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六经脉证

译除中：伤寒脉迟，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用黄芩汤彻底清除其热邪。脉迟表示有寒，现在又给他服黄芩汤，进一步清除了热邪，腹中应当发冷，应该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必定会死亡。症状轻微时会咳嗽，咳嗽就吐出涎液。用下法后咳嗽虽然停止，但腹泻却因此不止；腹泻不止，胸中就像虫子啃咬一样，粥一入口就吐出来。小便不利，两胁拘急，气喘急迫而难以呼吸；颈部和背部相互牵引，手臂则麻木不仁。寒邪极盛反而出汗，身体冷得像冰一样，眼睛失去神采，言语不停，而能进食的谷气却很多，这就是除中。嘴里虽然想说话，舌头却不能向前伸出。伤寒开始发热已经六天，厥冷反而持续九天，并且出现腹泻。凡是厥冷而腹泻的，应当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够进食，恐怕是除中，这种病没有治疗的方法。伏气：伏气所致的病，应当根据病情推测诊察。这个月之内可能会有伏气发病；假如过去就有伏气，就应当诊察脉象。如果脉象微弱，应当出现咽喉疼痛，症状像伤寒，但不是喉痹。患者说：咽喉确实疼痛。即使这样，如今又将要发生腹泻。《活人书》说：伏气所致的病，是指不在应当发病的时令突然受到寒邪侵袭，寒邪伏藏在少阴经。开始时并不立即发病，过了十天或一个月才发作；脉象便会微弱，按常规先出现咽喉疼痛，症状像伤寒而不是咽喉痹痛，随后必定发生腹泻。开始时用半夏桂枝甘草汤主治，随后用四逆散主治。这种病只需两天就会痊愈，古方称它为“肾伤寒”。甘草、半夏、桂心等量，每次服四钱匕，加入生姜四片煎煮，放凉后少量含在口中并慢慢咽下。晚发病，寸关尺三部脉都紧，直到出现呕吐腹泻，脉象仍不解除；紧脉消失而患者安定，这是病将要解除。若脉迟，到了六七天仍不想进食，这是晚发病，是因为水液停留。说明病还没有解除；能够自行进食，说明病将要解除。《活人书》说：伤寒病在三月到夏季之间发作的，叫作晚发病。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叫作刚痉【原文“刚 ”，字样有缺漏】。《金匮要略》治疗刚痉【原文“刚 ”，字样有缺漏】，使用葛根汤、大承气汤。这两种汤剂都见于前文。太阳病，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叫作柔痉【原文“柔 ”，字样有缺漏】。柔痉【原文“柔 ”，字样有缺漏】使用栝蒌桂枝汤。就是桂枝汤加栝蒌根二两。太阳病，发汗过多，因此导致痉病【原文“因致 ”，字样有缺漏】。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的，叫作痉病【原文“名曰 ”，字样有缺漏】。这里说的是痉病的脉象【原文“此言 脉”，病名有缺漏】。病人身体发热而双足寒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中血脉发红，只有头面部摇动，突然口噤，背部反张，这是痉病【原文“ 病”，病名有缺漏】。这里说的是痉病的表现【原文“ 言象”，病名有缺漏】。湿病：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闷，脉沉而细，这叫作湿痹的征候；患者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使小便通利。患湿病的人，全身都疼痛，发热，身体的颜色像被烟熏黄一样。患湿病的人误用下法，额头出汗，略有气喘；如果小便通利，就会死亡；如果腹泻不止，也会死亡。患湿病的人误用下法，患者只有头部出汗，背部强硬，想要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如果过早使用下法，就会呃逆，胸部胀满，小便不利。舌上像有苔一样，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于是口燥而烦闷。患湿病的人身体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而烦闷，脉象大；能够自行进食，腹中调和而没有病，说明病在头部，是头中有寒湿，所以鼻塞。把药物纳入鼻中，病就会痊愈。风湿：有人问，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按常法应当通过发汗使病邪解除。恰逢天气阴雨连绵不止，医生说：这种病可以发汗；发汗后病却没有痊愈，这是什么原因？这是因为发汗时汗出过多，只使风邪除去，而湿邪仍然留在体内，所以病不能痊愈。如果治疗风湿时发汗，只是微微出汗、像要出汗的样子，风邪和湿邪就会一同除去。这里说的是治疗的方法。患者全身都疼痛，发热，并且在午后加重的，这叫作风湿。这种病是出汗后受风，或者长时间受到寒冷侵袭造成的。风湿病脉浮，肢体疼痛沉重，不能翻转身体，额头微微出汗，不愿脱去被子，有时身体略微浮肿。湿温病，两小腿厥冷逆冷，胸腹胀满，出汗很多，头痛、眼痛而苦楚，胡言乱语；其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小而急，不能发汗，治疗应在太阴。见《活人书》。温毒：冬季受到疹毒侵袭，到春季才发作，肌肉出现斑疹，隐疹像锦缎的纹理；有时咳嗽、心中烦闷，只呕吐青色汁液。见《活人书》。太阳中热，就是【原文缺字】。这个人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太阳中〔缺字〕的人，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这是因为夏季受到冷水的伤害，水气运行于皮肤之中所造成的。太阳中〔缺字〕的人，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他的脉象弦、细、芤、迟。小便之后，身体阵阵发冷，汗毛竖起；手脚厥冷。稍微劳作一下，身体就立即发热。嘴巴张开，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怕冷就会加重。如果再用温针，就会发热得更加厉害；多次攻下，就会使淋证更加严重。阴毒证表现为手脚厥冷、脊背强直、脐腹部有冲撞样疼痛、咽喉疼痛、气短、呕吐、腹泻，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有时出冷汗而烦躁口渴。有时指甲和面色青黑，烦躁口渴，脉沉细，似乎将要断绝，但一呼一吸之间却有七次搏动。应当灸气海、丹田三、二百壮。也可以用葱在脐中熨治。气海在肚脐下方一寸五分处。丹田在肚脐下方二寸处。阳毒证表现为烦躁不安、狂奔乱走、胡言乱语、面色赤红，身体出现斑斑点点、像锦缎纹理一样的斑疹。有时腹泻，泻下物呈赤黄色，脉象洪大、充实、滑利而促急。有时舌头卷曲、焦黑，鼻孔中好像有烟煤一样；应当用布浸冷水，敷搭在胸部，等布蒸热后反复更换。这是《活人书》所载的方法。温病是在冬季受寒，寒邪藏伏于肌肤，到春季才发作。热病是寒气到夏季才发作，这些病都与伤寒相似。两感证，是太阳与少阴同时受病，阳明与太阴同时受病，少阳与厥阴同时受病。风温证，患者平素受到风邪伤害，后来又受到热邪伤害，脉象的寸部和尺部都浮。头痛、身体发热，常常自己出汗，身体沉重而喘息，四肢不能活动自如，默默不语，只想睡觉；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胡言乱语、烦躁不安，样子像惊痫发作。温疫是在一年之中，男女老少所患的疾病症状彼此相似，但具体表现并不相同。香港脚表现为头痛、身体发热、肢体疼痛、大便秘结、呕吐恶心，双脚弯曲无力。嗜睡较多的情况，有的是风温证，有的是少阴证，有的是小柴胡证，有的是狐惑证。狐惑证的症状和治疗方法，详见《金匮》。症状像伤寒，有的发生在伤寒之后成为变证；患者沉默不语，只想睡觉，眼睛却不能闭上，不想吃东西，面色和眼睛忽而发白，忽而发红，忽而发黑。虫邪侵蚀咽喉叫作“惑”，声音嘶哑；侵蚀肛门叫作“狐”，咽喉干燥。如果腐烂到能够看见五脏，就会死亡；应当观察患者的嘴唇：上唇有疮，是虫邪侵食其脏腑。下唇有疮，是虫邪侵食其肛门。这种病多半因腹泻而得；湿〔缺字〕之病，也与它相似。百合病的症状详见《金匮》，其中治疗方法也记载得很完备。

译这也是伤寒的变证，是各条经脉归于一处，全部导致这种病。所谓各条经脉归于一处，实际上指的是肺病。所以《金匮》用百合来治疗它。患者想吃东西却又不能吃，默默地想躺下却又不能躺下。想行走却又不能行走。饮食有时觉得味道很好，有时又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像是寒冷却并不真的怕冷，像是发热却并不真的发热；小便发红，药物一入口就吐出来，仿佛有神灵作祟一样。刺法是古代圣人治病的方法，以针灸为先；《灵枢》和《素问》所论述的内容，都是为针灸而设的。即使治疗伤寒，也都使用针刺。《热病篇》中记载的就是这种方法。到了张仲景，专门用汤剂治疗伤寒，变化尤其神妙；然而也有汤剂必然不能治愈、必须使用针刺的情况，张仲景也不能舍弃针刺而不用它来治疗。后世医家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呢！所以另外考订并说明各个穴位，附在后面。尸厥证，少阴脉不至，肾气微弱，精血不足，奔逆之气急迫地向上冲入胸膈，宗气反而聚集，血液凝结在心下，阳气退到下方，热邪归于阴股。它与阴气相互搏动，使身体失去知觉，这就是尸厥证，应当针刺期门、巨阙，见《平脉法》。期门有左右两个穴位，位于第二肋骨末端、不容穴旁边，各相距一寸五分，向上正对两乳。它是足太阴、足厥阴和阴维脉交会的穴位。举起手臂取穴，针刺入四分，灸五壮；它是肝的募穴。巨阙是一个穴位，位于鸩尾下方一寸处，是任脉之气发出的地方。针刺入六分，留针七呼，灸五壮。它是心的募穴。伤寒患者腹部胀满、胡言乱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犯脾气，名称叫作“纵”，应当针刺期门。所谓“纵”，就是克制它所胜的一方，放纵而不能收敛。伤寒患者发热，阵阵怕冷，非常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自汗出，小便通利；病势将要解除。这是肝气乘犯肺气，名称叫作“横”，应当针刺期门。所谓“横”，就是侵犯它所不能胜过的一方，横行逆乱地犯上。针刺期门，都是为了泄去肝脏过盛的邪气；期门穴的位置见前文。太阳与少阳同时发病，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有时眩晕昏冒，时时好像形成结胸，心下痞满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千万谨慎，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脉象弦。经过五六天，谵语仍不停止的，应当针刺期门。大椎是一个穴位，在第一椎骨下方的凹陷中，是三阳经与督脉交会的地方。针刺入五分，灸九壮。肺俞有左右两个穴位，在第三椎骨下方两旁，各相距一寸五分；针刺入三分，留针七呼，灸三壮。肝俞有左右两个穴位，在第九椎骨下方两旁，各相距一寸五分；针刺三至四分，留针六呼，灸三壮。太阳与少阴同时发病，心下坚硬，颈项强硬而眩晕的，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谨慎地不要用下法。阳明病，出现便血和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随着热邪所在而针刺泄去它，这样出汗，病就会痊愈。这是男子热邪进入血室的证候。妇女也有这种证候，见小柴胡汤条下。凡是治疗温病，都可以针刺五十九个穴位。《内经》所说的五十九个治热穴，头上分为五行，每行五个穴位，是为了使各阳经上逆的热邪越出。大杼、膺俞、缺盆、背俞。这八个穴位，是用来泄去胸中的热邪的。气冲、三里、巨虚、上廉、下廉，这八个穴位，是用来泄去胃中的热邪的。云门、〔缺字〕骨、委中、髓空，这八个穴位，是用来泄去四肢热邪的。五脏俞旁边的五个穴位，共十个穴位，是用来泄去五脏热邪的。以上五十九个穴位，都是治疗热病时取身体左右两侧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