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陆贾新语二

道基第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3 段

威广,力盛者骄众。齐桓公尚德以霸,秦二世尚刑而亡。

译威势广大、力量强盛的人容易对众人骄傲。齐桓公崇尚德行而称霸,秦二世崇尚刑罚而灭亡。

故虐行则怨积,德布则功兴,百姓以德附,骨肉以仁亲,夫妇以义合,朋友以义信,君臣以义序,百官以义承,曾。闵以仁成大孝,伯姬以义建至贞,守国者以仁坚固,佐君者以义不倾,君以仁治,臣以义平,乡党以仁恂恂,朝廷以义便便,美女以贞显其行,烈士以义彰其名,阳气以仁生,阴节以义降,鹿鸣以仁求其群,关雎以义鸣其雄,春秋以仁义贬绝,诗以仁义存亡,干。坤以仁和合,八卦以义相承,书以仁叙九族,君臣以义制忠,礼以仁尽节,乐以礼升降。

  仁者道之纪,义者圣之学。学之者明,失之者昏,背之者亡。陈力就列,以义建功,师旅行阵,德仁为固,仗义而强,调气养性,仁者寿长,美才次德,义者行方。君子以义相褒,小人以利相欺,愚者以力相乱,贤者以义相治。谷梁传曰:"仁者以治亲,义者以利尊。万世不乱,仁义之所治也。"

  术事第二

  善言古者合之于今,能述远者考之于近。故说事者上陈五帝之功,而思之于身,下列桀。纣之败,而戒之于己,则德可以配日月,行可以合神灵,登高及远,达幽洞冥,听之无声,视之无形,世人莫睹其兆,莫知其情,校修五经之本末,道德之真伪,既□其意,而不见其人。

  世俗以为自古而传之者为重,以今之作者为轻,淡于所见,甘于所闻,惑于外貌,失于中情。圣人不贵寡,而世人贱众,五谷养性,而弃之于地,珠玉无用,而宝之于身。圣人不用珠玉而宝其身,故舜弃黄金于崭岩之山,捐珠玉于五湖之渊,将以杜■邪之欲,绝琦玮之情。

  道近不必出于久远,取其致要而有成。春秋上不及五帝,下不至三王,述齐桓。晋文之小善,鲁之十二公,至今之为政,足以知成败之效,何必于三王?故古人之所行者,亦与今世同。立事者不离道德,调弦者不失宫商,天道调四时,人道治五常,周公与尧。舜合符瑞,二世与桀。纣同祸殃。

  文王生于东夷,大禹出于西羌,世殊而地绝,法合而度同。故圣贤与道合,愚者与祸同,怀德者应以福,挟恶者报以凶,德薄者位危,去道者身亡,万世不易法,古今同纪纲。

  故良马非独骐骥,利剑非惟干将,美女非独西施,忠臣非独吕望。今有马而无王良之御,有剑而无砥砺之功,有女而无芳泽之饰,有士而不遭文王,道术蓄积而不舒,美玉韫■而深藏。故怀道者须世,抱朴者待工,道为智者设,马为御者良,贤为圣者用,辩为智者通,书为晓者传,事为见者明。故制事者因其则,服药者因其良。书不必起仲尼之门,药不必出扁鹊之方,合之者善,可以为法,因世而权行。

  故性藏于人,则气达于天,纤微浩大,下学上达,事以类相从,声以音相应,道唱而德和,仁立而义兴,王者行之于朝廷,疋夫行之于田,治末者调其本,端其影者正其形,养其根者则枝叶茂,志气调者即道冲。故求远者不可失于近,治影者不可忘其容,上明而下清,君圣而臣忠。或图远而失近,或道塞而路穷。季孙贪颛臾之地,而变起萧墙之内。夫进取者不可不顾难,谋事者不可不尽忠;故刑立则德散,佞用则忠亡。诗云:"式讹尔心,以蓄万邦。"言一心化天下,而□□国治,此之谓也。

  辅政第三

  夫居高者自处不可以不安,履危者任杖不可以不固。自处不安则坠,任杖不固则仆。是以圣人居高处上,则以仁义为巢,乘危履倾,则以圣贤为杖,故高而不坠,危而不仆。

  昔者,尧以仁义为巢,舜以稷。契为杖,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处宴安之台,承克让之涂,德配天地,光被八极,功垂于无穷,名传于不朽,盖自处得其巢,任杖得其人也。秦以刑罚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以李斯。赵高为杖,故有顿仆跌伤之祸,何者?所任者非也。故杖圣者帝,杖贤者王,杖仁者霸,杖义者强,杖谗者灭,杖贼者亡。

  故怀刚者久而缺,持柔者久而长,躁疾者为厥速,迟重者为常存,尚勇者为悔近,温厚者行宽舒,怀急

译所以暴虐施行则怨恨积累,德行布施则功业兴起,百姓因德行而依附,骨肉因仁爱而亲近,夫妇因道义而结合,朋友因道义而诚信,君臣因道义而有序,百官因道义而承接,曾参、闵子骞因仁爱成就大孝,伯姬因道义建立至贞,守国者因仁爱而坚固,辅佐君主者因道义而不倾覆,君主因仁爱而治理,臣子因道义而公平,乡党因仁爱而和顺,朝廷因道义而安适,美女因贞洁显扬其品行,烈士因道义彰显其名望,阳气因仁爱而生发,阴气因道义而降伏,《鹿鸣》因仁爱寻求其群体,《关雎》因道义鸣叫其雄强,《春秋》因仁义贬斥断绝,《诗经》因仁义存亡,乾坤因仁爱和谐融合,八卦因道义相互承接,《尚书》因仁爱叙说九族,君臣因道义制约忠诚,礼因仁爱尽节,乐因礼制升降。

仁是道的纲纪,义是圣人的学问。学习它的人明智,失去它的人昏昧,背离它的人灭亡。量力而行担任职位,凭借道义建立功业,军队出行布阵,以德行仁爱为坚固,凭借道义而强大,调和气息修养性情,仁爱的人长寿,美好的才能次于德行,有义的人行为方正。君子凭借道义相互褒扬,小人凭借利益相互欺骗,愚笨的人凭借力量相互扰乱,贤能的人凭借道义相互治理。《谷梁传》说:“仁爱的人用来治理亲人,有道义的人用来利于尊长。万代不混乱,是仁义所治理的。”

术事第二

善于谈论古代的人要契合于当今,能够叙述远古的人要考察于近世。所以陈述事情的人向上陈述五帝的功绩,而反思于自身,向下列举夏桀、商纣的败亡,而警戒于自己,那么德行可以匹配日月,行为可以契合神灵,登高而及远,通达幽深洞悉冥冥,听它没有声音,看它没有形状,世人看不到它的征兆,不知道它的情状,校勘修习五经的本末,道德的真伪,既然领会了它的意思,却看不到它的人。

世俗认为自古流传下来的为重,以当今创作的为轻,轻视所见,满足于所闻,迷惑于外貌,失察于内情。圣人不轻视少数,而世人轻视多数,五谷滋养性情,却抛弃在地上,珠玉无用,却珍藏在身上。圣人不使用珠玉而珍重自身,所以舜将黄金抛弃在险峻的山崖,将珠玉捐弃在五湖的深渊,用来杜绝邪恶的欲望,断绝奇珍异宝的情欲。

道义在近处不必出于久远,取其精要而有成就。《春秋》向上不及五帝,向下不到三王,叙述齐桓公、晋文公的小善,鲁国的十二位国君,直到当今的施政,足以知道成败的效果,何必一定要追溯到三王?所以古人所实行的,也与今世相同。建立事业的人不离开道德,调弦的人不失去宫商,天道调和四季,人道治理五常,周公与尧、舜符合祥瑞,二世与夏桀、商纣同遭祸殃。

周文王生于东夷,大禹出于西羌,时代不同而地域隔绝,法度相合而标准相同。所以圣贤与道义相合,愚笨的人与祸患相同,怀有德行的人以福报应,挟持恶念的人以凶险回报,德行浅薄的人地位危险,背离道义的人身亡,万代不变的法度,古今相同的纲纪。

所以良马不仅仅是骐骥,利剑不仅仅是干将,美女不仅仅是西施,忠臣不仅仅是吕望。现在有马而没有王良那样的驾驭,有剑而没有磨砺的功效,有美女而没有芳香润泽的修饰,有士人而没有遇到文王,道术蓄积而不能施展,美玉藏在匣中而深藏。所以怀有道义的人需要世道,抱持质朴的人等待工匠,道义为智者设立,马为驾驭者优良,贤才为圣人所用,辩才为智者通达,书籍为明白的人传布,事情为看见的人明了。所以制定事情的人遵循其法则,服药的人遵循其良药。书籍不必起源于孔子之门,药物不必出自扁鹊之方,符合的就好,可以作为法则,顺应世势而权变施行。

所以性情藏于人身,则气通达于天,细微浩大,下学而上达,事情以类别相从,声音以音调相应,道义唱和而德行和谐,仁爱确立而道义兴起,王者在朝廷施行,平民在田间施行,治理末节的人调和其根本,端正影子的人纠正其形体,养护其根的人则枝叶茂盛,志气调和的人即道冲虚。所以追求远方的人不可在近处失误,治理影子的人不可忘记其容貌,上面清明而下面清静,君主圣明而臣子忠诚。有人图谋远方而失于近处,有人道义阻塞而路穷。季孙贪求颛臾的土地,而变乱起于萧墙之内。进取的人不可不顾及困难,谋事的人不可不尽忠;所以刑罚确立则德行离散,奸佞任用则忠诚消亡。《诗经》说:“改变你的心,以蓄养万邦。”说的是以一心教化天下,而国家治理,就是这个意思。

辅政第三

身处高位的人自我安置不可以不安稳,行走于危险的人依靠的拐杖不可以不坚固。自我安置不安稳就会坠落,依靠的拐杖不坚固就会跌倒。所以圣人居高临下,就以仁义为巢穴,乘危履险,就以圣贤为拐杖,所以高而不坠,危而不仆。

从前,尧以仁义为巢穴,舜以稷、契为拐杖,所以高而更加安稳,行动而更加坚固。处于宴安的高台,承受克让的道路,德行匹配天地,光辉覆盖八方,功业垂于无穷,名声传于不朽,大概是自我安置得到了巢穴,依靠拐杖得到了合适的人。秦国以刑罚为巢穴,所以有覆巢破卵的祸患;以李斯、赵高为拐杖,所以有跌倒受伤的灾祸,为什么呢?所依靠的人不对。所以依靠圣人者为帝,依靠贤人者为王,依靠仁人者为霸,依靠义人者为强,依靠谗言者为灭,依靠贼人为亡。

所以怀有刚强的人久而缺损,持守柔弱的人久而长久,急躁的人迅速败亡,迟缓厚重的人长久存在,崇尚勇力的人悔恨临近,温和厚道的人行为宽舒,怀有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