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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删补名医方论三

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7–12 段

故用升麻、柴胡、羌活、独活、葛根,皆辛温风药,以鼓动少阳生气。清阳既出上窍,则浊阴自归下窍,而食物传化,自无抑遏之患。芍药 味酸,能泻土中之木。人参味甘,能补中州之气。生甘草能泻郁火于脾,从而炙之,则健脾胃而和中矣。李杲圣于脾胃者,其治之也,必主于升阳。俗医知降而不知升,是扑其少火也,安望其卫生耶!若气不虚,本方除人参、独活加葱白,名火郁汤,治同。

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 治饮食伤胃,劳倦伤脾,脾胃一虚,阳气下陷,阴火乘之,时值夏令,当从此治。

黄 苍术(泔浸,炒) 甘草(炙) 羌活(一两)

升麻(八钱) 柴胡(两半) 黄连(酒炒,五钱) 黄芩(炒) 人参(七钱) 石膏(少许,长夏微用,过时去之)

每服五钱,姜、枣煎服。

【集注】汪昂曰:李杲云:脾胃一伤,阳气日损,脾胃之清气下陷,浊阴之火得以上乘,是有秋冬而无春夏也。惟以气味薄之风药,升发阳气,佐以苦寒之品,泻阴中火,则阴不病阳气伸矣。是方参、 、术、草,以补脾胃也。佐羌活、升、柴,以助阳升;佐石膏、芩、连,以泻阴火。假令不能食而瘦,乃本病也。右关脉缓弱,乃本脉也。或本脉兼见弦脉,本证兼见四肢满、闭、淋、溲便难、转筋一二证,此肝之脾胃病也,当加风药以泻肝木。脉兼见洪大,证兼见肌热、烦热、面赤一二证,此心之脾胃病也,当加泻心火之药。脉兼见浮涩,证兼见短气、气上喘咳、痰盛、皮涩一二证,此肺之脾胃病也,当加泻肺及补气之药。脉兼见沉细,证兼见善欠、善恐一二证,此肾之脾胃病也,当加泻肾水及泻阴火之药。所以言此者,欲人知百病皆从脾胃而生,处方者当从此法加时令药也。

清暑益气汤 长夏湿热蒸炎,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热气高,烦心便黄,渴而自汗,脉虚者,此方主之。

人参 黄 甘草 白术 神曲 五味子 青皮 升麻 干葛 麦冬 黄柏 泽泻广橘皮 苍术(钱半) 当归姜三片,枣二枚,去核,水煎服。

【集注】吴琨曰:暑令行于夏至,长夏则兼湿令矣。此方兼而治之。炎暑则表气易泄,兼湿则中气不固。黄 所以实表,白术、神曲、甘草所以调中,酷暑横流,肺金受病,人参、五味、麦冬,所以补肺、敛肺、清肺,经所谓扶其所不胜也,火盛则水衰,故以黄柏、泽泻,滋其化源。津液亡则口渴,故以当归、干葛,生其胃液。清气不升,升麻可升;浊气不降,二皮可理。苍术之用,为兼长夏之湿也。

程应旄曰:人知清暑,我兼益气,以暑伤气也。益气不独金能敌火,凡气之上腾而为津、为液者,回下即为肾中之水。水气足,火淫自却也。

清燥汤 治痿厥之病,腰以下痿软不能动,行走不正,两足欹侧。

黄连 黄柏(酒炒) 柴胡(以上各一分) 麦冬当归身 生地 猪苓 炙甘草 神曲(以上各二分) 人参 白茯苓 升麻(以上各三分) 橘皮白术 泽泻(以上各五分) 苍术(一钱) 黄 (一钱五分) 五味子(九枚)

上 咀,如麻豆大,水二盏半,煎一盏,去滓,空心温服。

【注】清暑益气汤与此方均治湿暑之剂。清暑益气汤,治暑盛于湿,暑伤气,所以四肢困倦,精神减少,烦渴身热,自汗脉虚,故以补气为主,清暑为兼,少佐去湿之品,从令气也。此方治湿盛于暑,湿伤形,所以李杲曰:六、七月之间,湿令大行,子能令母实,湿助热旺而刑燥金,绝其寒水生化之源,源绝则肾亏,痿厥之病作矣。故以清暑变为清燥,佐泻热利湿之药,从邪气也。是方即清暑益气汤去葛根者,以无暑外侵之肌热也。

加二苓者,专去湿也。加黄连、生地,专泻热也。二苓佐二术,利水燥湿之力倍。连、地佐黄柏,救金生水之功多。中气益,则阴火熄而肺清矣。湿热除,则燥金肃而水生矣。肺清水生,则湿热痿厥之病,未有不愈者也。但此方药味,性偏渗泻,若施之于冬春,水竭髓枯骨痿,或非湿热为病者,反劫津液,其病愈甚,则为谬治矣。

白术附子汤 治寒中腹胀满,作涎作清涕;或多尿足下痛,不能任身履地,骨乏无力,喜睡,两丸多冷,时作阴阴而痛,或妄见鬼状,梦亡人,腰背、肿眼、腰脊皆痛。

白术 附子(炮,去皮脐) 苍术 陈皮 浓朴(姜制) 半夏(汤洗) 茯苓 猪苓(去皮,半两) 泽泻 肉桂(四钱)

上锉如麻豆大,每服半两,水三盏,姜三片,同煎至一盏,去滓,食前温服。量虚实加减多少。

【注】李果云:脾胃之证,有热中,有寒中。热中者,是火乘土位之病,则当上举清阳,下消阴火,故用补中益气,泻阴火升阳等汤。寒中者,水反侮土之病,则当下伐水邪,中燥脾湿,故用二苓、术、泽、苍、陈、朴、复,更用桂、附,壮阳胜寒,流通血脉,寒中之病自可愈也。

译所以使用升麻、柴胡、羌活、独活、葛根,都是辛温的风药,用来鼓动少阳的生发之气。清阳已经从上面的孔窍出去,浊阴自然归入下面的孔窍,食物的传导和化生自然就不会有受到阻遏的忧患。芍药味酸,能够泻除脾土中的肝木之邪。人参味甘,能够补益中焦之气。生甘草能够泻除郁结在脾中的火;把它炙制后,就能健运脾胃、调和中焦。李杲在脾胃方面的医术高明,他治疗脾胃病,必定以升举阳气为主。庸俗的医者只知道使气下降,却不知道使气上升,这是扑灭人体的少火,怎么能指望他保卫生命呢!如果气并不虚,就从本方中去掉人参、独活,加入葱白,名为火郁汤,治疗作用相同。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治疗饮食损伤胃、劳累倦怠损伤脾,脾胃一旦虚弱,阳气下陷,阴火乘虚而上;当时正值夏季,应当用此法治疗。黄(原文缺字)、苍术(米泔水浸泡后炒)、炙甘草、羌活(一两)。升麻(八钱)、柴胡(一两半)、黄连(用酒炒,五钱)、黄芩(炒)、人参(七钱)、石膏(少许,长夏时稍微使用,过了这个时令就去掉)。每次服五钱,用生姜、大枣煎煮后服用。【集注】汪昂说:李杲说:脾胃一受到损伤,阳气就日渐亏损,脾胃的清气下陷,浊阴之火得以上乘,这就只有秋冬而没有春夏了。只有用气味轻薄的风药升发阳气,再辅以苦寒药物泻除阴分中的火,那么阴分就不会发病,阳气也能舒展了。这个方中用人参、〔原文缺字〕、白术、甘草来补益脾胃。用羌活、升麻、柴胡来辅助,以帮助阳气上升。用石膏、黄芩、黄连来辅助,以泻除阴火。假如不能进食而且身体消瘦,这就是本病的症状。右关脉缓而弱,这就是本病的脉象。如果本来的脉象兼见弦脉,本来的症状兼见四肢胀满、闭塞、小便淋沥、大便小便困难、转筋中的一两种症状,这是肝脏影响脾胃所致的病,应当加入风药来泻除肝木。如果脉象兼见洪大脉,症状兼见肌肉发热、烦热、面红中的一两种症状,这是心脏影响脾胃所致的病,应当加入泻心火的药物。如果脉象兼见浮涩脉,症状兼见气短、气向上冲而喘咳、痰多、皮肤涩滞中的一两种症状,这是肺脏影响脾胃所致的病,应当加入泻肺和补气的药物。如果脉象兼见沉细脉,症状兼见容易打哈欠、容易恐惧中的一两种症状,这是肾脏影响脾胃所致的病,应当加入泻肾水和泻阴火的药物。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让人知道各种疾病都从脾胃而生,开方的人应当按照这个方法,结合时令加入相应的药物。清暑益气汤,治疗长夏时湿热蒸腾炎盛、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体发热而气息粗促、心烦、尿黄、口渴而自汗、脉虚等症。人参、黄(原文缺字)、甘草、白术、神曲、五味子、青皮、升麻、干葛、麦冬、黄柏、泽泻、广橘皮、苍术(钱半)、当归;生姜三片,大枣二枚,去核,用水煎服。【集注】吴琨说:暑令从夏至开始运行,到了长夏就兼有湿令了。这个方剂兼顾两者而治疗。暑热炽盛,肌表之气容易外泄;兼有湿邪,中焦之气就不能固守。黄(原文缺字)用来充实肌表,白术、神曲、甘草用来调理中焦;酷暑之邪横行,肺金受到损伤,人参、五味子、麦冬分别用来补肺、收敛肺气、清肺,这就是经典所说的扶助其所不能胜任之脏;火势旺盛,水就衰弱,所以用黄柏、泽泻滋养水液化生的源头。津液耗竭就会口渴,所以用当归、干葛来生成胃中的津液。清气不能上升,就用升麻使它上升。浊气不能下降,就用二皮来调理。使用苍术,是因为要兼顾长夏时令的湿邪。程应旄说:人们知道清解暑邪,我还兼顾补益气,这是因为暑邪会损伤气。补益气不只是金气能够制约火邪;凡是向上升腾而成为津、成为液的气,回流向下后就是肾中的水。水气充足,火邪过盛自然就会退却。清燥汤,治疗痿厥病:腰部以下痿弱无力而不能活动,行走不稳,两脚歪斜。黄连、黄柏(用酒炒)、柴胡(以上各一分)、麦冬、当归身、生地、猪苓、炙甘草、神曲(以上各二分)、人参、白茯苓、升麻(以上各三分)、橘皮、白术、泽泻(以上各五分)、苍术(一钱)、黄(原文缺字,一钱五分)、五味子(九枚)。以上药物切碎,大小如麻豆,用水二盏半,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空腹温服。【注】清暑益气汤与这个方剂,都是治疗湿暑的药剂。清暑益气汤治疗暑邪盛于湿邪的情况,暑邪损伤气,所以出现四肢困倦、精神减少、心烦口渴、身体发热、自汗、脉虚;因此以补气为主、清暑为辅,稍微配用祛湿药物,是顺从气的需要。这个方剂治疗湿邪盛于暑邪的情况,湿邪损伤形体,所以李杲说:六七月之间,湿令大行,子能使母实,湿邪助长热势而损伤燥金,断绝寒水生化的源头;源头断绝,肾就亏虚,痿厥病便发作了。所以把清暑改为清燥,辅以泻热利湿的药物,是顺从邪气的需要。这个方剂就是清暑益气汤去掉葛根,因为没有暑邪从外侵入所造成的肌肉发热。加入二苓,是专门用来祛除湿邪的。加入黄连、生地,是专门用来泻除热邪的。二苓辅佐二术,利水燥湿的力量就加倍了。黄连、生地辅佐黄柏,救助肺金、生成肾水的功效就更大了。中气得到补益,阴火就会熄灭,肺气也就清肃了。湿热被清除,燥金就会清肃,水液也就生成了。肺气清肃、水液生成,湿热导致的痿厥病就没有不能痊愈的。只是这个方剂的药味,药性偏于渗利、泻下;如果在冬春两季使用,导致水液枯竭、骨髓干枯、骨骼痿弱,或者病因并不是湿热,反而会劫夺津液,使病情更加严重,那就属于错误的治疗了。白术附子汤,治疗寒邪中于中焦所致的腹胀满,以及产生涎液、流清鼻涕。有时还会小便过多、足下疼痛,不能承受身体重量、脚不能着地,骨骼疲乏无力,喜欢睡觉,两侧睾丸多冷,时常隐隐作痛,或者妄见鬼的形状、梦见亡人,腰背、眼睑浮肿、腰脊都疼痛。白术、附子(炮制,去皮和脐)、苍术、陈皮、厚朴(姜制)、半夏(用汤水洗)、茯苓、猪苓(去皮,半两)、泽泻、肉桂(四钱)。以上药物锉切成麻豆大小,每次服半两,用水三盏,加生姜三片,一同煎至一盏,去掉药渣,饭前温服。根据虚实情况增减药物的用量。【注】李果说:脾胃病证有热中,也有寒中。热中,是火邪乘据脾土位置的病,应当向上升举清阳,向下消除阴火,所以使用补中益气汤、泻阴火升阳汤等方剂。寒中,是水邪反过来欺侮脾土的病,应当向下攻伐水邪,在中焦燥化脾湿,所以使用二苓、白术、泽泻、苍术、陈皮、厚朴等药;再使用桂枝、附子,壮助阳气以胜寒,疏通血脉,寒中之病自然可以痊愈。

【按】李杲制此方,施之于脾胃寒湿内盛,胀满多尿,涎涕外盛,足软,腰脊丸痛,而气不虚者宜矣。若其人中气已虚,内外寒湿又盛,水来侮土者,总不若理中汤加附子、苍术,茯苓为愈也。

葛花解醒汤 治酒客病。

莲花青皮(去穣,三分) 木香(五分) 橘皮(去白白) 茯苓 人参 猪苓(以上各钱五分)

神曲(炒) 泽泻 干姜 白术(以上各二钱) 白豆蔻仁 葛花 砂仁(以上各五钱)

上为细末,和均,每服三钱,白汤调下。

但得微汗,酒病去矣。不可恃此过饮,频服取汗,损人天年。

【注】酒为水谷精液所化,体湿性热,少饮则能调和气血,流畅阴阳,内助中气,捍御外邪。若过饮无度,轻则伤人脾胃,重则损人神气。所以酒困之人,昏晕烦乱,干呕恶心,饮食即吐,百体酸软,身热头疼,嘈杂吞酸,胸隔痞塞,口燥舌干,手足颤摇,心神恍惚,不思饮食,小便混浊,大便溏泻,此皆湿热伤形与气也。

【按】李杲曰:酒病者,往往以大热、大寒下之者,是无形元气受病,反下有形阴血,乖误甚矣。大热则伤阴,大寒则伤胃,元气消亡,七神无根据,折人寿命,不然则虚损之病成矣。故制此方,君葛花,佐以辛香之品;用神曲,佐以快气之品;用苓泽,佐以甘温之品。服后取汗,是谓外解肌肉,内清阳明令上下、内外,分消其患,使胃中秽为芳变浊为清化,泰然和矣。

平胃散 治湿淫于内,脾胃不能克制,有积饮、痞膈、中满者。

苍术(米泔浸七日,五斤) 陈皮(去白) 浓朴(姜汁炒,各三斤) 甘草(炙,三十两)

上为末,每服二钱,姜汤下,日三服。或水煎,每服五钱。

【集注】柯琴曰:《内经》以土运太过曰敦阜,其病腹满;不及曰卑监,其病留满痞塞。张仲景制三承气汤,调胃土之敦阜。李杲制平胃散,平胃上之卑监。培其卑者,而使之平,非削平之谓。犹温胆汤用凉剂,温缓而使之和,非用温之谓,后之注《本草》者曰:敦阜之土,宜苍术以平之;卑监之土,宜白术以培之。若以湿土为敦阜,将以燥土为卑监耶?不审敦阜属燥,卑监属湿之义,因不知平胃之理矣。二术苦甘,皆燥湿健脾之用,脾燥则不滞,所以能健运而得其平。第二术白者柔而缓,苍者猛而悍,此取其长于发汗,迅于除湿,故以苍术为君耳。不得以白补、赤泻之说,为二术拘也。浓朴色赤苦温,能助少火以生气,故以为佐。湿因于气之不行,气行则愈,故更以陈皮佐之。甘先入脾,脾得补而健运,故以炙甘草为使。名曰平胃,实调脾承气之剂,与张洁古取《金匮》之枳术汤以为丸,枳实之峻重于浓朴,且无甘草以和之,虽倍白术,而消伐过于此方,昧者以术为补而久服之,不思枳实峻削而不宜多服也。

枳术丸 治胃虚湿热,饮食壅滞,心下痞闷。

白术(土蒸,二两) 枳实(麸炒,一两)

上为细末,荷叶煨陈米饭为丸,如椒目大,白汤下。

【集注】李杲曰:白术苦甘温,其苦味除胃中之湿热,其甘温补脾家之元气。多于枳实一倍。枳实味苦温,泄心下痞闷,消胃中所伤。此药下胃所伤不能即去,须一二时许,食乃消化。先补虚,而后化所伤,则不峻厉矣。荷叶状如仰盂,于卦为震,正少阳甲胆之气,饮食入胃,营气上行,即此气也,取之以生胃气。更以煨饭和药,与术协力,滋养谷气而补脾胃,其利大矣。若用峻厉之药下之,传变诸证,不可胜数。

资生丸 治妇人妊娠三月,脾虚呕吐,或胎滑不固。兼丈夫调中养胃,饥能使饱,饱能使饥,神妙难述。

人参(三两) 茯苓(二两) 云术(二两) 山药(二两) 薏苡仁(两半)

莲肉(二两) 芡实(两半) 甘草(一两) 陈皮(二两) 麦 (二两) 神曲(二两) 白豆蔻(八钱) 桔梗(一两) 藿香(一两) 川黄连(四钱)

砂仁(两半) 白扁豆(两半) 山楂(两半)

上十八味,为细末,炼蜜丸,弹子大,每服二丸,米饮下。

【集注】罗谦甫曰:此方始于缪仲醇,以治妊娠脾虚及胎滑。盖胎资始于足少阴,资生于足阳明。故阳明为胎生之本,一有不足,则元气不足以养胎,又不足以自养,故当三月正阳明养胎之候,而见呕逆。又其甚者,或三月、或五月而堕,此皆阳明气虚不能固耳。

古方安胎,类用芎、归,不知此正不免于滑。是方以参、术、茯、草、莲、芡、山药、扁豆、薏苡之甘平,以补脾元;陈皮、曲、柏、砂、藿、桔之香辛,以调胃气,其有湿热,以黄连清之、燥之。既无参苓白术散之补滞,又无香砂枳术丸之燥消,能补能运,臻于至和。

于以固胎,永无滑堕。丈夫服之,调中养胃。名之资生,信不虚矣。

六味地黄丸 治肾精不足,虚火炎上,腰膝痿软,骨热酸痛,足跟痛,小便淋秘或不禁,遗精梦泄,水泛为痰,自汗、盗汗,亡血消渴,头目眩运,耳聋齿摇,尺脉虚大者。

译【按】李杲制定这个方剂,用于脾胃寒湿内盛、腹胀满、小便多、涎液鼻涕外流过多、足软、腰脊和睾丸疼痛,而气并不虚的人,是适宜的。如果这个人的中气已经虚弱,内外寒湿又都很盛,水邪反过来欺侮脾土,那么总不如用理中汤加附子、苍术、茯苓来治疗。葛花解醒汤,治疗嗜酒之人的病。莲花、青皮(去掉内瓤,三分)、木香(五分)、橘皮(去白白〔原文如此〕)、茯苓、人参、猪苓(以上各一钱五分)。神曲(炒)、泽泻、干姜、白术(以上各二钱)、白豆蔻仁、葛花、砂仁(以上各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调和均匀,每次服三钱,用白开水调服。只要微微出汗,酒病就会消除。不可依仗这个方剂而过量饮酒,也不可频繁服用以求出汗,否则会损伤人的天年。酒是水谷精液所化成的,形体属湿而性质属热;少量饮用,能够调和气血,使阴阳流畅,在体内帮助中气,在体外抵御邪气。如果过量饮酒而没有节制,轻则损伤脾胃,重则损伤人的神气。所以饮酒过度而困顿的人,会昏沉眩晕、烦躁错乱、干呕恶心,饮食入口即吐,全身酸软,身体发热、头痛,胃中嘈杂、吞酸,胸膈痞塞,口燥舌干,手足颤抖,心神恍惚,不想饮食,小便混浊,大便溏泻;这些都是湿热损伤形体和气所致。【按】李杲说:酒病患者,往往有人用大热药或大寒药攻下,这是无形的元气受到损伤,反而攻下有形的阴血,错误严重了。大热会损伤阴,大寒会损伤胃,元气消亡,七神失去依托,折损人的寿命;否则也会形成虚损之病。所以制定这个方剂,以葛花为君药,辅以辛香之品。使用神曲,辅以能够使气机畅快的药物。使用茯苓、泽泻,辅以甘温之品。服药后使人出汗,这叫作在外解散肌肉表层的邪气,在内清理阳明,使上下、内外分别消除病患;使胃中的秽浊变为芳香、浊物化为清气,身体就安泰和畅了。平胃散,治疗湿邪在体内过盛,脾胃不能加以制约,有积饮、痞塞胸膈、中焦胀满等症。苍术(用米泔水浸七日,五斤)、陈皮(去白)、厚朴(用姜汁炒,各三斤)、甘草(炙,三十两)。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姜汤送下,每日服三次。也可以用水煎煮,每次服五钱。【集注】柯琴说:《内经》把土运太过称为敦阜,其病是腹部胀满。土运不及称为卑监,其病是水饮停留、胀满痞塞。张仲景制定三承气汤,用来调治胃土敦阜的情况。李杲制定平胃散,用来平治胃土上部卑监的情况。培补其卑弱之处,使它恢复平和,并不是削平它的意思。这就像温胆汤使用寒凉药剂,是温和缓慢地使它归于调和,并不是使用温热药的意思。后世注释《本草》的人说:敦阜之土,宜用苍术使它平和。卑监之土,宜用白术培补它。如果把湿土看作敦阜,难道要把燥土看作卑监吗?不明白敦阜属于燥、卑监属于湿的道理,因此也就不知道平胃散的意义了。苍术、白术味苦甘,都有燥湿健脾的作用;脾土干燥,就不会停滞,所以能够健运而恢复平和。两种术药中,白术柔和而缓慢,苍术猛烈而强悍;这里取用苍术长于发汗、迅速除湿的特点,所以以苍术为君药。不能用白术补益、赤术泻下的说法来拘限这两种术药的使用。厚朴颜色赤红,味苦性温,能够帮助少火生发气,所以作为辅佐药。湿邪是由于气机不能运行而产生的,气机运行就会痊愈,所以又用陈皮辅佐。甘味首先进入脾,脾得到补益而健运,所以用炙甘草作为使药。名为平胃,实际上是调理脾胃、承气的方剂。张洁古取《金匮要略》的枳术汤制成丸剂,枳实的峻烈程度超过厚朴,而且没有甘草来调和;虽然白术加倍,但消导攻伐之力也超过这个方剂。见识浅薄的人因为认为白术是补药,就长期服用,不考虑枳实药性峻烈,不宜多服。枳术丸,治疗胃虚湿热、饮食壅滞、心下痞闷。白术(土蒸,二两)、枳实(麸炒,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荷叶包裹煨熟的陈米饭制成丸,大小如花椒籽,用白开水送下。【集注】李杲说:白术味苦甘、性温;它的苦味能够除去胃中的湿热,它的甘温能够补益脾的元气。白术的用量是枳实的一倍。枳实味苦、性温,能够泄除心下痞闷,消除胃中受到损伤而停留的食物。这种药使胃中所伤的食物向下运行,不能立即消除,必须经过一两个时辰左右,食物才会消化。先补益虚弱,然后再消化所伤食物,这样药性就不会过于峻烈。荷叶形状像向上承托的盂,在八卦中属于震卦,正是少阳甲胆之气;饮食进入胃中,营气向上运行,就是这种气,取用荷叶是为了生成胃气。再用煨熟的米饭和药,与白术协同发挥作用,滋养谷气、补益脾胃,利益很大。如果使用峻烈的药物攻下,病情传变而出现的各种症状,将多得数不清。资生丸,治疗妇女妊娠三个月时脾虚呕吐,或胎气滑动而不稳固。兼可用于男子调理中焦、养护胃气,使饥饿时能够得到饱足,饱足时又能产生饥饿感,其神妙之处难以描述。人参(三两)、茯苓(二两)、云术(二两)、山药(二两)、薏苡仁(一两半)。莲肉(二两)、芡实(一两半)、甘草(一两)、陈皮(二两)、麦(原文缺字,二两)、神曲(二两)、白豆蔻(八钱)、桔梗(一两)、藿香(一两)、川黄连(四钱)。砂仁(一两半)、白扁豆(一两半)、山楂(一两半)。以上十八味药研成细末,炼蜜制成丸,大小如弹子;每次服二丸,用米汤送下。【集注】罗谦甫说:这个方剂始创于缪仲醇,用来治疗妊娠脾虚和胎气滑动。大概胎儿开始依靠足少阴经,生长发育依靠足阳明经。所以阳明是胎儿生长的根本,一旦阳明不足,元气就不足以养胎,也不足以自养,所以到了妊娠三个月、正是阳明养胎的时候,就会出现呕吐。病情严重的,有的在三个月、有的在五个月时堕胎,这都是阳明气虚、不能固摄胎儿所致。古代安胎的方剂,大多使用川芎、当归,却不知道这正是不能避免胎气滑动的原因。这个方剂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莲肉、芡实、山药、白扁豆、薏苡仁的甘平之性,来补益脾的元气。陈皮、神曲、黄柏、砂仁、藿香、桔梗的香辛之性,用来调和胃气;其中有湿热,就用黄连清除并燥化。它既没有参苓白术散补益却造成滞留的问题,也没有香砂枳术丸燥湿消积的峻烈,既能补益又能运化,达到极其和调的境界。用它来固护胎气,就永远不会滑胎堕胎。男子服用它,可以调理中焦、养护胃气。把它命名为资生丸,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六味地黄丸,治疗肾精不足、虚火上炎、腰膝痿软、骨中发热酸痛、足跟疼痛、小便淋沥涩滞或失禁、遗精梦遗、水液泛溢化为痰、自汗、盗汗、失血、消渴、头目眩晕、耳聋、牙齿摇动,以及尺脉虚大等症。

熟地黄(八两) 山茱萸(四两) 白茯苓(三两)

干山药(四两) 牡丹皮(三两) 泽泻(三两)

上为末,炼蜜丸,如桐子大,空心淡盐汤下。

【集注】柯琴曰:肾虚不能藏精,坎宫之火无所附而妄行,下无以奉肝木升生之令,上绝其肺金生化之源。地黄禀甘寒之性,制熟则味浓,是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也,用以大滋肾阴,填精补髓,壮水之主。以泽泻为使,世或恶其泻肾而去之,不知一阴一阳者,天地之道;一开一阖者,动静之机。精者属癸,阴水也,静而不走,为肾之体;尿者属壬,阳水也,动而不居,为肾之用。是以肾主五液,若阴水不守,则真水不足,阳水不流,则邪水泛行。故君地黄以密封蛰之本,即佐泽泻以疏水道之滞也。然肾虚不补其母,不导其上源,亦无以固封蛰之用。山药凉补,以培癸水之上源,茯苓淡渗,以导壬水之上源。加以茱萸之酸温,借以收少阳之火,以滋厥阴之液。丹皮辛寒,以清少阴之火,还以奉少阳之气也,滋化源,奉生气,天癸居其所矣。壮水制火,特其一端耳。

【按】五行皆一,惟火有二,君火、相火也。君火为心经之火,君主一身之火也。相火为肾中之火,宣布一身之火也。使君火无相火,则不能宣布诸火,以奉生身之本,相火无君火,则不能君主诸火,以制其妄行之灾,故李杲立“内伤劳倦,火乘土位”之论,以心火有余,用升阳气、泻阴火朱砂安神等药,而未及心火之不足者,以前人已有归脾、养心等方也。震亨立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论,以肾火有余,用补阴、补天等药,而未及肾火之不足者,以前人己有肾气、桂附地黄汤丸也,根据本方加附子、肉桂,名桂附地黄丸,治两尺脉弱,相火不足,虚羸少气,王冰所谓“益火之原,以消阴翳”者是也。加黄柏、知母,名知柏地黄丸,治两尺脉旺,阴虚火动,午热骨痿,王冰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者是也。经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若阴阳偏胜,则疾病丛生。夫肾取象乎坎,阳藏于阴之藏也。不独阴盛阳衰,阳畏其阴而不敢附,即阴衰阳盛,阴难藏阳亦无可根据,虽同为火不归原,而其为病则异也。故于肾药中加桂、附,壮阳胜阴,使阳无所畏,而自归原矣。加知柏补阴秘阳,使阳有所贮,而自归藏矣。世人但知以桂、附引火归原,不知以知、柏平阴秘阳,举世皆蒙其误,故震汉特立补阴之论,以辟以火济火之非。而未达其旨者,从而诽之,良可叹也。

八味地黄丸 治命门火衰,不能生土,以致脾胃虚寒,饮食少思,大便不实,或下元衰惫,脐腹疼痛,夜多漩尿等证。

熟地黄(九蒸为度,捣膏,八两) 干山药(四两)

山萸肉(四两) 白茯苓 丹皮 泽泻(各三两) 肉桂 附子(各一两)

上八味为末,炼蜜丸如桐子大,酒下十五丸,日再服。

【集注】赵献可曰:君子观象于坎,而知肾中具水火之用。今人入房而阳易举者,阴虚火动也;阳事先痿者,命门火衰也。真水竭则隆冬不寒,真火熄则盛夏不热。是方也,熟地、山药、泽泻、丹皮、茯苓、山萸皆濡润之品,所以能壮水之主;肉桂、附子辛润之物,能于水中补火,所以能益火之原。水火得其养,则肾气复矣。

喻昌曰:《金匮》用八味丸,治香港脚上入少腹不仁者。香港脚即阴气,少腹不仁即攻心之渐,故用之以驱逐阴邪也。其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则因过劳其肾,阴气逆于少腹,阻遏膀胱之气化,小便不能通利,故用之温养下焦,以收肾气也。其短气有微饮者,饮,亦阴类,阴其胸中之阳,自致短气,故用之引饮下出,以安胸中也。消渴病,饮水一斗,小便亦一斗,此肾气不能摄水,小便恣出,源泉有立竭之势,故急用以逆折其水也。夫肾水下趋之消证,肾气不上升之渴证,非用是以蛰护封藏,蒸动水气,舍此曷从治哉!后人谓八味丸为治消渴之圣药,得其旨矣。

译熟地黄(八两)、山茱萸(四两)、白茯苓(三两)。干山药(四两)、牡丹皮(三两)、泽泻(三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桐子,空腹用淡盐汤送下。【集注】柯琴说:肾虚不能藏精,坎宫中的火无所依附而妄行;向下不能奉行肝木升发的命令,向上又断绝肺金生化的源头。地黄承受甘寒之性,制成熟地后味道浓厚,这就是精不足的人用味厚之药来补益;用它大力滋补肾阴,填补精髓,增强水之主。以泽泻为使药,世人有时厌恶它泻肾而去掉,却不知道一阴一阳,是天地的规律。一开一合,是运动和静止的机理。精属于癸,是阴水;它安静而不流动,是肾的本体。尿属于壬,是阳水;它运行而不停留,是肾的作用。因此肾主五液;如果阴水不能固守,真水就会不足;如果阳水不能流通,邪水就会泛滥运行。所以以地黄为君药,牢固封藏蛰伏之本,同时辅以泽泻疏通水道的滞塞。然而肾虚而不补益它的母脏,不引导其上游,也就无法巩固封藏蛰伏的作用。山药性凉而能补益,用来培补癸水的上游;茯苓味淡而能渗利,用来疏导壬水的上游。再加山茱萸的酸温之性,借此收敛少阳之火,以滋养厥阴之液。牡丹皮辛寒,用来清除少阴之火,又使其奉养少阳之气;滋养生化的源头,奉养生发之气,天癸就能安居其位了。增强水来制约火,只是这个方剂作用的一个方面罢了。【按】五行各有一种,只有火有两种,即君火和相火。君火是心脏的火,是君主统领全身的火。相火是肾中的火,是宣布、推动全身之火的火。假如只有君火而没有相火,就不能宣布各种火,以奉养生命的根本;只有相火而没有君火,就不能统领各种火,以制止它们妄行造成的灾害。所以李杲提出“内伤劳倦,火乘土位”的理论,认为心火有余,使用升阳气、泻阴火以及朱砂安神等药,却没有论及心火不足,这是因为前人已经有归脾汤、养心汤等方剂。震亨提出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的理论,认为肾火有余,使用补阴、补天等药,却没有论及肾火不足,这是因为前人已经有肾气丸、桂附地黄汤丸等方剂。根据本方加入附子、肉桂,名为桂附地黄丸,治疗两尺脉弱、相火不足、身体虚弱消瘦、气少;这就是王冰所说的“益火之原,以消阴翳”。加入黄柏、知母,名为知柏地黄丸,治疗两尺脉旺、阴虚火动、午后发热、骨痿;这就是王冰所说的“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经典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能得到调治。如果阴阳一方偏盛,疾病就会接连产生。肾取象于坎卦,阳气藏在阴气之中。不只是阴盛阳衰时,阳气畏惧阴气而不敢依附;即使阴衰阳盛,阴气难以藏纳阳气,阳气也无处依托。虽然同样是火不归于本源,但形成的病却不同。所以在补肾药中加入肉桂、附子,壮助阳气以胜阴,使阳气没有畏惧,自然归于本源。加入知母、黄柏,补益阴气、使阳气潜藏,使阳气有所贮藏,自然归于所藏之处。世人只知道用肉桂、附子引火归原,却不知道用知母、黄柏使阴气平和、阳气潜藏,世人都受到这种错误的蒙蔽。所以震亨特意提出补阴的理论,来破除以火助火的错误。没有领会其宗旨的人,反而因此诋毁它,实在令人叹息。八味地黄丸,治疗命门火衰、不能生化脾土,以致脾胃虚寒、饮食减少而没有食欲、大便不实,或下元衰弱疲惫、脐腹疼痛、夜间小便频繁等症。熟地黄(蒸九次为度,捣成膏,八两)、干山药(四两)。山萸肉(四两)、白茯苓、牡丹皮、泽泻(各三两)、肉桂、附子(各一两)。以上八味研成末,用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用酒送服十五丸,每日服两次。【集注】赵献可说:君子观察坎卦的象,就知道肾中兼具水火的作用。如今人进入房事时阳事容易勃起,是阴虚火动。阳事先出现痿弱,是命门火衰。真水枯竭,严冬也不会寒冷;真火熄灭,盛夏也不会炎热。这个方剂中,熟地、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山萸都是濡润之品,所以能够增强水之主。肉桂、附子是辛润之物,能够在水中补火,所以能够补益火之源。水火都得到滋养,肾气就恢复了。喻昌说:《金匮要略》使用八味丸,治疗香港脚向上侵入少腹、少腹麻木不仁的病。香港脚就是阴气,少腹不仁就是阴气开始侵犯心脏的征兆,所以用八味丸驱逐阴邪。对于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是由于过度劳累损伤了肾,阴气逆行到少腹,阻遏膀胱的气化,使小便不能通利,所以用八味丸温养下焦,以收摄肾气。对于气短而有少量水饮,是因为水饮也属于阴类,阴邪遮蔽胸中的阳气,因而导致气短,所以用八味丸引导水饮向下排出,以安定胸中。消渴病患者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这是肾气不能摄纳水液,小便任意排出,水液源泉有立即枯竭的趋势,所以急用八味丸逆向截断水液的下泄。肾水向下趋泄所致的消渴证,以及肾气不能上升所致的口渴证,如果不用八味丸来蛰藏、保护封藏之气,并蒸动水气,除了它还能依靠什么来治疗呢!后人说八味丸是治疗消渴的良药,确实领会了它的宗旨。

柯琴曰:命门之火,乃水中之阳。夫水体本静,而川流不息者,气之动、火之用也,非指有形者言也,然火少则生气,火壮则食气,故火不可亢,亦不可衰。所云火生土者,即肾家之少火游行其问,以息相吹耳。若命门火衰,少火几于熄矣。欲暖脾胃之阳,必先温命门之火,此肾气丸纳桂、附于滋阴剂中十倍之一,意不在补火,而在微微生火,即生肾气也。故不曰温肾,而名肾气,斯知肾以气为主,肾得气而土自生也。且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则脾胃因虚寒而致病者固痊,即虚火不归其原者,亦纳之而归封蛰之本矣。崔氏加减八味丸,以五味之酸收,易附子之辛热,肾虚而不寒者宜之也。《千金方》于八味外,更加元参之咸寒,以助熟地而滋肾;加芍药之酸寒,助丹皮以滋肝。总之为桂附加锁钥耳。以之壮水则有余,以之益火恐不足也。《济生方》加牛膝、车前以治水肿,倍茯苓以辅地黄、山药、茱萸,与泽、丹、车、牛等列,随证加减,允为得法。益阴肾气丸于六味外加当归、五味、柴胡,以治目暗不见,化裁愈妙矣。

资生肾气丸 治肾虚脾弱,腰重脚肿,小便不利,腹胀喘急。痰盛,已成鼓证,其效如神。

熟地黄(四两) 白茯苓(三两) 牡丹皮(一两)

泽泻(一两) 干山药(一两) 车前子(一两) 山茱萸(一两) 牛膝(一两) 肉桂(一两) 附子(五钱)

上十味,蜜和丸,每服八十九,空心米饮下。

【集注】李中梓曰:经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又云: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聚水也。又曰:肾者主水,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肿胀之病,诸经虽有,无不由于脾、肺、肾者,盖脾主营运,肺主气化,肾主五液。凡五气所化之液,悉属于肾;五液所行之气,悉属于肺;转输二脏,以制水生金者,悉属于脾。故肿胀不外此三经也。然其治法,有内、外、上、下、虚、实,不可不辨也。在外则肿,越婢汤、小青龙汤证也。在内则胀,十枣丸、神 丸证也。在上则喘,葶苈大枣汤、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证也。在下则小便闭,沉香琥珀丸、疏凿饮子证也。此皆治实之法,若夫虚者,实脾饮此方证也。

张介宾曰:地黄、山药、丹皮,以养阴中之真水。山萸、桂、附,以化阴中之真气。

茯苓、泽泻、车前、牛膝,以利阴中之滞。能使气化于精,即所以治肺也;补火生土,即所以治脾也;壮水利窍,即所以治肾也。补而不滞,利而不伐,治虚水方,更无有出其右者。然当因此扩充,随证加减。若其人因大病之后,脾气大虚而病水胀者,服此虽无所碍,终不见效,每熟计之,脾气大伤,诚非肾药之所能治。专用理中汤一两,加茯苓一两。命火衰者,加附子;两足冷者,加肉桂;腹胀甚者,加浓朴。三大剂而足胫渐消,十余剂而腹胀退。凡治中年之后脾肾虚寒者,悉用此法。盖气虚者,不可复行气,肾虚者,不可专利水。温补即所以化气,塞因塞用之妙,顾在用之者何如耳。古法治肿,不用补剂,而用去水等药,微则分利,甚则推逐。如五苓散、五淋散、五皮散、导水茯苓汤之类,皆所以利水也,如舟车神 丸、浚川散、禹攻散、十枣汤之类,皆所以逐水也。但察其果系实邪,则此等治法,仍不可废也。

大补阴丸治阴亏火旺,肺痿咳血,骨蒸盗汗,虚劳之证。

黄柏(盐酒炒) 知母(盐水炒,各四两) 熟地(酒蒸) 败龟版(酥炙,各六两)

猪脊髓和炼蜜为小丸,日干。每服三钱,淡盐汤下。

【注】朱震亨云:阴常不足,阳常有余,宜常养其阴,阴与阳齐,则水能制火,斯无病矣。今时之人,过欲者多,精血既亏,相火必旺,真阴愈竭,孤阳妄行,而劳瘵、潮热、盗汗、骨蒸、咳嗽、咯血、吐血等证悉作。所以世人火旺致此病者,十居八九,火衰成此疾者,百无二三。震亨发明先圣千载未发之旨,其功伟哉!是方能骤补真阴,承制相火,较之六味功效尤捷。盖因此时以六味补水,水不能遽生;以生脉保金,金不免犹燥,惟急以黄柏之苦以坚肾,则能制龙家之火;继以知母之清以凉肺,则能全破伤之金。若罔顾其本,即使病去犹恐复来,故又以熟地、龟版大补其阴,是谓培其本、清其源矣。虽有是证,若食少便清,则为胃虚,不可轻用。

封髓丹 治梦遗、失精及与鬼交。

黄柏 砂仁 甘草上蜜为丸,每服三钱。

译柯琴说:命门之火,就是水中的阳气。水的本性本来是静止的,但江河奔流不息,是气的运动、火的作用,并不是指有形的水而言。然而火少就能生气,火壮就会耗气,所以火不能过亢,也不能衰弱。所说的火能生土,就是肾中的少火在其中运行,像气息相互吹动一样。如果命门火衰,少火就几乎熄灭了。想要温暖脾胃的阳气,必须先温助命门之火。这个肾气丸把肉桂、附子纳入滋阴药剂中,剂量为滋阴药的十分之一,意思不在于补火,而在于使火微微生发,也就是生成肾气。所以不称为温肾,而命名为肾气;由此可知肾以气为主,肾得到气,脾土自然就能生化。而且对于形体不足的人,用气来温养他,那么脾胃因虚寒而致病的固然可以痊愈,即使是虚火不能归于本源的,也能使它纳入而归于封藏蛰伏的根本。崔氏加减八味丸,用五味子的酸味收敛,替换附子的辛热;肾虚而没有寒证的人适宜服用。《千金方》在八味丸之外,又加入元参的咸寒之性,以辅助熟地滋养肾阴。加入芍药的酸寒之性,辅助牡丹皮滋养肝阴。总的来说,就是给桂附药加上锁钥罢了。用它来增强水,作用是有余的;用它来补益火,恐怕就不足了。《济生方》加入牛膝、车前子来治疗水肿,加倍茯苓以辅助地黄、山药、山茱萸,并与泽泻、牡丹皮、车前子、牛膝等药并列,随着症状增减药味和用量,确实是恰当的治法。益阴肾气丸在六味地黄丸之外加入当归、五味子、柴胡,用来治疗视物昏暗不清;这种随证化裁更加精妙。资生肾气丸,治疗肾虚脾弱、腰部沉重、脚部浮肿、小便不利、腹胀、气喘急促。痰多,已经形成鼓胀病,疗效神奇。熟地黄(四两)、白茯苓(三两)、牡丹皮(一两)。泽泻(一两)、干山药(一两)、车前子(一两)、山茱萸(一两)、牛膝(一两)、肉桂(一两)、附子(五钱)。以上十味,用蜜调和制成丸,每次服八十九,空腹用米汤送下。【集注】李中梓说:《内经》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又说:病的根本在肾,病的末端在肺,都是水液聚集所致。又说:肾主水,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随着同类之气运行。肿胀之病,虽然各条经脉都可能发生,但没有不与脾、肺、肾有关的;这是因为脾主管运化,肺主管气化,肾主管五液。凡是由五气化生的液体,都属于肾。五液运行所依靠的气,都属于肺。转运、输送这两脏之气,以制约水邪、滋生肺金的,都属于脾。所以肿胀之病不超出脾、肺、肾这三条经脉。然而它的治法有内、外、上、下、虚、实之分,不可不加以辨别。病在体表就表现为肿,是越婢汤、小青龙汤的证候。病在体内就表现为胀,是十枣丸、神(原文缺字)丸的证候。病在上部就表现为喘,是葶苈大枣汤、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的证候。病在下部就表现为小便闭塞,是沉香琥珀丸、疏凿饮子的证候。这些都是治疗实证的方法;至于虚证,则是实脾饮和这个方剂所主治的证候。张介宾说:用地黄、山药、牡丹皮来滋养阴中的真水。用山茱萸、肉桂、附子来化生阴中的真气。用茯苓、泽泻、车前子、牛膝来疏利阴中的滞塞。能够使气化归于精,就是用来治疗肺。补益火而生化脾土,就是用来治疗脾。增强水并疏利孔窍,就是用来治疗肾。既能补益而不造成滞留,又能疏利而不损伤正气,治疗虚水之方,再没有超过它的了。然而应当由此加以扩充,随着证候进行加减。如果有人在大病之后,脾气大虚而患水胀,服用这个方剂虽然没有妨碍,但终究看不到疗效;仔细推究起来,是脾气受到严重损伤,确实不是肾药所能治疗的。专用理中汤一两,加茯苓一两。命门火衰弱的,加附子。两脚寒冷的,加肉桂。腹胀严重的,加厚朴。服用三大剂后,脚和小腿逐渐消肿;服用十多剂后,腹胀消退。凡是治疗中年以后脾肾虚寒的病,都使用这种方法。因为气虚的人不可再行气,肾虚的人不可专门利水。温补就是用来化气;以塞治塞的妙处,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如何运用罢了。古代治疗肿胀,不使用补益药,而使用祛水等药;病情轻的分利水液,病情重的推动逐出水邪。如五苓散、五淋散、五皮散、导水茯苓汤之类,都是用来利水的;如舟车神(原文缺字)丸、浚川散、禹攻散、十枣汤之类,都是用来逐水的。但如果察明确实是实邪,那么这些治法仍然不能废弃。大补阴丸,治疗阴精亏损、火势旺盛、肺痿咳血、骨蒸盗汗等虚劳证候。黄柏(用盐和酒炒)、知母(用盐水炒,各四两)、熟地(用酒蒸)、败龟版(酥炙,各六两)。用猪脊髓与炼蜜调和,制成小丸,晒干。每次服三钱,用淡盐汤送下。【注】朱震亨说:阴气常常不足,阳气常常有余,应当经常滋养阴气;阴气和阳气相等,水才能制约火,这样就不会生病。如今的人过度纵欲者很多,精血既然亏损,相火必然旺盛,真阴更加枯竭,孤立的阳气妄行,于是劳瘵、潮热、盗汗、骨蒸、咳嗽、咯血、吐血等证候都会出现。所以世人因火旺而导致这种病的,十个人中有八九个;因火衰而形成这种病的,一百个人中也没有两三个。震亨阐明了先圣千年以来没有阐发的旨意,他的功劳真伟大啊!这个方剂能够迅速补益真阴,承接并制约相火,功效比六味地黄丸更加快捷。这是因为此时用六味地黄丸补水,水不能立即生成。用生脉散保养肺金,金气仍难免干燥;只有急用黄柏的苦味来坚固肾阴,才能制约龙雷之火。再用知母的清凉之性来使肺清凉,才能完全挽救受到损伤的肺金。如果不顾护根本,即使病已经去除,也恐怕会复发,所以又用熟地、龟版大力补益阴气,这叫作培护根本、清理源头。即使有这些证候,如果食量少、小便清长,那就是胃虚,不可轻易使用。封髓丹,治疗梦遗、失精以及与鬼交合。黄柏、砂仁、甘草,用蜜制成丸,每次服三钱。

【集注】赵羽皇曰:经云: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又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盖肾为坚脏,多虚少实,因肝木为子,偏喜疏泄母气,厥阴之火一动,精即随之外溢。况肝又藏魂,神魂不摄,宜其夜卧鬼交精泄之证作矣。封髓丹为固精之要药,方用黄柏为君,以其味性苦寒,又能坚肾。肾职得坚,则阴水不虞其泛溢;寒能清肃,则龙火不至于奋扬。水火交摄,精有不安其位者乎?佐以甘草,以甘能缓急,泻诸火与肝火之内扰,且能使水土合为一家,以妙封藏之固。若缩砂者,以其味辛性温,善能入肾,肾之所恶在燥,而润之者惟辛,缩砂通三焦达津液,能内五脏六腑之精而归于肾,肾家之气内,肾中之髓自藏矣。此有取于封髓之意也。

汪昂曰:此方加天冬、地黄、人参,名三才封髓丹。用天冬补肺以生水,地黄补肾以益精,用人参补脾,从饮食中化生水精也。以药有天、地、人之名,而补亦在上、下、中之分,使天地位育参赞居中,故曰三才也。喻昌曰:加黄柏以入肾滋阴,砂仁以入脾行滞,甘草以少变天冬、黄柏之苦,俾合人参创建中气,以伸参两之权,殊非好为增益成方之比也。

虎潜丸 治肾阴不足,筋骨痿软,不能步履。

龟版 黄柏(各四两) 知母 熟地(各二两)

牛膝(三两五钱) 芍药(一两五钱) 锁阳(一两) 虎骨(一两) 当归(一两) 陈皮(七钱五分)

上为末,煮羯羊肉,捣为丸,桐子大,淡盐汤下。

【集注】王又原曰:肾为作强之官,有精血以为之强也。若肾虚精枯,而血必随之,精血交败,湿热风毒遂乘而袭焉。此不能步履、腰酸筋缩之证作矣。且肾兼水火,火胜烁阴,湿热相搏,筋骨不用宜也。方用黄柏清阴中之火,燥骨间之湿,且苦能坚肾,为治痿要药,故以为君。虎骨去风毒。健筋骨为臣。因高源之水不下,母虚而子亦虚,肝藏之血不归,子病而母愈病,故用知母清肺原,归芍养肝血,使归于肾。龟禀天地之阴独浓,茹而不吐,使之坐镇北方。更以熟地、牛膝、锁阳、羊肉群队补水之品,使精血交补。若陈皮者,疏血行气。兹又有气化血行之妙,其为筋骨壮盛,有力如虎也必矣。《道经》云:虎向水中生,以斯为潜之义焉夫!是以名之曰:虎潜丸叶仲坚曰:痿原虽分五脏,然其本在肾,其标在肺。《内经》云: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又曰:阳气内伐,水不胜火,则骨痿髓虚,故足不任身。骨痿者生于大热也,若视为虚寒而投以桂、附,多致不救。是方以虎名者,虎于兽中禀金气之至刚,风生一啸,特为肺金取象焉。其潜之云者,金从水养,母隐子胎,故生金者必丽水,意在纳气归肾也。

龟应北方之象,禀阴最浓,首常向腹,善通任脉,能大补真阴,深得夫潜之意者。黄柏味浓,为阴中之阴,专补肾膀之阴不足,能使足膝中气力涌出,故痿家必用二者为君,一以固本,一以治标,恐奇之不去,则偶之也。

熟地填少阴之精,用以佐龟版、知母清太阴之气;用以佐黄柏、牛膝入肝舒筋。归、芍佐之,肝血有归;陈皮疏之,气血以流,骨正筋柔矣。又虑热则生风,逗留关节,用虎骨所以驱之;纯阴无阳不能发生,佐锁阳以温之。羊肉为丸,补之以味。淡盐汤下,急于入肾。斯皆潜之为义。

滋肾丸(又名通关丸) 治热在下焦,小便癃闭,而口不渴者。

黄柏(酒炒,二两) 知母(酒浸,炒,二两) 肉桂(一钱)

上为细末,熟水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下。

【集注】李杲曰:小便者,足太阳膀胱所主,生于肺金。肺中伏热,水不能生,是绝小便之源也;渴而小便不通者,肺气不得降是也。故用清燥金之正化气薄淡渗之药,泻火而清肺,滋水之化源也。若热在下焦而不渴,是绝其流而尿不泄也。须用气味俱浓,阴中之阴药治之。《素问》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又云:膀肮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无液癃秘,是无阴则阳元以化也。须用知、柏大苦寒之剂,桂一钱为引,服之须臾,前阴若刀刺火烧,尿如涌泉而愈。此证一在上焦气分而渴,一在下焦血分而不渴。两者之殊,至易辨耳。

柯琴曰:水为肾之体,火为肾之用。人知肾中有水,始能制火,不知肾中有火,始能致水耳。盖天一生水,一者,阳气也,即火也,气为水母,阳为阴根,必火有所归,斯水有所主。故反佐以桂之甘温,引知、柏入肾而奏其效。此相须之殷,亦相制之理也。

琼玉青 治虚劳干咳。

生地黄(四斤) 白茯苓(十三两) 白蜜(二斤) 人参(六两)

上以地黄汁同蜜熬沸,用绢滤过,将参、茯为细末,入前汁和匀,以瓷瓶用绵纸十数层,加箬叶封瓶口,入砂锅内,以长流水没瓶颈,桑柴火煮,三昼夜取出,换纸扎口,以蜡封固,悬井中,一日取起,仍煮半日,汤调服。

译【集注】赵羽皇说:《内经》说:肾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收藏。又说:肾主蛰藏,是封藏的根本,是精气所居之处。肾是坚固之脏,多虚少实;肝木是肾的子脏,偏偏喜欢疏泄母脏的气,厥阴之火一动,精气就随之向外溢出。何况肝又藏魂,神魂不能收摄,夜间睡卧时出现与鬼交合、精液泄出的证候也是理所当然的。封髓丹是固摄精气的重要药方,方中以黄柏为君药,因为它味苦性寒,而且还能坚固肾气。肾的职能得到坚固,阴水就不必担心水液泛溢。寒性能使气机清肃,龙雷之火就不会奋发上扬。水火相互摄制,精气还有不安于其位的吗?再辅以甘草,因为甘味能够缓解急迫,泻除各种火邪以及肝火的内扰,而且能使水土合为一体,以增强封藏的牢固性。使用缩砂,是因为它味辛性温,善于进入肾;肾所厌恶的是燥,能够使其润泽的只有辛味药。缩砂能疏通三焦、通达津液,使五脏六腑的精气内聚而归于肾;肾气充实,肾中的骨髓自然就能收藏。这就是取封藏骨髓之意。汪昂说:这个方剂加入天冬、地黄、人参,名为三才封髓丹。用天冬补肺以生水,用地黄补肾以益精,用人参补脾,使水精从饮食中化生。因为药物有天、地、人的名称,而补益又分在上、下、中三部,使天地各安其位并共同培育生命,人的作用居于其中,所以称为三才。喻昌说:加入黄柏使药力进入肾而滋养阴气,加入砂仁使药力进入脾而运行滞气,加入甘草稍微改变天冬、黄柏的苦味,使它与人参合用以建立中气,发挥人参、黄柏等药物的作用,绝不是喜欢任意增补而拼成方剂的做法。虎潜丸,治疗肾阴不足、筋骨痿软、不能行走。龟版、黄柏(各四两)、知母、熟地(各二两)。牛膝(三两五钱)、芍药(一两五钱)、锁阳(一两)、虎骨(一两)、当归(一两)、陈皮(七钱五分)。以上药物研成末,煮羯羊肉,捣烂制成丸,大小如桐子,用淡盐汤送下。【集注】王又原说:肾是主管强健的脏腑,有精血才能使身体强健。如果肾虚精液枯竭,血也必然随之亏损,精血相继衰败,湿热风毒便乘虚侵袭。于是不能行走、腰酸、筋脉拘缩的证候就发生了。而且肾兼具水火,火旺就灼伤阴液,湿热相互搏结,筋骨不能发挥作用也是理所当然的。方中用黄柏清除阴分中的火,燥化骨间的湿,而且苦味能够坚固肾,是治疗痿证的重要药物,所以作为君药。虎骨祛除风毒。并强健筋骨,作为臣药。由于高处的水液不能下行,母脏虚弱,子脏也就虚弱;肝所收藏的血不能归位,子脏有病,母脏的病也更加严重。所以用知母清肃肺的源头,用当归、芍药养肝血,使其归于肾。龟禀受天地的阴气最为浓厚,能吞食而不吐出,让它镇守北方。再用熟地、牛膝、锁阳、羊肉等补水之品,使精血相互补益。至于陈皮,则用来疏通血脉、运行气机。这里又有使气化运行、血脉流通的妙处;筋骨强壮有力,像虎一样强健,必然能够达到。《道经》说:虎在水中生出,这就是“潜”字的意义啊!所以把它命名为虎潜丸。叶仲坚说:痿证的根源虽然分属于五脏,但根本在肾,表现在肺。《内经》说:五脏因为肺热而叶焦,就会发生痿(原文缺字)。又说:阳气在体内攻伐,水不能胜过火,就会骨痿、骨髓虚,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骨痿是由大热产生的,如果把它看成虚寒而投用肉桂、附子,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这个方剂以虎命名,是因为虎在各种兽类中禀受金气最为刚强,风一生起便长啸,正好取肺金之象。所谓“潜”,是金从水中得到滋养,母脏隐藏而孕育子脏;所以生金必定依附水,意思在于使气纳入而归于肾。龟对应北方之象,禀受阴气最浓厚,头部常常朝向腹部,善于通行任脉,能够大力补益真阴,深得“潜”的意义。黄柏味厚,是阴中之阴,专门补益肾和膀胱的阴气不足,能使足膝中的气力涌出。所以痿证必定用这两味药作为君药,一味用来固护根本,一味用来治疗表证;恐怕单用奇数药味不能祛除病邪,就用偶数药味配合。熟地填补少阴的精,用来辅佐龟版、知母清理太阴之气。用来辅佐黄柏、牛膝进入肝脏,使筋脉舒展。用当归、芍药辅助,肝血就有了归处。用陈皮疏通,气血就能流行,骨骼端正,筋脉柔和了。又考虑到热会生风,风邪停留在关节,所以用虎骨来驱除它。纯阴而没有阳气就不能生发,所以辅以锁阳来温养。用羊肉制丸,是用味厚之品来补益。用淡盐汤送下,能够迅速进入肾。这些都是“潜”字所包含的意义。滋肾丸(又名通关丸),治疗热在下焦、小便癃闭而口不渴。黄柏(用酒炒,二两)、知母(用酒浸后炒,二两)、肉桂(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熟水制成丸,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五十丸,空腹服下。【集注】李杲说:小便由足太阳膀胱主管,产生于肺金。肺中潜伏着热,水液不能生成,这就是断绝小便来源的原因。口渴而小便不通,是肺气不能下降所致。所以使用清肃肺金、气味轻淡而能渗利的药物,泻火并清肺,滋养水液化生的源头。如果热在下焦而不口渴,是水液流通的道路被截断,所以小便不能排出。必须使用气味都浓厚、属于阴中之阴的药物来治疗。《素问》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长;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又说:膀肮(原文如此)是主管州都的官,津液藏于其中,气化作用正常,津液才能排出。没有津液而小便癃闭不通,这是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必须使用知母、黄柏组成的大苦寒药剂,以肉桂一钱作为引药;服药片刻后,前阴就像刀刺火烧一样,尿液如泉水涌出,病便痊愈。这种证候,一种在上焦气分而口渴,另一种在下焦血分而不口渴。两者的差别极其容易辨别。柯琴说:水是肾的本体,火是肾的作用。人们只知道肾中有水,才能制约火,却不知道肾中有火,才能使水液化生。大概天一生水;所谓“一”,就是阳气,也就是火。气是水的母体,阳是阴的根本,必须使火有所归宿,水才有所主宰。所以反过来辅以肉桂的甘温之性,引导知母、黄柏进入肾而发挥功效。这是相互辅助的深意,也是相互制约的道理。琼玉青(原文如此),治疗虚劳干咳。生地黄(四斤)、白茯苓(十三两)、白蜜(二斤)、人参(六两)。先把地黄汁和蜂蜜一起熬至沸腾,用绢过滤;将人参、茯苓研成细末,放入前面的药汁中调匀,装入瓷瓶,用十几层绵纸封住瓶口,再加箬叶封好瓶口,放入砂锅内,以长流水浸没瓶颈,用桑柴火煮三昼夜后取出;换纸扎紧瓶口,用蜡封固,悬在井中;一天后取起,仍然再煮半日,用汤调服。

【集注】李中梓曰:干咳者,有声无痰,火来乘金,金极而鸣也。此本元之病,非渐渍难以成功;若误用苦寒,只伤脾土,金反无母。故丹溪以地黄为君,令水盛则火自息。

又损其肺者益其气,故用人参以鼓生发之元。虚则补其母,故用茯苓以培万物之本。白蜜为百花之精,味甘归脾,性润悦肺,且缓燥急之火。四者皆温良和浓之品,诚堪宝重。郭机曰:起吾沉瘵,珍赛琼瑶。故有琼玉之名。

龟鹿二仙胶 大补精髓,益气养神。

鹿角(血者,十斤) 龟版(自败者,五斤) 枸杞子(甘州者,三十两) 人参(十五两)

上用铅坛,如法熬胶,初服酒化一钱五分,渐加至三钱,空心下。

【集注】李中梓曰:人有三奇,精、气、神,生生之本也。精伤无以生气,气伤无以生神。精不足者,补之以味,鹿得天地之阳气最全,善通督脉,足于精者,故能多淫而寿;龟得天地之阴气最具,善通任脉,足于气者,故能伏息而寿。二物气血之属,味最纯浓,又得造化之无微,异类有情,竹破竹补之法也。人参益气,枸杞生精,佐龟、鹿补阴补阳,无偏胜之忧;入气入血,有和平之美。由是精生而气旺,气旺而神昌,庶几龟、鹿之年矣。故曰二仙。

四神丸 治脾肾双虚,子后作泻,不思食,不化食。

肉果(二两) 补骨脂(炒,四两) 五味子(二两) 吴茱萸(炮,二两)

上为末,红枣四十九枚,生姜四两、切,水煮,枣熟去姜,取枣肉捣,和药丸,桐子大。空心盐汤下。

二神丸 去茱萸、五味。

五味子散 去肉果、补骨脂。

【集注】柯琴曰:泻利为腹疾,而腹为三阴之都会,一脏不调,便能泻利。故三阴下利,仲景各为立方以主之:太阴有理中、四逆,厥阴有乌梅、白头翁,少阴有桃花、真武、猪苓、猪肤、四逆汤散、白通、通脉等剂,可谓曲尽病情,诸法备矣。然只为一脏立法,若三藏相关,久留不痊,如子后作泻一证,犹未之及也。夫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因阳气当至而不至,虚邪得以留而不去,故作泻于黎明。其由有四:一为脾虚不能制水,一为肾虚不能行水,故二神丸君补骨脂之辛燥,补肾以行水,佐肉果之辛温,补脾以制水,丸以姜、枣,又辛甘发生诸阳也;一为命门火衰不能生土,一为少阳气虚无以发陈,故五味子散君五味子之酸温,以收坎宫耗散之火,使少火生气以培土也,佐吴茱萸之辛温,以顺肝木欲散之势,为水气开滋生之路,以奉春生也。此四者,病因虽异,而见证则同,皆水亢为害。二神丸是承制之剂,五味子散是化生之剂也。二方理不同而用则同,故可互用以助效,亦可合用以建功。合为四神丸是制生之剂也,制则生化,久泄自瘳矣。称曰四神,比理中、八味二丸较速欤!【按】命门无火,不能为中宫腐熟水谷之用,肾气不固,谁复司其闭藏之职。故木气才萌,不疏泄而亦疏泄矣。虽是木邪干土,亦实肾之侮脾也。此际当脾肾双补,固涩平肝。

故以补骨脂温肾,肉果补脾,五味子收涩,吴茱萸泻肝。肾暖而气蒸,肝平而脾旺,关门闭而水谷腐矣。

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三)

续命汤 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

麻黄 桂枝 石膏 干姜 杏仁(四十枚) 川芎 当归 人参 甘草(各三两)

上九味,以水一斗,煮取四升,温服一升,当小汗。薄覆脊,凭几坐,汗出自愈。不汗更服。无所禁,勿当风。并治脉伏不得卧,咳逆上气,面目浮肿。

【集注】赵良曰:痱病者,营卫气血,不养于内外,故身体不用,机关不利,精神不治。然是证有虚、有实。虚者自饮食房劳七情感之,如《内经》所谓内夺而厥,则为喑痱之类是也。实者自风寒暑湿感之。虚者不可以实治,治之则愈散其气血。今此方明言中风痱,是属营卫之实邪也,故用续命。续命乃麻黄汤之变者,加干姜以开血受寒邪,石膏以解肌受风邪,当归和血,人参益气,川芎行血散风也。其并治咳逆上气,面浮者,亦以为风寒所致也。

三生饮 治卒中,昏不知人,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并痰厥、气厥。

南星(生用,一两) 川乌(去皮,生用,五钱) 附子(去皮,生用,五钱) 木香(二钱)

上每服五钱,姜水煎;加人参一两。

译【集注】李中梓说:干咳是有声音而没有痰,是火邪乘袭肺金,肺金受损到极点而发出声响。这是本元受到损伤的病,不经过逐渐滋养就很难取得疗效。如果误用苦寒药,只会损伤脾土,使肺金反而失去母体的滋养。所以丹溪以地黄为君药,使水液充盛,火自然就会熄灭。又因为肺受到损伤就要补益其气,所以用人参来鼓动生发的元气。虚弱就补益它的母脏,所以用茯苓来培补万物生化的根本。白蜜是百花的精华,味甘归于脾,性润能够愉悦肺气,而且能缓解燥急之火。这四味药都是温和、良善、调和而厚重的药品,确实值得珍视。郭机说:它使我从沉重的痼疾中振作起来,珍贵胜过美玉。所以有了琼玉这个名称。龟鹿二仙胶,大力补益精髓,补益气并养神。鹿角(带血的,十斤)、龟版(自然败落的,五斤)、枸杞子(甘州产的,三十两)、人参(十五两)。以上药物用铅坛,按规定熬制成胶;初次服用时以酒化开一钱五分,逐渐增加至三钱,空腹服下。【集注】李中梓说:人有三种奇妙之物,即精、气、神,是生命生生不息的根本。精受到损伤,就无法生气;气受到损伤,就无法生神。精不足,就用味厚之品来补;鹿禀受天地的阳气最为完整,善于通行督脉,精气充足,所以能够多生育而长寿。龟禀受天地的阴气最为充足,善于通行任脉,气充足,所以能够伏藏气息而长寿。这两种动物都属于气血之类,药味最为纯厚,又得到造化的精微;以不同类别的有情之物补益相应不足,正是“竹破竹补”的方法。人参补气,枸杞子生精,辅以龟版、鹿角补阴补阳,没有偏盛一方的忧虑。药力能够进入气分和血分,具有调和的优点。这样精气生成而旺盛,气旺盛而神明昌盛,大概就可以像龟、鹿一样长寿了。所以称为二仙。四神丸,治疗脾肾两虚、子时之后腹泻、不想进食、食物不能消化。肉果(二两)、补骨脂(炒,四两)、五味子(二两)、吴茱萸(炮,二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红枣四十九枚,生姜四两,切片,加水煮;红枣煮熟后去掉生姜,取枣肉捣烂,与药末混合制成丸,大小如桐子。空腹用盐汤送下。二神丸,去掉吴茱萸、五味子。五味子散,去掉肉果、补骨脂。【集注】柯琴说:泄泻属于腹部疾病,而腹部是三阴经汇聚的地方;只要一脏失调,就能够导致泄泻。所以三阴经泄泻,仲景分别制定方剂来主治:太阴有理中汤、四逆汤;厥阴有乌梅丸、白头翁汤;少阴有桃花汤、真武汤、猪苓汤、猪肤汤、四逆汤散、白通汤、通脉汤等方剂,可以说把病情曲折复杂的变化都考虑到了,各种治法也都具备了。然而那只是针对一个脏腑制定治法;如果三脏相互关联,病邪长久停留而不能痊愈,例如子时以后泄泻这一证候,仍然没有涉及。从鸡鸣到天亮,是一天中阴气的时段,也是阴中之阳。阳气本应到达却没有到达,虚邪便得以停留而不能离去,所以在黎明时发生泄泻。它的原因有四种:一是脾虚不能制约水;二是肾虚不能运行水液。所以二神丸以补骨脂的辛燥为君,补肾以行水,辅以肉果的辛温,补脾以制水;用姜、枣制丸,又以辛甘之性生发各种阳气。三是命门火衰,不能生化脾土;四是少阳气虚,无力使陈旧之气发散。所以五味子散以五味子的酸温为君,收敛坎宫耗散的火,使少火生气以培补脾土;辅以吴茱萸的辛温,顺应肝木欲发散的趋势,为水气开辟滋生的道路,以奉养春天的生发之气。这四种病因虽然不同,但表现出来的证候相同,都是水邪亢盛造成的祸害。二神丸是承接并制约病势的方剂,五味子散是化生正气的方剂。两个方剂的治理论不同,但使用目的相同,所以可以互相替用以帮助疗效,也可以合用以建立功效。合为四神丸,就是制约病邪而促使生化的方剂;有制约就能生化,久泻自然会痊愈。称为四神丸,比理中丸、八味地黄丸这两种丸剂见效更快吗!【按】命门没有火,就不能发挥使中宫腐熟水谷的作用;肾气不能固摄,又有谁来主管闭藏的职能呢?所以肝木之气刚刚萌动,虽然没有进行疏泄,也会发生疏泄。这虽然是肝木之邪侵犯脾土,实际上也是肾水欺侮脾土。此时应当同时补益脾肾,固涩并平抑肝气。所以用补骨脂温补肾阳,肉果补益脾气,五味子收敛固涩,吴茱萸泻除肝邪。肾脏温暖,肾气就能蒸腾;肝气平和,脾气就会旺盛;大小便的关口闭合,水谷才能腐熟消化。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三) 续命汤:治疗中风痱,身体不能自行收持,口不能说话,神志昏蒙而不知道疼痛的部位,或者身体拘急,不能翻身转侧。麻黄、桂枝、石膏、干姜、杏仁(四十枚)、川芎、当归、人参、甘草(各三两)。以上九味药,用水一斗,煎煮至四升,温服一升,应当微微出汗。薄薄覆盖住脊背,靠着几案坐着,汗出后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不出汗,就再服一次。没有特别的禁忌,但不要让自己迎着风。也治疗脉象沉伏、不能平卧、咳嗽气逆上冲以及面部和眼睛浮肿。【集注】赵良说:痱病,是因为营卫气血不能在内外滋养身体,所以身体不能活动,关节和肢体运行不利,精神也不能正常发挥。但这种病证有虚证,也有实证。虚证是由于饮食、房事劳倦和七情所伤,正如《内经》所说的“内夺而厥”,属于喑痱一类。实证是由于感受风、寒、暑、湿等外邪所致。虚证不能按照实证来治疗,否则只会使气血更加耗散。现在这个方剂明言治疗中风痱,属于营卫受邪而形成的实证,所以使用续命汤。续命汤是麻黄汤的变方,加入干姜以打开被寒邪闭阻的血分,加入石膏以解除肌表所受的风邪;当归调和血分,人参补益气分,川芎行血散风。它兼治咳嗽气逆上冲和面部浮肿,也是因为认为这些病症由风寒所致。三生饮:治疗突然中风,昏迷不省人事,口眼歪斜,半身不遂,以及痰厥、气厥。南星(生用,一两)、川乌(去皮,生用,五钱)、附子(去皮,生用,五钱)、木香(二钱)。以上药物每次服五钱,用姜水煎服。加人参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