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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小学集注三

御定小学集注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23 段

以下,皆侍者】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饮食,非馂莫之敢饮食【祗音攴,敦音对,牟音谋,巵音支,匜音移,馂音俊。○传,移也。衣衾簟席枕几,每日置之有常处,不得辄移置他处也。近谓挨逼之,杖屦服饰之重者,尤湏恭敬,不敢挨逼之也。敦牟皆盛黍稷之器,巵酒器,匜盛水之器,食余曰馂,与及也。恒,常也。尊者所用之器,非食其余则不敢用之,所常饮食之物,非饮食之余者则不敢饮食之】○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唯音委,齐侧皆反。○应唯,应以速也。敬对,对以敬也。进退周旋,慎齐,言一进一退之时,周回旋转之际,必谨慎齐庄也】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哕于决切,噫音隘,▯音帝,咳邱盖切,跛音庇,睇音第,唾吐卧切,洟音替。○升降,以堂阶言;出入,以门户言。揖,谓进而前其身略俯如揖也。游,▯也,谓退而后其身微仰而▯也。哕,呕逆声;噫,食饱声;▯,喷▯;咳,咳▯;气乏则欠,体疲则伸;偏任为跛,依物为倚,睇视邪视也。唾出于口,洟出于鼻。哕噫▯咳则声不恭,欠伸跛倚睇视则貌不恭,唾洟则声貌俱不恭,故升降出入揖游之顷,皆不敢】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袭音习,搔音骚,袒音但,裼音昔,撅音贵,防音屑,见音现○亦为不恭也。袭谓重衣,敬事谓习射,袒裼露臂也。撅,褰裳也。非习射则不敢露臂,非渉水则不敢褰裳。防犹近也,近身之衣衾,其里有秽,故不见】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见音现,垢音苟,潄音捜,澣音缓,纫尼隣切,箴音针,缀赘拙二音○不见谓刷去之垢尘垢也,和汤渍也,手洗曰潄,足洗曰澣,上服曰衣,下服曰裳,以线贯鍼曰纫】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帅音率○贱谓婢仆之辈,共皆也,帅循也,时是也,谓皆循是礼而行之】○曲礼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温以致其暖,如温被之类,凊以致其凉,如扇枕之类,定以安其寝,省以问其安】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告启也,反还也,面犹见也,常犹方也,陈氏曰:游有常,身不他徃也,习有业,心不妄用也,恒言平常言语也,自以老称则父母为过于老矣,不称老欲安父母之心也】○礼记曰: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奉音捧,属音竹,胜音升○此礼记祭义之篇,不曰祭义而曰礼记者,以其言孝非言祭也,余皆放此,愉悦之色见于面,婉顺之容见于身,盈满也,洞洞质慤貌,属属専一貌,胜当也,言敬亲常如执玉奉盈,恐不能当其重满而且将覆坠也。若夫严肃威重,俨正谨恪,乃以上临下之敬耳,岂事亲之道哉,陈氏曰:和气愉色婉容皆爱心之所发,如执玉捧盈,如弗胜,如将失之,皆敬心之所存,爱敬兼至乃孝子之道】○曲礼曰:凡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主当也,室西南隅为奥,尊者所居也】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食音似,槩音盖○食飨如延客奉祭之类,槩量馔具之多少,当顺亲意,不得自限量也。尸神象也,父主祭而子为尸,是父拜子也,故不为】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亲虽未言,亦听之,恐言而不及闻也。亲虽未动,亦视之,恐动而不及见也。以上言尊亲之事】不登髙,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訾音紫○苟苟且,訾毁也。登髙临深,危道也。苟訾苟笑,辱道也。此言爱身之事。邵氏曰:为子之道,既当自卑以尊其亲,又当自重以爱其身】○孔子曰: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朱子曰:逺游则去亲逺而为日久,定省旷而音问疎,不惟己之思亲不置,亦恐亲之念我不忘也。游近

译以下各项,都是侍奉长辈的规矩:父母和公婆的衣物、被褥、竹席、坐垫、枕头、几案,不得随意移动;手杖和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触碰。敦、牟、巵、匜这些器皿,如果不是吃剩的食物,不敢使用;日常的饮食,如果不是长辈吃剩的,不敢食用。

在父母和公婆所在的地方,他们有所吩咐,要迅速应答,恭敬对答;进退周旋之间,务必谨慎庄重。上下台阶、出入门户、前行后撤时,不敢发出呕吐、饱嗝、喷嚏、咳嗽的声音,不敢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唾沫或流鼻涕。

天冷不敢加穿多层衣服,发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如习射),不敢裸露手臂;不涉水,不敢提起衣摆。贴身衣物和被褥,不让人看到里面的衬里。

父母吐出的唾沫或鼻涕,要立即擦去;帽带脏了,用热水浸泡后请求清洗;衣服脏了,用热水浸泡后请求洗涤;衣服绽开破裂,穿针引线请求补缀。

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要遵循这些礼仪。

《曲礼》说:大凡做子女的礼节,冬天要让他们温暖,夏天要让他们凉爽;晚上要安顿他们就寝,早晨要问安。

出门必须禀告,回来必须当面请安;所去的地方必须固定,所从事的学业必须专一;平常言语中不自称“老”(以免让父母显得更老)。

《礼记》说:孝子内心有深厚的爱,必然表现出温和的气色;有温和的气色,必然表现出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的神色,必然表现出婉顺的仪容。孝子侍奉父母,就像手持玉器、捧着满盈的容器一样,态度质朴诚恳、专心致志,好像承受不起那样沉重,好像将要失手掉落。严肃威重、端庄谨恪,并不是用来侍奉父母的(那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

《曲礼》说:大凡做子女的,居住时不占据西南角的尊位,坐时不坐在席子的中间,走路不走在道路的正中,站立不站在门的中间。

在饮食宴请时,不自行估量食物的多少(应顺从长辈心意),在祭祀时不充当代表祖先受祭的“尸”。

在长辈尚未说话时就倾听,在长辈尚未行动时就注视。

不登高,不临深渊,不随意诋毁,不随意嬉笑。

孔子说:父母在世,不出远门;如果必须出游,一定要有确定的方向。

游也,游必有方,如已告云之东,则不敢更适西,欲亲必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已则必至而无失也。范氏曰:子能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孝矣】○曲礼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死谓患难相死,亲在而以死许人,是忘亲矣。黄氏曰:许友以死,虽父母不在亦不可】○礼记曰: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有犹専也,即许友以死之谓。示犹教也,有上下,卑当统于尊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専也【自此遗彼曰馈,自下奉上曰献。车马物之重者,故不敢専之以馈献】○内则曰: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子而孝敬父母,必爱之。妇而孝敬舅姑,必爱之。然不可恃爱而于命或逆或怠也。逆谓不顺,怠谓不勤】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饮去声,食音似,耆音视○耆欲皆好也。待谓待尊者察已不好而改命焉,然后去之】加之事人,代之已,虽不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姑且也,使教也。陈氏曰:尊者任之以事,已既为之矣,或念其劳,又使人代为已虽不以为劳而不欲人代,然必顺尊者之意,且与之。若虑其为之不如己意,且教之,及其果不能而后已,复为之。黄氏曰:此两节皆明弗逆弗怠之意】○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畜,许六切。○畜,养牲也。假,借人也。郑氏曰:家事统于尊者也】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帨,音税。茝,昌改反。○或赐之,谓私亲兄弟与之也。佩,杂佩鍼线之类。帨,帨巾。茝兰,皆香草。辅氏曰:新,初也。如初受兄弟之赐也】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反赐之,谓舅姑不受而复与之。不得命,不允其辞也。如更受赐,如再受舅姑之赐也。待乏者,待舅姑之空乏而献之也】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复,扶又切。故为句。○故即反赐之物也。亦必再请于舅姑,既许然后与之。黄氏曰:不敢私受,故献诸舅姑;不敢私与,故复请其故】○曲礼曰: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唯,音委。○诺,应之缓;唯,应之速】○士相见礼曰: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抱,卒视面,毋改。众皆若是【士相见礼,仪礼篇名。大人,卿大夫也。视面,观其顔色可传言未也。抱,懐抱也。视抱,容其思之且为敬也。视面,察其纳己言否也。毋改,谓见答之间,当正容体以待之,毋自变动,嫌懈惰不虚心也。众,谓诸卿大夫同在此者,皆若是。视之仪无异也】若父则游目,毋上于面,毋下于带【上,上声。○子于父,主孝不主敬,故所视差广。目观安否何如也。记曰: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若不言立则视足,坐则视膝【视足,伺其行也;视膝,伺其起也】○礼记曰: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父命呼,为父命所呼也。唯诺皆应也,而唯速于诺。走趋皆歩也而走速于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复音伏,癠音剂。○易改也,不易方,如已告云东徃则不敢更适西也,复还也不过时,如已告云昼还则不敢更至暮也。癠,病也。色容不盛,有忧色也。孝子之事亲,无所不至此,特其疏略之礼节耳】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圏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圈,区员切。○不能犹不忍。父母没而泽犹存,故不忍。方氏曰:书,书策也。杯圏,饮食器也。手泽,汗之所渍也。口泽,津之所渍也。口有气焉,故又以气言之】○内则曰: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婢子,婢所生者,若及也。庶子庶孙,庶母所出者。父母所爱,当终身敬之,非特爱之而已】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由,自也。视,比也】○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説【句】

译出游,出游必定有固定的去处,如果已经告诉父母去东方,就不敢再改去西方,让父母必定知道我的所在而不用担心。父母召唤我,我必定及时到达而不失约。范氏说:子女能够以父母的心为心,就是孝了。

《曲礼》说:父母在世,不答应朋友去为他赴死。死,指在患难中互相牺牲。父母在世却答应朋友去赴死,这是忘记了父母。黄氏说:答应朋友去赴死,即使父母不在世也是不可以的。

《礼记》说: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自支配自己的财物,以此向百姓显示有上下尊卑的区别。有,通“专”,即答应朋友赴死的意思。示,通“教”。有上下,卑下应当统属于尊长。父母在世,馈赠和进献的物品不超过车马,以此向百姓显示不敢专断。从自己这里送给别人叫馈,从下位进献给上位叫献。车马是贵重物品,所以不敢专断地用来馈赠进献。

《内则》说:孝顺恭敬的儿子和媳妇,对于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违抗也不懈怠。儿子如果孝敬父母,必定爱护他们;媳妇如果孝敬公婆,必定爱护他们。但是不可以仗着被爱护而在执行命令时有时违抗或懈怠。违抗,指不顺从;懈怠,指不勤勉。如果父母公婆给他们饮食,即使不喜欢吃,也一定要尝一尝,并等待他们增添别的食物。衣服即使不想穿,也一定要穿上,并等待他们察知自己不喜欢而改变命令,然后才脱下。

如果父母公婆指派他人来服侍自己,或者派人代替自己做事,即使自己不愿意,也暂且接受并暂且让他们去做,然后再恢复自己去做。姑且,暂且;使,教。陈氏说:尊长把事务交给自己,自己已经做了,或者考虑到自己的辛劳,又派人代替自己,虽然自己不觉得辛劳而不愿意让人代替,但必须顺从尊长的意思,暂且接受。如果担心他们做得不符合自己的心意,暂且教导他们,等到他们果然不能胜任,然后自己再做。黄氏说:这两节都阐明了不违抗不懈怠的意思。

儿子和媳妇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物,不敢私自借用人力,不敢私自给予别人。畜,指饲养的牲畜。假,指借用人力。郑氏说:家庭事务统属于尊长。

如果媳妇的私亲兄弟赐给她饮食、衣服、布帛、佩饰、巾帕、茝兰等,她就接受并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高兴,就像初次接受赐赠一样。帨,指巾帕。茝兰,都是香草。辅氏说:新,指初次。就像初次接受兄弟的赐赠一样。

如果公婆把东西回赐给她,她就推辞,如果公婆不允准她的推辞,就像再次接受公婆的赐赠一样,收藏起来等待公婆匮乏时再献给他们。反赐,指公婆不接受而再还给她。不得命,指不允准她的推辞。如更受赐,指像再次接受公婆的赐赠。待乏,指等待公婆空乏时献给他们。

如果媳妇的私亲兄弟将要给她东西,她一定要再请示公婆,把公婆回赐的东西给他们。复,指再。故,指回赐的东西。也一定要再请示公婆,公婆允许后才给他们。黄氏说:不敢私自接受,所以献给公婆;不敢私自给予,所以再请示公婆。

《曲礼》说:父亲召唤,不回答“诺”,先生召唤,不回答“诺”,而是回答“唯”并起身。唯,音委。诺,应答迟缓;唯,应答迅速。

《士相见礼》说:凡是和大人说话,开始时看他的脸,中间看他的怀抱,结束时看他的脸,不要改变态度。众人都这样。士相见礼,是《仪礼》的篇名。大人,指卿大夫。视面,观察他的脸色是否可以说出话。抱,指怀抱。视抱,容许他思考并且表示尊敬。视面,观察他是否采纳自己的话。毋改,指在问答之间,应当端正容貌体态以等待,不要自己变动,以免显得懈怠不虚心。众,指同在场的各位卿大夫,都这样。注视的礼仪没有不同。

如果是父亲,就目光游移,不要高于脸,不要低于腰带。上,音上。儿子对父亲,主要在于孝而不在于敬,所以注视的范围稍广。目光观察父亲安好与否。《礼记》说:凡是注视高于脸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愁。

如果父亲不说话,站着就看他的脚,坐着就看他的膝盖。视足,是观察他是否要行走;视膝,是观察他是否要起身。

《礼记》说:父亲命令呼唤,回答“唯”而不回答“诺”,手里拿着活儿就扔掉,嘴里含着食物就吐出来,跑着去而不小步快走。父命呼,指被父亲的命令呼唤。唯诺都是应答,但唯比诺快。走趋都是步行,但走比趋快。

父母年老,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约定的时间。父母生病,脸色容貌不喜悦,这是孝子的大致礼节。复,音伏;癠,音剂。易,改变。不易方,比如已经告诉父母去东方就不敢再改去西方;回来不超过时间,比如已经告诉父母白天回来就不敢等到晚上。癠,病。色容不盛,指有忧愁的神色。孝子侍奉父母,无所不至,这些只是其粗略的礼节罢了。

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因为手上的汗渍还留在上面。母亲去世而不能喝母亲用过的杯盘里的东西,因为嘴上的津液气息还留在上面。圈,音区员。不能,犹不忍。父母去世后汗渍津液还留存,所以不忍心。方氏说:书,指书策。杯圈,指饮食器具。手泽,指汗水浸渍的痕迹。口泽,指津液浸渍的痕迹。口中有气息,所以又用气来说。

《内则》说: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子女或庶子庶孙,非常喜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了,终身恭敬他们也不衰减。婢子,指婢女所生的人,若,及。庶子庶孙,指庶母所生的人。父母所爱的人,应当终身恭敬,不仅仅是爱护而已。

儿子有两个妾,父母喜爱其中一个,儿子喜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到执事,不敢比父母所喜爱的那个更优厚,即使父母去世了也不衰减。由,自。视,比。

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

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説,音悦。○宜,犹善也。出,谓出其妻。应氏曰:父母以为善,子情虽替,而夫妇之礼亦不可不行焉】○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养,去声。乐,音雒。下俱同。处,上声。○曽子,孔子弟子,名参,字子舆。老及四,其字皆指亲而言。乐其心,怡悦其心也。不违其志,承顺其志也。方氏曰:怡声以问,所以乐其耳。柔色以温,所以乐其目。昏定所以安其寝,晨省所以安其处。忠者,尽己之心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父母所爱之犬马犹爱之,况父母所爱敬之人乎】○内则曰: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老,谓传家事于冢妇,非以年计也。冢妇,长妇。也祭祀賔客,礼之大者,犹必咨禀而后行焉。介妇,众妇也】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友当作敢○言舅姑以事使冢妇,既不可怠于事,又不敢恃舅姑之命而无礼于介妇也】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竝行,不敢竝命,不敢竝坐【耦音偶○敌,相抗也。耦,相竝也。命,出令也。言舅姑若以事使介妇,亦不敢恃此而与冢妇相抗竝,非惟任事不敢抗竝,亦不敢竝行、竝命、竝坐也】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凡妇,通冢妇、介妇。言私室,妇之室。盖妇侍舅姑,不命之退不敢退也。事,谓私事】○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适音的,舍去声○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妻。只,敬也。徒,从人也。舍,置也。寡,少也。约,省也。入,亦谓入宗子之家。加,髙也。言非惟不敢以富贵入宗子之家,凡内外父兄宗族,皆不敢以此加之】○曽子曰: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朱子曰:谏而不逆,谓委曲作道理以谏,不唐突以触父母之怒也】○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説音悦,复扶又切○吴氏曰:下、怡、柔皆和顺之意,盖谏易至于犯,故欲和顺也。入,纳也。起者,悚然兴起之意】不説,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説音悦,下同。孰与熟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二十五家为闾。孰谏,谓纯熟殷勤而谏。疾,恶也。谏而父母不悦,其罪轻;不谏而父母得罪于人,其罪重。二者之间,宁可孰谏】○曲礼曰: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号平声○将以感动亲心庶或能听也】○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矧矢引切詈音利○栉梳髪也翔张拱也惰戏慢也变犹易也貌谓色也齿见曰矧怒骂曰詈孝子之事亲病则致其忧不栉忧不为饰也不翔忧不为容也不惰忧不为谑也不御忧不为乐也不变味忧不择食也不变貌忧不多饮也大笑则见矧怒甚则至詈亦为忘忧故戒之复故复常也疾止则忧散故复常】○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尝谓度其所堪】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吕氏曰医至三世活人多矣用药熟矣然后服之谨疾之道也方氏曰经之所言道其常而已非世传而自得未及三世固在所取也】○孔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行去声○朱子曰父在子不得自専而志则可知父没然后其行可见故观此足以知其人之善恶然又必能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乃见其孝不然则所行虽善亦不得为孝矣】○内则曰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贻遗也令善也果谓果决为之】○祭义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

译出门后,儿子不喜欢他的妻子,父母说:“她很好地侍奉我们,你应当履行夫妻之礼,终身不可懈怠。”

曾子说:“孝子奉养父母,要使父母心情愉悦而不违背他们的意志,使他们的耳目得到快乐,使他们的寝居安宁,用忠诚之心供给饮食来奉养他们。”

因此,父母所喜爱的人,孝子也喜爱;父母所尊敬的人,孝子也尊敬。连对犬马都如此,何况对人呢?

《内则》说:“公公去世后,婆婆便将家事传给长妇,长妇在祭祀和接待宾客时,每件事都必须向婆婆请示,众妇则向长妇请示。”

公公婆婆命令长妇不可懈怠,不敢对众妇无礼。

公公婆婆若命令众妇,众妇不敢与长妇相抗衡,不敢与长妇并行,不敢与长妇并列发号施令,不敢与长妇并坐。

凡是媳妇,没有命令,不敢退回到自己的私室;媳妇若有大小私事,必须向公公婆婆请示。

嫡子、庶子,只恭敬地侍奉大宗的宗子、宗妇,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之气进入宗子之家,即使随从车马众多,也停放在外面,以简省的态度进入,不敢将富贵凌驾于父兄宗族之上。

曾子说:“父母喜爱自己,要欢喜而不忘恩;父母厌恶自己,要恐惧而无怨恨;父母有过错,要劝谏而不违逆。”

《内则》说:“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颜、柔声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孝顺,等到父母心情愉悦时再劝谏。”

如果父母仍然不悦,与其让父母在乡党州闾间获罪,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父母愤怒不悦而用鞭杖责打,即使流血也不敢怨恨,依然恭敬孝顺。

《曲礼》说:“儿子侍奉父母,三次劝谏而不听,就要号啕哭泣跟随在旁。”

父母有病,成年男子不梳头,走路不摆臂,说话不戏谑,不弹琴瑟,吃肉不追求美味,饮酒不改变面色,大笑不露齿,发怒不骂人,病好后恢复常态。

君主有病喝药,臣子先尝;父母有病喝药,儿子先尝。

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不服用他的药。

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

《内则》说:“父母虽然去世,将要行善时,想到给父母留下美名,一定要做到;将要行恶时,想到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到。”

《祭义》说:“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凄怆之心,这并不是因为寒冷。”

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凄音妻怆音创濡音儒怵音出惕他厯切○祭义礼记篇名此言君子感时思亲也履践也凄怆悲伤貌濡沾湿也怵惕惊动貌见之谓见其亲履霜露而凄怆故祭于秋履雨露而怵惕故祭于春】○祭统曰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臭备【夫音扶○祭统礼记篇名统犹本也具者供祭之物国之祭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家之祭,众子相宗子,备外官也。众妇相宗妇,备内官也。官既备,则事无阙矣】○君子之祭也,必身亲莅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莅音利。○莅,临也。必身亲临之者,致其如在之诚也。辅氏曰:有故,谓疾病或不得已之事。已既不克与,而时又不可失,则使他人摄之可也】○祭义曰: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耆。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齐音斋,下同。散,上声。处,上声。乐,五教切。耆,音视。○齐之为言齐也,所以齐不齐而致其齐也。致齐于内,若心不苟虑之类。散齐于外,若不饮酒、不茹荤之类。乐,好也。耆,欲也。五其字及所为,皆指亲而言】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僾音爱。还音旋。忾,开代切。○陈氏曰:入室,入庙室也。僾然,彷佛之貌。见乎其位,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周旋出户,谓荐爼酌献之时,行歩周旋之间,或自户内而出也。肃然,敬惕之貌。容声,举动容止之声也。出户而听,祭毕而出听也。忾然,大息之声也】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耆欲不忘乎心【辅氏曰:先王能存其心,故亲之容色自不忘乎目,亲之声音自不絶乎耳,亲之心志耆欲自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慤音确。○陈氏曰:致爱,极其爱亲之心也。致慤,极其敬亲之诚也。存,以上文三者不忘而言。着,以上文见乎其位以下三者而言。辅氏曰:着存不忘乎心,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夫安得不敬乎】○曲礼曰: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邱木【粥音育。衣,去声。○粥,卖也。邱,墓也。君子宁其身之困,而不忍慢其先,孝敬之至也】○王制曰: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假借也,大夫有田禄,祭器当自具,故不假造为也。燕器,自奉之器。祭器未成,则不造先神而后已也】○孔子谓曽子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肤,皮也。身体,言其大。髪肤,言其小。道者当然之理。身不苟安,而行必由道,则己之名▯于后世,而父母之名亦显矣】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夫音扶○此孝之终始也】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也【恶去声○刑,仪法也。真氏曰:孝者不出乎爱敬而已。推爱亲之心以爱人,而无所疾恶。推敬亲之心以敬人,而无所慢易。则躬行于上,而徳教自刑于下。天下之人,无不皆爱敬其亲矣。此大孝尊亲之事】在上不骄,髙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此诸侯之孝也【溢音逸○制节,自制于礼节也。谨度,谨守法度也。贵为国君,可谓髙矣。富有千乘,可谓满矣。髙则易危,在上不骄,故不危。满则易溢,制节谨度,故不溢。社,土神。稷,谷神。惟诸侯得祭之。民,谓庶民。人,谓在位者。此下三节,其次弗辱之事】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然后能保其宗庙,此卿大夫之孝也【法,法度也。道,言也。宗,程子曰:言人宗于此而祭祀也。卿大夫有家,家必有庙,故言保宗庙】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守其祭祀,此士之孝也【移事亲之孝以事君,则忠矣。移事亲之

译雨露已经沾湿,君子踩在上面,必定产生惊惧警惕之心,就像将要见到亲人一样。

《祭统》说:“祭祀这件事,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以便完备内外的事务。事务完备了,那么祭品的香气也就完备了。”

君子举行祭祀,一定要亲自到场;如果有特殊情况,派人代替也可以。

《祭义》说:“在内心进行深切的斋戒,在外部进行散斋。斋戒的时候,思念亲人的起居,思念亲人的谈笑,思念亲人的志向意思,思念亲人的喜好,思念亲人的欲望。斋戒三天,就能见到所要斋戒的对象。”

祭祀那天,进入庙室,恍惚之间,必定好像看见亲人在神位上。周旋走出户门,肃穆之间,必定好像听见亲人举动的声音。走出户门倾听,叹息之间,必定好像听见亲人的叹息声。

因此,先王的孝道,亲人的容貌不忘记在眼前,亲人的声音不断绝在耳边,亲人的心意欲望不忘记在心中。

极尽爱心就能使亲人存在,极尽诚敬就能使亲人显著。显著和存在不忘记在心中,怎么能不恭敬呢?

《曲礼》说:“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出卖祭祀的器具;即使寒冷,也不穿祭祀的衣服;建造房屋,不砍伐墓地里的树木。”

《王制》说:“大夫的祭祀器具不借用,祭祀器具没有制成,不制造日常使用的器具。”

孔子对曾子说:“身体、头发、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承受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确立自身,践行正道,使名声显扬于后世,以此显耀父母,这是孝的终结。”

孝道开始于侍奉父母,中间在于侍奉君主,终结于确立自身。

爱护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尊敬亲人的人,不敢轻慢别人。爱敬之心用尽于侍奉亲人,而道德教化施加于百姓,成为四海的榜样,这是天子的孝道。

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地位高而不危险,节制自己,谨慎法度,充实而不溢出,然后才能保住国家,和睦百姓,这是诸侯的孝道。

不是先王的礼服,不敢穿;不是先王的话,不敢说;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然后才能保住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道。

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诚,用恭敬侍奉长辈就是顺从,忠诚顺从不丧失,用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守住祭祀,这是士人的孝道。

敬以事长,则顺矣。上即君长也。士有田禄以奉祭祀,故言守祭祀】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朱子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谓依时及节耕种田土。谨身,谓不作非为不犯刑宪节用,谓省使俭用,不妄耗费,如此则身安用足,自有以奉养其父母也】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之终始,见上文,事亲而不能有终有始,灾及其身必矣】○孔子曰: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是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续音俗,悖音佩○悖犹逆也,真氏曰:父母生我者也,我则嗣续乎父母者,天性之恩孰大焉?君之临臣,父之临子,所以治而教之也,其厚乎我孰重焉?合君亲而并言,以见君臣其义一也】○孝子之事亲,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养去声,乐音雒○致,极也。乐,谓愉色婉容。人子事亲之心,自始至终,无一毫之不尽,可谓孝矣】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养去声○骄,矜肆;乱,悖逆;丑,同类争,争鬭。亡,灭亡;刑,刑戮也;兵,谓以兵刃相加。除去也。三牲,牛羊豕也。三者不除,烖将及亲,其为不孝大矣。口体之奉,岂足赎哉】○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鬭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养去声,下同。弈音亦,好去声,下同。从音纵,戮音六,狠下恳切○四支,手足也。顾,犹念也。博局,戏弈,围碁。私,偏私。从,从恣也。欲,谓耳欲声,目欲色也。戮,羞辱。狠,忿戾也。新安陈氏曰:五不孝之序,从轻渐説至重】○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其亲,敢不敬乎【处上声,莅音利,陈音阵,烖音灾。○行,犹奉也;莅,临也。交兵曰战,制行伍曰陈。遂,成也。曰庄,曰忠,曰敬,曰信,曰勇,皆持身以敬也。一有不敬,小则辱亲,大则祸亲矣】○孔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也。墨者,刺面;劓者,割鼻;剕者,刖足;宫者,去势;大辟,死刑也。按《书·吕刑》:墨属千,劓属千,剕属五百,宫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凡三千条。刑所以罚恶,恶莫大于不孝,故罪亦莫大于不孝】

译恭敬地侍奉长辈,就能顺从了。上,就是指君主和长辈。士人有田产俸禄来供奉祭祀,所以说要守护祭祀。顺应天时的规律,利用地理的优势,约束自身行为,节约用度,以此来奉养父母,这是平民百姓的孝道。所以,从天子到平民百姓,孝道没有始终如一却担心做不到的,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孔子说:父母生养了我,延续血脉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德;君主亲临教化我,厚待没有比这更重的恩情。因此,不爱自己的亲人却爱别人,叫做违背道德;不敬自己的亲人却敬别人,叫做违背礼制。

孝子侍奉父母,居家时要极尽恭敬,奉养时要极尽欢愉,父母生病时要极尽忧虑,父母去世时要极尽哀痛,祭祀时要极尽庄严。这五样都具备了,然后才能算侍奉好父母。侍奉父母的人,身居高位不骄傲,身处低位不叛逆,在同类中不争斗。身居高位而骄傲就会灭亡,身处低位而叛逆就会受刑,在同类中争斗就会招致兵祸。这三种过失不除去,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奉养父母,仍然算是不孝。

孟子说:世俗所说的不孝有五种:四肢懒惰,不考虑奉养父母,这是第一种不孝;沉迷赌博下棋喜好饮酒,不考虑奉养父母,这是第二种不孝;贪爱钱财,偏私妻子儿女,不考虑奉养父母,这是第三种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使父母蒙受羞辱,这是第四种不孝;喜好勇力争斗狠戾,使父母陷入危险,这是第五种不孝。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躯体,奉行父母留下的躯体,怎敢不恭敬呢?日常起居不端庄,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恭敬,不是孝;对待朋友不守信,不是孝;作战列阵不勇敢,不是孝。这五样不能成就,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怎敢不恭敬呢?

孔子说:五刑所隶属的罪名有三千条,而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

右明父子之亲

礼记曰: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齐庄皆切,观音贯○适徃也,公所君所也,宿前期也,史掌文史者,笏者忽也,书事以备忽忘者也,思谓所思告君者,对谓所拟对君者,命谓君命,三者皆书于笏,有进思尽忠之意焉,既服着朝服毕也,容貌仪观佩玉之声,防检不至则失色于人,故预习之】○曲礼曰: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为去声,使去声○君言即君命,受命即行,敬君也】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使去声○出谓出门,辱者屈辱君命之临也,陈氏曰:至则拜命,归则拜送,皆敬君也】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下使去声○反还也,朝服而遣使,下堂而受命,皆敬君也】○论语曰: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躩区若切○朱子曰:摈主国之君所使出接賔者,勃变色貌,躩盘辟貌,皆敬君命故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防赤占切○朱子曰:所与立谓同为摈者也,揖左人则左其手,揖右人则右其手,襜整貌】趋进翼如也【朱子曰:疾趋而进,张拱端好如鸟舒翼】賔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朱子曰:舒君敬也○此一节记孔子为君摈相之容】○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朱子曰:鞠躬曲身也,公门髙大而若不容,敬之至也】立不中门,行不履阈【阈音役○朱子曰:中门中于门也,阈门限也,谢氏曰: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朱子曰:位君之虚位,君虽不在过之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也,言似不足不敢肆也】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齐音咨,屏音丙○朱子曰:摄抠也,齐衣下缝也,礼将升堂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屏藏也,息鼻息出入者也,近至尊气容肃也】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踧子六切,踖音积○朱子曰:等阶之级也,逞放也,渐逺所尊,舒气解顔,怡怡和悦也,没阶下尽阶也,趋走就位也,踧踖恭敬不宁之貌,复位踧踖敬之余也,此一节记孔子在朝之容】○礼记曰:君赐车马,乗以拜赐【句】衣服,服以拜赐【陈氏曰:君赐及门,既拜受矣,明日又乗服诣君所而拜谢其赐,敬之至也】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也【辅氏曰:君虽赐之而未有命使之乗服,则亦不敢即乗服也,意者古之人君赐臣下以车服,又必命之乗服与】○曲礼曰: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核胡得切○敬君赐也】○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溉音盖○御食侍食也,余谓食之余者,溉洗涤也,陶器木器可以洗涤则就本器食之,若萑竹所织之器不可洗涤则倾写于别器而食之,陈氏曰:不欲口泽之渎也】○论语曰: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畜音旭○朱子曰:食恐或馂余,故不以荐,正席先尝如对君也,言先尝则余当颁赐矣,腥生肉熟而荐之祖考,荣君赐也,畜之者仁君之恵,无故不敢杀也】○侍食于君,君祭先饭【饭音反○祭谓祭先代始为饮食之人,朱子曰:侍食者君祭则已不祭而先饭,若为君尝食然,不敢当客礼也】○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首去声,拖待可切○朱子曰:东首以受生气也,病卧不能着衣束带,又不可以防服见君,故加朝服于身,又引大带于上也】○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朱子曰:急趋君命,行出而驾车随之,此四条皆记孔子事君之礼】○吉月必朝服而朝【朝音潮,下同○朱子曰:吉月月朔也,孔子在鲁致仕时如此】○孔子曰:君子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真氏曰:将犹承也,匡正也,进谓入见其君则思尽己之忠,退谓出适私室则思补君之过,无一时一念之不在君也,有善焉承顺之,使之益进于善,有恶焉正救之,使之潜消其恶,此爱君之至也,臣以忠爱而亲其君,君亦谅

译以上阐明父子之间的亲情。

《礼记》说:将要前往君王的处所,前一晚就要斋戒,住在外室,沐浴洁净,史官进献象牙笏板,在上面书写思考后要向君王报告的事、拟好应对君王的话以及君王的命令。穿戴好朝服后,练习仪容和佩玉的声音,然后才出门。

《曲礼》说:凡是作为君王的使者,已经接受命令,君王的旨意就不在自家过夜停留。君王的旨意到达,主人就出门拜谢君王命令的屈尊降临,使者返回时,一定在门外拜送。如果要派人去君王处所,一定要穿着朝服来命令他,使者回来时,一定要走下堂阶来接受回报。

《论语》说:君王召唤去担任接待宾客的摈相,脸色变得庄重,脚步急促。向左右站立的人作揖时,左手则举左手,右手则举右手,衣服前后整齐。快步上前时,姿态像鸟儿展开翅膀一样端正美好。宾客退去后,一定回报说:“宾客没有回头顾看。”

进入公门,弯着身子,好像门窄容不下自己。站立时不站在门中间,行走时不踩门槛。经过君王的虚位,脸色变得庄重,脚步急促,说话好像气力不足的样子。提起衣襟下摆登上堂阶,弯着身子,屏住呼吸好像不呼吸一样。走下堂阶一级,脸色舒展和悦,走尽台阶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回到原位时恭敬不安的样子。

《礼记》说:君王赏赐车马,要乘坐它去拜谢赏赐;赏赐衣服,要穿着它去拜谢赏赐。君王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

《曲礼》说:在君王面前被赏赐水果,其中有核的,要把核揣在怀里。

在君王面前侍奉饮食,君王赏赐剩余食物,盛在可以洗涤的器皿中不倾倒出来,其余的都倾倒出来。

《论语》说:君王赏赐熟食,一定要端正席位先品尝;赏赐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赏赐活物,一定要饲养起来。

在君王面前侍奉饮食,君王祭祀时,先吃饭。

君王探视病人,病人头朝东,身上加上朝服和拖绅。

君王命令召唤,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了。

每月初一,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

孔子说:君子侍奉君王,进见时想着竭尽忠诚,退下时想着弥补过错,顺承君王的美德,匡正补救君王的恶行,所以上下能够相亲相爱。

其忠爱而亲之】○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朱子曰:二者皆理之当然,各欲自尽而已】○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朱子曰:以道事君者,不从君之欲,不可则止者,必行己之志,又曰:不可则止,谓不合则去也】○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子路,孔子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朱子曰:犯谓犯顔谏争】○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与音于○与哉,疑辞,朱子曰:鄙夫,庸恶陋劣之称】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何氏曰:患得之,谓患不能得之,新安陈氏曰:得谓得富贵权利】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朱子曰:小则吮痈防痔,大则弑父与君,皆生于患失而已】○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唯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朱子曰:官守,以官为守者;言责,以言为责者】○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蠋,齐之昼邑人,忠义之臣,始终一心,贞烈之女,始终一志,不以利害易,不以生死变,按通鉴:燕将乐毅破齐,闻蠋贤,使请蠋,蠋拒之,以此遂自经死】

译他们忠诚仁爱而亲近他。○君主按照礼制来差遣臣子,臣子以忠诚来侍奉君主【朱熹说:这两者都是天理中理所当然的,各自尽力做到极致罢了】○大臣以正道侍奉君主,如果行不通就辞职【朱熹说:以正道侍奉君主,就是不顺从君主的私欲;行不通就辞职,就是一定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又说:行不通就辞职,是指意见不合就离去】○子路问如何侍奉君子,孔子说:不要欺骗他,但要敢于冒犯他进行劝谏【子路,孔子的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朱熹说:犯,指冒犯君主的威严进行劝谏】○庸俗浅陋的人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主吗【与,音于。与哉,表示疑问的语气。朱熹说:鄙夫,是庸俗、恶劣、浅陋、低劣的称呼】他们还没有得到官位时,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官位后,又担心失去【何晏说:担心得不到,是指担心无法得到。新安陈氏说:得,指得到富贵、权力和利益】如果担心失去官位,那就会无所不为了【朱熹说:小的方面如吮吸脓疮、防备痔疮,大的方面如弑杀父亲和君主,都源于害怕失去官位】○孟子说:向君主提出高难度的要求,叫做恭敬;陈述善道以杜绝邪念,叫做尊敬;认为君主不能行善而不加以劝告,叫做残害【范氏说:臣子用难事来要求君主,使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这是对君主最大的尊崇;开陈善道来禁闭君主的邪念,唯恐君主陷入有过错的境地,这是对君主极致的尊敬;认为君主不能行善道而不加以告知,这是对君主极大的残害】○有官职职守的人,如果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就辞职;有进言责任的人,如果意见不能被采纳就辞职【朱熹说:官守,是以官职为职守的人;言责,是以进言为责任的人】○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烈的女子不改嫁第二个丈夫【蠋,齐国昼邑人,忠义的臣子,始终一心;贞烈的女子,始终一志,不因利害而改变,不因生死而动摇。据《资治通鉴》记载:燕将乐毅攻破齐国,听说王蠋贤能,派人去请他,王蠋拒绝,因此上吊自杀】

右明君臣之义

曲礼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行媒,谓媒氏之徃来;名,谓男女之名;币,币帛也】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别,必列反。○日月,谓取妇之期;▯神,谓先祖;僚,同官者;友,同志者;厚别,重其有别之礼也】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取,音娶,下同。○不娶同姓,为其近禽兽;卜者,卜其吉凶也】○士昏礼曰:父醮子,命之曰:徃迎尔相,承我宗事,朂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子曰:诺,唯恐弗堪,不敢忘命【醮,去声;迎,去声;相,去声;朂,音旭;帅,音率。○士昏礼,仪礼篇名。酌而无酬酢曰醮,盖醮子以亲迎也。相助也,妻所以助夫,故谓之相。宗事,宗庙之事。朂,勉也;帅,倡也。母曰先妣,盖古称也。先妣之嗣,谓妇代姑祭也。若尔也,有常,始终以敬也。诺,应辞;堪,能也】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无母通,下同。○夙,早也;违,逆也;命,谓舅姑之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衿,音琴。○衿,衣带;帨,佩巾;违,乖也;宫事,谓阃内之事也】庶母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衿,音琴。○庶母,父妾;鞶,大带;申,重;宗,尊;愆,过也。不违命,不违宫事,则无过矣;视衿鞶者,欲其常覩之,以忆父母之言而不忘也。真氏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曰:勉帅以敬;亲之送女曰:戒之敬之,夫妇之道尽于此矣】○礼记曰: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夫,音扶;取,音娶;逺,去声;别,必列反;腆,他典反。○有夫妇,然后有父子,父子所以传世,故曰万世之始;附托也,托于逺嫌之义也;厚别,重其有别之礼,不欲相防也。币所以将意,辞所以道情。腆犹善也。币诚而不滥,恶辞腆而不轻渎。是欲告戒为妇者以正直诚信也。妇人事人者也,信者事人之道。妇人之徳,故以是告戒之。齐谓共牢而食,合卺而酳,不改谓不改而他适。方氏曰:「信而无伪,则直在其中矣】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迎,去声;先,去声。下同。○先,倡导也。马氏曰:「男子亲迎而男先于女者,刚先于柔之义也。岂独婚姻之际如此?天造始而地代终,君主倡而臣主和,亦此义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挚,音至;别,必列反。○昏礼,挚用鴈,章明也。执鴈以相见,行敬以明别也。男女无别,则淫僻之罪多,而父子之恩薄。故必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则义生礼作,揩之家国天下,而万物各安其所矣。朱子曰:「汉武帝溺于声色,游燕后宫,父子不亲,遂致戾太子之变,此亦夫妇无别而父子不亲之一证】○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取,音娶。○取妻以代父母,有可感伤者,故不举乐】昏礼不贺,人之序也【序,犹代也。在子则代父,在妇则代姑,故不贺】○内则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阍,音昏;寺,音氏。○夫妇人伦之始,礼为人伦而设,故始于谨夫妇。为宫室以下,皆谨夫妇之事。阍,守门者;寺,守宫者】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椸,音移,下同;枷,音架;县,音元;楎,音辉;箧,音蛱;笥,音似;湢,音逼。○横者曰椸,直者曰楎,挂衣者也。箧笥皆竹为之,贮衣者也。浴室曰湢。草庐吴氏曰:「言内外之辨,非特男女为然,虽夫妇得相亲者亦」然

译右边阐述的是明君与臣子之间的道义。

《曲礼》说:男女如果没有媒人从中往来,就不互相了解;如果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也不亲近。所以用确定的婚期来禀告君主,用斋戒来禀告鬼神,用酒食来宴请乡邻和同僚朋友,以此来加重男女有别的礼仪。娶妻不娶同姓的人,所以如果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吉凶。

《士昏礼》说:父亲给儿子斟酒,告诫他说:“前去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们宗庙的事务,勉励自己并倡导恭敬,作为先母的继承人,你应当始终如一地保持恭敬。”儿子回答说:“是,只怕自己能力不足,不敢忘记父亲的教诲。”父亲送女儿出嫁,告诫她说:“要警惕,要恭敬,早晚都不要违背公婆的命令。”母亲给女儿系上佩巾,说:“要勤勉,要恭敬,早晚都不要违背内宅的事务。”父亲的妾在门内给女儿系上大带,重申父母的教诲,告诫她说:“要恭敬地听从你公婆的话,早晚都不要有过失,看着这佩巾和大带(以铭记教诲)。”

《礼记》说:婚礼是万世传承的开始。娶异姓的女子,是为了寄托远离嫌疑之意,加重男女有别的礼仪。聘礼必须真诚,言辞必须美好,用正直诚信来告诫新人。诚信是侍奉他人的道理,也是妇人的美德。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不再改变,所以丈夫死后妻子不再改嫁。男子亲自迎娶,男子在女子之前行动,这是刚柔相济的道理。天在地的前面,君主在臣子的前面,其道理是一样的。拿着贽礼相见,是为了表示恭敬并彰显区别。男女有了区别,然后父子亲情才能亲近;父子亲情亲近,然后道义才能产生;道义产生,然后礼仪才能建立;礼仪建立,然后万物才能安定。没有区别就没有道义,那是禽兽的行为。

娶媳妇的人家,三天不奏乐,是为了思念继承父母的责任。婚礼不祝贺,是因为这是人事的更替(儿子代替父亲,媳妇代替婆婆)。

《内则》说:“礼仪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宫门深锁,由守门人和内侍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男女不使用同一个衣架,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服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共用浴室洗澡。”

】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句】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襡音独○吴氏曰:器者,器重之谓,敛枕于箧,敛簟席于襡,器重而藏之,是不特妻事夫之礼,凡少之事长,贱之事贵,皆当如是也】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长者,谓婢妾中之长者,婢妾虽贱,亦必有长防之伦焉】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接于寝曰御,古者妻妾之御各有夕,当夕者,当妻之夕也】○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句】奠之而后取之【篚音匪,下同○内谓女事,外谓男事,篚箱类,坐跪也,奠置也,男女授受不亲,惟丧祭二事得亲相授器,盖祭严丧遽不嫌也,非此二事则不得亲相授器,其或相授则女必执篚,使授者置之篚中,然后受之,其或无篚则男女皆跪,授者置诸地,受者取诸地,不亲相授也】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乞求也,假借也,辅氏曰:井湢一定故言不共,寝席衣裳可移故言不通,外内泛也,男女切也】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啸谓蹙口出声,指谓用手指画,不啸不指为骇人视听也,以用也,拥犹障也】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道路之法,其右以行男子,其左以行女子,地道尊右,故男右而女左】○孔子曰:妇人伏于人也,是故无専制之义,有三从之道,在家从父,适人从夫,夫死从子,无所敢自遂也,教令不出闺门,事在馈食之间而已矣【食音似○伏屈伏也,専制自遂即下文所谓擅为独成也,馈食供馈酒食也,已止也】是故女及日乎闺门之内,不百里而犇丧事,无擅为行,无独成,叅知而后动,可验而后言,昼不游庭,夜行以火,所以正妇徳也【犇音奔,行去声○及日犹言终日不百里,犹言不越境。叅使人相叅也,验证验也。昼居于内而不出中庭,夜行于内而必照以火。妇人之徳,以顺为正。凡此皆所以正妇徳而使之正也】女有五不取:逆家子不取,乱家子不取,世有刑人不取,世有恶疾不取,丧父长子不取【取音娶,下同。○逆谓逆徳,如不忠不孝之类。乱谓乱伦。世有刑人,弃于人也。世有恶疾,弃于天也。长子,长女也。丧父而又无兄,则无所受命矣。或疑世有刑人不取,朱子曰:所谓不取者,是世世为恶不能改者,非指一世而言。如丧父长子不取,却可疑。若然则无父之女不复嫁,此不可晓】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妬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妬,妬忌也。不顺父母去,为其逆徳也。无子去,为其絶世也。淫去,为其乱族也。妬去,为其乱家也。有恶疾去,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多言去,为其间亲也。窃盗去,为其反义也。无子去,恶疾去,于义未安。若必以为不去,则无以承宗事继后世也,处之自当以义,何至于去邪,此皆可疑】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取去声,与音预。更平声。○有所取无所归,谓其嫁有所受命,后无父兄,无可回之地也。与更三年丧,谓曽居舅姑之丧也。前贫贱后富贵,谓娶妇时贫贱而今富贵也】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际谓交际之道,始谓正始之义,通结此章】○曲礼曰: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见音现。○见谓才徳着见,不着见则不友,避好色之嫌也】

译那些礼仪,不在于把枕头收进箱子、把竹席收进布袋、把器物郑重收藏起来,也不在于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完全照此办理。即使是婢妾的衣食,也一定要让长辈先享用。正妻不在时,妾不敢独自侍奉丈夫过夜。男子不谈论内室之事,女子不谈论外朝之事;除非是祭祀或丧事,否则男女之间不直接递送器物;如果必须递送,女子要用筐子承接,如果没有筐子,则双方都跪下,递送者将器物放在地上,接受者再从地上取走。内外不共用井水,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女不互通衣裳。男子进入内室不吹口哨、不指指点点,夜间行走要持烛,没有烛火就停止行走;女子出门必须遮蔽面容,夜间行走要持烛,没有烛火就停止行走。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孔子说:妇人处于屈从的地位,因此没有专断自行的道理,而有“三从”的原则:在娘家听从父亲,出嫁后听从丈夫,丈夫死后听从儿子,不敢有任何自作主张的行为。她的教化命令不出闺门,所做的事仅限于供奉饮食罢了。因此,女子终日待在闺门之内,不跨越百里去奔丧;没有擅自行动,没有独自决断,要经过多人商议后才行动,经过验证后才说话;白天不在庭院中闲逛,夜间行走要持火,这些都是用来端正妇德的。

女子有五种情况不娶:违背道德人家的女儿不娶,伦理混乱人家的女儿不娶,世代有受刑之人家的女儿不娶,世代有恶疾人家的女儿不娶,丧父且是长女的不娶。

妻子有七种情况可以休弃:不孝顺公婆的休弃,没有儿子的休弃,淫乱的休弃,嫉妒的休弃,患有恶疾的休弃,多嘴多舌的休弃,偷盗的休弃。

有三种情况不能休弃:娶她时有所托付,休弃后无处可归的不休弃;曾一起为公婆守过三年丧的不休弃;娶她时贫贱,后来富贵的不休弃。

大凡这些,都是圣人用来顺应男女交际之道,重视婚姻开端的原则。

《曲礼》说: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显露出才德,就不和他交朋友。

右明夫妇之别

孟子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朱子曰:「孩提,二三歳之间,知孩笑可提抱者也。孝弟之心,人皆有之。尧舜所以世为天下法,亦充此而已矣】○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弟,去声,下同。先,去声。○徐,缓也。后长者,在长者之后也。疾,速也。先长者,在长者之先也。善事兄长,为弟】○曲礼曰:「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陈氏曰:「父之执,父同志之友也。谓之命之也,敬之同于父】○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此泛言敬长之节,人生以十年为一节,倍之则二十年也。父事之,兄事之,即后章所谓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也。肩随之,并行而稍退也】○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操,七刀切。○操,执也。从,就也。几,所以凭;杖,所以扶。谋事于长者,必执以就之,非谓长者所无也,尽礼而已。曽子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公西华曰:「非曰能之,愿学焉。」皆辞譲之言也】○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从,去声。○从,随行也。越,逾也。遭遇也。趋,急走也】从长者而上邱陵,则必乡长者所视【从,去声。上,上声。乡,音向。○土髙曰邱,大阜曰陵。向,长者所视,恐其因所见而问,则可即所见以对也】○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劒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奉,音捧。辟,音僻。咡,音二。○提携,谓牵行。捧手,所以承长者之意。负劒,即带劒,谓长者旁挟防者状,如带劒也。辟,偏也。咡,口旁也。诏,犹语也。掩口,谓以手障口,不使气触长者】○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拘,音勾。乡,音向。扱,音吸○粪与拚同,扫地也,袂袖也,拘障也,退却行也,扱敛取也。初则置帚于箕上,得以两手举箕扫地之时,则一手执帚,一袖障帚,郤歩而行,不使尘及长者。终则以箕自向,敛取其尘,不以箕向长者,皆敬也】○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怍音昨,抠苦勾反,齐音咨。○即就也,怍愧也,失容则可愧矣。齐,衣下缝也。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衣毋拨,足毋蹶,先生书策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拨半末切,蹶音厥。○拨,发▯貌;蹶,行遽貌。二者亦失容,坐跪也,迁移也,越谓跨之而过。此皆将即席之事,下文乃既即席之事】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儳音慙。○安谓不揺动,尔指少者,执顔即正顔色也。不及,不言及也。儳言,叅杂长者之先而言也】正尔容,听必恭,毋勦説,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勦初交切。○容谓见于一身者,听谓听长者之言。勦説,擥取人之言也。雷同,附和人之言也。法则古昔,称述先王,则言有据而非勦説雷同矣】○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陈氏曰:问终而后对,欲尽闻所问之旨,且不敢叅杂先生之言也。请业者,求当习之事;请益者,再问未尽之蕴。起所以致敬】○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叱音赤,唾吐卧切。○不叱狗,虑骇尊客之听;不吐唾,虑咈尊客之意】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撰仕转切,蚤音早,莫音暮。○气乏则欠,体疲则伸,撰犹转动也。日谓日影,四者皆厌倦之容,故请退以息之】○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更平声。○问更端,更易事端而见问也。起所以致敬】○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少上声,间去声,屏音丙。○复,白也。言欲得少间隙以白事也。屏,退也。】居左则屏于左,居右则屏于右。屏而且待者,屏所以逺人之私语,待所以防君子之

译右边说明夫妇之间的分别。

孟子说:“年幼的孩童,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等到他们长大,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朱熹说:“孩提,指两到三岁之间,知道嬉笑、可以提抱的孩子。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心,人人都有。尧舜之所以世代成为天下的楷模,也不过是扩充这种本心罢了。”】

慢慢走跟在长者后面,叫做悌;快步走抢在长者前面,叫做不悌。【“悌”读去声,下文同。“先”读去声。徐,缓慢。后长者,指走在长者后面。疾,快速。先长者,指走在长者前面。善事兄长,就是悌。】

《曲礼》说:“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自己上前,就不敢上前;不叫自己退下,就不敢退下;不问自己,就不敢回答。”【陈氏说:“父之执,指父亲志同道合的朋友。谓之,就是命令他。对他恭敬如同对父亲一样。”】

年龄比自己大一倍,就当作父亲来侍奉;年龄比自己大十岁,就当作兄长来侍奉;年龄比自己大五岁,就并肩行走但稍退半步。【这是泛论尊敬长者的礼节,人生以十年为一个阶段,一倍就是二十岁。父事之、兄事之,就是后文所说的对父亲年纪的人随行,对兄长年纪的人像雁阵一样排列。肩随之,指并肩行走但稍微退后。】

向长者请教,一定要拿着几案和手杖跟随他;长者问话,不谦让就回答,是不符合礼的。【“操”音七刀切。操,拿着。从,靠近。几,用来倚靠的;杖,用来扶持的。向长者谋事,一定要拿着几杖靠近他,不是说长者没有这些,只是尽礼而已。曾子说:“我不聪明,哪里值得知道呢?”公西华说:“不是说我能做到,只是愿意学习。”这都是谦让的话。】

跟随先生,不跨越道路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到先生,快步上前,端正站立拱手;先生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快步退下。【“从”读去声。从,随行。越,跨越。遭,遇到。趋,快步走。】

跟随长者登上丘陵,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从”读去声。“上”读上声。“乡”音向。土高叫邱,大土山叫陵。向,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担心他因为看到的景象而发问,这样就可以就所见到的景象来回答。】

长者拉着他的手,就用双手捧着长者的手;长者背着剑、侧着脸教导他,就捂住嘴回答。【“奉”音捧。“辟”音僻。“咡”音二。提携,指牵着走。捧手,用来承接长者的意旨。负剑,就是佩剑,指长者旁边带着护卫的样子,像佩剑一样。辟,偏斜。咡,口旁。诏,同“语”,说话。掩口,指用手遮住嘴,不让气息触到长者。】

大凡为长者扫地的礼节,一定要把扫帚放在簸箕上,用袖子遮住扫帚后退着扫,尘土不扬到长者身上,用簸箕面向自己来收拢尘土。【“拘”音勾。“乡”音向。“扱”音吸。粪同“拚”,扫地。袂,袖子。拘,遮挡。退,倒退着走。扱,收拢。起初把扫帚放在簸箕上,得以双手举起簸箕扫地的时候,就一手拿扫帚,一袖遮挡扫帚,退步而行,不让尘土沾到长者。最后用簸箕面向自己,收拢尘土,不把簸箕朝向长者,这都是表示敬意。】

将要就座时,容貌不要羞愧,双手提起衣服下摆离地一尺。【“怍”音昨,“抠”音苦勾反,“齐”音咨。即,就。怍,羞愧,失态就会羞愧。齐,衣服下摆的缝。两手抠衣,使衣服离地一尺,担心踩到而跌倒失态。】

衣服不要抖动,脚步不要跳跃,先生面前的书册、琴瑟,坐着移动它们,告诫不要跨越过去。【“拨”音半末切,“蹶”音厥。拨,抖动貌;蹶,行走急促貌。这两种也是失态,坐跪,移动。越,指跨过去。这些都是将要就座时的事,下文则是已经就座后的事。】

坐定要安稳,保持你的脸色,长者没问到,不要插嘴。【“儳”音慙。安,指不摇动。尔,指年轻人。执颜,就是端正脸色。不及,没问到。儳言,夹杂在长者之前说话。】

端正你的容貌,听一定要恭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言论,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昔,称颂先王。【“勦”音初交切。容,指表现在身上的仪态。听,指听长者的话。勦说,摘取别人的话。雷同,附和别人的话。效法古昔,称颂先王,那么说话就有依据,而不是抄袭和随声附和了。】

陪坐在先生身边,先生问话,等问完再回答,请教学业就站起来,请求进一步讲解就站起来。【陈氏说:问完再回答,是想听完整先生问话的宗旨,而且不敢夹杂在先生的话中。请业,指请求应当学习的事情;请益,指再问未尽的含义。站起来是为了表示敬意。】

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呵斥狗,让食不吐唾沫。【“叱”音赤,“唾”音吐卧切。不呵斥狗,是担心惊吓到尊贵的客人;不吐唾沫,是担心违背尊贵客人的心意。】

陪坐在君子身边,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整理手杖和鞋子,看日影早晚,陪坐的人就请求退下。【“撰”音仕转切,“蚤”音早,“莫”音暮。气乏则打哈欠,身体疲惫则伸懒腰,撰,同“转动”。日,指日影。这四种都是厌倦的样子,所以请求退下让他休息。】

陪坐在君子身边,君子换了一个话题问,就站起来回答。【“更”读平声。问更端,指更换话题而发问。站起来是为了表示敬意。】

陪坐在君子身边,如果有报告的人说:“稍等片刻,我有事要禀报。”那么左右的人就退避等待。【“少”读上声,“间”读去声,“屏”音丙。复,禀报。说想要得到一点间隙来禀报事情。屏,退避。】

君子在左边,就在左边退避;君子在右边,就在右边退避。退避并且等待的人,退避是为了远离别人的私语,等待是为了防备君子

召】○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釂音醮。○尊酒,尊也。辞,止之也。反,还也。举,犹饮也。尽酒曰釂】○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不敢抗礼也】○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御,侍也。贰,谓重殽膳。偶坐,谓配长者而坐。侍食不辞馔,偶坐不辞席,皆以其不为己设,非己之所敢辞也。一説,或侍食,或偶坐,有盛馔皆不辞】○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饶氏曰:顾,顾自已;望,望君子】○少仪曰:尊长于已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少,去声;见,音现。○《少仪》《礼记》篇名。逾等,祖与父之行流也。不敢问年,嫌若序齿也。燕,私来见,不敢使摈者传命,非賔主之礼也。相遇于道路,尊长见已则面见之,不见则隐避,不敢烦动之也,不请所之,不敢问其所徃也】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翣,色洽切。○翣,扇也。坐,跪也。侍坐于尊长,不使之鼔琴瑟,则不得擅执而鼔之。无故而画地弄手以为容,挥扇以取凉,皆不敬也。若当尊长寝卧而传命,则跪而言,不敢直立以临之】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矢,箭也。射礼二人为耦,各四矢,更迭取之。卑幼则一时并取之,故曰约矢。投壶之礼,賔主亦各四矢,皆委于地,一一取而投之。卑防则悉抱之,故曰拥矢。此皆不敢与尊长抗也。若已胜,则不敢使人酌以罚,尊长必自洗爵而请行觞。若尊长胜,则亦不敢使人酌以饮已,必自洗爵而请自饮,故曰洗而以请】○《王制》曰: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父之齿,年与父等者;兄之齿,年与兄等者;朋友年相若者。随行,行则随之也;鴈行行如鴈列也,逾越也不相逾,并行而齐也】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挈【并去声,颁音班○任以肩背,提挈以手,颁老人头半白黑也,并谓少者独任之,分谓少者分任之,不提挈谓少者代之】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耆音其○君子谓士也,六十曰耆,七十曰老,徒空也,不徒行则有车,不徒食则有肉○此章记古者敬长优老之制】○论语曰: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朱子曰:杖者老人也,六十杖于乡,未出不敢先,既出不敢后○此章记孔子居乡之事】

译侍奉长者饮酒,酒斟上时就要起身,在酒樽旁拜受。长者推辞,晚辈就回到座位上饮酒。长者举杯尚未饮尽,晚辈不敢饮酒。

长者赏赐,晚辈和地位低的人不敢推辞。

侍奉长者,即使菜肴丰盛也不推辞,与长者对坐也不推辞。

侍奉君子,不回顾自己、不瞻望君子就回答,是不符合礼节的。

《少仪》说:尊长与自己辈分相差很多,不敢询问他的年龄。私下拜见时不通过传话人通报,在路上相遇,尊长看见自己就面见,看不见就回避,不询问他要去哪里。

侍坐时如果不被使唤,不擅自弹奏琴瑟,不在地上画字,手部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摇扇子。尊长寝卧时,就跪着传达命令。

侍奉射箭时,将箭束在一起;侍奉投壶时,将箭抱在怀里。如果赢了,就清洗酒器并请求行酒令。

《王制》说:与父亲同辈的人,行走时跟随其后;与兄长同辈的人,行走时像雁阵一样排列;朋友之间不逾越并行。

轻的担子,年轻人一起承担;重的担子,年轻人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让他们提重物。

君子中的老人不徒步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

《论语》说:乡里饮酒,拄拐杖的老人先出来,然后才出来。

右明长防之序【凡二十条,礼文虽殊,要皆不出乎敬之一字。曰先生以教称之也,曰君子以徳称之也,曰尊父行也,曰长兄长也,皆以长为主也】

曽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朱子曰:讲学以防友,则道益明;取善以辅仁,则徳日进】○孔子曰: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偲音思○胡氏曰: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怡怡,和悦也】○孟子曰:责善,朋友之道也【朱子曰:朋友当相责以善也】○子贡问友,孔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告音谷○子贡,孔子弟子,姓端木,名赐。朱子曰:友所以辅仁,故尽其心以告之,善其説以道之;然以义合者也,故不可则止;若以数而见疏,则自辱矣】○孔子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朱子曰:贤以事言,仁以徳言;事大夫之贤者,则有所严惮;友士之仁者,则有所切磋,皆进徳之助也】○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便平声○谅,信实也;善,犹工也。朱子曰:友直则闻其过,友谅则进于诚,友多闻则进于眀;便,习熟也。便辟,谓习于威仪而不直;善柔,谓工于媚悦而不谅;便佞,谓习于口语而无闻见之实。三者损益正相反也】○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徳也,不可以有挟也【朱子曰:挟者,兼有而恃之之称。陈氏曰:有挟则取友之意不诚】○曲礼曰: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竭,亦尽也。欢,谓好于我;忠,谓尽心于我。不过望于人,则交道可全矣】○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凡者,通贵贱言,每门通大门、寝门言,让于客,欲客先入也。寝门内门为犹布也。固辞,再辞。肃,谓揖也。客辞不先入,故主人揖客而先入以导之。凡门南向入,则东为右而西为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歩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上,上声,下同。○降等,谓等列卑于主人先登,所以导客。拾当作捗。级,谓阶之等。聚足,后足合前足也。连歩以上,不躐等也。先右先左,以相向为敬客也】○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贵,谓大夫;贱,谓士。朋友之交,先施之而已】○主人不问,客不先举【客自外至,主人当先致问,客不当先举言也】

  右明朋友之交

孔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故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弟去声,行去声○长谓官在已上者,理犹齐也。孝弟则家齐,忠顺则国治,行即孝弟,内即家也】○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争去声,下同;离去声○争,谏也。父有争子,通上下言。不义即无道也】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范氏曰:子不争,则陷父于不义;臣不争,则陷君于无道】○《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养去声○隐,微谏也;犯,犯顔以谏也。亲者,仁之所在,有过而犯则伤恩,故有隐而无犯。左右即方也,或左或右,就近而奉养之,无一定之方言,事事皆当理会也。服勤,服行勤劳之事也。致丧,极其哀毁之节也。黄氏曰:于勤言至死,则勤无时或已矣】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君者,义之所在,有过而隐则近于容悦,故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言当各尽职守也。方丧,比方于亲丧也】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刘氏曰:师者

译右边阐明长幼防闲的次序【共二十条,礼仪条文虽然不同,关键都不出“敬”这一个字。称先生,是用教诲来称呼;称君子,是用德行来称呼;称尊父行、长兄长,都是以年长为主】

曾子说:君子通过学问文章来结交朋友,通过朋友来辅助仁德【朱熹说:讲学来结交朋友,那么道理更加明白;吸取优点来辅助仁德,那么德行日益进步】○孔子说:朋友之间恳切勉励,兄弟之间和睦愉悦【偲音思○胡氏说:切切,恳切周到;偲偲,详细勉励;怡怡,和乐喜悦】○孟子说:互相劝勉向善,是朋友之间的正道【朱熹说:朋友应当互相责备以向善】○子贡问关于朋友的事,孔子说:忠诚地劝告并善意地引导他,如果不听就停止,不要自取其辱【告音谷○子贡,孔子的弟子,姓端木,名赐。朱熹说:朋友是用来辅助仁德的,所以竭尽心意去劝告他,用善意的言辞去引导他;然而朋友是因道义结合的,所以如果不听就停止;如果因为屡次劝告而被疏远,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孔子说:居住在这个国家,侍奉大夫中的贤者,结交士人中的仁者【朱熹说:贤是从办事能力来说,仁是从道德来说;侍奉大夫中的贤者,就会有敬畏之心;结交士人中的仁者,就会有切磋琢磨,这些都是增进德行的帮助】○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结交正直的朋友,结交诚实的朋友,结交见闻广博的朋友,是有益的;结交谄媚逢迎的朋友,结交表面恭顺内心奸诈的朋友,结交花言巧语的朋友,是有害的【便读平声○谅,诚实;善,同“工”,擅长。朱熹说:结交正直的朋友就能听到自己的过错,结交诚实的朋友就能增进诚信,结交见闻广博的朋友就能增进明智;便,习熟。便辟,指习于威仪而不正直;善柔,指工于媚悦而不诚实;便佞,指习于口语而没有见闻的实质。这三种损益正好相反】○孟子说:不倚仗年长,不倚仗尊贵,不倚仗兄弟关系来交友,交友,是交对方的德行,不可以有所倚仗【朱熹说:挟,是兼有并倚仗的意思。陈氏说:有所倚仗,那么结交朋友的意图就不真诚】○《曲礼》说: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耗尽别人的忠诚,以此来保全交情【竭,也是尽的意思。欢,指对我好;忠,指对我尽心。不过分期望于人,那么交情就可以保全了】○凡是陪同客人进门,每经过一道门都让客人先走,客人到了内室的门,主人请求进入,摆设坐席,然后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主人作揖请客人先入,主人进门后靠右,客人进门后靠左【凡,是通指贵贱而言,每门通指大门、内门而言,让客人,是想让客人先进。内门像布一样。固辞,是再次推辞。肃,指作揖。客人推辞不先入,所以主人作揖请客人先入以引导他。凡是门朝南开,进去时东边为右,西边为左】主人走上东阶,客人走上西阶,如果客人的等级低于主人,就走上主人的台阶,主人坚决推辞,然后客人才重新走上西阶,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拾级而上,后脚合并前脚,连续迈步而上。上东阶先迈右脚,上西阶先迈左脚【上,读上声,下同。○降等,指等级低于主人。先登,是为了引导客人。拾当作捗。级,指台阶的等级。聚足,后脚合并前脚。连步以上,不跨越台阶。先右先左,以相对为敬客】○大夫和士相见,虽然贵贱不相当,主人尊敬客人就先拜客人,客人尊敬主人就先拜主人【贵,指大夫;贱,指士。朋友之间的交往,先施礼而已】○主人不问,客人不先开口【客人从外面来,主人应当先致问候,客人不应当先说话】

右边阐明朋友之间的交往

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侍奉兄弟顺从,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治理家务有条理,所以治理能力可以转移到官职上。因此德行在家内成就,名声就立于后世了【弟读去声,行读去声○长指官职在自己之上的人,理同“齐”。孝悌则家齐,忠顺则国治,德行即孝悌,内即家】○天子有七位敢谏的大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敢谏的大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敢谏的大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家业;士有敢谏的朋友,那么自身就不会背离美好的名声;父亲有敢谏的儿子,那么自身就不会陷于不义【争读去声,下同;离读去声○争,谏。父有争子,通指上下而言。不义即无道】所以当面对不义时,儿子不可以不向父亲谏诤,臣子不可以不向君主谏诤【范氏说:儿子不谏,就会使父亲陷于不义;臣子不谏,就会使君主陷于无道】○《礼记》说:“侍奉父母有隐微的劝谏而没有冒犯,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服行勤劳直到死,守丧三年【养读去声○隐,微谏;犯,冒犯脸色以谏。父母是仁德所在,有过错而冒犯就会伤害恩情,所以有隐微劝谏而没有冒犯。左右即方,或左或右,就近奉养,没有固定的方式,事事都应当理会。服勤,服行勤劳之事。致丧,极其哀毁的礼节。黄氏说:在勤劳上说直到死,那么勤劳就没有停止的时候】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隐微,左右侍奉有固定方式,服行勤劳直到死,守丧比照三年【君主是义理所在,有过错而隐微就近于容悦,所以有冒犯而没有隐微。左右侍奉有方,是说应当各尽职守。方丧,比照父母的丧礼】侍奉老师没有冒犯没有隐微,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服行勤劳直到死心丧三年【刘氏说:老师是

,道之所在,谏必不见拒,不必犯也。过则当疑问,不必隐也。心丧者,身无衰麻之服,而心有哀戚之情也】○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共音恭,食音似,下同○栾共子,晋大夫,名成。食,养也。族,类也。君父师皆人之所由生者,故曰民生于三,又曰生之族也。一事之,即事之如一。所在致死,谓在君为君,在父为父,在师为师】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真氏曰:报生以死,谓君父师也;报赐以力,谓他人之有赐于我者,则以力报之也】○晏子曰: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共音恭○晏子,齐大夫,名婴。听,犹从也。真氏曰:此十者皆礼之当然】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二,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共音恭○箴,谏也。从,不自専也。婉,顺也。物,犹事也。真氏曰:君以出令为职,要必不违于理,然后人心服而令行。臣之事君以恭为本,然必忠诚不二,然后可贵。父慈而不能教,则败其子。子孝而不能箴,则陷父于不义。兄能爱弟矣,必有切磋之益,如朋友之相资。弟能敬兄矣,必有和顺之美,使情意之相亲。夫之于妻,虽贵和乐,必以义而帅其妻。妻之于夫,虽贵柔顺,必以正而事其夫。君臣以下皆以二徳相济。姑之于妇,一于慈而从。妇之于姑,一于听而婉者,盖姑妇相与専主于和柔也。此十者于礼为至善矣】○曽子曰:亲戚不説,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逺;小者不审,不敢言大【説音悦○亲戚,谓父兄。外,谓外人。近,即内人。逺,即外人。小,谓家。大,谓国与天下。此三者,欲人先修孝弟于家耳】故人之生也,百歳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没,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悌,谁为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时,其斯之谓欤【为去声,下同○六十曰耆,耆之言久也。五十曰艾,艾之言老也。其间有疾病老防之变,不能常也。故君子思其养之不可复追,而及时先行之。若亲没,则养不逮已;老则兄不存,欲行孝弟不可得已。曽子曰:木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逮,此孝有不及之意也。李勣曰:姊年老,勣亦老,虽欲数为姊煑粥,得乎?此悌有不时之意也】○官怠于宦成,病加于小愈,祸生于懈惰,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慎终如始。《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宦成,官已遂也;小愈,病稍减也;懈惰,不谨也。《诗》《大雅·荡》之篇:“靡无鲜少,克能也。”有始无终,人之常情。能察能慎,斯免矣】○荀子曰:“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荀子,名况,战国人。祥,吉也。三者皆凶徳有一于是,灾及其身矣】○无用之辩,不急之察,弃而不治。若夫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则日切磋而不舍也【别,必列反。○治,理也。舍,亦弃也。切,以刀锯;磋,以鑪▯,皆治骨角之事。无用之言而辩之,不急之务而察之,非惟无益,反害于心,故当弃而不理。若夫三纲之道,乃人伦之大者,则当朝夕讲习,如切如磋,已精而益求其精,不可舍也】

译道义所在,进谏必定不会被拒绝,所以不必冒犯。有过错就应当疑问,不必隐瞒。心丧,是指身上没有衰麻的丧服,但内心有哀痛悲戚的情感。栾共子说:“人由三种人而生,侍奉他们要像侍奉一个人一样。父亲生养我们,老师教导我们,君主供养我们。没有父亲就没有生命,没有供养就不能成长,没有教导就不懂道理。这三类人生养了我们,所以侍奉他们要像侍奉一个人一样,无论在哪一种关系下,都要献出生命来报答生养之恩。用死来报答恩赐,用力来报答他人的恩惠,这是做人的道理。”晏子说:“君主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和睦妻子温柔,婆婆慈爱媳妇顺从,这是礼的要求。君主发令而不违背情理,臣子恭敬而不怀二心,父亲慈爱而加以教导,儿子孝顺而能劝谏,兄长友爱而像朋友般切磋,弟弟恭敬而顺从,丈夫和睦而以义理引导妻子,妻子温柔而以正道侍奉丈夫,婆婆慈爱而不专断,媳妇顺从而温婉,这是礼中最好的表现。”曾子说:“亲戚不悦,不敢结交外人;亲近的人不亲附,不敢追求远方的人;小事不审慎,不敢谈论大事。所以人这一生,百岁之中,会有疾病,会有老幼的变化,因此君子想到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情而先施行。亲戚已经去世,即使想行孝,给谁行孝呢?年纪已经衰老,即使想行悌,给谁行悌呢?所以说孝有来不及的时候,悌有不合时宜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官职懈怠于仕途已成,病情加重于小愈之后,祸患产生于懈怠懒惰,孝心衰退于妻子儿女之间,观察这四种情况,慎终如始。《诗经》说:“凡事都有开始,很少能坚持到底。”荀子说:“人有三不祥:年幼而不肯侍奉年长,卑贱而不肯侍奉贤贵,不贤而不肯侍奉贤者,这是人的三不祥。”无用的辩论,不急切的考察,抛弃而不治理。至于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则每日切磋而不舍弃。

右通论【通论五伦】

  御定小学集注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三

  内篇

敬身第三【敬身者,敬以持身。也许文正公曰:敬身之目,其别有四。心术、威仪、衣服、饮食。心术正乎内,威仪正乎外,则敬身之大体得矣。其衣服饮食,所以奉身也。苟不制之以义,节之以礼,将见其所以养人者,反害于人也。分而言之,心术、威仪,脩徳之事也。衣服、饮食,克己之事也。统而言之,皆敬身之要也。葢惟敬身,故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间,无施而不可。此古人脩身,必本于敬矣。凡四十六章】

○孔子曰: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与,平声。○身之于亲,犹木之有枝;亲之于身,犹木之有本】仰圣模景贤范,述此篇以训防士【仰慕也;景,犹向也。圣贤之言,为天下后世法,故曰模范】

丹书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丹书,书名,师尚父所以告武王者。敬,敬畏;怠,怠慢;灭亡也。义者,天理之公;欲者,人欲之私;从,顺也。真氏曰:敬则万善俱立,怠则万善俱废,义则理为之主,欲则物为之主,吉凶存亡之所由分也】○曲礼

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黄氏曰:毋,禁止辞。俨,矜荘貌。人之坐思貌,必俨然。安定,审也。毋不敬,正其心也。俨若思,正其貌也。安定辞,正其言也。安民哉,正已而物正也】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从,音纵。○敖者,矜已慢物之谓。欲,谓饮食男女之欲。马氏曰:敖不可长,必消而絶之。欲不可纵,必克而止之。志不可满,必损而抑之。乐不可极,必约而归于礼】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狎,谓素亲狎。安安,谓安其所安。朱子曰:此言贤者于其所狎能敬之,于其所畏能爱之,于其所爱能知其恶,于其所憎能知其善。虽积财而能散施,虽安安而能迁义,可以为法。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狠毋求胜,分毋求多【难,去声。○苟,苟且。分,分财。毋苟得,见利思义也。毋苟免,见危授命也。毋求胜,忿思难也。毋求多,患不均也】疑事毋质,直而勿有【质,成也。事有疑则阙之,不可以己意断也。朱子曰:两句连说为是。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也。直而勿有,谓陈我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専务强辩,不然则是以身质言语也】○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此答顔渊问仁也。朱子曰:非礼者,己之私也。勿者,禁止之辞。又曰:但有些个不循道理处,便是非礼也】○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答仲弓问仁也。出门如賔,使民如祭,敬以持己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以及物也】○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处,上声。○此答樊迟问仁也。之,往也。夷,东夷。狄,北狄。朱子曰:恭主容,敬主事。恭见乎外,敬主乎中。虽之夷狄不可弃,勉其固守而勿失也。蔡氏曰:诸子问仁而所答各异者,因其所禀之资而发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此答子张问行也。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笃厚也,笃敬厚而敬也。蛮,南蛮;貊,北狄。二千五百家为州,二十五家为里乎哉?疑辞】○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朱子曰:视无所蔽则明,无不见;听无所壅则聪,无不闻;色见于面者,貌举一身而言;思问则疑不蓄,思难则忿必惩,思义则得不苟】○曽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远,去声,下同。倍

译右通论【通论五伦】

御定小学集注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小学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小学集注卷三

内篇

敬身第三【敬身,就是恭敬地持守自身。也许文正公说:敬身的具体条目,大致有四类。心术、威仪、衣服、饮食。心术在内心端正,威仪在外表端正,那么敬身的大体就具备了。至于衣服和饮食,是用来奉养身体的。如果不以道义来制约它,以礼制来节制它,将会看到那些用来养人的东西,反而伤害人了。分开来说,心术、威仪,是修养品德的事情;衣服、饮食,是克制私欲的事情。总括来说,都是敬身的关键。大概只有恭敬地持守自身,所以在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些关系中,没有哪里是不可以施行的。这就是古人修身,必定以恭敬为根本的原因。共有四十六章】

○孔子说:君子没有不恭敬的时候。恭敬地持守自身,是最为重要的。自身,是父母的枝干。怎么敢不恭敬呢?不能恭敬地持守自身,就是伤害了父母。伤害了父母,就是伤害了根本。伤害了根本,枝干也就随之灭亡了【与,读平声。○自身对于父母,就像树木有枝干;父母对于自身,就像树木有根本】仰慕圣贤的模范,记述这一篇来训诫防范士人【仰慕;景,同“向”,向往。圣贤的言论,是天下后世的法则,所以称为模范】

丹书上说:“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懈怠胜过恭敬的灭亡,道义胜过私欲的顺遂,私欲胜过道义的凶险”【丹书,书名,是师尚父用来告诫周武王的。敬,敬畏;怠,懈怠;灭,灭亡。义,是天理之公;欲,是人欲之私;从,顺遂。真氏说:恭敬则万善都建立,懈怠则万善都废弃,道义则天理为主,私欲则物欲为主,吉凶存亡由此而区分】○《曲礼》

说:不要不恭敬,庄重得像在思考,言语安定审慎,这样才能安抚百姓啊【黄氏说:毋,禁止的词。俨,矜持庄重的样子。人坐着思考的样子,必定是庄重的。安定,审慎。毋不敬,是端正内心;俨若思,是端正仪容;安定辞,是端正言语;安民哉,是端正自己而万物随之端正】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享乐不可过度【从,音纵。○敖,是矜持自己、轻慢他人的意思。欲,指饮食男女的欲望。马氏说:傲慢不可滋长,必须消除并断绝它;欲望不可放纵,必须克制并停止它;志向不可自满,必须减损并抑制它;享乐不可过度,必须约束并归于礼制】对贤者亲近而尊敬他,敬畏而爱护他,喜爱他而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他而知道他的优点,积蓄财富而能散施,安于现状而能迁就道义【狎,指素来亲近。安安,指安于他所安处。朱熹说:这是说贤者对于他所亲近的人能尊敬他,对于他所敬畏的人能爱护他,对于他所喜爱的人能知道他的缺点,对于他所憎恶的人能知道他的优点。虽然积蓄财富但能散施,虽然安于现状但能迁就道义,可以作为法则。这与上下文禁止告诫的言辞不同】面对财物不要苟且获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争斗不要追求胜利,分取财物不要追求过多【难,读去声。○苟,苟且。分,分配财物。毋苟得,是见利思义;毋苟免,是见危授命;毋求胜,是发怒时考虑后患;毋求多,是担心分配不均】有疑问的事不要强行决断,正直但不要自以为是【质,决断。事情有疑问就暂且搁置,不可以用自己的意见去决断。朱熹说:这两句连起来说是正确的。疑事毋质,就是《少仪》所说的不要亲身去决断言语。直而勿有,是说陈述自己的见解,听任对方决断,不可以据为己有、专门务求强辩,否则就是亲身去决断言语了】○孔子说:不合礼的不看,不合礼的不听,不合礼的不说,不合礼的不做【这是回答颜渊问仁。朱熹说:非礼,是自己的私欲。勿,是禁止的词。又说:只要有些不合道理的地方,就是非礼】○出门就像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就像承当重大祭祀,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这是回答仲弓问仁。出门像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像承当祭祀,是用恭敬来持守自己。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是用恕道来推及他人】○日常起居要恭敬,处理事务要严肃,待人要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丢弃【处,读上声。○这是回答樊迟问仁。之,往。夷,东夷。狄,北狄。朱熹说:恭主要指仪容,敬主要指做事。恭表现在外面,敬主宰内心。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丢弃,是勉励他固守而不丢失。蔡氏说:各位弟子问仁而回答各异,是因为根据他们各自的资质而发出的】○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地也能行得通;言语不忠诚守信,行为不笃实恭敬,即使在州里能行得通吗【这是回答子张问行。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笃,厚。笃敬,厚而敬。蛮,南蛮;貊,北狄。两千五百家为州,二十五家为里。乎哉?表示疑问】○君子有九种思考:看要思考是否明晰,听要思考是否聪敏,脸色要思考是否温和,仪容要思考是否恭敬,言语要思考是否忠诚,做事要思考是否严肃,有疑问要思考是否请教,发怒要思考后患,见到利益要思考道义【朱熹说:看没有遮蔽就明晰,没有看不见的;听没有壅塞就聪敏,没有听不到的;脸色表现在脸上,仪容指全身而言;思考请教则疑问不积压,思考后患则愤怒必能惩戒,思考道义则获取不苟且】○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端正容貌,这样就远离粗暴和傲慢了;端正脸色,这样就接近诚信了;注意言辞语气,这样就远离鄙陋和违背常理了【远,读去声,下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