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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陆贾新语六

至德第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11 段

。是以君子之为治也,块然若无事,寂然若无声,官府若无吏,亭落若无民,闾里不讼于巷,老幼不愁于庭,近者无所议,远者无所听,邮无夜行之卒,乡无夜召之征,犬不夜吠,鸡不夜鸣,耆老甘味于堂,丁男耕耘于野,在朝者忠于君,在家者孝于亲;于是赏善罚恶而润色之,兴辟雍庠序而教诲之,然后贤愚异议,廉鄙异科,长幼异节,上下有差,强弱相扶,大小相怀,尊卑相承,雁行相随,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岂待坚甲利兵。深牢刻令。朝夕切切而后行哉?

译因此君子治理国家,外表看似无事可做,寂静得仿佛没有声响,官府好像没有官吏,村落好像没有百姓,邻里不在巷中诉讼,老幼不在庭中忧愁,近处的人没有议论,远处的人没有传闻,驿站没有夜间奔跑的驿卒,乡里没有夜间征召的徭役,狗不在夜里吠叫,鸡不在夜里啼鸣,老人在堂上安享美味,壮年在野外辛勤耕作,在朝为官的忠于君主,在家生活的孝顺亲人;于是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并加以润色宣扬,兴建辟雍、庠序等学校来教化百姓,然后贤者与愚者意见不同,廉洁者与卑鄙者类别有别,长者与幼者礼节各异,上下等级分明,强者与弱者互相扶持,大者与小者互相关怀,尊卑之间互相顺承,像大雁飞行一样依次相随,不用说话就能取信于人,不发怒就能树立威严,哪里还需要依靠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严密的牢狱、苛刻的法令,以及早晚急切督促才能推行呢?

昔者,晋厉。齐庄。楚灵。宋襄,乘大国之权,杖众民之威,军师横出,陵轹诸侯,外骄敌国,内刻百姓,邻国之雠结于外,群臣之怨积于内,而欲建金石之统,继不绝之世,岂不难哉?故宋襄死于泓之战,三君弒于臣之手,皆轻师尚威,以致于斯,故春秋重而书之,嗟叹而伤之。三君强其威而失其国,急其刑而自贼,斯乃去事之戒,来事之师也。

  鲁庄公一年之中,以三时兴筑作之役,规虞山林草泽之利,与民争田渔薪菜之饶,刻桷丹楹,眩曜靡丽,收民十二之税,不足以供邪曲之欲,缮不用之好,以快妇人之目,财尽于骄淫,力疲于不急,上困于用,下饥于食,乃遣臧孙辰请滞积于齐,仓廪空匮,外人知之,于是为齐。卫。陈。宋所伐,贤臣出,邪臣乱,子般杀,鲁国危也。公子牙。庆父之属,败上下之序,乱男女之别,继位者无所定,逆乱者无所惧。于是齐桓公遣大夫高子立僖公而诛夫人,逐庆父而还季子,然后社稷复存,子孙反业,岂不谓微弱者哉?故为威不强还自亡,立法不明还自伤,鲁庄公之谓也。故春秋谷(缺)

  怀虑第九

  怀异虑者不可以立计,持两端者不可以定威。故治外者必调内,平远者必正近。纲维天下,劳神八极者,则忧不存于家。养气治性,思通精神,延寿命者,则志不流于外。据土子民,治国治众者,不可以图利,治产业,则教化不行,而政令不从。苏秦。张仪,身尊于位,名显于世,相六国,事六君,威振山东,横说诸侯,国异辞,人异意,欲合弱而制强,持衡而御纵,内无坚计,身无定名,功业不平,中道而废,身死于凡人之手,为天下所笑者,乃由辞语不一,而情欲放佚故也。

  故管仲相桓公,诎节事君,专心一意,身无境外之交,心无欹斜之虑,正其国如制天下,尊其君而屈诸侯,权行于海内,化流于诸夏,失道者诛,秉义者显,举一事而天下从,出一政而诸侯靡。故圣人执一政以绳百姓,持一概以等万民,所以同一治而明一统也。

  故天一以大成数,人一以□成伦。楚灵王居千里之地,享百邑之国,不先仁义而尚道德,怀奇伎,□□□,□阴阳,合物怪,作干溪之台,立百仞之高,欲登浮云,窥天文,然身死于弃疾之手。鲁庄公据中土之地,承圣人之后,不修周公之业,继先人之体,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怀兼人之强,不能存立子纠,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

  夫世人不学诗。书,存仁义,尊圣人之道,极经艺之深,乃论不验之语,学不然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乖先王之法,异圣人之意,惑学者之心,移众人之志,指天画地,是非世事,动人以邪变,惊人以奇怪,听之者若神,视之者如异;然犹不可以济于厄而度其身,或触罪□□法,不免于辜戮。故事不生于法度,道不本于天地,可言而不可行也,可听而不可传也,可□翫而不可大用也。

  故物之所可,非道之所宜;道之所宜,非物之所可。是以制事者不可□,设道者不可通。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两兼则心惑,二路者行穷,正心一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为下不伤,执一统物,虽寡必众,心佚情散,虽高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端,失道不行。故气感之符,清洁明光,情素之表,恬畅和良,调密者固,安静者详,志定心平,血脉乃强,秉政图两,失其中央,战士不耕,朝士不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戾相错,拨剌难匡。故欲理之君,闭利门,积德之家,必无灾殃,利绝而道着,武让而德兴,斯乃持久之道,常行之法也。

  本行第十

  治以道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故尊于位而无德者绌,富于财而无义者刑,贱而好德者尊,贫而有义者荣。段干木徒步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夫子陈。蔡之厄,豆饭菜羹,不足以接馁,二三子布弊褞袍,不足以御寒,倥偬屈厄,自处甚矣;然而夫子当于道

译从前,晋厉公、齐庄公、楚灵王、宋襄公,凭借大国的权势,依靠民众的威势,军队横行出击,欺凌压迫诸侯,对外骄横敌国,对内苛刻百姓,邻国的仇恨结于外,群臣的怨恨积于内,却想要建立像金石一样坚固的统治,延续不断绝的世系,难道不困难吗?所以宋襄公死于泓水之战,三位君主被臣子所杀,都是因为轻视军队、崇尚威势,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因此《春秋》郑重地记载并感叹哀伤。三位君主强化威势却失去了国家,急于刑罚而自取祸害,这是过去事情的警戒,也是未来事情的借鉴。

鲁庄公在一年之中,利用三个季节兴修建筑劳役,贪图山林草泽的利益,与百姓争夺田地、渔猎、柴草、蔬菜的丰饶,雕刻椽子、丹漆柱子,炫耀华丽,征收百姓十二分之一的赋税,还不足以供给他邪僻的欲望,修缮无用的喜好,以取悦妇人的眼睛,财力耗尽于骄奢淫逸,民力疲于不急之务,上层困于用度,下层饥于食物,于是派遣臧孙辰向齐国请求借粮,粮仓空虚,外人得知,于是被齐、卫、陈、宋所讨伐,贤臣出走,奸臣作乱,子般被杀,鲁国危在旦夕。公子牙、庆父之流,败坏上下秩序,混淆男女之别,继位者无法确定,叛逆作乱者无所畏惧。于是齐桓公派遣大夫高子立僖公并诛杀夫人,驱逐庆父并迎回季子,然后国家得以保存,子孙恢复基业,这难道不是微弱者的表现吗?所以威势不强反而自取灭亡,法度不明反而自受伤害,说的就是鲁庄公。所以《春秋》谷梁传……

怀虑第九

怀着不同念头的人不能制定计策,持两端态度的人不能确立威势。所以治理外部的人必须调和内部,平定远方的人必须端正近处。统领天下,辛劳精神于八方极远之地的人,那么忧虑就不会存在于家庭。修养气性,思虑通达精神,延长寿命的人,那么志向就不会流荡于外。据有土地、养育百姓,治理国家、管理民众的人,不可以图谋私利,治理产业,那么教化就不能推行,政令就不能服从。苏秦、张仪,地位尊贵,名声显赫于世间,担任六国宰相,侍奉六国君主,威势震动山东,纵横游说诸侯,各国言辞不同,人们心意各异,想要联合弱国来控制强国,持平衡之术来抵御合纵,内部没有坚定的计策,自身没有确定的名分,功业不能成就,中途废弃,身体死于凡人之手,被天下人嘲笑,这是因为言辞不一,情欲放纵的缘故。

所以管仲辅佐齐桓公,委屈节操侍奉君主,专心一意,自身没有境外的交往,心中没有偏斜的忧虑,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天下,尊崇君主而屈服诸侯,权柄行于海内,教化流传于诸夏,失道的人被诛杀,秉持正义的人被显扬,做一件事天下就服从,出一项政令诸侯就顺从。所以圣人执持统一的政令来约束百姓,持统一的准则来衡量万民,以此来统一治理而明确统一。

所以天以统一成就大数,人以统一成就伦理。楚灵王占据千里之地,享有百邑之国,不先施行仁义而崇尚道德,怀藏奇技,……,……阴阳,混杂物怪,建造干溪台,树立百仞之高,想要登上浮云,窥探天文,然而身体死于弃疾之手。鲁庄公占据中原之地,继承圣人之后,不修治周公的基业,继承先人的体制,崇尚令牌威势,拥有万人之力,怀有超常的强力,不能保全子纠,国家被侵地夺,以洙水、泗水为边界。

世人如果不学习《诗》《书》,存守仁义,尊崇圣人之道,穷尽经艺的深奥,却谈论不验之语,学习不实之事,描绘天地之形,解说灾变之异,违背先王的法度,背离圣人的心意,迷惑学者的心,转移众人的志,指天画地,评判世事,用邪变动人,用奇怪惊人,听的人觉得像神,看的人觉得奇异;然而还是不能救济困厄而保全自身,或者触犯罪……法,不免于刑戮。所以事情不生于法度,道理不本于天地,可以说但不能实行,可以听但不能流传,可以……玩赏但不能大用。

所以事物所认可的,不是道所适宜的;道所适宜的,不是事物所认可的。因此制定事情的人不能……,设立道理的人不能通。眼睛用来精明,耳朵用来主听,口用来辨别味道,鼻用来闻芳香,手用来持物,脚用来行走,各自接受一种本性,不能两者兼得,两者兼得则心惑,走两条路的人行不通,正心坚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乐,在下不伤害,执持统一来统御万物,虽然少但必多,心佚情散,虽然高但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序,失道不行。所以气感应的符兆,清洁明光,情素的表象,恬静和良,调密者坚固,安静者详明,志定心平,血脉才强,秉政图谋两样,失去中央,战士不耕种,朝士不经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背错杂,拨剌难匡。所以想要治理的君主,关闭利门,积德之家,必定没有灾殃,利绝而道著,武让而德兴,这是持久之道,常行之法。

本行第十

治理以道德为上,行为以仁义为本。所以地位尊贵而没有德行的人被贬退,富有钱财而没有义气的人受刑罚,地位低贱而喜好德行的人被尊崇,贫穷而有义气的人显荣。段干木是徒步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经过他的里巷而伏轼致敬。孔子在陈、蔡遭遇困厄,豆饭莱羹,不足以接济饥饿,弟子们穿着破旧的衣服,不足以抵御寒冷,困顿屈厄,处境非常艰难;然而孔子当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