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总例

译九月霜降以后，天气应当逐渐寒冷；到了冬天大寒，一直到正月雨水节气以后，寒意才应当逐渐消解。之所以称为“雨水”，是因为冰雪融化后形成雨水。到了二月惊蛰节气以后，天气逐渐变得和暖；临近夏天，炎热达到极盛，到了秋天便转凉。（这就是四时的正常气候。）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凡是接触、冒犯冰雪，身体受到寒气而立即发病的，称为伤寒。九月、十月，寒气还不太强，发病就较轻；十一月、十二月，寒冷已经十分严酷，发病就较重；正月、二月，寒气逐渐消退，发病也较轻。这是因为冬季起居调摄不当，受到寒邪的人便会发病。（这属于顺应四时正常气候而立即发病的情况。）冬季如果出现不合时令的温暖天气，就称为冬温。冬温的毒邪与伤寒大不相同。冬温还会有先后相继、反复重叠的情况，也有病情轻重不同，因此治疗方法各异，证候见后章。（这属于时行之气，就是前面所说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异常温暖的情况。） 冬温按照通常规律出现的情况有三种：少阴司天之年五之气，阳明司天之年终之气，厥阴司天之年终之气，都容易发生冬温。如果不按通常规律出现而发生反常变化，就不能依靠常规气候规律来推测，只能随着时令的变化而变化。（从立春节气以后，期间没有突然的大寒，也没有结冰下雪，却有人因高热而发病，这属于春季阳气向外发越，冬季伏藏的寒邪转变为温病。） 《内经》说：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这是外来的邪气把潜伏在体内的邪气诱发出来。春温按照通常规律出现的情况有四种：少阴司天之年初之气，太阳司天之年初之气，阳明司天之年初之气，太阴司天之年二之气，都容易发生温病。从春分以后到秋分节气以前，如果天气突然寒冷，都属于时行寒疫。三月、四月有时会突然寒冷，此时阳气还弱，被寒气压制后，所发的热病还较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经旺盛，被寒气压制后，所发的热病就较重；七月、八月，阳气已经衰退，被寒气压制后，所发的热病也较轻微。这种病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这是辨别时行病与伤寒相似而治法不同之处，关键在于辨明寒、温、暑三种病因的差异，这样用药的寒热性质便会清楚分明。）十五天得到一个气，在四时之中，每一时有六气，四乘六合称二十四气。但是气候也有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或者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或者到来得过盛的情况，这些都会导致疾病。这就是气。（《素问·六微旨大论》说：黄帝问，有按时到来、应到却未到、到来过盛的情况，这是什么原因？） 岐伯说：按时到来就是和调；应到却未到，是因为来气不足；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是因为来气有余。黄帝问：应到却未到、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这两种情况怎么样？岐伯说：符合时令就是顺，不符合时令就是逆；逆反就会发生异常变化，发生异常变化就会得病。《金匮要略》说：有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有应到却未到，有已经到来却不离去，有到来得过盛，这是什么原因？老师说：冬至以后，甲子日的夜半，少阳之气开始升发。少阳之时，阳气开始生发，天气应当变得温和；还没有到甲子日，天气却已经温和，这是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还没有变得温和，这是应到却未到；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仍然大寒不解，这是已经到来却不离去；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温暖得像盛夏五六月一样，这是到来得过盛。）只是天地的动静、阴阳的鼓动交争，各自不过是在主持一种气罢了。因此，春天的温暖，是夏天暑热的基础；秋天的肃杀，是冬天严寒的基础。所以冬至以后，一阳爻上升，一阴爻下降；夏至以后，一阳气下降，一阴气上升。因此，冬至和夏至是阴阳相合的时候；春秋二分，即春分和秋分，是阴阳分离的时候。阴阳相互交替运行，人就会发生疾病变化。所以有修养的人在春夏保养阳气，在秋冬保养阴气，这是顺应天地刚柔变化的做法；普通人若冒犯、触受这些气候变化，就必然遭受突然发生的疾病。必须知道猛烈的毒邪停留在哪条经脉、将引发什么疾病，然后详细辨察并据此取治。所以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夏天必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夏天受到暑邪侵袭，秋天必然患疟疾；秋天受到湿邪侵袭，冬天必然咳嗽；冬天受到寒邪侵袭，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必然的道理，难道可以不详细审察明白吗？治疗伤寒，应根据病情随着日期推移而有浅深变化来施用方药。（经典说：病未满三天，可以用发汗法治疗；病满三天，可以用攻下法治疗。）如今世人患伤寒，有的开始时没有及时治疗，有的治疗不符合病情，有的拖延日久、困顿不堪才去求医；医生又不按照先后次序治疗，便不能切中病情。因此都应当根据当时情况斟酌制定方剂，没有不见效的。现在选录张仲景旧论中关于证候、诊脉、声音、面色以及对证真方而确有神效的内容，打算用来防备世人的急患。（仲景的著作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年，能够显著用于世间，靠的是王叔和的力量。）此外，各地土地的温凉、高下不同，万物的性质刚柔不同，饮食居处也各有差异，所以黄帝提出四方之地的疑问，岐伯举出四种治法的能力，用来训导后世贤者，启发尚未领悟的人。面对疾病行医的人，必须同时审察这两方面。（庞叔和并非医生，谁能像他这样达到圆融周密的境界呢？） 例如桂枝汤，西北两方的居民一年四季使用，都没有不适应的。我在江淮之间气候偏暖的地方验证过，只有冬季和春季可以使用。从春末到夏至以前，桂枝、麻黄、青龙等方中，适宜加入黄芩。夏至以后，桂枝方中又必须根据证候酌情增加知母、大青、升麻、石膏之类，以求发汗。如果是时行寒疫以及病久而虚寒的人，正方、古方原本就不必再加减。夏至以后，虽然适宜使用白虎汤，但如果不是新近感受的疾病，而是转变成暑病，就只能在发汗后作为解表药使用。因为单用白虎汤不能驱逐表邪。有时在冬季以及初春严寒之时，人患这种病，经过发汗、攻下以后，偶然变得狂躁不止，这时必须按里热治疗，不受时令限制。南方没有霜雪的地方，不是由于寒气侵袭人体；地气不能闭藏，虫类散发毒气，山岚瘴气交替发生，不能采用这种治疗方法，另有其他方剂。同一州之内，居住在山中的人，处于阴气积聚之地，盛夏仍有冰雪，那里气候寒冷，腠理闭塞，不易受到邪气侵袭，这些人寿命较长；他们患病时，多是中风、中寒之类的病。居住在平原水泽地带的人，处于阳气积聚之地，严冬仍能生草，那里气候温暖，腠理疏松，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这些人寿命较短；他们患病时，多是中温、中暑之类的病。）

译王夫受到寒邪侵袭，有立即发病的，也有不会立即发病的。立即发病的，是在感受寒邪之时发作；不立即发病的，则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作。立即发病的称为伤寒，不立即发病的称为温病和暑病。伤寒、温病和暑病虽然类别不同，但所感受的病源并没有不同。由于它们的病源相同，所以都以伤寒来称说；由于它们的类别不同，所以施治时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因为名称相同就把治疗混在一起，当然会给后人留下祸害，使人把责任归咎于仲景的治法，最终将其中大半废弃不用。唉，这就好比掉进井里却怨恨伯益，发生火灾却怨恨燧人一样。仲景所制定的治法和方剂，专门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设，并不是兼为不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而设。后人如果知道仲景的著作本来是为立即发病者而设，不是为不立即发病者而设，那么即使遗憾他的治法散失零落、保存下来的不多，也不会因此认为它不能应对疾病。那些粗疏的医生妄治所造成的万般变化，难道就能因为怕麻烦而把仲景之法废弃吗？如今人们虽然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来治疗温病、暑病，也不过是借用这些方法，并不是仲景制定这些治法的本意。即便如此，这些方法难道只能借来治疗温病、暑病吗？凡是杂病的治疗，也没有不能借鉴的。如今人们因为伤寒治法可以借来治疗温病、暑病，便说这些治法原本就是通用于伤寒、温病和暑病的。唉，这不就是只认识水流，却不明白源头吗？请让我用事实来证明这一点。仲景书中三阴经的寒证，占热证的十分之七八；那些不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始终只是热证，怎么会有寒证呢？正因为后人把仲景的著作一概说成是为伤寒、温病和暑病而设，于是对各种温热药都产生疑虑，不敢使用。韩祗和虽然察觉桂枝汤难以使用，但只说今昔时代不同，却没有领悟仲景的著作本来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设。而且他所著的《微旨》一书，又完全以温病、暑病作为伤寒来立论，却反而没有谈及立即发病的伤寒。他又把夏至以前胸膈满闷、呕吐恶心、气机阻塞、肠鸣、腹痛、身体拘急、手足厥冷等证候视为温病、暑病，说这些病与仲景所说三阴寒证的脉理相同而证候不同，于是另立温中法来治疗。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是冬季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伤寒，所以才有这些证候。现在想用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去对应春夏的温病、暑病，岂不是〔有误〕吗？依我看来，胸膈满闷、呕吐恶心、气机阻塞等证候，如果不是内伤生冷食物，就是突然受到不正之寒，或者因过量服用寒凉药物而变化形成，也可能是内外都受到寒邪损伤的疾病。况且韩祗和只是说既然是寒证就应当用温法，却从未追究为什么会成为寒证。如果能够追究其原因，就会知道温病、暑病本来没有寒证。朱奉议撰写《活人书》，洋洋数万字，对仲景《伤寒论》有许多阐发。对于伤寒立即传入阴经而成为寒证这一点，各家都没有认识到，只有朱奉议认识到了。只可惜他也不知道仲景专门为立即发病者制定治法，所以在书中常常把伤寒、温病和暑病混在一起讨论，始终没有加以区别。何况他又把《伤寒论》看作一部完整的全书，于是把按经传变而进入阴经的热证，与直接进入阴经的寒证牵强地合并为一来立论，并且说大体上伤寒的阳明证适宜攻下，少阴证适宜温治。但在他所认识的伤寒直接进入阴经这一观点上，又不免自相矛盾。阳明证适宜攻下，固然是因为邪热进入胃腑；那么他的少阴证如果果真是伤寒传经而来的热邪，也可以用温法吗？何况温病、暑病的少阴证，更不能使用温法。自从朱奉议这一说法流行以后，天下及后世受其贻害的人就多了。等到成无己撰写《伤寒论注》，又撰写《明理论》，对其中表彰、阐明名义的地方，细微详尽，无一遗漏，可以说是善于辅佐和阐发仲景学说的人。然而，即使是寒邪传入阴经的证候，他还不如朱奉议能够识别，更何况是领会因病当时就发作而制定治法的本

译意呢？他当然不可能懂得这些。正因为不懂，所以对于三阴经的各种寒证，只是逐字解释文义而已，从未说明为什么它们不表现为热，反而表现为寒。到了刘守真出现，他又把温病、暑病当作伤寒来立论，却遗漏了当时即发的伤寒。他所制定的辛凉解散药方，固然是针对那些昏昧之人把中风、伤寒混淆而误治的过失，也未尝不是因为对桂枝、麻黄难以运用有所疑惑。既然在这里产生疑惑，就无法领悟仲景制定桂枝汤、麻黄汤各有针对的病证，桂枝汤、麻黄汤也各有适宜使用的时机。所以他的《原病式》中说：“夏季炎热时使用麻黄、桂枝一类的温热药发汗解表，必须加入寒凉药；否则热势会更加炽盛，导致发黄，或出现斑疹（这种说法出自庞安常，朱奉议也随之附和）。”殊不知仲景制定麻黄汤、桂枝汤，本来就不是要在夏季炎热时使用的。如果领悟桂枝汤、麻黄汤本来不是治疗温病、暑病的方剂，各种疑惑就会像冰雪消融一样全部解开。为什么呢？寒邪刚开始侵入体表时，会使腠理闭塞，阳气郁闭而化热，所以不用辛温药就不能打开腠理、宣泄其热，这就是制定麻黄汤的原因。至于风邪损伤体表，虽然反而会使腠理疏松而不能闭合，但邪气既已停留在体表，体表的正气便受到损伤而不能流通，所以也会发热。必须用辛甘温药发散邪气，邪气去除后，腠理自然会闭合，这就是制定桂枝汤的原因。之所以不加入寒凉药，大概是因为风寒邪气在表，又正值气候寒冷的时节，没有需要回避的地方。后人不了解仲景制定治法的用意，所以有人疑虑麻黄、桂枝药性温热，认为会违背春夏时令的气候特点，因而不敢在此时使用；也有人提出必须加入寒凉药的说法。想要在麻黄汤、桂枝汤中加入寒凉药，正是因为没有领悟它们所以能治病的道理，所以才会这样做。如果仲景是为温病、暑病制定方剂，就一定不会这样，必定另有治法；只可惜那些方剂已经散失，没有流传下来，致使后人产生多种分歧。如果知道仲景《伤寒论》专门是为当时即发的伤寒制定治法，就会明白麻黄、桂枝适宜使用的原因；除传经后的热证外，对于直接损伤阴经的病证、太阳经虽受邪但没有郁热的病证，以及传入阴经的各种寒证，都能找到相应归属，不会再怀疑这些寒证是因用寒凉药误攻下而产生的。至于春夏时出现恶风、恶寒，完全类似伤寒的证候，大概是春夏突然感受风寒而新发的疾病，并不是冬季受寒、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作的；否则，也可能是温病、暑病将要发作时又感受风寒，或者因感受风寒而引动了长期郁积的热，最终发作成为温病、暑病。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怕冷的，是温病。” 由此可知，温病不应有恶寒，而应当口渴；恶寒而不口渴的，就不是温病。仲景虽然没有谈到暑病，但暑病与温病相同，只是经过的时日更久，病势比温病加重罢了；它不恶寒而口渴这一点没有差别。春夏时即使有恶风、恶寒的表证，桂枝汤、麻黄汤这两个方剂终究也难以轻率使用，不要拘泥于“发汗解表不应远离温热药”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辛凉药发散邪气，大概才是恰当的。如果不谨慎而轻率使用，实在不能避免出现狂躁、发斑、发黄、鼻出血等变证，而且也不会有效。即使有人在春夏使用桂枝汤、麻黄汤而见效，也只是因为它们辛甘发散的力量偶然碰巧对症，绝不能把它看作通常的原则而固守不变。如今人们使用败毒散、参苏饮、通解散、百解散之类的方剂，不论四时感受中风还是伤寒，都一概施用；这虽然不是最正确的治法，但与春夏不谨慎而轻率使用麻黄、桂枝以致发生变证相比，毕竟更接近合理。然而，败毒散等方若用于春夏，也只能治疗突然感受风寒的证候；对于冬季受寒、过时到春夏才发作的温病、暑病，则不适宜使用。使用它们不但没有益处，反而

译会造成伤害。至于仲景在三阴经病中常使用温热药，正是因为病情本身需要这样治疗，而且药物使用也有适合的时机。如果把三阴寒证一概看作杂病而排除在外，岂不是辜负了仲景救济病人、造福众生的深厚仁心吗？这难道不是出于仁心，却反而误导后世吗？近代以来，先知先觉的人没有说明伤寒与温病、暑病应当采用不同治法的端绪，只把寒凉作为主要治法，各种温热药都略去不谈，致使后来的学医者读仲景的书，想依靠它却始终不敢作出决定，想要舍弃它却又认为仲景是立法的祖师而不能排除；严重的把它当作文字材料，更严重的甚至束之高阁，说仲景的治法适合古代却不适合今天。他们认为，时代有治、乱、动、静的不同：太平安静属于水，动乱变化属于火，所以温热药不能用于如今属于火的时代。唉！这种说法，果真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呢？只要能够明白仲景本来就是为当时即发的伤寒制定治法，就会知道桂枝汤、麻黄汤各有其适用之处，各种温热药也都不能省略。如果说仲景的治法不只是为当时即发的伤寒而制定，那么对于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疾病，难道也都可以用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通治吗？《伤寒例》说：“冬季温病的毒邪与伤寒大不相同，治疗方法也不同。” 又说：“寒疫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罢了。” 这样看来，温病、暑病以及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仲景必定另有治疗方法；如今看不到这些方法，是因为它们已经散失了。看他所说的“治疗方法不同”，以及“温疟、风温、温毒、温疫的脉象变化、证候、方剂和治法如下”，难道不是说明那些治法已经散失了吗？绝不能用治疗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来一概治疗。叔和搜集、编纂仲景旧论中散失零落的内容，整理成书，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只是可惜他把自己的学说混杂在仲景的论述中，又把各种杂脉、杂病纷纷编在卷首，所以使玉石混杂，主次错乱。如果先完整编列仲景的论述，随后再附上自己的文字，并注明是自己的作品，就不会使后人受到迷惑，也不会连累仲景了。我曾经想把这部书按类别编排：先放《伤寒例》，其次是六经病，再其次是相类似的疾病，再其次是病愈之后的病证；诊察治法、治疗禁忌、误治、病解、病未解等内容也依次编列；其中杂脉、杂病凡与伤寒有关的，就选取后附；与伤寒无关的，则全部删去。这样或许可以使法度纯正统一，玉石分明，主次不乱。然而我有这个志向却没有闲暇，只好暂且叙述这些，等待将来再做。《伤寒温病热病说》：疾病有病因、病名和病状，辨明病因，订正病名，察看病状，这三方面都正确，才可以谈论治疗。例如伤寒，这是根据病因而命名的疾病。温病、热病，这是根据时令和病状来命名的疾病。因为这三类疾病都起因于感受寒邪，有人便把它们通称为伤寒。把它们统称为伤寒，是因为追究其病因，三者相同。但是到了用药时，却不能一概施治。为什么呢？伤寒，大概是在霜降以后、春分以前感受寒邪，但没有立即发病，而是寒邪郁积化热，到春夏才发作的疾病。伤寒若在天气寒冷的时令立即发病，寒邪停留在体表，闭塞腠理，所以不用辛甘温药就不足以发散它；这就是仲景的桂枝汤、麻黄汤等方剂一定要使用的原因。温病、热病是在天气温暖炎热的时令发作，郁闭的热邪从体内向外透达，阻滞腠理，体表并没有寒邪，所以不用辛凉药，或苦寒药，或酸苦药，就不足以解除它；这就是仲景桂枝汤、麻黄汤等只治疗体表的方剂不能使用，而后人制定的水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的方剂可以使用的原因。当时立即发病的伤寒出现恶风、恶寒，是因为风寒在体表，体表之气受到损伤。后来才发作的温病、热病出现恶风、恶寒，是因为又严重地新感风寒，体表之气也受到损伤

译。如果没有新感风寒，就不会出现恶风、恶寒的证候，所以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恶寒的，是温病。” 温病既然如此，就知道热病也是如此。因此，不口渴而恶寒的，就不是温热病。但也有不因新感风寒而出现恶风、恶寒证候的情况，这是因为患者本来体表之气就虚弱，热邪已到达体表，又进一步损伤了表气，所以不能抵御风寒；这并不是伤风所致的恶风，也不是伤寒所致的恶寒。只是卫气虚弱就恶风，营气虚弱就恶寒罢了。温病、热病也有先出现表证而后传入里的，这是因为郁闭的热邪从内向外透达，热邪郁阻在腠理，不能向外宣泄，于是又返回里部，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它不像伤寒那样从表证开始。有的人不能领悟这个道理，竟在春夏温病、热病中寻求浮紧脉，不是很疏忽吗？殊不知紧脉是寒邪的脉象，有寒邪才会出现，没有寒邪就不会出现。温病、热病有时见紧脉，是因为又严重感受了不正常的暴寒，或因内伤过度而吃了寒冷食物，难道这是它们本来的脉象吗？还有人不辨认脉的形态，只要见到弦脉便称为紧脉，断定是寒邪而妄加治疗；脉势强盛有力的，往往兼有弦象，怎么能错认作紧脉而断定为寒邪呢？温病、热病的脉大多位于肌肉之间，并不很浮，而且右手脉反而比左手强盛，实在是因为郁闭的热邪在内。如果左手脉强盛或浮起，就一定是又感受了风寒；否则就不是温病、热病，而是突然感受风寒所致的疾病。凡是温病、热病，如果没有再次感受风寒而出现表证，即使偶尔见到表证，也多以内里病变为主，所以很少有不口渴的。这时，治法应当以治疗里热为主，同时兼顾解表。也有只治疗里部，表证便自行解除的情况。我常看到世人治疗温热病，即使误用攻下法治疗里部，也没有多大危害；误用发汗解表法，却会发生难以言说的变证。这足以说明温热之邪是从内向外透达的。其中有误攻里部而造成大害的，是春夏突然被寒邪侵袭所致的疫病证候，因为邪气纯粹在表，尚未进入里部。这种病不能与温病、热病混为一谈。正因为世人把温病、热病混称为伤寒，所以常常抓住“寒”字去寻求浮紧脉，使用温热药。像这样因名称混乱而违背实际病情，残害人的生命，病名难道可以不加以订正吗？此外，方书多说“四时伤寒”，所以把春夏的温病、热病与秋冬的伤寒看成同一类，而不加区别。秋冬的伤寒，才是真正的伤寒；春夏的伤寒，是寒疫。它与温病、热病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疾病，怎么可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呢？唉！这种弊端的形成，已经不是一天了。话虽如此，伤寒与温病、热病在攻里方法上，如果确实都是用寒凉药来清除热邪，固然不必强求不同；但在发汗解表的方法上，绝对不能不加区别。何况伤寒中有直接损伤阴经的病证，也有太阳经虽受邪但没有郁热、随即传入阴经而成为寒证、应当使用温药的病证，这些又与温病、热病大不相同，怎么可以妄加治疗呢？有的人只知道一个方面而不知道另一个方面，所以说仲景的发汗解表药如今不能使用，而攻里药却可以使用。唉！究竟什么道理决定了哪些药可以用、哪些药不可以用呢？如果能够辨明病因，订正病名，察看病状，治法难道还会有不恰当的吗？至于由时行的不正之气造成的疾病，以及再次感受不同邪气而发生变化的疾病，还应当考察它发生在什么时令、感受了什么邪气，参照伤寒与温热病的治法，酌情增减而治疗，更不能一概使用仲景治疗当时即发伤寒的药物。

译卷一　总例 传变 凡是感受寒邪就会发为热病，热势即使很重也不会死亡（《内经》说：风寒侵入人体，使人的毫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这说明伤寒会表现为热病。《针经》说：发热多的容易痊愈，发寒多的难以痊愈，这说明热势即使很重也不会死亡。《内经·热论》对此论述得非常详细，应当仔细研读。若同时受到寒邪而发病，必然死亡（表里两方面都患病，称为“两感”）。寸脉和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应在一二日发病。因为太阳经的脉气向上连于风府穴，所以出现头痛、项部疼痛和腰脊强硬。太阳经血多而气少，是三阳经之长；其经气浮行于体外，所以寸脉、尺脉都浮。这说明邪气刚进入皮肤，仍在体表，通常应在一二日发病。风府是穴位名称，在颈项正中；太阳经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再出来分支下行于颈项，所以说向上连接风府。太阳经的经脉沿肩膊内侧夹着脊柱下行，抵达腰部中央，所以患病时头痛、项部疼痛，腰脊强硬。寸脉和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应在二三日发病。因为阳明经的脉气夹行于鼻旁，并联络眼部，所以出现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卧。阳明经气血都多，寸脉、尺脉都长，是邪气合并侵入阳明经，使气血流行过盛、外溢。太阳经受邪未愈，传到阳明经，所以应在二三天发作。它的经脉夹着鼻子分布，阳明经脉起于鼻部，在额头中央交会，联络眼睛。阳明经脉直向上行，又出来联系眼系；出现身热，是因为阳明主管全身的肌肉。《针经》说：阳明经气旺盛，身体前面都会发热。眼痛、鼻干，是经脉中有外邪停留。不能安睡，是胃气上逆，不能顺着正常通道运行。《内经》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两手寸部、尺部脉都弦的，是少阳经受病，应在三四天发作；因为少阳经脉沿着胁部上行，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耳聋（《内经》说：阳气中的少阳，与春气相通，血少气多，春季的脉象为弦。寸部、尺部脉都弦，就知道少阳经受到邪气。经过二三天，阳明经的邪气仍未消退，传入少阳经，所以应在三四天发作。胸胁疼痛而耳聋，是因为经脉壅滞不通。高文庄本作：“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肾脏，再出来分支下行于颈项，夹着脊柱抵达腰中。” 凡是太阳经传到厥阴经，从表部传到里部，发汗、攻下都必须按照传变次序进行；也有不经过三阳经，便直接传入少阴、太阴、厥阴经的，详见后文；这时就分别按照各自经脉的病证治疗）这三经都已受病但尚未传入腑的，可以发汗使其痊愈（邪气侵袭三阳经，病在表，按治法应当发汗解除。不过，三阳经的病也有直接进入腑的；进入腑就适宜使用攻下法，所以说尚未入腑的只能用发汗法。考察可知，“腑”字《素问》作“藏”字，这样的道理更为妥当，因为腑属阳，藏属阴。何况所谓传入阳明经，不就是传入腑吗？）

译寸脉和尺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到病邪。应在四五日发病，因为足太阴脾经的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络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阳气发展到极盛，就会影响阴分；邪气传遍三阳经后，接着便传入阴经。） 病邪在阳经，就是在表；在阴经，就是在里。病邪在表，就会出现阳脉；病邪在里，就会出现阴脉。阳邪传入阴经，邪气向内陷入，所以太阴经受病，寸脉和尺脉都沉细。邪气从三阳经传入太阴经，所以应在四五日发病。病邪进入阴经，就会逐渐化热；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是脾经壅滞而化热所致。）寸脉和尺脉都沉，是少阴经受到病邪。应在五六日发病，因为足少阴肾经的经脉贯通肾脏，联络肺脏，并连接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少阴所属的肾为水脏，水性趋下。） 少阴经受病时，寸脉和尺脉都沉。第五日太阴经的邪气仍未消退，到五六日便会传入少阴经。这就是少阴病应在五六日发病的原因。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形成热病，说的是开始是寒邪，最后转变成热。少阴病出现口燥、舌干而口渴，是邪气进入里部、热气逐渐加深的表现。《活人书》说：“经文所说的一、二日就出现少阴病，是指疾病刚开始时便直接进入少阴，而没有经过三阳经。” 大体说来，伤寒从阳经发病，就是太阳病；从阴经发病，就是少阴病。凡是患病从第一日到十二三日，太阳病的症状仍未消退的，都应当按太阳病治疗。有些人刚开始发病就出现少阴证，应当治疗少阴，不必先从太阳经治疗。这是因为寒邪进入太阳经就会发热并恶寒，进入少阴经则恶寒而不发热。）寸脉和尺脉都微而缓，是厥阴经受到病邪。应在六七日发病，因为足厥阴肝经的经脉沿着阴部，联络肝脏，所以出现烦闷胀满、阴囊收缩。（脉象舒缓的是风邪之脉；厥阴脉微弱而舒缓，是邪气传入厥阴，热气已经很重，接近风邪的表现。） 六七日发病，是因为少阴经的邪气传入厥阴经；烦闷胀满、阴囊收缩，是热气聚集在体内的缘故。〔娄〕这里所说的“烦满”，是指小腹烦闷胀满。下文说，十二日厥阴病衰退，阴囊舒展，小腹稍稍下垂；这是说先前收缩的阴囊如今恢复，而小腹的烦闷胀满又出现，所以阴囊稍稍下垂。）这三经都已受病，病邪已经进入腑部，可以用攻下法治疗。（三阴经受邪，病位在里，按常法应当攻下。但是三阴经也有病邪停留在经脉的情况，病在经脉就应当发汗。所以说，已经进入腑部的可以攻下；至于已经……，医治疾病的医生应当仔细从两方面审察。考察“已经进入腑部”以下两句，恐怕是错简，原本应列在阳明经条文下面。因为《素问》并不是这样说的，只说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营卫不能运行，五脏功能不通，就会死亡。三阴经有发汗、攻下、温补三种治法，并不只是可以攻下。）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一日太阳经受病，随即与少阴经一同发病，就会头痛、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第二日阳明经受病，随即与太阴经一同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第三日少阳经受病，随即与厥阴经一同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水和汤液都不能下咽，神志不清的，六日就会死亡。如果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营卫不能运行，腑脏功能不通，就会死亡。（阴阳两经同时患病，表里都受到损伤，叫作“两感”；因为阴阳两经同时感邪，所以两类证候都会出现；至于病邪传经，也同样是阴阳两经一起传变。刚发病第一天出现头痛，属于太阳；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属于少阴；到了第二天，太阳传到阳明，少阴也传到太阴；身体发热、胡言乱语，属于阳明；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属于太阴；到了第三天，阳明传到少阳，太阴又传到厥阴；耳聋，属于少阳；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属于厥阴；水和汤液都不能下咽、神志不清，是胃气不通。《内经》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能通畅，营卫不能运行，像这样过后三天就会死亡，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阳明是十二经脉的首长，气血旺盛，所以会神志不清；到了第三天，阳明之气已经耗尽，所以死亡。这是说第三天六经都患病，营卫之气不能在内外运行，腑脏之气不能上下贯通；到第六天，腑脏之气全部耗尽，营卫之气也全部断绝，就会死亡。考察太阴可以传给少阴，而少阴不能传给太阴，这是逆传的缘故；这种说法并不完善。太阳属于膀胱，少阴属于肾，肾与膀胱相合；太阴属于脾，阳明属于胃，胃与脾相合；少阳属于胆，厥阴属于肝，肝与胆相合。阴经的传变依从阳经，好比妯娌之间排列次序，只按丈夫的年次，不按自己的年龄排序。）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病，脉象安静的是病邪不传；如果很想呕吐，或烦躁不安，脉搏快速而急促，就是病邪要传变。（太阳主表，第一天太阳经受邪；到了第二天应当传到阳明，如果脉气微弱就不会传；阳明胃经受邪就容易呕吐；寒邪传入体内后就会转化为热邪；如果出现很想呕吐或烦躁不安，脉搏急促而数快，这是太阳经的寒邪转化为热邪并传入阳明经的表现。伤寒二三日仍不见阳明、少阳的证候，说明邪气没有传变。（伤寒二三日没有阳明、少阳证候，可知邪气没有传变，仍停留在太阳经中。） 伤寒第三天，三阳经的传变已经结束，本应由三阴经受邪；但患者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是三阴经没有受到病邪。（第四天表邪传入里部，里气不和就不能进食并发生呕吐；现在情况相反，所以知道病邪没有传入阴经，仍只在阳经。） 问：伤寒第三天，脉浮而数但较微弱，病人身体凉和，这是为什么？答：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病在半夜解除；脉浮而病解的，必然会出汗；脉数而病解的，必然能够进食；脉微而病解的，必然会大汗出。第三天少阳脉变小，是病将要痊愈。（论述见“口苦舌干”条。）

译如果不是同时受到寒邪，也没有发生传经，并且没有再感受其他邪气，到第七天太阳病就会衰退，头痛稍稍减轻。第八天阳明病衰退，身体发热稍稍减轻。第九天少阳病衰退，耳聋稍有好转，能够听见一些声音。第十天太阴病衰退，腹部胀满减轻并恢复原状，就会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病衰退，口渴停止但舌头仍干，随后会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病衰退，阴囊舒展，小腹稍稍下垂，体内的大邪都已消退，病人精神清爽而聪慧。太阳病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病邪在太阳经中运行一周，传遍经脉后尽了。如果病邪还想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病邪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六七日时，脉象都变得洪大，烦躁而口噤不能说话，躁动不安，这是病邪必将解除的征兆。伤寒六七日，没有明显的高热，但患者躁动烦闷，这是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的缘故。如果超过十三天仍没有间断（“间”是指病已经痊愈），寸脉、尺脉下陷，是病情极其危险。如果又感受其他邪气，转变成另一种疾病，就应当按照原来的坏病证候来治疗。如果阳脉和阴脉都盛，又再次受到寒邪，就会转变为温疟。（寸脉、尺脉都盛，先发热后恶寒，宜用小柴胡；先恶寒后发热，宜在方中加入桂枝；只有恶寒，宜用柴胡加桂姜汤；只有发热，宜用白虎加桂汤；如果汗出很多、烦躁口渴、小便赤涩，平素有瘴气病，或因不服水土而呕吐严重，宜用五苓散。）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风温主要表现为四肢不能收展、头痛、身体发热，经常自行出汗而不退、气喘，寸脉和尺脉都浮，默默想睡；病在少阴、厥阴，不可发汗。）阳脉洪数，阴脉实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转变为温毒，这是最重的病变。（温毒必然发斑。）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温邪，就会转变为温疫；这是冬天受寒，后来发为温病，脉象的变化、证候和方治见后文。（见后条。） 戴氏说，伤寒首先侵犯太阳经，然后依次传变，这只是概括地说。但其中的变证并不相同：有从阳经发病却立即由少阴经受病的；有夹食伤寒，食积扰动脾脏，因脾属太阴经，所以一发病就出现腹部胀痛的；也有不按经脉次序传入的，例如刚发病就直接侵犯阳明经，并不是都从太阳经开始。也有疾病始终只停留在一经而不传到其他经的；有的只传一、二经便停止，并不一定经过所有经脉。至于病邪越过经脉次序传变，就不能拘泥于固定顺序，应当随证施治；所以伤寒出现表证的情况很多。仲景说：“虽然患病日数很多，只要还有表证，仍然应当发汗；虽然患病日数很少，只要出现里证，就应当攻下。” 阳中的阳水，就是太阳经；它是三阳经的首位，既能按经脉次序传变，也能越过经脉传变。阳中的阳土，就是阳明经；阳明是中焦的主宰，主受纳而不外出。比如太阳传到阳明，就叫作循经传。阳中的阳木，就是少阳经；少阳向上传到阳明，向下传到太阴。比如太阳传到少阳，就叫作越经传。阴中的阴土，就是太阴经；向上传到少阳是顺传，向下传到少阴是逆传。比如传到少阴，就是上下传。比如太阳传到太阴，就是误下传。阴中的阴水，就是少阴经；向上传到太阴是顺传，向下传到厥阴是逆传。比如太阳传到这里，就是由表传入里。阴中的阴木，就是厥阴经；向上传到少阴是实传，再传到太阴就是病势自行安定。太阳就是巨阳，是诸阳经的首位；膀胱经患病，如果出现口渴，说明病邪自行进入膀胱本腑，叫作传本。太阳传到阳明胃土，叫作循经传，是因为发汗不彻底，又使用利小便的方法，余邪没有尽除，反而透入里部。太阳传到少阳胆木，叫作越经传，也是因为原本受到病邪时脉浮而无汗，本应使用麻黄汤，却没有使用。太阳传到太阴脾土，叫作误下传。原本是太阳病，脉缓而有汗，却反而使用攻下法所致；应当出现腹痛、四肢沉重。太阳传

译到少阴肾水，叫作由表传里。病势急迫，本应发汗却反而攻下，汗没有发出，所以病邪传入里部。太阳传到厥阴肝木，是因为阴经不能直接上行到头部，只有厥阴经与督脉向上运行并与太阳相接，叫作循经得度传。吴氏说，伤寒六经所表现的疾病，以及阴阳虚实、或寒或热，无非都是外来邪气造成的。《内经》说人受到寒邪就会形成热病，说的是通常情况，没有谈到变化。仲景说有时寒、有时热而不固定，是把通常情况和变化都包括在内，并没有遗漏。大体说来，阳邪传变是通常情况；阴邪传变是特殊变化。阳邪按照日期和次序传变：一、二日传太阳，二、三日传阳明，三、四日传少阳，四、五日传太阴，五、六日传少阴，六、七日传厥阴。七日经脉传遍，病邪运行完毕，应当出汗而解除。七日仍不痊愈，叫作再经；经过二七日仍未痊愈，就称为病程超过经期。过经仍不痊愈，就会成为坏病。华佗说：“伤寒第一天在皮肤，第二天在皮部，第三天在肌肉，第四天在胸中，第五天在腹部，第六天在胃中，这才传入里部。” 他的治疗原则是：“病在皮肤，就发汗；病在肌肉，就调和；病在胸中，就用吐法；病在腹部并已进入里部，就用攻下法。” 《伤寒赋》说：“一、二日可以发表，使病邪发散；三、四日可以和解，使疾病痊愈；到了五、六日大便已经秘结，才可以考虑攻下。”它的原则大致相同。却不知道这些都只是大概的治法，只说了通常情况，没有说到变化。寒邪侵袭人体，起初并没有固定的规律，有时侵入阴经，有时侵入阳经。经文说：“一、二日就发热而脉沉，是少阴病。” 又说：“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背部却怕冷，是少阴病。” 这些都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不属于通常情况，而是异常变化。《活人书》说：“凡是寒邪从背部侵入的，有时侵犯太阳，有时侵犯少阴；从面部侵入的，就侵犯阳明之类，所以也不只是侵犯太阳。” 又说：“寒邪从始至终只停留在一经而不传变的情况是有的；有时隔一段时间传一、二经；有时传过一经后不再传；也有足经的邪热传入手经的；还有因误服药物而导致传变的，情况很多。” 所以经文说：“第一天太阳经受病，脉象安静的，是病邪不传；如果脉数而躁急，烦躁并想呕吐，就是病邪在传变。” 又说：“二三日不见阳明、少阳病的证候，说明邪气没有传变。” 又说：“太阳病，脉浮紧，身体疼痛，发热七、八天仍不痊愈，说明表证仍在，应当发汗；又说，少阴病患病二、三天，出现口燥、咽干，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 这些都不是根据患病日数来判断的。守真说：“谁敢在患病二、三天就用大承气汤攻下呢？” 圣人的著作不可能把话全说尽，语言也不可能把思想完全表达出来，只能说个大概罢了。太阳经是各经的首要经脉，传变的情况很多；况且热邪乘虚侵入经脉，就会发生传变。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也就不会发生传变。太阳水传给阳明土，是妻传给丈夫，称为微邪。阳明土传给少阳木，也叫妻传丈夫，是微邪。少阳木传给太阴土，是丈夫传给妻子，称为贼邪。太阴土传给少阴水，也叫丈夫传给妻子，是贼邪。少阴水传给厥阴木，是母亲传给子女，称为虚。太阳水间隔传给少阳木，是母亲传给子女，也叫虚邪。太阳水越过本经，传给太阴土，称为微邪，又叫误用下法所导致的传变。太阳水传给少阴水，这是阴阳两经同时传变，也就是两感。太阳水传给厥阴木，是母亲传给子女，称为虚邪，又叫首尾传。伤寒传到厥阴肝经就是末尾，因为“厥”有尽的意思；这时正气将要恢复，邪气将要解除，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热交作之后便会大汗出而病解。如果正气不能恢复，邪气就无从解除；阴气极盛时，就会出现四肢厥冷、舌头卷缩、耳聋、阴囊收

译缩、神志不清，最终死亡。赵氏说：总的来说，邪气在阳经容易治疗，传入阴经就危险了；这是因为阳气衰微而阴气旺盛，正气虚弱而邪气强盛。何况误用下法使邪气内陷，发汗又使其他经脉虚弱，病情败坏、异常危急，转眼就会发生。治疗伤寒的关键，是必须读仲景的著作，探求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否则疑信混杂，难免顾及了这一方面，却妨碍了另一方面。把仲景所列的条例熟读并仔细体会，能够真正理解之后，治法就不会出错了。如果不明白这些条例，却拘泥于某种议论和专门方剂，像胶柱鼓瑟一样死守成规，怎么能避免错误呢？许氏说过：读仲景的书，采用仲景的治法，却不拘守仲景的方剂，这才可以说真正领会了古人的心意。学习的人，难道不应当从片言只字中反复探究其中的意义，并且彼此勉励吗？陶氏说：伤寒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是庸医的错误说法。人的气在清晨会聚于膻中，然后沿手太阴肺经运行，依次分布到各经，所以一条经脉失调，百条经脉都会患病。那些说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的人，有什么根据呢？伤寒，是冬季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名称；在相应时令，足太阳、足少阴主管其时令，所以受到寒邪侵袭时，这两经先受病；其次，少阳、厥阴在冬季之后承接春令，也会受伤，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风木之令从大寒节气开始，正值十二月中旬，到春分以后才实行温暖的时令，所以风寒也能损伤这两经。足阳明、足太阴属中土，与冬季本无直接关系，却也会受伤，这是什么原因呢？紫阳朱子说：土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专属的名称，也没有独立的气，寄居并旺盛于四季，能够终始养育万物，所以四时的寒、热、温、凉之气都能损伤它。何况表邪传入里部，最终必归于脾胃而形成燥结的大便，所以用承气汤把它攻下清除，胃气就调和了。手部的六经主要主管夏秋，所以不受伤。足部的六经，大概是由于受伤的方位分属其所主管的境界。如果说寒邪伤足经而不伤手经，这样还可以；但若说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就不对了。何况风寒侵入人体，先进入营卫，昼夜循环运行，无处不到，难道会在手经这里中断吗？《发明》说：伤寒发病的原因，全都出自《热论》这一篇。为什么偏偏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呢？这是为什么呢？伤寒是在冬月感受寒邪而得病，足太阳膀胱经是开始，传到足厥阴肝经就是末尾。这种病只伤及北方和东方，以及戊位上足阳明胃湿所专属的位置，并兼及丑位上足太阴脾土所专属的位置。足部的六经都处在东北方位。经典说：冬天受寒，立即发病的叫伤寒。春天发病的是温病，夏天发病的是温疫；这些病最为严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仲景说：没有奇经，就没有伤寒；因为奇经都附属于足部六经，不附属于手经，所以寒邪只损伤足经。长夏属大热之时；患病时夏季的火气已经旺盛，火所对应的方位和秋季的分野都由手经居守，水所对应的方位和春季的分野都由足经居守〔原文末“皆足经不”语意不完整〕。足经又受到夏季旺盛火气的影响，外来的邪气再助长手经，于是原本不足的就更加不足了。所以所用的药物都是泻去有余，而不是专用于足经的药。为什么呢？泻去有余，就等于补益不足。这就是伤寒首先论述足经而不论述手经的原因，大意就是这样。至于传到手经的情况，也是有的。《此事难知》说：伤寒传变到第五六天之间，逐渐出现神志昏蒙、不能说话，有时睡梦中只自言自语一两句；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舌头干燥却不想喝水；给他稀粥还能咽下，整天不给食物也没有食欲。六部脉细而快，却不洪大；心下不痞闷，腹中不胀满，大小便如常；有的传变十天左右，外貌像醉酒的人。医生见患者神志昏蒙不止，多用承气汤攻下，这是错误的。这是因为不知道这种热邪已经传入手

译少阴心经。但又不知道它是从哪一经传来的。回答说：起初是太阳经伤于风邪；风属阳邪，阳邪损伤卫气，阴血自然燥涩，热邪蓄积在膀胱，壬水之病逆传到丙火；丙、丁为兄妹，于是传入心经。心火从上方逼迫并熏蒸肺脏，所以出现神志昏蒙。肺是清虚之脏，内部有火邪，就会使神志昏蒙，适宜用栀子黄芩黄连汤。如果脉象在丙火一侧，就用导赤散。如果脉象在心经，就用泻心汤。如果误用凉膈散，那是治疗气分中血分病邪的药。如果左手寸脉沉而滑、有力，就可以使用它；或者用犀角地黄汤，也与此相近。本方所说，如果没有犀角，就用升麻代替；这是阳明经的药。这是清解阳明经血分中热邪的药。如果脉象浮、沉都很有力，说明丙火、丁火中都有热，可以把导赤散和泻心汤各取一半服用，这样就合适了。这种证候是膀胱经传到丙火，足经传到手经，下部传到上部，丙火传到丁火，表部传到里部；壬水传到丁火，是坎水传到离火，属于越经传变。这也叫腑传给脏。《活人书》说：“伤寒传足经而不传手经。”这句话没有把意思说尽。有从足经传到手经的情况，怎么知道呢？经典说：“伤寒有时只传一经，有时间隔传到一两经，不可拘泥于开始必是太阳、结束必是厥阴。” 只需根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来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治法。给食物就能咽下，说明邪气不在胃。不给食物就没有食欲，是因为神志昏蒙。热邪既然不在胃，却误用承气汤攻下，必然会死亡。考察伤寒本来只传足经，而上述例子又说明它也能传到手经，可以说揭示了发病机制的奥秘。其实只是邪气蕴积日久，因为足经实而手经虚，所以形成郁热。有的是由于发汗、攻下失误而发生传变，有的是由于七情或劳倦等因素导致，也都有这种情况。总的来说，传到手经必然有其原因，所以古人有救逆、复脉等治法；这不只是切合病情，实际上也为后人启发了治病的原则和条例。

译卷一　总例 发汗与攻下的大法 伤寒这种病，多是由感受风寒而得。开始时风寒侵入表部，进入里部后就不会自行消散了。如果不先温暖覆盖使其温散，就没有能够自行消散的；即使病情不属于应当攻治的证候，打算攻下时，也仍然应先解除表邪，然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表邪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腹中还没有大满，却仍然发寒热，那么病就不会除去。如果表邪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出现腹部大满、大实，且坚硬并有燥屎，就可以攻下清除。即使已经过了四五天，也不会造成祸害。如果不适合攻下却立即攻下，就会使里部虚弱、热邪侵入，夹热而泄泻，并出现烦躁等各种变化，数也数不清。病情轻的会困顿沉重，病情重的必然死亡。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时，发汗会导致死亡，攻下反而会痊愈。阳气虚弱而阴气旺盛时，发汗会痊愈，攻下则会死亡。既然如此，怎么可以误用神丹发汗，又怎么可以妄用甘遂攻下呢？治疗虚证和实证，方向相反，差之千里。吉凶生死的转机，反应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哪里是容易的事啊！何况桂枝汤一咽下去，阳气旺盛的人立即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旺盛的人就会死亡。生死的关键就在顷刻之间；眼看身体将要衰败，连计算日子都来不及。这种阴阳虚实相互错杂的情况，其征候极其细微。发汗、催吐、攻下等治法彼此相反，造成的祸害却非常迅速。可是医术浅薄狭窄的人，糊里糊涂，不知道病源就施治，竟使病人因误治而死亡，还自称这是病人命中注定。以至于含冤而死的魂魄充塞冥界道路，死尸遍满荒野。有仁心的人看到这些，难道不感到痛心吗？凡是两感病，治疗都有先后；发汗解表和攻下里邪，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但那些执迷不悟、任意用药的人却说：把神丹和甘遂合在一起服用，既能解除表邪，又能除去里邪。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巧妙相似，但道理实际上是相违背的。这样一来，聪明人的举措反而恰好成了愚人的妄动。假如这种方法真的必然有效而且见效很快，那么病情安危的变化，难道可以用诡辩掩饰吗？世上的医士只顾追求迎合世俗习惯所带来的名声，却看不到这种倾覆危亡的失败。只有明智的人能够守护根本，从自身近处取法；道理哪里会离我们很远呢？凡是发汗而温服汤药，方书虽然说每天服三次，但如果病情严重、没有解除，就应缩短服药间隔，可以在半天内服完三次。如果药力与病情相应，很快就会有所感觉。病情严重的患者，一日一夜之中应随时观察；如果服用一剂后病证仍在，就应再次煎煮原来的汤剂服用。甚至有的人不肯出汗，服用三剂才得以解除。如果始终不出汗，就是死证。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应再给服桂枝汤，按照前面的方法发汗。病解除了约半天后，又出现烦躁，脉浮而快，可以再次发汗。（《活人书》说：发汗后病证仍在，三天以内可以发汗两三次，使腰部以下全身汗出周遍为止。考察这类情况，尤其要精细审慎，不可轻率妄为。凡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适当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催吐和攻下也同样如此。许氏记载过一个乡人患伤寒，身体发热，大便不通，烦躁口渴、胸中郁闷而头昏；医生用巴豆攻下，片刻后虽然出现稀溏泄泻，但病情仍和原来一样。我观察后认为，这是阳明经结热在里，非用大柴胡汤、承气汤不可；巴豆只能去除积滞，不能荡涤蕴积的邪热和毒邪。赶紧服用大柴胡汤等三剂，出了汗，病就解除了。我曾说，仲景的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制成丸剂的有五个：理中、陷胸、抵当、乌梅、麻仁。所以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都制成弹子大小，煮化后服用，和汤剂、散剂没有区别。至于麻仁丸治疗脾约证、乌梅丸治疗湿证，都用小丸，是为了使药力到达下部。其他如驱逐邪毒、破除坚积癖块、引导瘀血、润下燥结粪便等，多凭借汤剂，从未听说用巴豆小丸来攻下邪气。已经攻下而病仍未除，不免再用大黄、芒硝攻下，怎么能没有损伤呢？凡是疾病，或者发汗，或者催吐，或者攻下，或者津液亡失，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愈（津液过度亡失，就不能化生汗液，所以必须等阴阳自行调和后才会痊愈）。太阳病患病三天，已经发过汗、催过吐、攻过下，或用过温针，仍然不解的，这是坏证，不能再给桂枝汤。观察脉象和证候，知道犯了哪一种治法错误，再随证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治法。病程未满三天可以发汗，已经满三天则可以攻泄，不过这只是概略地说罢了。凡是疾病，有虚有实，邪气传变和受纳的快慢又各不相同，怎么能拘泥于天数呢？仲景说：即使病程天数很多，只要还有表证、脉象浮，仍然应当发汗；即使病程天数很少，只要有里证、脉象沉，就应当攻下。这才真正符合随着脉象治疗的原则。何况六气之邪乘虚侵入经脉，例如从背部受邪，就进入太阳经，或者进入少阴经；从面部感受邪气，就进入阳明经之类，并不一定都从太阳经开始。而且寒邪有时始终只停留在一经，有时会间隔传入一两经，不能用一个固定道理推断，只能观察脉象和外在证候来治疗，这就是灵活的治法。假如有人脉浮、头项强痛、发热恶寒，每天都如此，那么不论病程天数多少，正是太阳经受邪，其他经的情况也可以照此类推。总的来说，伤寒病只依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来决定发汗或攻下。如果病程已经很久，脉仍然大而浮数，按下去无力，仍应归责于太阳表证，可以发汗使其痊愈；如果按下去脉象充实，发汗必死，必须攻下才能痊愈。如果起病时脉沉、细、数，外在证候有腹部胀满、咽干，或口燥、舌干而口渴，这是热邪已归于里，应当攻下而愈。如果没有这些证候，只是表有发热而脉沉，误用攻下必死，必须用麻黄附子甘草汤、麻黄细辛附子汤，稍微发汗来治疗。这些都是仲景确切的论断。戴氏认为，伤寒病最要紧之处，在于辨清表里，以决定发汗或攻下。有的患者自行出汗、自行腹泻，有的是医生用药使其发汗或攻下，其中的具体情况相当多。发汗药应当早用，攻下药应当迟用，这也只是概括性的说法。比如失血患者不能发汗，患淋证者也不能发汗，像这类情况，怎么能仓促使用解表药呢？应当慢慢地使邪气解散。如果本来不该发汗却强行发汗，就会耗竭津液，由此产生各种疾病，甚至因此夭亡，怎么能一概说发汗药应当早用呢？阳明病汗出很多，应当赶快攻下；少阴病腹泻而口渴，应当赶快攻下；厥阴病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应当赶快攻下。像这类证候，应当使用迅速通利的药剂。如果本来应当攻下却不攻下，热毒就会进一步深入，最终因错过攻下时机而无法救治，怎么能一概说攻下药应当迟用呢？洁氏在《伤寒之法》中首先说明表里以及治法的缓急。三阳经的表证应当急治，里证应当缓治；三阴经的表证应当缓治，里证应当急治。又说：脉浮应当发汗，脉沉应当攻下。脉浮，发汗应急，攻下应缓，这是三阳经的表证；脉沉，攻下应急，发汗应缓，这是三阴经的里证。麻黄汤属于急汗法，麻黄附子细辛汤属于缓汗法。《内经》说：有浸润形体而使之出汗的治法，指的是缓汗，是里证的表证；又说：邪在皮肤的，应当发汗疏散，指的是急汗，是表证中的表证。急汗用于太阳证，缓汗用于少阴证，这是脏腑传输应和的表现。例如附子麻黄细辛汤用于少阴证，刚开始发热、脉沉、里气调和而无汗，所以要浸润形体使其出汗。如今麻黄汤用于太阳证，症见头项痛、腰脊强硬、脉浮、无汗而里气调和，这就是邪在皮肤，可以发汗疏散。经文说：治疗主病应缓，治疗兼病应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麻黄汤方见太阳病篇）。

译假如出现肝脉，外在证候为爱清洁、面色青、容易发怒，三部脉都弦而浮，恶寒，里气调和，大小便正常，就在麻黄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这是因为肝主风，表示胆经受病。大便秘结，或腹泻排出无数赤色水液，都是里气不调和。假如出现心脉，外在证候为面红、口干、容易笑，尺寸脉都浮而洪，恶寒，里气调和，大小便正常，就在麻黄汤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这是因为心主热，表示小肠受病。假如出现脾脉，外在证候为面黄、容易嗳气、容易思虑、喜好滋味，尺寸脉都浮而缓，里气调和，恶寒，就在麻黄汤中加入白术、防风各三钱；这是因为脾主湿，表示胃经受病。假如出现肺脉，外在证候为面白、容易打喷嚏、悲愁不乐、想哭，尺寸脉都浮而涩，里气调和，恶寒，就在麻黄汤中加入桂枝、生姜各三钱；这是因为肺主燥，表示大肠受病。假如出现肾脉，外在证候为面黑、容易恐惧、常打哈欠，尺寸脉都沉而里气调和，恶寒，就在麻黄汤中加入附子、生姜各三钱；这是因为肾主寒，表示膀胱受病。以上五种证候，都是表证中的表证，也就是邪在皮肤，应当用急汗法发散，且都是腑受病。表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缓慢，也就是随着各脏的表证显现，尺寸脉都浮，同时又有里证，如发热、饮水、小便通利而色红，或腹泻排出赤色水液；脉浮但按之内部充实或疼痛。麻黄汤去掉麻黄、杏仁，随所属脏腑原方加药同煎，分作五服。每出现一个下证，第一服加大黄五分；邪气未尽，再加大黄一钱；仍未尽，再加大黄一钱半，直到邪气尽了才停止。这是先缓后急，属于表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缓慢。假如出现肝脉，内在证候为胸腹满闷、淋沥、排便困难、转筋，尺寸脉都沉而弦，里气调和，恶寒，这是肝经受病，在麻黄附子细辛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假如出现心脉，内在证候为心中烦闷、心痛、手掌心发热而呃逆，尺寸脉都沉而洪，里气调和，恶寒，这是心经受病，在前方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假如出现脾脉，内在证候为腹部胀满、食物不消化、倦怠懒动而喜欢睡卧，尺寸脉都沉而缓，里气调和，恶寒，这是肺经受病，加入白术、防己各三钱。假如出现肺脉，内在证候为喘息咳嗽、阵阵恶寒发热，尺寸脉都沉而涩，里气调和，恶寒，这是肺经受病，加入生姜、桂枝各三钱。假如出现肾脉，内在证候为腹泻、里急后重，足胫发冷而厥逆，尺寸脉都沉，里气调和而恶寒，这是肾经受病，加入姜、附子各三钱。以上五种证候属于里证中的表证，应当浸润形体使其出汗，且都是脏受病。里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迅速，也就是随着各脏的内在证候已经显现，尺寸脉都沉，同时又有里证，如小便赤、大便秘涩，或腹泻排出赤色水液，或腹泻，或咳嗽，不能饮食，不恶风寒却发热、牵引饮水，脉都沉，按之内部充实而疼痛。这叫里实，应当迅速攻下。麻黄附子细辛汤去掉麻黄，随所属脏腑原方加药同煮，分作三服。每出现一个下证，第一服加大黄三钱，邪气尽了就停止；邪气未尽，第二服加大黄二钱；仍未尽，第三服加大黄一钱。这是先急后缓，属于里证中的里证，应当迅速攻下。第一卷　总论 可以发汗

译一般说来，春夏适宜发汗。凡发汗，都要使手足周身都微微出汗，最好持续一顿饭的时间左右，不可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如果病仍未解，应当再次发汗；汗出过多必然导致亡阳，阳气虚弱就不能再次发汗。凡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缓解就应停服，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凡说可以发汗的情况，没有汤剂时也可以用丸剂、散剂，但以出汗作为病解的标志；不过就证候而言，还是汤剂较好。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的，应当用发汗使病解除；脉浮而数的，可以发汗。阳明病脉迟、汗出很多、稍微恶寒的，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如果病人脉浮大，只说大便发硬，假如反而用攻下法，就属于严重错误；大便硬是里实，发汗后病就会解除。为什么呢？因为脉浮应当用发汗法解除。伤寒病脉不弦紧而偏弱，脉弱的人必然口渴；如果误用火法，就会说胡话。脉弱而发热，脉浮的，应当用解表法治疗，出汗后就会痊愈。病人烦热，出汗后就解除；又像疟疾一样，到了日晡时分发热的，属于阳明病。脉浮而虚的，应当发汗。病人经常自汗，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而外在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和营气协调一致。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发一次汗，使营卫调和，病就会痊愈。病人的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汗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调和，应在发热、自汗出现之前发汗，便会痊愈。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于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就会痊愈。若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先解除表证。太阴病脉浮的，可以发汗。伤寒病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给服承气汤；如果小便清（另一说是大便青），就知道病邪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一定会鼻出血；有腹泻、腹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先温暖里气，再攻治表邪。腹泻后身体疼痛，而大小便已恢复正常的，应当赶快救治表证。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寒，是太阳中风证。阳气浮于外而阴气偏弱；阳气浮，所以自行发热；阴气弱，所以自行出汗。怕冷时瑟瑟发抖，怕风时感觉阵阵寒意，发热如被东西覆盖，鼻鸣、干呕。太阳病发热而出汗，是营弱卫强，所以汗出，正是要救治风邪。太阳病攻下后，若气向上冲，这些都属于桂枝汤证。太阳病初次服桂枝汤后，反而心烦而病不解，应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用烧针使病人出汗，针刺处受寒，出现肿起如核而发红，必然发生奔豚气，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应在肿核上各灸一壮，并服桂枝加桂汤。太阳病攻下后出现轻微喘息，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宜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脉浮而紧，浮表示风，紧表示寒；风邪伤卫气，寒邪伤营气，营卫都受病，骨节烦疼，可以发汗。伤寒病脉浮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的，属于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的，属于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不解，表证还在，应当再次发汗。服汤药后症状稍减，病人却烦躁、闭目，且更加严重，必然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气过盛。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喘，是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的，是阳明中风；脉只浮而没有其他证候的，是太阳病。十天以后，脉只浮的，以上都属于麻黄汤证。少阴病刚开始出现，反而发热而脉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患病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稍微发汗；因为患病两三天而没有其他证候，所以只宜微微发汗。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治疗。如果脉微弱、出汗、

译怕风，就不能服此方；服后会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抽动，这是错误治疗造成的逆证。伤寒病脉浮缓，身体不疼痛而只是沉重，偶尔有轻松的时候，又没有少阴证，可以服大青龙汤发汗。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出现干呕、发热、喘咳，或口渴，或腹泻，或噎塞，或小便不利、少腹胀满，宜用小青龙汤。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微喘、发热、不口渴，服汤药后反而口渴，这是寒邪将去、病将解除的表现，宜用小青龙汤。太阳病，项背强硬〔原文“KTKT”字样不明〕，反而出汗、怕风，宜用桂枝加葛根汤。太阳病，项背强硬〔原文“KTKT”字样不明〕，无汗而怕风，宜用葛根汤。太阳与阳明合病，必然自行腹泻而不呕吐，宜用葛根汤。太阳与阳明合病，不腹泻而只是呕吐，宜用葛根加半夏汤。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导致腹泻不止；脉促说明表证未解，若喘而出汗，宜用葛根黄芩黄连汤。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气短，腹部胀满，胁下及心下疼痛，久按仍觉气不通，鼻干而不能出汗，喜欢睡卧，全身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呃逆，耳前耳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减轻，但表证仍未解，超过十天后脉仍浮的，服小柴胡汤。太阳病十天以后，脉浮而细、喜欢睡卧，说明表证已经解除；如果胸部胀满、胁部疼痛，服小柴胡汤。中风病寒热往来，伤寒五六天以后胸胁苦于胀满，默默不想饮食，心烦而容易呕吐；或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或口渴，或腹中疼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或不渴而身有微热，或咳嗽，宜用小柴胡汤。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宜用小柴胡汤。伤寒六七天，发热而稍微恶寒，四肢关节烦疼，轻微呕吐，心下有支撑结聚感，外证尚未消退，用柴胡桂枝汤治疗。脉浮、小便不利、微热而口渴的，服五苓散，以通利小便并发汗。张仲景的医书把道理阐述得极其周全，凡属发汗证候，各种防范和注意事项都没有遗漏。比如太阳中风，用桂枝汤治疗；如果喘，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治疗。项背强硬〔原文“KTKT”字样不明〕、有汗而怕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治疗。如果症状像疟疾，每天发作两三次，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治疗。每天发作两次的，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治疗。脉微弱的不能发汗，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治疗。至于伤风病项背强硬〔原文“KTKT”字样不明〕、无汗而怕风的，用葛根汤治疗。怕风、没有汗而喘促的，用麻黄汤主治。如果又出现烦躁，就用大青龙汤主治。应当根据感受外邪的轻重，全面运用各种道理来应对。由此可见，对于汗证的论述，考虑周全而严密，几乎没有遗漏。伤寒患者脉象浮紧，身体拘急，怕冷而无汗，怕冷多、发热少，面色惨淡而不舒展，腰背脊柱疼痛，手足四肢稍有厥冷，这是麻黄汤证。伤寒患者脉象浮缓，寸脉大而尺脉弱，自汗、身体发热、头痛、怕风，怕冷多而发热少，面色光泽而不惨淡，烦躁但手足不冷，这是桂枝汤证。伤寒的脉象紧而涩。伤风的脉象浮而缓。伤寒没有汗，伤风有汗。伤寒怕冷而不特别怕风，伤风怕风而不特别怕冷。总的来说，太阳病一定有脉浮、发热、怕风、怕冷等表现；所谓怕冷，是即使不处在风中也整天觉得寒冷；所谓怕风，是一遇到风就觉得寒冷。六经都可以发生伤风和伤寒，但各经的证候不同。太阳病脉浮而有汗，是中风；脉紧而无汗，是伤寒。阳明病容易饥饿，是中风；不能进食，是伤寒。少阳病两耳聋、眼睛发红、胸部胀满烦闷，是中风；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是伤寒。如果三阴经发生伤风，没有特殊变化的形证，只表

译现为四肢烦痛，其余证候与伤寒相同。伤寒出现风邪的脉象时，会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但脉象反而浮紧。这是因为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是中风的表现。但脉象浮紧，又是伤寒的脉象。伤寒出现风邪的脉象时，会怕冷较重、发热较少、不烦躁、手足稍冷厥，但脉象反而浮缓。这是因为怕冷多、发热少、不烦躁、手足稍厥冷，是伤寒的表现。脉象浮缓，又是中风的脉象。（伤风出现寒邪的表现、伤寒出现风邪的表现，是大青龙汤证。）

译娄氏说：伤寒发汗，必须根据证候的轻重来决定发汗的程度。所以仲景有发汗法，也有和解法。发汗法，如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就是这样。和解法所用的方剂，有小青龙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白虎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柴胡桂枝等这一类。后世医家不能深入辨察寒邪的浅深和药性的峻缓，笼统地用药，因此导致夭折和伤害。其中即使偶尔治愈，往往也会因发汗后身体虚弱，继而发生劳复，或转变成各种疾病，迁延数年，最终还是无法救治。这些祸患，都是由于汗法、下法使用过度，阴阳一同耗竭，血气虚损所造成的。如果遇到病情较轻的，只应当采用和解法，也就是调和营卫、疏通津液，使身体恢复和解。丹溪治疗伤寒表证，用补中益气汤来发散。海藏用神术汤、白术汤、九味羌活散来发散，这些都是和解的意思，不使真气耗散。伤寒连续服用汤剂却不出汗的，可按照治疗中风的方法熏蒸，使外来的温热之气与身体相接，这样没有不出汗的。方法是用柴火把地面烧热很久，扫去火灰，再洒上水，取蚕砂、桑叶、桃叶、糠麸铺在烧热的地面上，厚约一寸；上面铺席子，让病人躺在上面，用温暖的被子盖好。过一段时间汗就会立即出来，要使汗遍及全身直到脚心。然后用温粉扑在身上，汗止后再上床休息。其中最有效的是蚕砂和桃叶、柏叶。糠麸只是用来帮助铺厚，多少可随需使用。凡是感受风寒，出现头痛、厌恶寒冷、身体拘急的，用连根葱白一把、生姜五片、陈皮一块、细茶一撮、白梅一个，加水二钟煎至一钟，趁热熏蒸头目，再把药汁喝下，穿衣盖被温暖覆盖以取汗。如果急着使用，就用白开水冲泡并盖严，等药味泡出来后服用，也很好。或者用葱白一把、淡豆豉半合，用汤水冲泡后服用，也很好。或者用紫苏、葱白、生姜煎汤服用，也可以。或者只用紫苏一味煎汤给病人服，也能发汗。另有七沸汤：用水七碗，把锅烧得通红发热，将水倒入锅中，取起；再把锅烧热，又把水倒入，像这样反复七次，取汤一碗，趁热饮下，穿衣盖被温暖覆盖以取汗，效果神奇。治疗伤寒无汗、脚部抽搐的方法：海蛤粉、乌头各二两，穿山甲三两，研成粉末，用酒调成的糊和成丸，丸子约一寸大，捏扁，放在病人脚心下面，掰开葱白盖在药丸上，用布缠紧固定；在暖室中用热汤浸泡双脚至膝下，水凉后再添加热水，以全身出汗为度。一般每隔一两天浸泡脚一次，以痊愈为度。卷一　总例 不可发汗 脉象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就会使津液外泄，大便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还会出现谵语。（论述见“谵语”。）脉浮紧的，按治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脉迟，就不能发汗，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活人书》说：先用小建中汤加黄〔原文疑缺药名〕；如果尺脉仍迟，再煎服一剂，然后服桂枝汤、柴胡汤、桂枝二越婢一汤，均分成小剂量，用和解法治疗即可痊愈。）

译许氏说：有个乡人邱生患伤寒，发热、头痛、烦躁、口渴，脉虽浮数却无力，尺部以下迟而弱。我说：“这虽然是麻黄汤证，但尺脉迟弱。仲景说尺脉迟，是营气不足、血气微少，不能发汗。”我在建中汤中加入当归和黄〔原文疑缺药名〕，让他服用。第二天脉象仍然如此，他的家人焦急催促，日夜催着使用发汗药，几乎要出言不逊了。我忍耐下来，只用建中汤调和营气。到了第五天，尺部脉才有力，于是投服麻黄汤，喝了两服后出现发狂，片刻后稍稍平定，略睡了一会儿，已经汗出到全身了。由此才知道，这件事确实很难。仲景虽然说不必避开早晚，应该立即治疗，但医生也必须顾及表里虚实，等待适当的时日；如果不按次序，临时只求安稳，损伤五脏而缩短寿命，那又有什么可贵呢？《南史》记载，范云患伤寒，担心不能参加武帝受九锡之庆，便召徐文伯诊治，诚恳地问：“可以马上痊愈吗？”徐文伯说：“立即痊愈很容易，只是恐怕两年后不能再起床。”范云说：“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何况还有两年呢？”徐文伯于是把地面烧热，铺上桃叶，设置席子，让范云躺在上面，片刻间汗出病解，再用温粉扑身，第二天果然痊愈。范云非常高兴，徐文伯说：“这不值得高兴。”两年后范云果然去世。取汗过早尚且会缩短寿命，何况完全不顾表里、不等时日，只想赶快见效呢？我常见病家不能忍受疾病，病还不到三四天，就日夜催促发汗；医生顺从病人的心意，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所以特意记下这件事作为警戒。少阴病脉细、沉、数，说明病在里，不能发汗。少阴病脉微，不能发汗，这是因为阳气将亡。脉濡而弱，弱脉反在关部，濡脉反在巅部；微脉反在上部，涩脉反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无血；阳气反而更微，出现中风、汗出却反而躁烦；脉涩说明无血，发生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时发汗，会躁烦而不能入睡。动气在右，不能发汗；发汗就会鼻衄而口渴，心中苦于烦躁，一饮水就吐水。动气在左，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动气在上，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正冲到心端。动气在下，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大烦，骨节疼痛难忍，眼睛不断怕见寒冷，进食后反而呕吐，食物不能下行，咽中闭塞。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吐血，气息微弱欲绝，手足厥冷，想要疲倦地躺卧，却不能自行温暖。各种脉象中出现数、动、微、弱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大便困难，腹中干燥。（一说为小便困难、膀胱中干燥。）胃中燥热而烦躁。这些症状表面相似，但根本原因不同。脉濡而弱，弱脉反在关部，濡脉反在巅部，弦脉反在上部，微脉反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病人想要得到温暖。微弦脉表示虚证，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寒战，身体不能自行恢复。如果咳嗽，病情就会加重，频频吐出涎沫，咽中一定干燥，小便不利，心中像饥饿一样烦闷，时而发作，形状像疟疾；有寒而无热，虚弱而寒战。咳嗽时发汗，就会身体蜷缩而胸腹满闷，腹中又变得坚硬；厥冷时脉象紧，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声音错乱、咽喉嘶哑、舌体萎弱，声音不能发出。各种因逆证而发汗的情况，病情轻的难以痊愈，病情重的会言语错乱，出现眼花眩晕的会死亡。（一说为谵语、眼花、眼珠乱动者死亡。）生命将难以保全。太阳病患病八九天，症状像疟疾，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病人不呕吐，大便清利而且一直正常，一天发作二三次；如果脉微而又怕冷，这是阴阳都虚，不能再发汗。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微弱，是阳气不足，不能发汗。咽喉干燥的，不能发汗。已经失血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寒战并全身发抖。平素容易鼻衄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后额头一定凹陷，脉象急紧，眼睛直视而不能转动，不能入睡。平素容易出汗的人，不能再发汗；发汗后一定会神志恍惚、心神紊乱。小便后阴部疼痛，适宜用禹余粮丸。（方剂原文缺失。）淋证患者不能发汗；发汗后一定会尿血。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出汗就会发生痉病。正在泄泻的不能发汗；出汗后一定会胀满。咳嗽而小便通利，或者小便失禁的，不能发汗；出汗后四肢就会厥逆发冷。伤寒患病一两天到四五天出现厥冷，之后一定会发热；先厥冷的，后来一定发热。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厥证本应当用下法治疗，却反而发汗，口腔一定会损伤、糜烂、发红。伤寒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伤寒头痛，阵阵发热，症状像中风，常常微微出汗，并且自行呕吐；如果用下法，烦躁会加重，心中懊恼，像饥饿一样；如果发汗，就会导致痉病，身体强直，难以伸展和屈曲。如果用熏蒸法，就会发黄疸，小便不通；时间久了还会出现咳嗽、咳吐。太阳病和少阳病并病，头项强硬疼痛，或者头晕眼花，时而像有结胸，心下痞塞坚硬的，不能发汗。太阳病使用发汗法后，因此导致痉病。少阴病咳嗽而泄泻，出现谵语，这是被火邪强行攻逼所致；小便一定困难，因为强行要求少阴病发汗。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无汗，却强行发汗，必然扰动血液；还不知道血会从哪里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厥上竭，是最难治疗的病证。《永类钤方》说：伤寒发汗有四种困难。凡是发热头痛而有汗、不是无汗，怕风、不是怕冷，却一概发汗，汗出不止就会成为漏风证，间或还会因发汗而成为痉病；这是根据表证发汗的第一难。至于发热头痛而尺脉迟的，是营气虚、血少，不能发汗。发热头痛、脉弦细而属于少阳病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谵语，这是根据脉象发汗的第二难。动气在左，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就会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动气在右，不能发汗；发汗就会鼻衄而口渴，心中烦躁，一饮水就吐水。动气在上，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击心脏。动气在下，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烦躁，骨节疼痛；这是根据内在证候发汗的第三难。春天适宜发汗，但不能大量发汗，因为阳气还很微弱。冬天不能大量发汗，因为阳气潜伏收藏；发汗后一定会呕吐、泄泻、口腔糜烂并生疮，这是根据时令发汗的第四难。有人说：太阳证如果没有头痛、项部强硬，就不能发汗；没有身体发热、怕冷，也不能发汗；没有脉浮，同样不能发汗。《活人书》说：脉微弱或尺脉迟的，不能用解表法。本应发汗却出现鼻衄或便血的，不能用解表法。坏病不能用解表法。妇女月经正好来潮时，不能用解表法。风温病不能用解表法。湿温病不能用解表法。虚烦证不能用解表法。病人腹部左右上下有筑筑触动、气动〔原文标点及字词疑有讹误〕的，不能用解表法。太阳病出现咽干、鼻衄、鼻涕淋漓、小便不利的，都不应当发汗；已经发过汗的，不能再次发汗。如果没有上述禁忌证，即使已经发过汗，邪气还没有除尽，也应当再次发汗。本应发汗却不发汗，就会产生黄疸。其原因是风寒损伤身体，阳气下陷入里，与寒水一同在经络之间运行；本来应当发汗以彻底排除邪气，医生因失误没有发汗，所以产生黄疸。脾主管肌肉和四肢，寒湿与内热相互结合，所以产生黄疸。不应当发汗却发汗，会形成蓄血证，这是燥火所致。本应首先补益津液，却反而发汗使津液耗失；这种邪毒扰动阳气到了极点，就会侵及阴分，所以干燥的血液蓄积在胸中。本应发汗却发汗过多，腠理开泄，汗液漏出不止，所以四肢拘急，难以屈伸。

译卷一　总例 可以用下法 一般来说，秋天适宜用下法。凡是可以用下法的，汤剂优于丸剂、散剂；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泄泻而三部脉都平和，按诊时心下坚硬的，应当赶快用下法。泄泻而脉迟滑的，说明体内有实邪。如果泄泻还没有止住，应当用下法。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用下法。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的，应当赶快用下法。阳明病与少阳病合病，必然泄泻；两经脉象不相克的，是顺证；相克的，是失常。彼此相互克制侵害，所以称为“负”。脉滑而数的，是有宿食，应当用下法。问：人患有宿食，怎样辨别呢？老师说：寸口脉浮而大，按下去反而涩，尺部也微而涩，因此知道有宿食，应当用下法。泄泻而不想吃东西，是因为有宿食，应当用下法。泄泻痊愈后，到原来发病的年月日时又复发，是因为病邪没有除尽，应当用下法。泄泻而脉象反而滑的，体内一定有应当排除的东西；用下法后就会痊愈。两手脉都弦而迟的，心下必然坚硬。脉大而紧的，是阳中夹有阴邪，也可以用下法。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却反而不能进食，是胃中有五六枚干燥粪块。如果还能进食，那只是大便坚硬罢了。患病两三天，脉弱，没有太阳病和柴胡汤证，却烦躁、心下痞塞；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吃东西，也应把承气汤少量多次服用，稍稍调和胃气，使病情略微安定。到了第六天，服用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而小便量少，虽然没有大便，但开始排出的粪便硬，后来必然变稀，这说明还没有确定形成燥硬的粪便。此时攻下必然会腹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粪便确定硬结后，才可以攻下。阳明病，脉搏迟缓，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有午后潮热，这是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手足漐漐出汗，说明大便已经硬结了。太阳、阳明两经合并发病，太阳证已经结束，只出现潮热、手足出汗、大便困难并说胡话，攻下后就会痊愈。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间歇出现轻微发热，喘促、腹部胀满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大攻下后六七天仍不大便，心烦不能缓解，腹部胀满疼痛，这是有燥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就有积存未消的食物。以上都属于大承气汤证。阳明病发热、汗多，应当立即攻下。伤寒后脉沉而沉实，说明里有实邪，攻下后即可解除。太阳病尚未解除，寸关尺三部脉都暂时停滞，必先出现战栗，然后出汗而病解。只是尺脉实的，攻下后即可痊愈。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而快，也可以攻下。伤寒发热、出汗而病不解，心中痞塞坚硬，呕吐并腹泻；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又出现寒热往来。以上都属于大柴胡汤证。少阴病腹泻，泻下清水而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的，可以攻下。患病时腹中胀满疼痛，这是里实，应当攻下。腹部胀满不减，减轻得不明显，应当攻下。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和润，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里实，应立即攻下。出汗并说胡话，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是风邪所致，如需攻下，必须等病邪传过相应经期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言语必然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攻下后即可痊愈。患者烦热，出汗后就会缓解。又像疟疾一样，在申酉时分出现发热，这是阳明病；脉实的可以攻下。以上都属于大柴胡汤证或大承气汤证。腹泻而说胡话，是有燥屎。阳明病，患者汗多，津液向外耗散，胃中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硬就会说胡话。以上都属于小承气汤证。阳明病，脉迟，虽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有潮热，这是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手足漐漐然，出汗，说明大便已经坚硬，主用大承气汤。如果出汗多，微微发热并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主用桂枝汤。如果发热没有潮热规律，还不能服用承气汤。如果腹部极度胀满、气机不通，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严重腹泻。阳明病有潮热，大便稍微坚硬，可以服用大承气汤；大便不硬，就不能服用。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要判断的方法是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气，说明有燥屎，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而排气，说明只是开始硬、后来稀，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腹胀满而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给水后就会呃逆。之后如果发热，大便必然再次变硬而且量少，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没有转而排气时，千万不能攻下。阳明病说胡话并发潮热，脉滑而快，主用小承气汤。因此先给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转而排气，再服一升。如果没有转而排气，就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不大便，脉反而细涩，这是里虚，难以治疗，不能再给承气汤。阳明病，不呕吐也不泻下，只是心烦，属于调胃承气汤证。太阳病未解，热邪结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表证尚未解除时，还不能攻下，应先解除表证。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少腹拘急、结块，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患者发狂，这是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而小便通利，排出瘀血后就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经的邪热随着经脉进入体内，形成瘀热，所以宜当攻下。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滞，少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这是没有蓄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蓄血证。阳明证，患者容易遗忘，必然有蓄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有长期瘀积的血，因而使人容易遗忘。粪便虽然坚硬，但反而容易排出，颜色必然发黑。以上都属于抵当汤证。伤寒有发热，少腹胀满，按常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通利，这是有瘀血，应当攻下，宜用抵当丸。阳明病发热、出汗，这是热邪向外越出，因此不会发生黄疸。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口渴而想喝水，这是瘀热在里，身体必然发黄，宜攻下，用茵陈蒿汤。伤寒七八天，身体黄得像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部稍微胀满，也属于茵陈蒿汤证。只是形成结胸而没有明显高热，是因为水饮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有头部微微出汗；伤寒六七天，结胸而热邪结实，脉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这些都属于大陷胸汤证。结胸时，颈项也强硬，像柔痉一样，攻下后就会缓解（大陷胸丸）。

译太阳中风，出现腹泻、呕吐或恶心，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出汗，症状按时发作，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就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证尚未调和，属于十枣汤证。吴经说：太阳病发热、出汗而不解，患者蒸蒸发热，这是胃中有热，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凡有潮热、腹痛的，用大柴胡汤加厚朴攻下。凡阳明病汗多，胃中必然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硬就会说胡话，宜用小承气汤。如果说胡话，脉滑而快，并发潮热，宜用大柴胡汤。凡说胡话、有潮热而不进食的，胃中必然有五六枚燥屎，宜用小承气汤。如果还能进食而大便坚硬，宜用大承气汤。凡出汗并说胡话的，必然有燥屎，宜用调胃承气汤。凡有潮热、手足漐漐出汗、大便困难并说胡话的，宜用大承气汤。凡五六天不大便，脐周疼痛，烦躁按时发作的，这是有燥屎，宜用调胃承气汤。凡曾经攻下后又六七天不大便，烦热不解，腹部胀满疼痛的，这是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难时易，间歇有轻微发热，喘促、腹部胀满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凡呕吐后腹部胀满的，宜用调胃承气汤。凡发汗、催吐、攻下后，稍有烦躁，小便频数而大便坚硬的，宜用小承气汤。凡腹部胀满不减的，宜用小承气汤。凡腹泻而脉滑数的，是有宿食，宜用小承气汤。凡腹中胀满疼痛的，是有宿食，宜用小承气汤。凡脉沉而有力，里实、潮热不解的，宜用大柴胡汤。大体上，使用攻下药必须诊察脉沉实，或沉滑、沉疾而有力，才可以攻下。再用手按压脐腹，如果坚硬或疼痛得不能按压，那么攻下就毫无疑问了。凡攻下后病情不解的，再按压脐腹，检查是否还有坚硬处；如果有坚硬处、手不能按下，说明攻下尚未彻底，应当再次攻下。如果攻下后腹中空虚柔软，脉无力，这是虚证，应当用参胡三白汤调和。如果发热、潮热或寒热往来不解，宜用小柴胡汤随证加减调和。如果烦热而不能入睡，宜用竹叶石膏汤或十味温胆汤调治。伤寒里证必须观察热邪的浅深，所以仲景有适宜攻下的情况，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十枣汤、大柴胡汤就是这样。也有只稍微调和胃气的情况，如调胃承气汤、脾约丸，以及少量服用小承气汤以稍微调和胃气等，都是这样。虚证应当用十份补法而不要用一份泻法；强实证可以攻泻；虚实相当时，虽可攻泻也不要大力泄下。这是《金匮》的话。因此王叔和在《伤寒》序中有关于承气汤的告诫。李东垣用药时，大承气汤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调胃承气汤又次之，大柴胡汤再次之。海说：大承气汤治疗大实、大满。大满就是胸腹胀满，形状像两块瓦片合拢；大实就是大便不通。痞、满、燥、实四种证候都具备时就使用它；杂病则根据病情斟酌进退使用。大黄（治疗大实），芒硝（治疗大燥，这两味是治疗有形病邪的血分药），厚朴（治疗大满），枳实（治疗痞，这两味是治疗无形病邪的气分药）。小承气汤治疗痞实而稍有胀满，症状像饥饿的人吃饱饭；腹中没有转气排出时，它就是大承气汤减去芒硝。心下痞塞，大便有时能够通下，但热势很重而需要攻下的，宜用此方。调胃承气汤治疗里实而不胀满，腹部形状像仰放的瓦片；腹中有转气排出，有燥粪而不大便，并有说胡话、腹部坚实等证候，宜用此方。以上三种治法不能有差错；用错了，就会使本来没有的病邪被误治，或使本来有的病邪遗留下来。假如调胃承气汤证却用大承气汤攻下，病愈后元气不能恢复，因为其中的气分药伤犯了正气。如果大承气汤证却用调胃承气汤攻下，病愈后精神会痴呆不清醒，因为没有使用气分药。小承气汤证如果用了芒硝攻下，可能会腹泻不止，转变成虚证。李东垣说，三一承气汤：辨明实证后攻泻，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至于药力缓急、病情轻重，则应当临时斟酌。如果不怕冷反而怕热，口渴、说胡话，腹部胀满而喘，手足漐漐出汗，应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如果邪气尚未深入，恐怕有燥粪，少腹疼痛，可用小承气汤试探；若腹中转而排气，说明有燥粪，才可以攻下。没有转而排气，说明开始硬、后来稀，暂时还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如果腹部不通，只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严重腹泻。如果发汗后不怕冷，只是里实，这是胃实，应当调和胃气，主用调胃承气汤。形成大热、大结、大实的，给予大承气汤。热势较小、结滞轻微的，给予小承气汤；因为热势不是很重，所以在大承气汤中去掉芒硝。又因为结滞还没有坚硬到极点，所以减少厚朴、枳实的用量。如果还没有极度坚硬，但邪热已经很重而需要攻下，也不能直接使用大承气汤，必须用药力较轻缓的方剂攻下。在大承气汤中减少厚朴、枳实，加入甘草，就是药力轻缓的方剂，用来调和胃气。假如本应使用大承气汤，却反而用调胃承气汤攻下，邪气就不能被制服。小承气汤证却反而用大承气汤攻下，就会过度损伤正气，导致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所以才有不要使其大泻的告诫。这就是仲景分别论治的原因，他从未超越圣人的法度。后世医家把这三种药合成一方，还说可以通治这三种药所对应的证候，以及伤寒、杂病和内外各种损伤。如果这样说，就与仲景的方剂大相违背，也失去了轩辕、岐伯关于治疗缓急原则的要旨。于是各种说法混杂、真伪颠倒，迷惑世人；一人倡导，百人附和，使患者暗中承受其弊端，这种过失将归咎于谁呢？如果有人秉持公心、认真辨明是非，就应当到《内经》和仲景的方剂中去寻求依据，务使药物与证候相对应；以圣贤的用心作为自己的用心，那么方剂的真伪自然可以辨知。海说：伤寒的外证，完全像是应当攻下的证候，但脉反而细弱，不能攻下，主用泻心汤。脉有力的，用黄连泻心汤。脉无力的，用半夏泻心汤。卷一　总论 不可攻下

译脉象濡而弱，弱脉反映在关部，濡脉反映在寸部，微脉反映在上部，涩脉反映在下部。脉象微弱，表示阳气不足；脉象涩，表示血少。阳气反而微弱，患中风却汗出后反而烦躁；脉涩表示无血，因而手足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就不可以攻下；误用攻下，会导致心下痞满坚硬。右侧有动气，不可以攻下；误下会使体内津液枯竭，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心悸。左侧有动气，不可以攻下；误下会导致腹中拘急，食物不能下咽，动气更加剧烈。虽然身体发热，但躺下时却想蜷缩身体。上部有动气，不可以攻下；误下会使手掌握拳而发热烦躁，身体表面反而发冷，热汗自行外泄，还想取水自行浇灌身体。下部有动气，不可以攻下；误下会导致腹胀满，突然出现头晕，进食后泻出未消化的食物，心下痞满。咽中闭塞，不可以攻下；误下会导致上部轻、下部重，水和汤液不能下咽，躺下时想蜷缩身体，身体拘急疼痛，每天腹泻数十次。凡是表证实证，都不可以攻下；误下会出现微热，脉象消失；发生厥冷时，脐部应当发热。凡是虚证，都不可以攻下；误下会非常口渴。想喝水的容易痊愈，厌恶饮水的病情会加重。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见于关部，濡脉反见于寸部之上，弦脉反见于上部，微脉反见于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这是上部实、下部虚，患者想要温暖。脉微而弦表示虚证，虚证不可以攻下。脉微会出现咳嗽，咳嗽就吐出涎液；攻下后咳嗽虽停止，却腹泻不止。腹泻不止，胸中就像被虫咬，喝进粥便吐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呼吸喘促困难，颈部和背部相互牵引，手臂麻木不仁；极度寒冷时反而汗出，身体冷得像冰，眼睛失去神采，言语不停，却能大量进食。这叫作“除中”（又名“消中”）：嘴巴虽然想说话，舌头却不能伸到口外。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见于关部，濡脉反见于寸部之上，浮脉反见于上部，数脉反见于下部。浮脉表示阳虚，数脉表示无血；浮脉表示虚，数脉产生热。浮脉为虚，所以自汗出而怕冷；数脉主疼痛，因而振动战栗而怕冷。关部脉微弱，胸下拘急，喘息汗出而不能顺畅呼吸；呼吸之间，胁部疼痛，寒战与疼痛相互交作，形状像疟疾。医生反而攻下，因此使脉变数，出现发热、狂奔、见鬼样幻觉，心下痞满，小便淋漓不畅，少腹非常坚硬，小便时还会尿血。脉象濡而紧，濡表示卫气微弱，紧表示营中有寒。阳气微弱，卫气受风，便发热怕冷；营脉紧，胃气寒冷，稍有呕吐，心中烦躁。医生误认为是大热，用解肌法发汗，导致阳气亡失，虚烦躁扰，心下苦于痞满坚硬，表里阳气和津液都虚竭。患者突然头晕，外来的热邪停留在皮肤，心情郁闷而不能安睡；医生不知道胃气寒冷、紧寒停在关元，束手无策，便取水浇灌患者身体。外来之热当时停止，患者战栗而寒冷，只好用厚被覆盖。汗出而头顶昏蒙，身体不自主地战栗，小便稍有困难；寒气因用水而被激发，泻出未消化的食物，几乎没有间断，呕吐严重，甚至反而吐出肠样物，头晕跌倒而不得安宁，手足稍有厥冷，身体寒冷而内心烦躁。此时再想从后面挽救，哪里还来得及追回呢？脉浮而大，浮表示气实，大表示血虚；血虚就是无阴。孤独的阳气单独下迫阴部，小便应当赤而涩难，膀胱中应当空虚；如今反而小便通利、大汗淋漓。按理卫气应当微弱，现在反而更加充实，津液四处外泄，营血枯竭耗尽，身体干燥烦躁而不能睡眠，血液减少、肌肉消瘦，形成暴液（另一说作“黑液”）。医生又用毒药攻伐胃，这就是虚上加虚；外来阳气终将离去，最后必然泻下污泥样便而死。脉浮而紧，浮表示风，紧表示寒；风邪伤卫，寒邪伤营，营卫都患病，骨节烦热疼痛，应当发汗，不可以攻下。趺阳脉迟而缓，这是胃气如常的表现。趺阳脉浮而数，浮表示胃受损，数表示脾被扰动；这不是原本

译的病，而是医生特意攻下造成的。营卫之气向内陷入，数脉先变得微弱，脉象反而只是浮；患者必然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减轻。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本数脉会扰动脾，数脉先变微弱，所以知道脾气不能正常运化，出现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减轻。如今脉反而浮，数脉变得微弱，邪气独自留滞，心中感到饥饿；邪热不能消化谷物，出现潮热、口渴。数脉应当逐渐变迟缓，脉象前后次数合乎正常规律，患者就会感到饥饿；如果数脉出现没有规律，就会生恶疮。脉数而且持续很久不止，若停止，邪气就会凝结，正气不能恢复；正气反而凝结在脏腑之中，所以邪气浮在外面，与皮毛相合。脉数者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必然烦躁、腹泻不止。少阴病脉微，不可以发汗，因为这是阳气亡失。阳气已经虚弱，尺部脉弱而涩，也更加不可以攻下。脉浮大，本应发汗，医生却反而攻下，这是严重的错误。脉浮大，心下反而坚硬；有热而属于脏的，不应攻下，也不应发汗；属于腑的，不应使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就会大便坚硬，汗出多则热势减退，汗出少则大便困难。脉迟，尚且不能攻下。太阳、阳明合并发病时，起初患太阳病而发汗，汗虽先出却没有发透，后来转属阳明，接着自行微微出汗而不怕冷。若太阳证还没有消失，就不可以攻下；攻下是逆治，会形成结胸证。脉浮大，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就会死亡。太阳与阳明合病，出现喘息、胸部满闷，不可以攻下。太阳与少阳合病，出现心下坚硬、颈项强直而头晕，不可以攻下。凡是各种逆证、厥证，都不可以攻下；虚弱患者也是如此。患者想要呕吐时，不可以攻下。太阳病还有表证没有解除，不可以攻下；攻下是逆治。病从阳证开始，却反而攻下，热邪就会内陷，因而形成结胸病。病从阴证开始，却反而攻下，因而形成痞病。脉浮而紧，却又攻下，紧脉反而内陷，就会形成痞病。凡是阳证偏多的病，若有热而攻下，便会导致腹部坚硬。本来正气虚弱，却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没有阳气而阴气强盛，大便坚硬，攻下后必然泻出未消化的谷物。腹部胀满，这是太阴病的表现：腹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利更加严重，腹部时常自行疼痛；攻下后必然导致胸下结硬。厥阴病的表现是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胸，胸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蛔虫；攻下后腹泻不止。少阴病，食物一入口就必然呕吐；心中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开始发病时，手足寒冷，脉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以攻下。伤寒五六天，没有形成结胸，腹部柔软，脉虚而又厥冷，不可以攻下；这是亡血，攻下后会死亡。伤寒发热、头痛、微微出汗，若发汗就会神志不清；用熏法就会喘息、不能小便，心腹胀满；攻下就会气短、小便困难、头痛、背部强直；再加用温针就会鼻出血。伤寒时脉的阴阳两部都紧，怕冷发热，脉象将要出现厥逆。厥逆时，脉刚来时大，逐渐变小，后来又逐渐变大，这就是它的脉候。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怕冷严重，就会阵阵出汗，咽喉疼痛。如果发热较重，就会两眼发红；脉象多而眼睛失去神采。医生又发汗，就会损伤咽喉。如果再次攻下，两眼就会闭合。寒邪偏多，就会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谷物；热邪偏多，就会腹泻并排出脓血。如果用熏法，身体就会发黄；如果用熨法，咽喉就会干燥。小便通利的还可以救治；如果小便困难，就危险了。伤寒发热，口中不断呼出热气，头痛，眼睛发黄，鼻出血难以止住。喜欢喝水的必然呕吐，厌恶喝水的会出现厥冷。如果攻下，咽喉中会生疮。假如手足温暖，必然出现里急后重，排出脓血便。头痛、眼睛发黄，如果攻下，眼睛就会闭合。喜欢喝水的人，如果攻下，脉象必然出现厥逆，声音嘤嘤，咽喉堵塞。如果发汗，就会战栗，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厌恶喝水的人，如果攻下，里部就会寒冷，不想吃东西，大便中排出完整的谷物。如

译果发汗，就会损伤口腔，舌上出现白苔，烦躁，脉数而有力却不大便；六七天后必然便血。如果发汗，小便就会自行通利。患病两三天，脉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却烦躁、心下痞满；到第四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将承气汤少量多次给予，使其稍微调和，以求稍安。到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小便少，虽然没有大便但只有头部坚硬，后面必然转为溏便。大便还没有确定变硬，攻下后必然变成溏便。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脏结而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患者反而安静，舌上苔滑，这种情况不可以攻下。伤寒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以攻下。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稍微坚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坚硬，就不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知道是否有燥屎的方法是，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很快排出屁，说明有燥屎，这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很快排出屁，只是大便开始坚硬，后面必然转为溏便，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必然胀满而不能进食。想喝水时，给水反而会呃逆。之后如果发热，大便必然再次变硬而且量少，宜用小承气汤调和。没有很快排出屁时，千万要谨慎，绝不可攻下。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攻下，患者每天腹泻数十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胀满，干呕，心中烦躁而不得安宁。医生看到心下痞满，认为病邪没有尽除，又再次攻下，痞满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凝结，而是胃中虚弱，外来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导致坚硬（用甘草泻心汤）。腹泻而脉大的，是虚证，是由于强行攻下造成的。假如脉浮而革，并因此出现肠鸣（应使用当归四逆汤）。阳明病，身体和面色都发红，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必然发热；若面色发黄，则是小便不利。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可以攻下；攻下后腹泻不止的会死亡，腹泻停止的可以痊愈。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再发汗而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内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可以攻下；必须等患者自己想要大便，宜用蜜煎导法使其通便。也有人说，土瓜根和猪胆汁都可以用作导便药。不是阳明的本病，不可以攻下；阳明本病，是因为胃肠实证。不是痞满、燥实，不能攻下；不是潮热、口渴，不能攻下；不是骂人、不分亲疏，不能攻下；不是脉沉而数，不能攻下；不是丢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像见到鬼一样，也不能攻下。脉浮，不可以攻下；脉虚，不可以攻下；怕冷，不可以攻下；呕吐，不可以攻下；大便排气者不可以攻下（迅速排气就是泄泻）；小便清者不可以攻下。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不可使用承气汤（这是脾约丸证）；大便坚硬而小便少，尚不能攻下。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发汗后小便自行通利，不可以攻下（宜用蜜煎导法通便）。

译吴氏说：凡有恶风、恶寒、腹满且时轻时重、腹部胀满而可揉按、虚软、阴虚、劳倦，或手足厥冷、尺脉弱、脉在表、脉沉而不实、脉不快、按之无力、亡血、虚弱体质，以及妇女月经恰好来潮或刚刚停止，或热邪进入血室，或者妊娠期、产后崩漏出血，小便频数，小便清而大便秘结等证，都不可以攻下。戴氏说也是如此。阳明病的下法指征已经具备，但患者又有喘咳或稍微怕冷，这是太阳阳明；或者有往来寒热，这是少阳阳明。阳明证中兼有太阳、少阳证尚未解除，这就不是纯正的阳明病，必须谨慎，尚不能立即攻下。因此古代注家说阳明病有三类，必须懂得辨识这一点。卷一　总例 可以用吐法 一般来说，春季适宜使用吐法。凡是使用催吐汤剂，病情一旦得到适当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应当用吐法（另一说认为这是体内有久留的痰，应当用吐法）。胸中上部有各种实邪（另一说作“寒邪”），胸中郁闷疼痛，不能进食；让人按压，反而有涎唾；每天腹泻十多次，脉却反而迟，寸口脉微滑，这些情况可以用吐法。用吐法后，腹泻就会停止。少阴病，食物一入口就吐，心中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宜用吐法。还有，宿食停留在上脘，手足厥冷，脉象时而结，这是外来邪气停在胸中，心下胀满烦闷，想吃却不能吃；病在胸中，都应当用吐法。吴氏说：凡病在膈上、脉大、胸部胀满而痰多，或食物停在胃口、脉滑的，都宜用吐法。华佗认为，伤寒三四天，邪气在胸中的，宜用吐法。凡是催吐，可以使用瓜蒂散，或淡盐汤，或温茶汤服用。如果患者体质虚弱，用人参芦汤催吐，也可以。如果痰多，可用二陈汤一瓯，趁热给患者服下，再用手指探入咽喉，就会吐出。凡是年老而体弱者、患劳病或内伤者、虚弱体质者，以及妇女妊娠期或产后血虚、脉弱而细小者，都不可以用吐法。凡是药物本身能引起呕吐的，如防风、桔梗、山栀，只用其中一味煎汤，温服就会引起呕吐。因为误用吐法会损伤人体上焦的元气，造成的祸患不轻，怎么能不谨慎呢？卷一　总例 不可以用吐法 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如今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怕冷发热，关部脉细而数，这是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过错。如果患病一两天就用吐法，会腹中饥饿，嘴巴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就用吐法，会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又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这属于较轻的误治。太阳病用了催吐法，但太阳病本应怕冷，如今反而不怕冷，也不愿意接近衣被，这是用催吐法后体内烦热所致。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心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开始发病时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能用攻下法。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出现干呕，不能用催吐法，应当温治。少阳中风，两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不能用催吐或攻下法；误用后就会心悸惊恐。四肢厥冷、身体虚弱、新近生产以及脉微的人，都不能用催吐法。卷一　总例 病愈的征象

译问：从脉象上想知道疾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区别？答：寸口、关上、尺中三部的脉，在大小、浮沉、迟数各方面都相同，即使寒热之邪尚未完全解除，这种脉也是阴阳调和的脉象，病情即使严重也应当能够痊愈。（《针经·禁服篇》说：寸口脉和人迎脉彼此相应，好像拉直的绳子一样，大小整齐相等，称为平人。） 意思是说，手部的寸口脉与喉旁的人迎脉相等齐平，就是平常人的脉象。后文说：六部脉的阴阳都平和停匀，必定先出现战栗，随后出汗而病解。凡是患病后，原先厥冷而脉动数，服汤药后脉反而变迟；浮大脉减为较小；起初烦躁而后来安静，这些都是病将痊愈的征象。脉浮数而微，病人的身体温和，这是疾病将要解除的征象。凡是患病后反而能够饮水的，说明病将要痊愈。太阴中风，脉象阳部微、阴部涩而且长，是病将要痊愈的征象。少阴中风，脉象阳部微、阴部浮，是病将要痊愈的征象。厥阴中风，脉象微而浮，是病将要痊愈的征象。脉不浮，说明疾病还没有痊愈。太阳病在巳时至午时发作而未解除；阳明病在申时至戌时解除；少阳病在寅时至辰时解除；太阴病在亥时至丑时解除；少阴病在子时至寅时解除；厥阴病在丑时至卯时解除。问：凡是患病，想知道什么时候得病、什么时候痊愈，应当怎样判断？答：假如在正午得病，到半夜痊愈，这是因为阳时得到阴时而解除。在半夜得病，到正午痊愈，这是因为阴时得到阳时而解除。病人的家属来请医时说：病人苦于发热、身体疼痛，自己却躺着不动。医生到后诊察他的脉，脉象沉而迟，便知道病已好转。为什么能知道呢？病在表时，脉本应浮大；如今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假如现在病人说腹内突然疼痛，却自己坐起来。医生到后诊察他的脉，脉象浮而大，便知道病已好转。为什么能知道呢？如果病在里，脉本应沉而细；如今脉浮大，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问：有的病通过战栗后出汗而痊愈，这是什么原因？答：脉浮而紧，按下去反而空虚，这是正气本来虚弱，所以应当先战栗而后出汗。这个人本来正气虚弱，因此发战；由于脉浮，所以应当出汗而病解。如果脉浮而数，按下去不空虚，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弱；若病将自行解除，只会出汗，不会发战。问：有的病不战栗，只出汗就痊愈，这是什么原因？答：脉大而浮数，所以知道不会战栗，只会出汗而痊愈。问：有的病既不战栗，也不出汗，却自行痊愈，这是什么原因？答：他的脉本来就微弱，又曾经发过汗，或用过催吐法、攻下法，或有失血，体内已经没有津液，只需等待阴阳自行调和，必然会自行痊愈，所以既不战栗也不出汗而解除。《上海藏》说：战栗后才痊愈的，是太阳病；不战栗而出汗后痊愈的，是阳明病；不战栗也不出汗而痊愈的，是少阳病。太阳病尚未解除，脉象阴部…… 阴阳之脉都停匀，必定先战栗，出汗后病解。阳脉微弱的，通过出汗而解除；阴脉微弱的，通过攻下而解除。海藏说：太阳病传入阳明，其中有的本来具有攻下的阳明证，后来阳明证反而减退，不发热也不口渴，却显现出少阳证；由此可知病邪可以解除。太阳证可以知道将要解除，是因为头不痛、颈项不僵、四肢关节不痛；这样就知道表邪容易解除。阳明证可以知道将要解除，是因为不发热、也不怕热；这样就知道里邪容易解除。少阳证可以知道将要解除，是因为寒热往来发作的时间每天都在变化；病邪尚未退去。如果使用柴胡，使原来较早发作的时间移到较晚，较晚的移到较早；使邪气由气分转入血分，或由血分转入气分，这说明病邪已经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知道病可以解除。可以解除的脉象是浮而虚，不可解除的脉象是浮而实。浮而虚，说明邪只在表；浮而实，说明邪气已经在里。汗出很多而病仍不解除的，说明病已转属阳明。卷一　总例 死证 结胸证，脉浮大，不能用攻下法；误攻下就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又出现烦躁的，也会死亡。阳明病，心下部位坚硬胀满，不能攻下；攻下后腹泻仍然不止的，会死亡。目光直视、胡言乱语、气喘胸满的会死亡；出现下利的也会死亡。发汗过多而再次发汗，会损伤阳气；出现谵语、气短的会死亡。伤寒病用了催吐法或攻下法仍未解除，五六日至十多天不大便，午后发潮热，不怕冷，只自言自语，像看见鬼一样；发作时不认识人，反复摸衣服、床铺，惊惕不安，轻微气喘、目光直视，脉涩的会死亡。脉浮而空，浮属于阳，空属于阴；浮脉与空脉相搏，胃气生热，阳气就会断绝。少阳病只有厥冷而不出汗，却强行发汗，必定会使血液妄动；不知道会从哪条途径流出，或从口鼻流出，或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津血枯竭，难以治疗。少阴病，怕冷，身体蜷曲而腹泻，手足厥冷，属于不可治。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后出现呼吸气息高促的，会死亡。伤寒脉迟，经过六七天反而用黄芩汤彻底清除其热；脉迟本属寒，如今又用黄芩汤除热，腹中应当寒冷而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必定会死亡。伤寒六七天，脉微，手足厥冷而烦躁，灸厥阴经；如果脉象不能恢复，会死亡。伤寒发热，出现下利、厥逆，烦躁得不能安卧的，会死亡。伤寒发热，下利非常严重，厥冷不止的，会死亡。伤寒六七天，原先没有下利，后来发热并出现下利，病人汗出不止，会死亡，这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伤寒五六天，没有形成结胸，腹部柔软，脉虚而又厥冷，不能用攻下法；这是亡血，攻下就会死亡。发热而厥冷，经过七天仍下利的，难以治疗。伤寒六七天，经过猛烈攻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搏不至，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泄泻下利不止，属于难以治疗。下利而手足厥逆，没有脉搏，灸治后仍不温暖；如果脉搏仍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气喘，会死亡。下利后脉搏消失，手足厥冷；如果脉搏有时恢复、手足温暖，就能活；脉搏不恢复，就会死亡。伤寒下利十多次，脉反而有力充实的，会死亡。呕吐而脉弱，又小便频繁，身体有轻微发热，并出现厥冷，属于难以治疗。湿病患者误用攻下法后，额头出汗，轻微气喘，小便通利，会死亡；如果下利不止，也会死亡。附：死证歌——两感伤寒不必治疗；阴阳毒超过七天；出现黑斑、下厥上竭；阳病见到阴脉；舌头卷曲、耳聋、阴囊收缩；阴阳交以及反复摸衣寻找衣物；严重的除中证；嘴唇青、面色黑暗；咳嗽气逆不止以及脏结；小便失禁、遗尿或大便困难；汗出虽多却不到脚；张口、双目凹陷；气喘不止以及阴阳易；脉离经常。见到这些死证，应当知道无法救治。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烦躁严重，目光直视并摇头，这是死亡将至的时刻。少阳证与阳明证相合，脉弦长；若大力救治却时机已迟，发汗后脉反而更加躁疾，就应知道是脏厥，性命难以挽回。虾游脉、屋漏脉、雀啄脉、鱼翔脉、弹石脉、解绳脉、推脉，以及代脉，都不能救治。以上各种证候，必定死亡。附 卷一　总例 阴阳

译戴氏说：治疗伤寒必须辨明阴证、阳证两类证候，不能误判。阳经有三条，即太阳、阳明、少阳。阴经也有三条，即太阴、少阴、厥阴。经脉所说的阴阳，是从脏腑来说的：腑属阳，包括膀胱、胃、胆；脏属阴，包括脾、肾、肝。疾病所说的阴阳，是指外邪的阴阳，也就是阴气和阳气。病在太阳，热在皮肤的部位，热势轻微而持续，或烦闷郁热；同时出现头痛、怕冷、身体疼痛，脉必浮而紧。病在阳明，热在肌肉的部位，或出现高热，或出现一般发热，或热势蒸蒸；同时有前额头痛，或潮热、自汗，脉必长而数。病在少阳，必定是半表半里的热，或寒热往来；同时有头角痛、口苦、呕吐、胸满、胁痛，脉必弦而数。病在太阴，手足逐渐变冷，脉搏逐渐沉下；或自行腹泻、腹部胀满、呕吐、不口渴。病在少阴，虽然发热，手足却自行变冷，脉必沉而细。病在厥阴，手足厥冷，脉微而缓；严重时嘴唇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阳证面色红润有光泽，嘴唇红，口干舌燥，能够饮水或饮浆；身体轻便，容易转动，常想睁眼看人，眼神清楚明亮，喜欢说话，声音响亮；口鼻呼吸气息出入通畅，能够呼出也能够吸入；小便或红或黄，大便或秘结或坚硬；手足自然温暖，指甲都红润而有生气。阴证面色青黑，或有虚阳上浮，虽也可能呈红色，却不红润鲜活、没有光泽；身体沉重，难以翻身，或喜欢面向墙壁卧睡，或蜷曲着想睡；闭着眼不愿见人，目光不清楚，懒于说话，声音低弱；气息难以布散，鼻中呼气出不来、吸气也进不去，口鼻之间来往的气息寒冷；不想饮水，面部怕冷，像被刀刮一样；嘴唇或口部青紫，舌色或青、或紫，或满布白滑苔，看不见红色；手足自觉寒冷，指甲或青或紫，血色不红润鲜活；小便清白或淡黄，大便不实或腹泻。即使肌表有热，用手按也不太热；阴气很盛时，寒冷甚至会透过手指。阴阳二气都能侵犯脏腑，所以阳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风，表现为怕风而出汗；阴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寒，表现为怕冷而不出汗。太阳病尚未解除，转入阳明、少阳两经，就完全属于阳证，不像太阳病那样容易治疗；如果阳气仍未衰退，按次序传入阴经，就成为阴中的阳证，因为阳经的阳气传入阴经；虽然会出现自行下利、想睡、嘴唇青、手足厥冷、舌头卷曲、阴囊收缩等症状。也不能妄自使用温热药物，应当泻去存在于阴经中的阳邪。如果阳病攻下过度，阳气已经脱失，便转变为阴证，这就是所谓热邪的祸害尚未停止，寒病又重新发作。有的人刚开始得病就是阴证，这是阴中的阴证，因为阴气侵袭阴经，阴邪自行传入，并不是从阳经传来；这种情况只应当用温热药物挽回阳气。所以，阳邪传入阴经的，要用改变阳证的方法来救阴；阴邪传入阳经的，要用扶助阳气的方法来救阳，这两种情况不可不辨明。活：太阳、阳明、少阳都属于阳证。太阳病属于膀胱，表现为发热、怕冷、头痛、腰痛，脉浮。阳明病属于胃，不怕冷反而怕热，出汗，大便秘结，出现潮热，脉长。少阳病属于胆，表现为口苦、咽干、胁下胀满、发热、呕吐，或寒热往来，脉弦。麻黄汤、大青龙汤、桂枝汤用于治疗太阳经的伤风、伤寒。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用于治疗阳明经的伤寒。小柴胡汤用于治疗少阴经的伤寒。其他药物，都是用于发汗、催吐、攻下之后所出现的证候。如果阳气独自旺盛，阴气突然断绝，就成为阳毒，必定出现烦躁、狂乱奔走、胡言乱语、面色发红、咽喉疼痛，身体出现像锦缎花纹一样的斑疹；或下利而粪色黄红，脉洪

译大有力，或滑而促。应当使用酸味、苦味药物，使阴气恢复，并通过大汗使病解除。古人说：“酸苦之味能使阴气上涌下泄。”指的是苦参、大青、葶苈、苦酒之类，都可以恢复阴气。病势轻时稍用苦味药，病势严重时兼用酸味、苦味药，以折制热邪、恢复阴气。如果热邪达到极点而发厥，阳证却表现得像阴证，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太阴、少阴、厥阴都属于阴证。什么叫太阴证？太阴是脾经，主要表现为胸膈胀满。什么叫少阴证？少阴是肾经，主要表现为脉细、心中烦闷但只想睡觉，或者自行腹泻而口渴。什么叫厥阴证？厥阴是肝经，主要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脏、心中疼痛、肌肤发热、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吐蛔虫；若用攻下法，就会腹泻不止。三阴经受寒，病情轻的用理中汤；稍有厥冷，或寒邪入中而腹泻的，就用干姜甘草汤。病情大体较重的，用四逆汤；没有脉的，用通脉四逆汤。如果阴气独盛，阳气突然断绝，就成为阴毒。症状是四肢厥冷、脐腹部阵阵疼痛，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脉沉而快，病情或呕吐或腹泻。应立即在脐下施灸，服用辛热药物，使阳气恢复，随后大汗出而病解。古人说：“辛味和甘味能发散，属于阳。”这是说桂枝、甘草、干姜、附子之类能够恢复阳气。病情轻的用辛甘药，病情重的用辛苦药。如果阴气达到极盛而出现烦躁，阴证看起来像阳证，学习医术的人也应当根据脉象加以辨别。罗氏论阴证与阳证的辨别，记于静江府。提刑李君的大儿子十九岁，四月间患伤寒已经九天。医生把它当作阴证治疗，给他服了几剂附子理中丸，病情反而加重。换了另一位医生，又当作阳证，彼此议论不一，不敢服药。李君请我前去诊视。当时座中有几个人，我不想当面直说病证，只是详细分析，让他们自己思量：凡是阳证，身体大热而手足不厥冷，躺着时感到不安，起身则有力气；不怕冷，反而怕热；不呕吐、不腹泻；口渴而能饮水；烦躁不能睡；能吃东西而且话多；脉浮大而数，这就是阳证。凡是阴证，身体不发热而手足厥冷，怕冷、蜷缩着躺卧，厌恶听到人的声音，或者自己拉衣服盖在身上；不烦躁口渴，不吃不喝；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反而通畅；脉沉细、微弱而迟缓，这就是阴证。现在诊得他的脉每分钟似有六七至，他的母亲说：“昨夜一直不停地叫喊，完全没有睡觉，而且还喜欢喝水。” 我听了这些话，知道阳证的表现已经齐全，而且三天没有大便，应当赶快攻下。于是用酒煨大黄六钱、炙甘草二钱、芒硝五钱，煎服到傍晚，泻下二十多块干燥粪块，约数行；当夜大汗淋漓。第二天我去诊视，他身体已经凉下来，脉也平静了。我想到《素问·热论》说：“治疗时应当分别疏通各个脏腑。” 所以仲景在《伤寒论》中说：“六经各不相同，传变也各不相同。” 《活人书》也说：“凡是治疗伤寒，首先必须明白经络。” 这些话的道理是相同的。愚昧的人不察看经络，不询问病因，只按寸脉、握尺脉，妄自推测病证，不知道邪气所在，往往导致治疗颠倒失误，真是盲目的医生啊！从前韩愈说：“医生的弊病，在于不多思考，不能求得真正的道理。” 这句话值得医学习者认真体察。吴氏说，阴证像阳证，是水寒达到极点而看起来像火热。伤寒传变过程中，如果误服寒凉药，攻热过于迅速，而患者平素肾气本来虚寒，就会转变为阴证。体内寒冷过盛，逼迫浮越的阳火发于体外，于是面色发红、烦躁，身体有轻微发热，口渴想喝水却又不能喝，大便秘结不通，小便淡黄；或者呕吐、气促、难以说话、咽喉疼痛。因此病状像阳证。有的医生见面红口渴、大便秘结，便当作阳证，妄投寒凉药，药一下咽就死亡，怎能不慎重呢！若诊得脉沉细、迟缓、微弱，应立即用通脉四逆汤，并

译加倍使用人参、附子，以接续真阳之气。假如稍有迟疑，就会导致阴盛阳衰，到那时即使使用参、附也不能挽救了。这与阴盛隔阳的情况相同。王太仆所说：“身体发热、脉数，但按下去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这叫阴盛隔阳，并不是真热。” 《娄素问》中说：“脉象顺应表面病证而病情相反，是说病证像阳证时，脉也会顺着表现出似阳的样子。” 表面像阳证而实际病情相反、属于寒证时，脉也会顺着病证表现；表面像阴证而实际病情相反、属于热证时也是如此，所以都要反过来根据实际脉证施治。例如身体发热或微热、烦躁、面色发红，而脉沉微，这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身体发热，是因为里寒；烦躁，是因为阴气过盛；面色像戴着红色，是因为下焦虚弱。如果医生不懂脉象，误认为是实热，反而给寒凉药，就会使正气消耗，酿成重病。《外台秘要》说：“阴盛而出现烦躁，叫阴躁，患者想坐进井里，应当用温热药治疗。” 所以仲景治疗少阳证面色发红，用四逆汤加葱白。（垣氏说：寒凉药进入腹中，周身的火遇到水就向上升，烦躁达到极点，所以想坐进井里。这是阳气已经先亡，医生还没有醒悟，又当作热证，再给寒凉药，他怎么会不死呢？）

译垣氏说：有的人因为呕吐、干呕或咳嗽而出现烦躁，身体蒸蒸发热，好像坐在蒸笼里，想脱掉衣服待在寒冷处，或者喝冷水后便暂时恢复正常；但发冷战栗又出现，随即气短而急促，胸中胀满憋闷，像要窒息；严重时张口瞪眼，声音传到室外，眼泪、鼻涕、口涎和痰大量涌出，而这种烦躁很快就会停止。如果像前面所说，六部脉细、弦而涩，按下去空虚，这是大寒证。用辛寒甘温的药剂，大力泻去南方之火、北方之寒，就会痊愈。冯内翰的侄子因患伤寒，双目发红而烦渴，脉搏每分钟约七至，按下去却没有鼓动有力之感。经典说：脉来虽顺应表面病状，但按下去不鼓动有力，各种阳证都是这样。这是阴盛把阳气阻隔在体外，并不是真热。给他姜、附类药，出汗后就会痊愈。许氏说：伤寒六七天，没有发热，脉沉紧而细，烦躁却不喝水，这是阴盛格阳，应当用附子霹雳散；如果患者喝水，就不能给他服用。吴氏说，阳证像阴证，是火热达到极点而看起来像水寒。伤寒热势很重，却没有及时发汗或攻下，阳气亢盛到极点，郁闭潜伏在体内，反而在体外表现出被它所胜一方的变化，所以身体发冷、四肢厥冷、神志昏沉，看起来像阴证。大致说来，若嘴唇焦裂、舌头干燥，能喝水，大便秘结坚硬，小便红赤而涩；即使排出稀粪水，也是因为体内有干燥粪便结聚，旁边流出的只是稀水，并不是寒性腹泻。再检查是否放出极臭的屁，有这种情况就可以确定。脉象虽然沉，但切按时必定滑而有力；有时烦躁发热，不愿盖衣被，或者扬手踢脚，或者有力地说胡话，这就是阳证。病情较轻的，以人参白虎汤，或小柴胡汤合解毒汤为主治。里部有实邪的必须攻下，用调胃承气汤；如果有潮热，用大柴胡汤加芒硝；如果大实、大满、大便秘结不通，用大承气汤攻下。必须审察病情轻重，斟酌使用。这与阳盛拒阴的情况大体相同。王太仆所说：患者身体发寒、四肢厥冷，但脉滑数，按下去在指下鼓动有力，这叫阳盛拒阴，并不是真寒。《活人书》说：手足厥冷、大便秘结、小便红赤，或者大便黑色，脉沉而滑，这是阳证像阴证。病情轻的用白虎汤，重的用承气汤。伤寒没有及时攻下，血气不通，导致四肢厥冷，这是伏热深重，所以厥冷也深。应立即用大承气汤加腻粉攻下，出汗后马上痊愈。热厥与阴厥本来不同：热厥是先有轻微厥冷，随后反而发热；阴厥则不发热，四肢厥冷、怕冷，脉沉细，大小便滑泄。上面两节说的是病证像阳证而脉象和病情属于阴，或病证像阴证而脉象和病情属于阳，所以要反过来根据实际情况治疗。病证像阳证而脉象、病情属于阴证，世人还能够辨别；如果脉象和病证都像阴证，而病情却独属于阳证，世上几乎没有人能辨别，因此夭折的人接连不断。许学士说：熙宁年间，宋迪任地方长官时，他的侄子患伤寒，因见烦渴、多汗，便用寒凉药治疗，结果成为阴毒，几天后死亡。宋迪悲痛哀悼，于是写成《阴毒形证诀》三篇，可见他警戒世人的用意十分深切。论中说：阴气盛就会出现体表寒，阳气虚也会出现体表寒，属于表证，所以表证条文说：“体表寒，用发汗法就会痊愈。” 阳气盛就会出现体内热，阴气虚也会出现体内热，属于里证，所以里证条文说：“体内热，用攻下法就会痊愈。” 赵氏《活人书》第三十三问引用《素问》说：“阳气虚就体表寒，阴气虚就体内热，阳气盛就体内热，阴气盛就体表寒。” 所以治疗伤寒时，阳虚阴盛，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阴虚阳盛，攻下就会痊愈，发汗就会死亡。这里说的阴阳虚盛，并不是指寸脉和尺脉的分别。《难经》说：“阴阳虚盛，是说脉象。” 《素问》说：“阴阳虚盛，是说表里。” 仲景论述伤寒发汗和攻下，所以引用《素问》关于表里的说法，这与《外台》所

译论相合。《外台》说：“表有病而里无病，用发汗法就会痊愈；表无病而里有病，用攻下法就会痊愈。” 我详细考察《素问》所论阴阳虚盛的四种情况，认为那是杂病的说法；《难经》第六难的文字，论述的是脉象；《外台》所说的内容，论述的是伤寒的表里。不过仲景所论阴阳虚盛的道理，确实十分深奥。经典说：“邪气盛就属于实证，精气脱失就属于虚证。” 由于正气先虚，邪气乘虚侵入而成为盛实，于是有阴虚阳盛、阳虚阴盛两种证候的区别。现在《活人书》却把《素问》所论杂病中的阴阳虚盛四证合在一起，用来证明仲景治疗伤寒的四证之法；又把“阳盛内热”改成“外热”，把“阴盛内寒”改成“外寒”，所说的内容起初就没有真正相合。我因此推广仲景所主张的阴阳虚盛之理，并加以详细说明。所谓盛，是指邪气；所谓虚，是指正气。阴阳的虚盛，是邪正消长变化的关键。而且，人体的正气中，阳主表、阴主里；邪气侵入人体后，则表属阴、里属阳。如果体表的真阳先虚，阴邪就会乘阳而盛实。表部受邪，是阳虚；脉浮紧，是阴邪在体外盛盛，这叫阳虚阴盛。因此用桂枝辛甘温热的药剂发汗，发汗使阴邪消退，温补使真阳增长，邪去正安，所以痊愈。如果里部的真阴先虚，阳邪就会进入阴分而盛实。里部受邪，是阴虚；脉沉实，是阳邪在体内盛盛，这叫阴虚阳盛。因此用承气汤酸苦寒凉的药剂攻下，攻下使阳邪消退，寒凉使真阴增长，邪去正安，所以痊愈。如果不是这样，阳盛却使用桂枝，药一咽下去就会死亡；阴盛却使用承气汤，药进入胃中就会死亡。这都是把邪气盛当作更盛来治，把正气虚当作更虚来治，因而使邪气得势、正气受损。由此可知，仲景所说阳虚阴盛、阴虚阳盛两证的含义很深，讲的是一个属于表证、一个属于里证，以及邪正消长的情况，并不是兼指“表和里病、里和表病”而称为阴阳虚盛。何况“和”是没有病的地方。把“和”字解释成“虚”字，恐怕在道理上说不通。《王难经》说：“伤寒阳虚阴盛，出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阳盛阴虚，出汗就会死亡，攻下就会痊愈。” 唉，这不正是伤寒发汗与攻下的关键吗！邪气伤害人体，有浅有深。浅的停留在表，深的进入里。邪气停留在表，腠理闭塞而发热，出现怕冷、怕风、头痛等症状；这时只有用辛温药发散，才可以痊愈。邪气进入里，就会形成燥屎，出现潮热、身体发狂、说胡话、口渴严重等症状；这时只有用咸寒药攻下，才能平复。寒邪从外侵入，不正是阴盛阳虚吗？热邪在体内炽盛，不正是阳盛阴虚吗？发汗或攻下稍有差错，生死转眼就会改变。唉！这番话称为伤寒发汗与攻下的关键，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惜解释的人从旁枝末节去寻求其中含义，反而使它更加隐晦。《外台秘要》说：“这里的阴阳，是指身体的表里而言；有病的地方为虚，没有病的地方为盛。表有病而里调和，是阳虚阴盛；表调和而里有病，是阳盛阴虚。” 我私下认为，阴阳存在于人体，均衡就安宁，偏颇就生病。没有过盛或不足叫作均衡，有过盛或不足叫作偏颇。盛就是过度，虚就是不足。怎么可以把盛说成调和呢？所以《内经》说：“邪气盛就属于实证，精气被夺失就属于虚证。” 又说阳虚应当发汗、阴虚应当攻下，这就遗漏了邪气，反而只拿正气来说，岂不是更加令人费解吗？《伤寒微旨》说：“这里的阴阳，是指尺部和寸部的脉象而言；尺脉实大、寸脉短小，叫阴盛阳虚，可以发汗；寸脉实大、尺脉短小，叫阳盛阴虚，可以攻下。” 如果发汗的证候已经具备，而脉象还没有相应，就必须等到尺脉的力量超过寸脉之后才施行；如果攻下的证候已经具备，而脉象还没有相应，就必须等到寸脉的力量超过尺脉之后才使用攻下法。我私下认为，扁鹊设置问难，是根据病情而不是根据脉象；他的回答为什么反而只根据

译脉象而不根据病情呢？况且脉象本来就是用来察验病情的。假如发汗或攻下的证候已经十分紧急，不可稍有延误，却要等待脉象出现而脉象又没有出现；不等待，心里就疑惑；等待，又担心病情发生变化。在这两者之间，究竟应当听从病情吗？还是应当听从脉象呢？我对此不能不感到疑惑。有人质问我说：《伤寒论》引用这句话后，接着说桂枝汤一旦下咽，阳气过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过盛就会死亡。桂枝是治疗表证的药，承气是治疗里证的药，用反了就会造成危害，这当然是正确的。然而麻黄汤也是治疗表证的药，为什么却没有提到它呢？况且您把阴盛解释为寒邪，寒邪本来应该使用麻黄汤，现在反而举出桂枝汤，又是为什么呢？我说：“为什么不仔细体会仲景的话呢？他说：‘凡是伤寒病，大多是由风寒侵袭而得。’ 又说：‘脉浮而紧，浮脉表示风邪，紧脉表示寒邪。’ 在桂枝汤的条文中说：‘阵阵怕冷，轻微地怕风。’ 在麻黄汤的条文中说：‘怕风。’ 风和寒分别来说，风属阳，寒属阴。如果风在天地间严寒凝结、凛冽刺骨的时候运行，难道还能说它属于阳吗？所以风与寒常常是相互依存、同时出现的。因此，桂枝和麻黄都属于温性药剂。用温性药剂来治疗，足以说明风寒都属于阴邪。只是卫气受伤时用桂枝，营气受伤时用麻黄。营气和卫气虽然有所不同，但都属于表证，这一点是相同的。仲景这句话，主要是为了告诫人们不要错误地使用发汗法和攻下法，并不是专门针对营卫而说的。举出桂枝，麻黄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所谓‘阳盛即死’，是说表证已经结束，而里证已经完全显现，只能攻下，不能发汗；所谓‘阴盛而亡’，是说里证尚未出现，只有表证明显，可以发汗，不能攻下。由此看来，秦越人和仲景的本意，大概就能完全明白了。”

译卷一　总论 表证与里证 王海藏说：“治疗伤寒必须分清表证和里证；如果表里不分，发汗、攻下都用错了，难道不是严重的错误吗？” 比如同样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是表部有热，用小柴胡加桂枝治疗；手足厥冷而脉滑，是里部有热，用白虎加人参治疗。同样是水气，干呕、轻微腹泻、发热并咳嗽，是表部有水，用小青龙加芫花治疗；身体发凉、表证已经结束，咳嗽而胁下疼痛，是里部有水，用十枣汤治疗。同样是怕冷，有发热而怕冷，是阳证发作，用麻黄、桂枝或小柴胡治疗；没有发热而怕冷，是阴证发作，用附子四逆汤治疗。同样是身体疼痛，脉浮、发热、头痛和身体疼痛，是表证未解，用麻黄汤治疗；脉沉而自行腹泻，并且身体疼痛，是里气不调和，用四逆汤治疗。由此看来，仲景辨治表里证的方法十分详尽，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深入思考。《活人书》说：“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而脉浮，是表证。所谓表证，就是怕冷。怕冷属于太阳病，应该用发汗法治疗。不怕冷，反而怕热，手掌心和腋下出汗，胃中干燥，粪便结聚，出现潮热，大便坚硬，小便正常，腹部胀满而喘，或者说胡话，脉沉而滑，是里证。所谓里证，就是体内有热。体内有热属于阳明病，应该用攻下法治疗。” 伤寒病初起时发热怕冷，现今出汗后不再怕冷，只是发热加重并烦躁；起初脉浮而大，现在脉洪实，或者沉、数、细；起初神志清静，现在却胡言乱语，这是胃中实邪、阳气过盛，若再发汗就会死亡，必须用攻下法才能痊愈。也有刚患病就转变成阳盛证的，必须立即攻下，不能拘泥于患病天数。还有心胸直到脐腹都大幅度胀闷，腹中疼痛，坐卧不安，胸腹闷塞、气喘急迫到了极点的，也不必问其他证候，立即攻下；如果不攻下，气血就会不通，四肢随即厥冷。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反而怀疑是阴厥，再服用温热药，灾祸转眼就会发生，不可不仔细辨察。成无己说：“邪气侵犯体表就表现为寒，邪气与阳气相争，就会出现寒证；邪气进入体内就表现为热，邪气与阴气相争，就会出现热证。邪气处在半表半里，向外与阳气相争就表现为寒，向内与阴气相争就表现为热，所以会寒热往来。邪气在表部较多，就寒多；邪气在里部较多，就热多；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寒热也各占一半。” “邪气在表，必定要使肌表浸润出汗；邪气在里，必定要荡涤里邪，使其泄下。其余既不在表也不在里，而是处于半表半里，既不适合发汗，也不适合催吐或攻下，这时应当采用和解法。小柴胡汤就是和解剂。” 李东垣说：“邪气处在营气和卫气之间。” 这就叫半表半里。太阳与阳明之间，少阳位于人体的半表半里。五苓散，是分治阴阳在膀胱经半表半里的病证。理中汤，是治疗呕吐、泄泻上下部位半表半里病证的方剂。《活人书》说，伤寒的表证应当发汗，里证应当攻下，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则。发散表邪和攻治里邪，本来就是不同的方法。甘遂、神丹不能合在一起服用，桂枝汤和承气汤怎么能同时使用呢？假如患者脉浮而大，属于表证，应当发汗；但他发热、烦躁、口渴，小便发红，又应当攻下。这是表里证同时出现，应当用五苓散治疗。假如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属于里证，应当攻下；但患者小便清白，由此可知病不在里，仍在表，应当发汗。这是表里两种证候同时出现，因此还不能攻下，适合给予桂枝汤。假如患者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沉细，属于里证，应当攻下；但他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足发冷，却又应当发汗。这两种证候同时出现，就是仲景所说的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假如是太阳病，表证尚未消除，医生却屡次攻下，于是夹带热邪而腹泻不止，心中痞塞坚硬，仲景称为表里不解，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治疗。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攻下，因而腹痛，这是既有表证又有里证。仲景使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又说，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随后腹泻不止，脉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喘而出汗，应当用葛根芩连汤治疗。烦躁、口苦、腹部胀满而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阳明证；但脉反而浮紧，说明表里证同时出现，不能发汗或攻下，适合用栀子汤催吐。这就是仲景治疗伤寒既有表证又有里证的方法。王海藏说，大柴胡汤治疗表里内外都发热的证候。其中表证的表现，是脉浮、头痛、怕风、怕冷这四种证候中还有一两种未消失，也就是过了十三天病程而病邪仍未解除。里证的表现，是胡言乱语、妄言，或者手脚乱动、眼睛上视，这些都是里证中较为急重的表现。若想发汗，里证已经很急重；若想攻下，表证却还存在，所以一般应当用大柴胡汤。伤寒患病四五天以后，直到病程超过一经，既没有表证，又无法判断是否有里证，都可以使用小柴胡汤，并根据证候加减；即使到了十多天，也仍然可以使用。十多天以后使用小柴胡汤仍未痊愈，如果大便坚硬，根据证候可以攻下，就用大柴胡汤攻下；因为病程已超过一经，患者稍有虚弱，需要攻下时使用大柴胡汤较为稳妥，恐怕承气汤药力太峻，患者不能承受。患者承受不了。仲景说：患病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协调，没有表证和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实证，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又说：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虽然浮数，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未消失，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属于抵当汤证。卷一　总论 伤寒与杂病

译海藏王好古说：世人认为治疗伤寒有法，治疗杂病有方，这样说也对。但还不完全是这样。我认为治疗伤寒也有方，治疗杂病也有法。方剂就是治法，哪里有什么不同呢？关键在于全面认识各个部位、经络、表里和脏腑，难道还会有两套不同的原则吗？只是因为后世人的才智比不上古人，所以才把伤寒和杂病分成两门，因而有人擅长这一方面，却不擅长另一方面。等到国家取士时把医学分成七科，当然会越学越浅陋，越专门化反而越粗疏。试以伤寒和杂症两科来说：伤寒是病邪由外向内发展，治疗原则应当先治外证，后治内证；杂病是病邪由内向外发展，治疗原则应当先治内证，后治外证。至于内外互不相关的情况，就治疗主要病证；方法本来是相同的，又何必把它们分成两类呢？大体说来，杂病的外在表现不离表证，伤寒的内在表现不离里证；表证就发汗，里证就攻下，处于中间就和解，这是不可改变的治法，方剂的寒、热、温、凉性质也都包含在其中。戴氏说：有伤寒杂病，也有伤寒正病。伤寒杂病，难以按照单纯的伤寒正病来治疗。例如患者的证候不一，有冷证也有热证，阴阳情况都明显地呈现在眼前，应当先就其中的主要方面治疗，其他证候再逐步治疗。但也不能单独使用纯热或纯寒的方剂。又如出现呕吐、口渴、烦热，服用小柴胡汤后，呕吐、口渴、烦热停止了，但腹泻仍不止；如果认为小柴胡汤用错了，那么呕吐、口渴、烦热就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用得对，那么腹泻又不应当出现。出现呕吐、腹泻、厥冷，服用姜附汤后，呕吐、腹泻、厥冷停止了，但又出现发热、口渴、胡言乱语、神志昏乱而不认识人；如果认为姜附汤用错了，那么呕吐、腹泻、厥冷就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用得对，那么发热、口渴、胡言乱语又不应当出现。这也是伤寒杂病的一种情况：虽然没有前面所说的寒热两类证候同时明显出现的迹象，但阴中潜藏着阳，阳中潜藏着阴，隐伏在其中而尚未立即显现。用药如果偏于一方，就会使一方衰弱、另一方更盛。医生应当对可疑之处反复体察，不要顾此失彼，这样才算周全。卷一　总论 类证杂论

译三阳证有合阳和纯阳两类；三阴证有盛阴和纯阴两类。合阳，就是医经所说的合病；纯阳，就是医经所说的阴阳两部脉都旺盛，大汗出而病不解，患者会死亡。又说：凡是服用发汗汤药后仍不能出汗的，会死亡，这是说阳热太盛而阴气已经断绝，所以不能形成汗液。这两种情况都是有阳而无阴，所以称为纯阳。三阴证中的盛阴，例如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寒冷，骨节疼痛，脉沉，用附子汤治疗；这是说手足寒冷、身体疼痛、脉沉，表示寒邪在阴分中旺盛。纯阴，例如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而腹泻，手足厥冷，这种情况无法治疗，说明已经没有阳气。有寒邪侵入三阴，寒邪发展到极点而转生热，便会传入阳明。凡是邪气初犯三阴，就会出现寒证，所以适合使用温性药物发汗；等到寒邪发展到极点而转为热证，又应当使用寒性药物攻下。总之，三阴三阳经都能各自直接受邪，并不只是由太阳经传变而来。所以医经说：阳明居于中土，是万物归宿之处，邪气不会再向其他经传变。例如太阳病邪气进入胃中，就不会再传入阳明；阳明病邪气进入胃中，就不会再传入少阳；少阳邪气进入胃，就不会再传入三阴经。如果三阴经又有自身受邪而转变为热、进入胃腑的情况，所以医经说：伤寒患者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病邪属于太阴。太阴病本应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能发黄。到了第七八天，大便变硬，这是阳明病，说明太阴的邪气已经进入阳明。又如少阴病六七天，出现腹胀而不大便，应当赶快用泻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少阴的邪气进入腑中的表现。医经说：下利而出现谵语，是胃中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这是厥阴的邪气进入腑中的表现。三阴病转变为热证并进入腑中的情况，常常会有，不能不加以审察。还有一种阳经受寒的情况。《太阳十六证》中说：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次数多，心中烦躁，轻微怕冷，筋脉拘挛，这是膀胱经受邪而出现虚寒，适宜用桂枝加附子汤，服后就会痊愈。医生因为这些症状类似阳旦证，反而给予桂枝汤，想用它攻散表邪，这是错误的。服后便出现厥冷、咽中干燥、烦躁并呕吐逆气，应制用甘草干姜汤来恢复阳气；厥冷消退、足部温暖后，再制用芍药甘草汤，使拘挛的腿脚伸展开。如果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又重用发汗法，并且加用烧针，应以四逆汤为主治方。看看张仲景这样治疗，哪里会成为坏病呢？这讲的是先发汗、后泻下的方法。又如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用四逆汤。腹泻停止、里气调和，排出的大便自行恢复正常后，应当赶快救治表证，用桂枝汤；这讲的是先温里、后发汗的方法。孙兆说：［原文残缺，无法确定］。本来是阳病热证，因医生催吐、泻下过度，最终变成阴病的，反而应当用温法治疗。有些病本来属于阴病，却因使用温热药物过多，导致胃中形成热实，或大便坚硬，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时也应当用泻下法。论述中有称为太阳经病的，也有称为太阴经病的。有的称为伤寒，有的称为中风。有的只称为厥，有的只称为下利。有的只称为患病。凡是称某一经病的，大概是因为邪气侵入了该经，所以用经脉的名称来命名；这不只是指伤寒的表现，也包括兼有的杂病。凡是只说伤寒而不说某经的，原本就不是杂病。这是说六经都可能出现的证候，不能拘泥于某一经来限定。中风病也是这样。凡是说下利、厥，以及称为病、患等名称的证候，是说六经伤寒、中风和杂病等各种病候中，都可能有这些证候。叔和按证候分类，将它们编入各经，所以有些地方并不恰当。例如下利而有谵语，是胃中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叔和把它编在厥阴下利条中，但若从证候来看

译，恰当的归类应当属于阳明。像这样的情况并不一致，却使后人拘泥于六经，妄自区分寒热，违背了医圣的原则。善于治病的人，必须详细辨别太阳传经之邪和各经直接受邪之邪，还要辨明是否有发汗、催吐、泻下后的证候，以及火逆、水逆、结胸、发黄、血［原文“谛”字疑误］、痞、下利、厥逆等证候。对于中风、伤寒、杂病等病候以及一切疾病，不必拘泥于六经，只需辨别表里。六经都有表证和里证；只要有表证，就应当发汗；只要有里证，就适宜泻下。如果表里两证同时出现，就应根据表里病证的多少，使用能够攻里并发汗的药物。病在半里半表的，应当采用和解法；这是治疗传经病邪的方法。杂病的寒证在表，应当用辛温药发汗。寒邪侵入里部，就用大热药剂来救治；也不过是辨明表里罢了，难道还有别的原则吗？通常，初次服药时没有某种证候，服药后却出现了新的证候，正如医经所说的“或吐、或汗、或下之后出现的证候”，这就是坏病，应当根据发生了哪一种误治来救治。如果初次服药时本来就有这些证候，服药后原有证候仍然如故，没有出现新的证候，只是说明病还没有退。张仲景所说的，服完一剂汤药而病证仍在，就还须继续服用，发汗和泻下都遵循同样的原则。清碧杜先生说：“阳热病难以治疗，阴寒病容易治疗。这是因为热证传经变化不一，而阴寒证不会传变，治疗它也有固定的方法。” 仁安严先生说：“凡是治疗别人已经治过的伤寒病，必须追究先前的证候以及曾经服用过什么药。如果证候夹杂，就先以较重的证候为主，再讨论较轻的证候。例如传经之邪，治疗有三种方法：在皮肤表面的，用发汗法；在表里之间的，用和解法；在里的，用泻下法。这是治疗邪气由外向内传入的方法。至于体质虚弱的人，房事失节、饮食不节，就会导致里气虚弱而邪气侵入，这就不是邪在表时可以发汗的方法，必须使用大热药剂来温暖、发散。医经说：阴经受到邪气侵袭，体内一定会发冷战栗。表气稍有亏虚，里气失去固守，所以邪气侵入阴分。正当里气不能固守而被邪气侵入时，正气怯弱，所以形成寒栗。所以医经说：寒邪会损伤营气，营气就是血。血遇寒就会凝滞不行，使四肢的血气不能相互接续而出现厥冷，身体发冷并怕风怕寒。附子、干姜，正适合这种情况。如果寒邪退后，热毒反而向内攻入，出现视物模糊不清、下利清水、腹部胀满，又有必须立即泻下的治法。这讲的是少阴经的治疗方法。如果寒邪退后仍然手足厥冷，而且厥冷时而发热、时而发冷，腹中疼痛、小便不利，又有使用四逆散的治疗方法。所谓少阴病发生传变后与太阳病相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总的来说，治疗伤寒必须审察证候、据证施治；脉象和证候相符合的，就容易辨识。如果脉象和证候不相符合，就应当审察病情，分别按轻重缓急来治疗。不能只凭证候，也不能只凭脉象，务必要使脉象和证候都判断准确，才算最完善。高明的医生治疗疾病，尤其危重的情况应当优先处理；所以有时只依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有时只依据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例如医经说：脉浮大，心下坚硬而有热，且属于脏病的，应当攻下，不要发汗。这又不是表邪可以用发汗法治疗的脉象和证候。例如促脉属于阳气旺盛，如果下利、气喘并出汗，应当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如果手足厥冷而脉促，是虚脱，非用灸法和温法不可。这又不是阳气旺盛时所适用的脉法。例如阳明病脉迟、不怕冷而身体出汗，就应当用大承气汤。这又不是把一切迟脉都看作寒证的脉法。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脉沉，适宜用麻黄细辛附子汤，使其微微发汗。这又不是把沉脉一概看作病在里的脉法。其中“不恶寒”这三个字是判断的关键。医经虽然说：“桂枝汤一入

译咽喉，若阳气旺盛就会死亡。”这是固定的治法原则。如果出现谵语却怕冷，必定要先用桂枝汤解除表邪，然后再泻下；只根据有表证而无里证来辨别。这是张仲景只依据证候、不拘泥于脉象的治法。例如医经所说的结胸证应当泻下，但脉浮的不能泻下。这又不同于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数也可以泻下的证候。出现谵语、发潮热，脉滑而快的，先给予小承气汤一升；第二天仍不大便，脉反而变得微弱涩滞，就不能再给予承气汤。这又不同于汤药服入腹中后发生转气，才可以攻下的证候。发热怕冷，脉微弱，尺部脉迟的，都不能。发汗；这又不是病在表、适宜发汗的证候。这是张仲景只依据脉象、不拘泥于证候的治法。这是因为可以根据脉象知道疾病的浅深，而证候也必然会随之显现。灵活通达的医生面对病情随机应变，脉象和证候既已判断清楚，还有什么困难呢？医学中深奥精微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凡是医经所说的某阳、某阴病，都必须辨认其中相似和疑似之处，审定并明确诊断，然后用药，这样才可以避免错误。医经说：疾病有发热而怕冷的，是从阳分发生的。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从阴分发生的。比如伤寒，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一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逆气，脉象沉浮两部都紧；随后继发发热，这就是从阳分发生的。它刚开始没有发热、只怕冷时，和从阴分发生的无热恶寒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有头痛、项部强硬，阴证没有头痛，所以可以据此区别。如果怕冷而身体蜷缩，脉沉而紧，这是从阴分发生的。属于阳分的可以发汗，属于阴分的适宜温暖里部。例如少阴病脉沉，刚发病时反而发热，似乎像太阳病；不同之处是它的热势并不蒸蒸发作，也没有头痛。少阴病有腹痛、下利，和太阴病相似；不同之处是太阴病不口渴，少阴病则口渴，手足还有温暖和厥冷的区别。温病和痉病都与太阳病相似；不同之处是痉病脉沉细，温病不怕风寒而且口渴。伤寒和中风相似；不同之处是伤风不口渴，中风则口渴。伤寒和冬温相似；不同之处是伤寒脉浮紧，冬温脉不浮。流行传染病与伤寒相似；不同之处是流行传染病脉不浮，伤寒脉则浮。太阳中湿与太阳伤寒相似；不同之处是湿病脉沉而细。回答说：两者脉象虽然相似，但痉病与湿病不同：痉病身体不疼，湿病身体疼痛。暑病的脉象虚细，又说是微弱，又说是弦细、芤、迟；诸如此类，都与痉病、湿病的脉象颇为相似。虽然脉象相似，但证候不同：暑病自汗而口渴，湿病不口渴但身体疼痛，痉病身体不疼。太阳中风而见寒脉，应当用大青龙汤；其证候与太阳伤寒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中风见寒脉时有烦躁。麻黄汤证则没有烦躁。太阳伤寒而见风脉，应当用大青龙汤；其证候与中寒湿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它的脉浮缓，而寒湿病的脉沉、细、微。医经说：没有少阴里证。这是因为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如今脉象和证候都属于太阳表经，所以说没有少阴里证。小青龙汤证与小柴胡汤证相似；不同之处是小青龙汤证没有往来寒热、胸胁胀满坚硬疼痛等证候。只是有干呕、发热和咳嗽，这是表邪未解、水饮停留在心下的表现。虽然有些证候与小柴胡汤证相似，但终究没有半表半里的证候，这就是两者的不同。

译卷一　总例 察色要略 凡是诊察伤寒病，必须先观察病人的面色。《内经》说：声音与五音相应，面色与五行相应；声音和面色相互符合，然后才可以知道五脏的病变。肝的面色属青，声音为呼。肺的面色属白，声音为哭。心的面色属赤，声音为笑。脾的面色属黄，声音为歌。肾的面色属黑，声音为呻吟。此外，四时所见的面色，按五行相生则吉，按五行相克则凶。例如春季见青色、赤色，夏季见赤色、黄色，长夏见黄色、白色，秋季见白色、黑色，冬季见黑色、青色，这些都是五行相生的面色。如果肝病见青白色，心病见赤黑色，脾病见黄青色，肺病见白赤色，肾病见黑黄色，这些都是五行相克的表现，病情就难以治疗了。再说五脏有热而反映在面部时：肝热先在左颊发红，肺热先在右颊发红，心热先在额部发红，脾热先在鼻部发红，肾热先在下颏发红。至于面色发黑，是阴寒的表现。面色发青，表示有风寒。面色青黑，主风、主寒，也主疼痛。面色黄白，表示湿邪、热邪，或气机失调。面色青白，表示有风、气滞、寒邪或疼痛。大体说来，面部出现黑色，多属凶险，病情通常最重。如果黑色中隐约透亮，准头、年寿部位明亮而滋润，这是可以活下来的征象。面色黑而枯槁衰败的，就会死亡。以上只是概略说明其中的要点。《内经》认为，通过五色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诊察。《难经》说：通过望诊就能了解病情，称为“神”；因此，面色不可不仔细观察。凡是诊察伤寒，必须先观察面色，然后切脉、审察证候，综合这些情况来判断生死和吉凶。面色有青、黄、赤、白、黑五种，显现在面部皮肤上；气色则有像乱丝、乱发那样的形态，隐伏在皮肤里面。五脏各有相应的五色，六经各有相应的六色，都显现在面部；符合五行相生的属吉，相克的属凶，色泽滋润荣华的能生存，枯槁衰败的会死亡。从准头、年寿、命宫到法令、人中，都有相应的气色；气色滋润明亮的属吉，昏暗枯燥的属凶。还应当按照四时五行生克的道理，综合观察判断。现将伤寒五色诊察的大要略作说明，列在下面，以便查阅。青色属木，主风、主寒、主痛，是足厥阴肝经所对应的颜色。凡是面色青、嘴唇青的，都是阴寒到了极点。如果同时出现舌头蜷缩、阴囊收缩，应当赶快用温热法治疗。例如夹阴伤寒，小腹疼痛时，面色就会发青。《内经》说：青色像翠鸟羽毛一样鲜明的能生存，青色像枯草一样的会死亡。青中带黑、青中带红，属于相生，能生存。如果青白而且枯燥，属于相克，就会死亡。脾病时出现青色气，多半难以治疗。赤色属火，主热，是手少阴心经所对应的颜色。在伤寒病中出现赤色，还要分辨属于三阳还是一阴。例如足太阳经属水。受寒时本来应呈黑色，发热时则呈红色。经典说：面色一片通红，是阳气郁闭在体表，汗没有透发出来的缘故，应当发汗。如果脉浮而数，表热却不能出汗，面色会红赤而有光泽。经典说：阳明病面部呈现一片赤色时，不可攻下。“合”就是通的意思，是说表邪还没有解除，不能攻治里证。如果阳明里证已经实满，不怕寒而怕热，或出现蒸蒸发热、午后潮热、大便秘结、胡言乱语和面红，这是实热在里，可以攻下。如果表里都有热，口干舌燥，想喝水，脉洪大，面色发红但里证还未成实，就暂时不能攻下，宜用人参白虎汤调和治疗。如果是少阳经病，热在半表半里，面红而脉弦，宜用小柴胡汤调和，不能攻下。经典说：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面色发红，应以四逆汤加葱白为主治。这是阴寒在体内到了极点，迫使浮越的虚火上冲到面部，所以面色发红，并不是真热。如果不能仔细辨察，误用寒凉药剂，立即就会死亡，怎么能不谨慎呢？夹阴伤寒、虚阳上浮的人，也会面色发红。但如果同时足部发冷、脉沉，就是这种情况；又有烦躁、面红、足冷、脉沉而不能喝水的，是阴寒到了极点，应当用温热法治疗。如果是久病而体虚的人，午后两颊和颧骨发红，这是阴火，不能按伤寒来治疗。然而，三阳经的气都汇聚在头额部：从额头向上到头顶、再联络脑后的，是太阳经。从额头到鼻部、向下面部的，是阳明经。从头角向下经过耳中、出现在耳前耳后的，是少阳经。只要观察这些部位有红色气色或赤色肿胀，就可以据此加以区分；大头伤寒的证候，正需要了解这些部位。《内经》说：心有热，先在面颊发红；脾有热，先在鼻部发红；肝有热，先在左颊发红；肺有热，先在右颊发红；肾有热，先在下颏发红。如果赤色中带青、赤色中带黄，属于相生，就吉利。如果赤色中带黑，属于相克，就凶险。经典说：赤色像鸡冠一样的能生存，像血一样的会死亡。准头、印堂出现赤色气，若枯槁衰败就会死亡，明亮润泽则能生存。肺病时出现赤色气，就难以治疗。黄色属土，主湿，是足太阴脾经所对应的颜色。黄色像橘子一样而明亮的，表示有热。黄色像熏黄一样昏暗的，表示有湿。凡是黄色中带白、黄色中带红，属于相生，就吉利。如果黄色中带青，属于相克，就凶险。《内阳》说：黄色像蟹膏一样的能生存，像枳实一样的会死亡。如果准头、年寿、印堂出现黄色气，明亮润泽，表示病势将退，是有喜的征兆。如果枯燥衰败，就会死亡。凡是疾病将要痊愈时，眼睛会发黄。长夏时出现黄白色就吉利，出现黄青色就凶险。白色属肺金，主气血不足，是手太阴肺经所对应的颜色；肝病时出现白色，难以治疗。《内经》说：白色像猪油一样的能生存，像枯骨一样的会死亡。凡是印堂、年寿部位白而枯槁衰败的属凶，白而明亮润泽的属吉。如果白色中带黑、白色中带黄，属于相生，就吉利。如果白色中带赤，属于相克，就凶险。凡是伤寒患者面色苍白而没有神采的，是发汗过多或失血造成的。黑色属水，主寒、主痛，是足少阴肾经所对应的颜色。凡是黑色中带白、黑色中带青，属于相生，就吉利。如果黑色中带黄，属于相克，就凶险。《内经》说：黑色像乌鸦羽毛一样的能生存，像烟煤一样的会死亡。如果准头、年寿、印堂出现黑色气而枯槁衰败，就会死亡；黑色中仍有明亮润泽之气，则能生存。黑色气从鱼尾纹牵连进入太阴部位的会死亡；黑色气从法令纹进入人中、再进入口部的会死亡；耳、目、口、鼻出现枯槁衰败的黑色气，也会死亡。凡是面部准头、命宫明亮润泽的能生存，枯槁昏暗的会死亡。如果心病患者头部出现黑色气，就会死亡。华佗说：凡是病人的面色彼此相应的属吉，不相应的属凶。例如面色青而眼白、面色赤而眼色青、面色黄而眼色青、面色赤而眼白、面色白而眼色黑、面色黑而眼白、面色白而眼色青，都属于面色与眼色不相应，所以说是凶象。所谓相应，就是面色和眼色同为青色、同为红色这一类情况。卷一　总例 观察眼睛

译凡是眼睛明亮、能够辨认事物的，可以治疗。眼神昏暗、认不出人，或眼睛向上翻，或瞪眼直视，或眼珠正圆，或眼睛上吊反折，或眼睑下陷的，都不能治疗。凡是睁开眼睛、想要看人的，属于阳证。闭着眼睛、不想看人的，属于阴证。凡是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珠失去和润，是体内热邪过盛。眼睛疼痛，属于阳明经的热证。眼睛发红，也说明热邪很重。眼睛昏闭，将要发生鼻出血。眼白发黄，将要出现全身发黄。凡是疾病将要痊愈时，眼睛发黄，鼻头明亮，山根也明亮。卷一　总例 观察鼻子 鼻头发青，表示腹中疼痛；如果怕冷严重，就会死亡。鼻头略带黑色，表示有水气。鼻头发黄，表示小便困难。鼻头发白，表示气虚。鼻头发红，表示肺有热。鼻色鲜明，表示有水饮停留。鼻孔干燥，属于阳明经的热证，将要发生鼻出血。鼻孔干燥，颜色黑得像烟煤，是阳毒之热已深入。鼻孔冷而湿滑、颜色发黑，是阴毒寒邪到了极点。鼻息粗重、睡觉打鼾，属于风温。鼻塞并流浊涕，属于风热。鼻孔张大、呼吸扇动，属于肺风；这是肺气将绝，无法治疗的表现。卷一　总例 观察口唇 凡是口唇焦枯干燥，属于脾热。口唇焦干而发红，属吉；焦干而发黑，属凶。嘴唇和口部都红肿，是热邪很重。嘴唇和口部都青黑，是寒冷到了极点。口苦，表示胆有热。口中发甜，表示脾有热。口燥咽干，表示肾有热。舌头干、口中燥而想喝水，属于阳明经的热证。牙关紧闭、难以说话，属于痉风。凡是上唇生疮，是狐虫在吞食脏腑。下唇生疮，是惑虫在吞食肛门。如果嘴唇青、舌头蜷缩、嘴角向外翻，口周青黑，嘴巴张开而呼吸直促，口形像鱼嘴，嘴唇不停颤动，呼出的气不能再吸回，都是无法治疗的表现。卷一　总例 观察耳朵 凡是耳垂红润的，能生存。耳垂发黄、发白、发黑，或发青而枯燥的，都会死亡。耳部瘦薄而发白、瘦薄而发黑，都是肾气衰败。凡是耳聋、耳内疼痛，都属于少阳经的热证，还可以治疗。如果出现耳聋、舌头蜷曲、嘴唇青紫，这是厥阴病，属于难治。卷一　总论 观察舌象 凡是舌色鲜红的，属于吉象。舌色青是寒冷，青中带紫则属于阴、属于寒。舌色红中带紫则属于阳、属于热。舌色黑，是亢盛到了极点，属于难治。凡是舌面苔白而湿滑的，说明表有寒邪。又说：这是下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舌苔黄色而干燥口渴，是热邪旺盛。舌苔黑色而干燥口渴，是热邪更加严重、亢盛到了极点。如果不干燥口渴，而舌上有黑苔且湿滑，这是寒、是阴证。舌头蜷曲而焦黑、干燥，是阳毒热邪到了极点。舌色青而舌苔湿滑，是阴毒寒邪到了极点。凡是舌头肿胀、舌面干燥开裂、舌上生芒刺，都是热邪过盛。凡是舌头僵硬、强直、短缩，神志昏乱、言语不清的，属于死证。又有阴阳易病，舌头伸出数寸的，也是死证。舌是心的窍，五行属火，舌色红是吉象。只有舌色黑，是水克火，所以难治。卷一　总论 观察身体 凡是病人身体轻便，能够自行翻身的，容易治疗。如果身体沉重，不能翻身的，难以治疗。这是因为阴证会使身体沉重，必然足部发冷而蜷缩着躺卧，怕冷，常喜欢面向墙壁睡，闭着眼睛不愿面对光亮，也懒得见人。又有阴毒，身体疼痛如同被杖打过，身体沉重得像山一样，不能翻身。又有伤湿、风湿，都以身体沉重疼痛、不能翻身为主要表现，应当加以辨别。大体说来，阳证身体轻便，手脚温暖，睁眼并愿意见人，是可以治疗的。如果头部沉重，视线只及身体，这是天柱骨倒、元气衰败的表现。凡是伤寒传变过程中，病人不断摸索衣服和床铺、两手在空中抓撮，这是神志离散、魂魄错乱的表现。总的来说，病人皮肤润泽的能生存，皮肤枯燥的会死亡。医经说：脉浮而洪大，身体汗出如油，气喘不止，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生命将绝的表现。卷二 太阳病 （发热、怕冷、怕风、头痛、颈项强直、身体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