，生长在草野，年幼就有志节操守。永泰年间，群盗数千人，抢劫她们的村落。两个女儿都有美貌，姐姐十九岁，妹妹十六岁，藏在岩穴间，被拖出来，驱赶逼迫前行，面临深数百尺的壑谷。姐姐先说：“我宁愿去死，正义不接受侮辱，”随即跳下悬崖而死。盗贼正惊骇，妹妹接着跳下，折断脚摔破脸，流血，群盗于是舍弃她而离去。京兆尹第五琦，嘉奖她们的贞烈，上奏朝廷，下诏表彰她们的门闾，永远免除她们家的丁役。

缪肜年少丧父，兄弟四人，都共同拥有财产产业。等到各自娶妻，众媳妇于是请求分家，又多次有争斗争吵的话。缪肜深深怀着愤慨叹息，于是关上门自己打自己说：“缪肜，你修身谨行，学习圣人的法则，将用来整顿风俗，怎么能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呢？”弟弟及众媳妇听到后，都叩头谢罪，于是改为敦厚和睦的行为。

苏琼被任命为南清河太守，有百姓乙普明兄弟争夺田地，多年不能决断，各自互相援引证据，甚至达到百人。苏琼召来乙普明兄弟晓谕他们说：“天下难得的是兄弟，容易求得的是田地。假使得到田地，失去兄弟的心，怎么行？”于是流泪。众证人没有不洒泪哭泣的。乙普明兄弟叩头请求外出，再考虑分家，十年后于是回到一起居住。

王祥的弟弟王览，母亲朱氏对待王祥没有道义。王览几岁时，看见王祥遭受鞭打，就哭泣抱着他，直到十五岁，每次劝谏他的母亲稍微停止凶恶虐待。朱氏多次以不合情理的方式使唤王祥，王览与王祥一起又虐待使唤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子也快步上前共同承担，朱氏担心于是停止。

晋右仆射邓攸，永嘉末年陷落于石勒，经过泗水，邓攸用牛马背负妻子儿女逃跑，又遇到贼人抢掠他的牛马，步行逃跑担着他的儿子和他的侄子邓绥，估计不能两全，于是对他的妻子说：“我弟弟早逝，只有一个儿子，按理不能断绝，只应该自己抛弃我的儿子罢了。幸而得以存活，我后来应当有儿子。”妻子哭泣而听从他，于是抛弃他的儿子而离去。邓攸最终没有后代。当时人认为他义气并哀怜他，为他作谚语说：“天道无知，让邓伯道没有儿子。”侄子邓绥为邓攸服丧三年。

译晋朝咸宁年间发生大瘟疫，庾衮的两个哥哥都去世了，二兄庾毗又病危，瘟疫正盛，父母和众弟都搬到外面居住，庾衮独自留下不走，父辈和兄长们强迫他离开，他说：“我生性不怕生病。”于是亲自照料，日夜不睡。其间又不断抚棺痛哭，这样过了十多天，疫情平息，家人才回来，庾毗的病好了，庾衮也安然无恙。乡里的老人们都说：“这孩子真奇特，坚守别人不能坚守的，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岁寒然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这才知道瘟疫不会互相传染。”

杨播家世纯朴敦厚，崇尚义让，兄弟相处如同父子。杨椿、杨津恭敬谦逊，兄弟早晨就聚集在防堂，整天相对，不曾进入内室。有一种美味，不聚齐就不吃。防堂间往往用帷幔隔开，作为休息的地方，当时就躺下休息，回来一起谈笑。杨椿年老，曾从别处醉酒回来，杨津扶他回房，在阁前假寐，伺候他安否。杨椿、杨津年过六十，都官至三公，而杨津常常早晚参问。子侄们罗列在阶下，杨椿不命令坐下，杨津不敢坐。杨椿每次近出，有时太阳西斜还没回来，杨津不先吃饭。杨椿回来然后一起吃，吃饭时杨津亲自递送匙箸，味道都先尝，杨椿命令吃然后才吃。杨津任肆州刺史，杨椿在京城的宅第，每当有四季美味，就借使者顺带送去。如果还没寄去，不先入口。一家之内，男女上百口，穿缌麻丧服的同炊共食，庭中没有异言。

隋朝吏部尚书牛弘，弟弟牛弼好酒而酗酒，曾醉酒后射杀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家，他的妻子迎上去对牛弘说：“叔父射杀了牛。”牛弘听了不觉得奇怪，问怎么回事，回答说：“做肉干。”坐下后，他的妻子又说：“叔父射杀了牛，真是件异事。”牛弘说：“已经知道了。”脸色自若，读书不停。

唐朝英公李勣，贵为仆射，他姐姐生病一定亲自烧火煮粥，火烧焦了他的胡须。姐姐说：“仆妾很多，为什么这样自苦？”李勣说：“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只是现在姐姐年老，我也老了，即使想多次为姐姐煮粥，还能做到吗？”

司马光和他的哥哥司马旦友爱尤其深厚，司马旦年将八十，司马光侍奉他如同严父，保护他如同婴儿。每次吃饭一会儿，就问：“难道不饿吗？”天气稍冷，就抚摸他的背说：“衣服难道不薄吗？”

近世旧家，只有晁氏因为晁以道告诫子弟，都有法度。群居时互相称呼，外姓尊长一定说“某姓第几叔或兄”，诸姑、尊姑的丈夫一定说“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不曾敢称呼表字。说到父党的交游，一定说“某姓几丈”，也不曾敢称呼表字。当时旧家旧族，都不能像这样。

包拯任京尹时，百姓有自称把一百两白金寄给我的人死了，给他的儿子他不肯接受，希望召他的儿子给他。京尹召他的儿子，推辞说：“亡父不曾把白金委托给别人。”两人互相谦让很久。吕蒙正听说后说：“世人喜欢说‘无好人’三个字的人，可以说是自害的人了。古人说人皆可以为尧舜，大概观察于此而知道。”

万石君石奋告老回家，经过宫门阙一定下车快走，看见路马一定伏轼致敬。子孙

译石奋担任小吏时回家拜见父亲，万石君一定穿戴朝服接见他，不直呼他的名字。子孙有过失，他不斥责，只是坐在便室对着饭案不吃，然后众位儿子互相责备，于是由族中长辈袒露上身再三谢罪并改正，这才允许他们吃饭。子孙中成年的人在旁边，即使是闲居在家也必须戴帽子，神态和缓庄重，童仆们和悦谨慎，非常小心。皇上有时赐食物到家，他一定叩头俯伏在地进食，如同在皇上面前一样；他居丧时哀痛悲伤得很厉害，子孙遵循教导也如此。万石君家以孝顺谨慎闻名于郡国，即使是齐鲁那些以质朴品行著称的儒生，都自认为比不上他。长子石建担任郎中令，小儿子石庆担任内史。石建年老白发，万石君尚且安康，每五天休假一次，回家拜见亲人，进入儿子的房间，悄悄询问侍者，拿来父亲的贴身内衣和便器，亲自洗涤，再交给侍者，不敢让万石君知道，成为惯例。内史石庆喝醉回家，进入外门没有下车，万石君听说后不吃饭，石庆害怕，袒露上身谢罪，万石君不原谅，全族以及兄长石建都袒露上身，万石君责备说：“内史是贵人，进入里巷，里中的长老都躲藏起来，而内史坐在车中自若，这本来就是应当的！”于是原谅并让石庆退下，石庆以及众儿子进入里门快步走到家。疏广担任太子太傅，上书请求退休，皇上额外赏赐黄金二十斤，太子赠送五十斤，他回到家乡，每天让家人准备酒食，邀请族人、老朋友、宾客一起娱乐，多次问家里剩下的黄金还有多少斤，催促卖掉用来供给酒食。过了一年多，疏广的子孙私下对疏广所信任爱戴的兄弟长辈说：“子孙希望趁您在世时稍微置办些产业基础，如今饮食费用快要耗尽，应该听从长辈的劝说，让您置办田宅。”长辈就在闲暇时向疏广说这个计策。疏广说：“我难道年老昏乱不念子孙吗？只是自有旧有的田产房屋，让子孙在其中勤劳，足以供给衣食，与普通人一样。现在再增加它作为盈余，只是教子孙怠惰罢了。贤能而多财，就损害他的志向；愚笨而多财，就增加他的过错。况且富有的人，是众人怨恨的对象。我既然无法教化子孙，不想增加他们的过错而产生怨恨。又这些黄金，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恩惠养老臣的，所以乐于与乡党宗族共享这份赏赐，来度过我的余生，不也可以吗？”庞公不曾进入官府，夫妻互相尊敬如同宾客。刘表拜访他，庞公在田垄上放下农具，妻子儿女在前面除草。刘表指着问说：“先生辛苦居住在田间而不肯做官受禄，将用什么留给子孙呢？”庞公说：“世人都把危险留给子孙，如今我独自把安宁留给子孙，虽然所留的不同，并非没有留下什么。”刘表叹息着离开。陶渊明担任彭泽令，不带家眷随行，送一个仆役给他的儿子，写信说：“你早晚的费用，自己供给很困难，现在派遣这个仆役帮你打水砍柴的劳役，这也是别人的儿子，可以好好对待他。”崔孝芬兄弟孝顺仁义慈爱宽厚，弟弟崔孝暐等人侍奉崔孝芬尽到恭敬顺从的礼节，坐立饮食进退，崔孝芬不命令就不敢行动。鸡鸣就起床，并且和颜悦色，一文钱一尺布不进入私房，遇到吉凶事情需要聚集时，对分供给。众位妇女也互相亲爱。

译有无共之【暐音伟○孝芬，北朝博陵人】孝芬的叔父振去世后，孝芬等人侍奉叔母李氏如同侍奉亲生母亲，早晚问安冷暖，出入必告必面，家中事务无论大小都咨询她来决定。每当兄弟外出有所收获，哪怕是一寸布帛以上的物品都送入李氏的库房，由她按四季分配赏赐。李氏自行裁度，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年【凊，七正切，上声。赉，雒代切。○孝 Fen 的叔父名叫振，温指冬天使温暖，凊指夏天使凉爽，啓指出门必须告知，觐指回家必须见面，获指获得。赉，给予】○王凝常居处严谨，子孙除非在公服丧期，否则不见他，闺门之内如同朝廷一般【栗，音栗。○凝，字叔恬，《文中子》的弟弟。栗，严谨的样子】治理家庭依靠四种教诲：勤、俭、恭、恕；端正家庭依靠四种礼仪：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御，治理。勤用来做事，俭用来节制用度，恭用来安身立命，恕用来对待他人。四礼的说法见《嘉言》】圣人的书籍以及公服礼器，不借用围墙房屋和日常器物，必定坚固朴素，说是不随意浪费。门巷中的果木，必定排列整齐，说是不随意混乱【假，借。不假，阮氏说都是自给自足。修建围墙房屋，制造日常器物，必定浑厚坚固朴素；规划门巷，种植果木，必定方正整齐成列。大概因为他为人不随意，所以每件事也不随意如此】○张公艺九代同堂居住，北齐、隋、唐都表彰他的家门。麟德年间，高宗封禅泰山，驾临他的住宅，召见公艺，问他能够和睦宗族的方法。公艺请求纸笔来回答，于是写了“忍”字一百多个进献。他的意思是认为宗族之所以不和谐，是因为尊长衣食有时分配不均，卑幼礼节有时不完备，互相指责期望，于是产生矛盾争执。如果能够互相忍耐，那么家庭之道就会和睦了【更，平声。○公艺，唐代东平人。北齐，北朝高齐。麟德，唐高宗年号。封，指封土为坛祭祀。泰山，山名。天子所到之处称幸。忍，忍耐。协，和谐。卑幼指责期望尊长的不均，尊长指责期望卑幼的不备，这就是互相指责期望。乖，违背。雍，和谐】○韩文公作《董生行》说：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向东奔流遥遥千里，不能停歇。淝水从它旁边流出，不能流千里百里汇入淮水。寿州属县有安丰，唐贞元年间，县人董生召南隐居，在其中践行道义。刺史不能推荐，天子听不到名声，声威爵禄达不到，门外只有官吏每天来征收租税还要索取钱财【行，如字。淝，音肥。召音邵。索，音色。○公名愈，字韩愈，谥号文，唐代昌黎人。董生名召南。行，歌行体，类似《桐柏山》在唐县，肥水在合肥县，安丰是县名。贞元，年号。董生隐居在淮肥之间践行道义，当时的人不能与他相比。韩子为此作诗，大概是赋而兴】唉！董生早上出外耕种，晚上回家读古人的书，整天不得休息，有时上山砍柴，有时下水捕鱼，进入厨房准备甘甜的食物，上堂问候父母起居，父母不忧愁，妻子儿女不嗟怨【吴氏说：戚戚，忧愁；咨咨，嗟怨。父母安心于他的孝道，所以不忧愁；妻子儿女乐于他的慈爱，所以不怨恨】唉！董生既孝顺又慈爱，人们不认识，只有老天爷知道。降下吉祥瑞气，没有休止的时候。家中有狗生子，出去寻找食物，鸡来哺育它的孩子，在庭院中啄食，拾取虫蚁哺育它，不吃，鸣叫声悲切，徘徊不前，很久不离开，用翅膀覆盖，等待狗回来【乳，去声；哺，音步；仿，音旁；徨，音皇；踯，音侄；躅，音逐；覆，敷救切。天翁，犹言老天；乳，生子；踯躅，跳跃的样子。吴氏说：董生孝慈的行为，只有天知道，所以祥瑞显现在异类如此】唉！董生，谁将与他为伴？当时的人，夫妻互相虐待，兄弟成为仇敌，吃着君主的俸禄，却让父母忧愁，这也独有什么心？唉！董生，无人能与为伴【俦，音酬。○俦，伴侣。朱子曰：上句“谁将与俦”，是疑问之辞；下句“无与俦”，是回答决断之辞】○唐代河东节度使柳公绰，在公卿中最有名望有家法【绰，尺约切。○河东，道路名；节度使，官名；公绰，子宽】中门东边有小斋，除非是朝见谒拜的日子，每天清晨就出去到小斋，诸子仲郢等都束带在中门北面晨省。公绰处理私事，接待宾客，与弟弟公权及众堂弟再次吃饭，从早到晚不离开小斋，蜡烛点燃就命一个子弟拿着经史，亲自读一遍，然后讲议居官治家的方法，有时论文，有时听琴，直到人定钟然后回寝。诸子又在黄昏时在中门北面定省，共二十多年，未曾有一天改变【朝，音潮；郢，音颖；从，去声；莫，音暮；离，遇声。○仲郢，节度之子，子谕蒙；公权，节度之弟，子诚悬】遇到饥荒年份，诸子都吃蔬菜，说：“从前我们兄弟侍奉先君做丹州刺史，因为学业未成，不允许吃肉，我不敢忘记【食，音似。○曰，节度说；父死称先君；听，犹许】姑姊妹侄中有孤寡的，虽然疏远，必定为他们选择女婿嫁出去，都用刻木妆奁，缬文绢作为嫁妆，

译常言道：“一定要等到行装丰厚齐备，哪里比得上不失时机地出嫁。”【注：嫠，音离；为，去声；奁音廉；缬，胡结切。侄，指兄弟的女儿；孤，指无父的人；嫠，指无夫的人。奁镜，指镜匣。缬，指丈绢；系指染成花纹的绢。】等到李公绰去世，李仲郢完全遵循他的家法。侍奉李公权如同侍奉李公绰一样，除非李公权病得很重。见到李公权时，李仲郢从未不束好衣带。李仲郢担任京兆尹、盐铁使时，在大街上遇到李公权，一定下马端正笏板站立，等到李公权走过才上马。李公权傍晚回家，李仲郢一定束好衣带在马前迎候。李公权多次对此表示异议，李仲郢终究不因自己官位显达而稍有改变。【注：莫音暮。其指节度。以上说的是家法在外在方面的表现。】李公绰的妻子韩氏，是相国韩休的曾孙女，家法严肃，节俭朴素，成为士大夫家庭的楷模。嫁给柳家三年，无论老少从未见她开口笑过，经常穿素色绢衣，不用绫罗锦绣。每次回娘家省亲，不乘坐金碧辉煌的轿子，只乘坐竹轿，两个青衣小厮步行跟随。她常命人将苦参、黄连、熊胆和制成丸药，赐给儿子们，每当深夜苦读时，含在口中以助勤苦。【注：楷口骇切，少去声；衣去声；止音止；兜当侯切；屣音洗；和下声。相国，宰相的称呼；休，是韩休的名字；搢绅，指插笏垂绅的官员；楷范，犹言法式；妇人出嫁称为归；启齿，指笑；归觐，指回娘家省亲父母；竹兜子，即竹轿；二青衣，指两个仆役；屣，徐行的样子；资助，此言家法在内在方面的表现。】江州陈氏，宗族有七百口人，每次吃饭摆设大席，长幼按次序坐下共同进食。养了一百多只狗，共用一个食槽吃饭，一只狗不到，其他狗都不吃。【注：畜许六切，为去声。陈氏名褒，是南唐人；十代同居，狗懂得爱护同类，这是和顺之气所感化的结果。】司马光说：本朝公卿中能坚守先辈家法久而不衰的，只有已故李相一家。子孙几代多达二百多口，仍然同居共灶，田园、店铺的收入以及做官者的俸禄，都汇聚在一个库房，按人口每日供给饮食。婚丧嫁娶的费用都有定数，分别指派子弟掌管这些事。其规模大体出自翰林学士李宗谔所制定。【注：相去声；邸音底。国朝，司马光自称本朝；李相名昉，字明远，滁州人，曾任宰相，故称李相；邸舍，指客店；宗谔，李相之子，字昌武。】

译右边实际阐明人伦【李氏说：前十章实际体现父子之亲，接着八章实际体现君臣之义，接着五章实际体现夫妇之别，接着十章实际体现长幼之序，接着第一章实际体现朋友之交，最后十一章通体实际体现五伦之义。有人问：这一篇似乎缺少朋友章？朱熹说：当时是众人编纂分类，偶然缺失这一章罢了】

有人问第五伦说：“您有私心吗？”他回答说：“从前有人送我一匹千里马，我虽然没有接受，但每当三公选拔举荐人才时，我心里不能忘记这匹马，然而最终也没有任用这个人。我的侄子曾经生病，我一夜去了十次，回来后就安心睡觉；我的儿子生病，我虽然不去探望，却整夜睡不着。像这样，难道可以说没有私心吗【第五姓伦，名伯鱼，是汉京兆人，担任司空，以公正著称。周朝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东汉以司徒、司徒、司空为三公，竟，终也。朱熹说：‘不推荐他固然好，但在心里终究不能忘记，这就是接受了他趋奉的意思，不过这就是私心。’又说：‘像去了十次与不去就是私心，这就是避嫌，只是他察觉到这层意思已经下了很大功夫，很大程度地进行了反省和觉察】○刘宽虽然处于仓促之间，不曾疾言厉色。夫人想试探刘宽，让他发怒，在朝会时，穿戴整齐已经完毕，让侍婢端着肉羹，打翻弄脏了朝服。侍婢急忙收拾，刘宽神色不变，于是缓缓说道：“肉羹烫了你的手吗？”他的性情气度就是这样【仓，上声；卒，音村，入声遽，音句；恚，音惠；伺音似；朝，音潮；奉，音捧汚，去声。○宽，字文饶，是汉陈留人。恚，怒也；装严，指穿戴严整；异，变也】○张湛庄重严肃讲究礼节，行动举止有准则，居住在幽暗的室内，必定自己整理仪容，即使面对妻子儿女，也像面对严父一样。等到在乡里，言辞详细神色庄重，三辅地区把他当作表率【好，去声；处，去声。○张湛，字子孝，是汉平陵人。矜严，庄重而严厉也；严君，尊严的君长也。汉朝以京兆尹、左冯翊、右扶凤为三辅，共同治理长安城中；仪表，犹言法式】建武初年，担任左冯翊，告假回到平陵，望着官署的门步行。主簿进言说：“明府地位尊贵德行厚重，不应该自己轻视自己。”张湛说：“礼制规定经过公门要低头，经过君王的马路要扶轼致敬。孔子在乡里，温和恭顺的样子。在父母之国，应当尽到礼节，为什么说这是轻视自己【冯，音平；翊，音亦。○张湛，字子孝，汉平陵人。建武，年号；寺，官署之称；主簿，冯翊的属吏也；恂恂，诚实的样子】○杨震所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担任昌邑县令，拜见杨震，怀揣十斤金子送给杨震。杨震说：“老朋友了解你，你不了解老朋友，为什么呢？”王密说：“深夜没有知道的人。”杨震说：“天知道，神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说没有知道的人？”王密羞愧地离开【遗，音位；莫，音暮。○杨震，字伯起，是汉陈留人。曾经担任荆州刺史；故人，杨震自称，君，指王密。熊氏说：‘光明处不欺骗天，幽暗处不欺骗神，内心不欺骗自己，外面不欺骗别人】○茅容与同伴在树下避雨，众人都蹲坐相对，茅容独自端坐更加恭敬。郭林宗路过看见他，认为他与众不同，于是与他交谈，因而邀请他留宿。第二天，茅容杀鸡做饭，郭林宗以为是为自己准备的，过了一会儿却供给他的母亲，自己用草菜与客人一起吃饭。郭林宗起身拜他说：“您真是贤德啊！”于是劝他求学，最终成就了德行【夷本作跠，踞音据，为，去声，令，平声○茅容，字季伟，是汉陈留人。夷踞，蹲坐也；危坐，以臀部着脚后跟而坐也；林宗，名泰，太原人；异，指与众人不同】○陶侃担任广州刺史，在州内无事，就早晨把百块砖运到斋外，傍晚运到斋内。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我正致力于恢复中原，过于优闲安逸，恐怕不能胜任大事。”他励志勤勉，都是这类事情【甓音辟，莫音暮○陶侃，字士行，是晋鄱阳人，官至太尉。甓，砖也。当时中原沦陷，陶侃想要致力兴复，所以早晚运砖来习惯劳苦】后来担任荆州刺史，陶侃天性聪明敏捷，勤于政务，恭敬而接近礼制，喜爱人伦教化，整天收敛膝盖端坐。边疆事务繁多，千头万绪，没有遗漏。远近书信，没有不亲手回复的，笔翰流畅，不曾壅塞停滞。接待疏远的人，门庭没有滞留的客人【阃苦本切，上疏去声，下蔬平声○爱好人伦，崇尚名教也。阃外，指邦域之外。晋朝偏安江左，以荆楚为国家的西门，所以说阃外】常对人说：“大禹是圣人，尚且珍惜寸阴，至于普通人，应当珍惜分阴。怎么能逸游荒醉，活着对时世没有益处，死后没有名声流传，这是自暴自弃【语去声○阴，光阴】各位参佐中有人因为谈戏荒废政事的，就命令拿他们的酒器赌博用具，全部投到江里。官吏将领则加以鞭打，说：“赌博，是牧猪奴的游戏罢了。老庄浮华，不是先王的法言，不可实行。君子应当端正衣冠，整肃威仪，哪有蓬头垢面追求虚名，自谓旷达的【蒱音蒲，下同。樗音枢。○蒱摴，蒱博局戏，类似陆博。浮华，指老聃庄周之言虚而无实。摄，简束也。养望，通监作跣足。逸游荒醉，谈戏废事，蓬头跣脚

译，都是老子、庄子崇尚虚无、抛弃礼法所带来的弊端。吴氏说：“养望，就是培养那种虚浮的名望。”○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都有文名，被称为“初唐四杰”。裴行俭说：“士人想要成就远大的事业，应当先具备器量见识，而后才是文章才艺。”王勃等人虽然有文才，但性格浮躁浅薄，哪里是能够享有爵位俸禄的器量呢？杨炯性情沉静，应当能担任县令；其余三人若能善终，已是万幸了。后来王勃在南海溺水而死，卢照邻投颍水自尽，骆宾王被诛杀，杨炯最终只做到盈川县令，都正如裴行俭所言【“躁”音同“灶”，“溺”音同“匿”○裴行俭字守约，唐代绛州人。器，指器局；识，指见识。浮躁，指不沉静；浅露，指不深沉。令长，指县令；令终，指善终。盈川，县名】○孔我对于行义，就像嗜好欲望一样，不顾前后利害；对于利禄，则畏惧躲避、退缩怯懦，像个懦夫一样【“戡”音同“堪”，“懦”音同“糯”○孔戡字君胜，是孔子第三十八代孙。懦，指柔弱。意思是说他勇于行义而怯于追求利禄，就是这样】○柳公绰在外地担任藩镇节度使时，他的儿子每次进入所管辖的郡县，当地人都不知道；等到他到了，每次出入常在防门外下马，呼唤幕僚宾客为“丈人”，都允许他们接受拜见，从未有过谈笑亲昵的样子【外藩，指节度使，取屏蔽护卫之义。他的府门可以排列防御设施，所以叫防门。纳，接受】○柳仲郢用礼法约束自己，在家没事时，也端正坐着拱手而立；走出内室，从未不束好衣带。他三次担任重镇节度使，马厩里没有好马，衣服不熏香，公务退下后必定读书，手不离开书卷【“廐”音同“救”○柳仲郢曾担任山南、剑南、天平三道节度使，所以说三次担任重镇。公退，指从公务中退下。释，放下。端坐拱手、束带，表示恭敬。马厩无好马、衣服不熏香，表示节俭。读书手不释卷，表示勤奋】柳家的家法【句】在任上不上奏祥瑞，不度僧道，不宽贷贪赃的官吏；凡是治理藩镇府署，急于救济贫困、抚恤孤儿，遇到水旱灾害必定提前借贷粮饷给军队，军粮必定精良丰盛；拖欠的租税必定免除，客舍驿站必定修缮装饰，宴请宾客犒劳军队必定丰盛华丽；而在交接任职的时候，粮食储备和国库必定比刚上任时更加充盈。至于境内有孤贫人家中出身簪缨之族、已到十五岁及笄年龄的女子，都替她们挑选女婿，拿出俸禄作为资装嫁妆【“贷”音同“泰”，“逋”音同“奔谟切”，“贳”音同“世”，“传”音同“朱恋切”，“犒”音同“口到切”，“帑”音同“倘”，“藏”读去声，“溢”音同“逸”，“皆为”的“为”读去声○在官以下都是柳家的家法。贷，宽缓。假贷，指借出钱谷。廪，粮仓。军食，军饷精良丰盛，不等待拖欠。贳，免除。馆，客舍；传，驿站；犒，慰劳。储蓄。帑藏，都是库名，用来储存金帛。衣缨，同簪缨；及笄，指年满十五岁。熊氏说：不奏祥瑞，是为了不谄媚上级。吴氏说：粮食储备和国库比开始时更加充盈，是因为出纳都有账籍，用度没有私心而达到的】○柳玭说：王相国王涯正担任宰相，掌握财政大权，窦氏女儿归宁时请求说：“玉工卖一支奇特的钗，需要七十万钱。”王涯说：“七十万钱，不过是我一个月的俸禄罢了，难道我会舍不得给你？但是一支钗七十万钱，这种妖异之物必定会带来灾祸。”女儿不再敢说话【“女”音同“汝”，“复”音同“扶又切”○王涯，唐代宰相，掌利权，指他兼任度支、盐铁、茶等使。窦氏女，王涯嫁给窦氏的女儿，归，指归宁。熊氏说：“王涯实际上吝啬，找借口拒绝她。但‘妖物必与祸随’，则是名言。大概妖巧之物，人们贪婪争竞，本来就有招致灾祸的道理”】几个月后，女儿从参加婚礼的宴席回来，告诉王涯说：“前时那支钗成了冯外郎妻子的首饰了。”那是冯球。王涯感叹说：“冯球身为郎官，妻子的首饰竟价值七十万钱，这能长久吗【“球”音同“求”○婚姻防，因婚姻而宴饮】冯球是贾相贾餗门下最亲近的门客，贾餗有个苍头奴仆，颇为张扬威势。冯球召来他勉励他，不到十天，冯球早晨去拜见贾餗，有两个青衣小童捧着地黄酒出来，让他喝下，一顿饭的功夫就死了。贾餗为他流泪，最终不知道原因【“餗”音同“速”，“朂”音同“旭”，“浃”音同“接”，“饮”读去声，“贾为”的“为”读去声○贾餗也是宰相，密，亲密。奴仆以苍色为巾，所以叫苍头。朂，勉励。浃，周。十天为一旬。二青衣，两个童仆。地黄，药名，无毒，大概是其他酒诡称地黄而已。食顷，一顿饭的时间。冯球因为奴仆张扬威势，恐怕连累主人，所以告诫他。奴仆恐怕冯球告发主人，所以毒杀了他】又过了一年，王涯、贾餗都遭遇祸患【“遘”音同“垢”○遘，遭遇。王涯、贾餗都被宦官仇士良所杀】唉！王涯把珍玩奇货当作妖异之物，确实是知理之言啊。只知道物的妖异，却不知道恩宠权势显赫的妖异比物更厉害呢？冯球身居卑位却贪恋宝物，已经不能端正家风，对主人尽忠，却不能保全自身，这也不值得多说了。贾餗的家奴在墙廊之间杀害门客，而他却不知道，想要始终富贵，怎么可能呢【“庑”音同“武”○恩宠权势的显赫，是祸机潜伏的地方，所以称为妖。知言本指知道言语的是非，这里指知道事理的话。尽忠所事，指对贾餗尽心。奴叫臧，婢叫获，指苍头；门客指冯球。庑，堂屋周围的廊屋】这件事虽然只是一件事，却包含几条警戒【熊氏说：珍玩奇货不可贪恋，这是一戒。恩宠权势显赫不可倚仗，这是二戒。溺爱而不能端正家风，这是三戒。失言而不能保全自身，这是四戒。宠信家奴张扬威

译福，是祸害的门径，门客却不知晓，这是第五条戒律。

○ 王文正公在乡试、省试和廷试中都考中第一名。有人戏弄他说：“状元试三场，一生的吃穿用度就享不尽了。”王公严肃地说：“我平生的志向不在于温饱。”

○ 范文正公年轻时就有远大的节操，对于富贵、贫贱、毁誉、欢乐与忧愁，都不曾动摇他的心志，而是慷慨激昂地立志于天下。他曾经自我诵读说：“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

他对待上级和同僚，都坚持自己的信念，不根据利害来选择进退。他有所作为时，必定竭尽方法，说：“从我自己这方面来说，应当这样做；至于能否成功，有不在我掌控之中的因素，即使是圣贤也不能必然保证，我难道会苟且吗？”

○ 司马温公曾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做的事，没有不可以对人说的罢了。”

○ 管宁曾经坐一张木榻，积五十多年不曾伸开双腿，那木榻上当膝盖的地方都磨穿了。

○ 吕正献公从年轻时就讲学，以治心养性为根本，减少嗜欲，淡薄滋味，没有急躁的言语和神色，没有急促的步伐，没有懈怠的仪容，凡是嬉笑和粗俗浅近的话，从未从口中说出，对于世间的利益、繁华、声乐、宴饮，乃至博弈和奇珍玩物，淡然心中无所容纳。

○ 明道先生整天端坐像泥塑的人一样，等到接待人时，则全然是一团和气。

○ 明道先生写字时非常恭敬，曾经对人说：“并不是想要字写得好，这本身就是学习。”

○ 刘忠定公拜见司马温公，询问尽心行己的要领，可以终身实行的方法。温公说：“大概是‘诚’吧。”刘公问：“实行从哪里开始？”温公说：“从不说谎话开始。”

刘公起初很轻视它，等到退下后自我检束反省，发现每天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自我矛盾、相互抵触的很多。他努力实行七年才成功，从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坦然，常常从容有余。

○ 刘公接见宾客，谈论超过一个时辰，身体没有倾斜歪斜，肩背挺直，身体没有微小的动作，甚至手脚也不移动。

○ 徐积字仲车，起初跟随安定胡先生学习，潜心努力实行，不再追求仕途晋升，他的学问以真诚为根本，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他自称初次拜见安定先生，退下时头容稍微偏斜，安定先生忽然严厉地说：“头容要正！”我因此自我思考，不仅头容要正，心也要正。从此不敢有邪念，最终谥号为节孝先生。

○ 文中子衣着节俭而洁净，没有多余的东西，绮罗锦绣不进入室内，说：“君子不使用黄色和白色以外的颜色，妇人则使用青色和碧色。”

○ 柳玭说：“高侍郎兄弟三人，都居于清贵的职位，如果不是召请客人，就不设两种菜肴肉块，晚餐只是啃食萝卜和葫芦罢了。”

○ 李文靖公在封邱门外建造住宅，厅堂前仅能容得下马转身，有人说它太狭窄，李公笑着说：“住宅应当传给子孙，这作为宰相的厅堂，确实狭窄；但作为太祝、奉礼的厅堂，就已经很宽敞了。”

译张文节公担任宰相时，自己的日常用度还像他在河阳做掌书记时那样简朴。亲近的人有人劝他说：“如今您领取的俸禄不少，却这样对待自己，虽然您自信清廉节俭，但外人颇有公孙弘用布被的讥讽。您应该稍微顺应大众一些。”张公感叹说：“我现在的俸禄，即使全家穿锦衣吃玉食，有什么担心不能做到的呢？只是人的常情，从节俭进入奢侈容易，从奢侈回到节俭困难。我现在的俸禄难道能常有吗？我的生命难道能常存吗？一旦情况不同于今天，家人习惯奢侈已经很久，不能立刻节俭，必定导致生活困顿。哪里比得上我无论在位还是去位，活着还是死去，都保持像一天一样简朴呢？【张公名知白，字用晦，是宋朝沧州人。起初担任河阳掌书记，后来担任宰相，谥号文节。汉朝丞相公孙弘用布被，汲黯说：“公孙弘俸禄很多却用布被，这是虚伪。”有人看到文节公的节俭，也怀疑他是虚伪，所以引用这个典故来讥讽他。顿，意思是立刻】○司马光说：“先父担任群牧判官时，客人到来没有不摆酒的，有时喝三巡，有时喝五巡，不超过七巡。酒是从市场上买的，水果只有梨、栗、枣、柿，菜肴只有肉干、肉酱、蔬菜羹，器具使用陶器和漆器。当时的士大夫都是这样，人们不互相非议。酒席次数少但礼节勤谨，物品微薄但情意深厚【甆音慈，数音朔。○司马光的父亲名池，字和中。行，意思是巡】近来的士大夫家庭，酒如果不是宫内造酒之法酿制的，水果如果不是远方珍奇异宝，食物如果不是品种繁多，器皿如果不是摆满桌子，就不敢宴请宾客，常常要几天筹备积累然后才敢发请柬。如果不然，人们争相非议，认为这是鄙陋吝啬。所以不跟随世俗奢侈浪费的人很少了【案也写作按。○内法，指宫内造酒的方法。营办。聚，积累。书，指召客的请柬】唉，风俗败坏到如此地步，身居高位的人虽然不能禁止，难道忍心助长它吗【居位，指担任宰相时，张公已经做了宰相】○司马光说：“我家本是寒门，世代以清白相传。我生性不喜欢华丽奢侈，自从做婴儿时，长辈给我穿金银华美的衣服，我就感到羞愧脸红而丢弃它。二十岁时，侥幸考中科举，在闻喜宴上唯独不戴花。同榜的人说：“君王的赏赐不可违背。”于是我只戴了一朵花。平生穿衣只求遮寒，吃饭只求饱腹，也不敢穿脏破的衣服，来矫饰世俗以博取名声，只是顺从……我的本性而已【赧音乃板切，矫音皎○忝，意思是叨。闻喜，进士宴的名。垢，污。敝，坏。矫，拂逆。干，求】○汪信民曾经说人如果能咬得菜根，那么百事都可以做。胡康侯听到这话，击节赞叹欣赏【信民名革，是宋朝临川人。康侯是文定公的字。人如果能甘于淡泊而不被外物动摇心志，就可以有所作为了。击节，一说敲击手指节拍，一说敲击器物作为节拍，都通。叹，嗟叹。赏，称赏。朱熹说：求学的人必须常以志士不忘身处沟壑为念，那么道义就重而计较死生的心就轻了。何况衣食外物是最微末的事，得不到未必就会死，又何必违背道义和名分，劳心劳志地营营以求呢？我看现在的人因为不能咬菜根而至于违背本心的很多了，能不警惕吗】

译以上确实是关于恭敬自身的论述【李氏说：前十四章，确实是内心修养的关键；接下来的七章，确实是威仪举止的准则；再后的一章，确实是服饰制度的规范；最后的六章，确实是饮食起居的节制】

御定《小学集注》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