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肝经第十二

译足厥阴肝经的经脉接受足少阳胆经交会的经气，起于大趾丛毛之间的大敦穴，沿足背内侧向上，经过行间、太冲，抵达内踝前一寸的中封穴，向上经过内踝，越过三阴交，经过蠡沟、中都，再向上一寸，交会后从太阴经之后穿出，向上行于〔原文缺字〕内侧，到达膝关、曲泉，沿大腿内侧的阴包、五里、阴廉，进入阴毛之中，左右两侧相交，环绕外生殖器，抵达小腹；向上沿章门到期门穴所在处，夹着胃归属于肝，向下联络胆；又从期门向上贯穿膈肌，分布于胁肋，沿咽喉之后向上进入颃颡，联系眼系，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分支从眼系向下行于面颊内侧，在口唇内侧交会环绕。它的另一条分支从期门穴归属肝的部位分出，贯穿膈肌，向上注入肺，向下行至中脘所在处，与手太阴肺经相交。下卷　肝经第十二。肝经各穴歌。足厥阴经共有十三个穴位。起于大敦，经过行间，沿太冲到中封；蠡沟与中都相会，膝阳关和曲泉位于其处。阴包之后是五里，阴廉穴从这里开始。从章门处寻找羊矢穴，期门穴也可以取用。下卷　肝经第十二。分寸歌。足大趾末端叫大敦；行间在大趾趾缝中；太冲在本节后方二寸；足跟前一寸是中封；蠡沟在内踝上五寸；中都在内踝后七寸；膝关在犊鼻下二寸；屈膝时横纹尽头是曲泉；阴包在膝上四寸；气冲下三寸是五里；阴廉在气冲下二寸；羊矢在气冲下约一寸；气冲是胃经穴；鼠鼷上方一寸的穴位主管相应部位；鼠鼷横骨末端处，距离任脉中线四寸；章门在下脘旁九寸，取穴时侧卧并以肘尖尽头定位；期门在巨阙旁四寸五分，位置没有差错。下卷　肝经第十二。病证解。腰痛，是因为肝与肾相通，乙木与癸水同出一源。疝气，是因为经脉环绕外生殖器。小腹肿胀，是因为经脉抵达小腹。咽部干燥，是因为经脉沿咽喉行走。面色如蒙尘土而失去光泽，是因为肝胆同时发生病变。胸部胀满，是因为经脉贯穿膈肌。呕吐气逆，是因为经脉夹行于胃旁。完谷不化而泄泻，是因为风火性质急迫，来不及消化食物。狐疝，是因为经脉经过外生殖器。下卷　肝经第十二。本草脏腑虚实标本用药式。肝藏血，属木；胆火寄居其中。肝主管血、眼睛、筋脉、呼吸和怒情。本病（脏腑的病）。各种风证（肝主管风木）以及眩晕运转（这是风火之象）。身体僵卧、筋脉强直、惊痫（这是各种风火向上炎盛、筋脉受到损伤的证候）。两胁肿痛，胸肋胀满疼痛（肝经脉贯穿膈肌，分布于胁肋；肿痛、胀痛似乎属于标病，但肝为雷火，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所以胸胁疼痛都是火气上逆所致。何况经脉潜行之处在体内而不在体表，因此把它归入本病一类）。疝痛（标病中有〔原文缺字〕疝、小腹肿痛，而这里把它列入本病，是因为腹中疼痛都可以称为疝，并不一定要向下牵连到睾丸）。瘕（血液积聚称为〔原文缺字〕，气聚集称为瘕）。女子的经脉病。（胞宫属于肝经。） 标病（经络的病）。寒热交替发作的疟疾（与本经病相同）。头痛、吐涎（经脉向上行至额部，在头顶会合）。眼睛发红（经脉向上联系眼系）。面色发青（经脉行于面颊内侧）。容易发怒（发怒必然在言语和面色上表现出来，所以属于标病）。耳部闭塞不通（少阳经脉进入耳中，是肝经的表）。面颊肿胀（经脉行于面颊内侧）。筋脉痉挛（肝主管筋脉）。睾丸收缩，男子发生〔原文缺字〕疝（经脉环绕外生殖器）。女子小腹肿痛，属于阴部病。（经脉抵达小腹。） 下卷　肝经第十二。治法解。有余应当泻去：肝实就是有余，所以采用泻法；下面分为五种方法。泻子：心是肝的子，泻去心火就是泻子。甘草：泻去丙火。行气：肝主管血，而气是推动血运行的；气滞则血液凝滞，运行血中的气，正是为了运行血液。香附：是血中气药，调理气机、疏解郁结。川芎：运行气机、散去瘀血，是血中气药。瞿麦：破除瘀血，利通孔窍。牵牛：泻去气分湿热，疏通下焦郁滞闭塞。青皮：进入肝胆气分，破气散血。行血：血液凝滞不行就属于实，旧血不去，新血就不能流通；破除瘀血正是为了使血运行。红花：进入肝经，破除瘀血、活血。鳖甲：颜色青而入肝，治疗血瘕和月经阻滞。桃仁：是厥阴经血分药，疏泄血液停滞，生成新血。莪术：进入肝经血分，破血消除积滞。三棱：进入肝经血分，破血消除积滞。穿山甲：专门能够运行疏散，进入厥阴经以疏通经脉。大黄：大力泻去血分实热，攻下积滞，疏通经脉。水蛭：逐去恶血和瘀血，破除血〔原文后缺字〕及积聚。虻虫：破除坚硬的血积、痞〔原文后缺字〕和瘕。苏木：进入三阴经血分，破除瘀血。丹皮：破除积聚的血，疏通经脉。镇惊：邪气进入肝经，魂就不得安宁，人也容易惊恐。驱逐风热、使痰涎下坠，都是镇惊的方法。雄黄：得到正阳之气，进入肝经气分，泻去肝风。金箔：金能制约木，药性沉重可以镇止怯弱，治疗肝胆风热之病。铁落：平抑肝气，消除怯弱，治疗容易发怒、发狂。珍珠：泻热止惊，镇定心神。代赭石：镇止虚证所致的气逆，治疗血热。夜明砂：泻热散结。胡粉：使痰下坠，消除胀满。银箔：镇定心神、明目，主治风热癫痫。铅丹：使痰下坠，消除怯弱。龙骨：收敛浮越的正气，安神镇惊。石决明：清除肝经的风热。搜风：肝主管风木，所以各种风证都属于肝；搜风的方法，在肝经一条中说得尤其详细。羌活：搜除肝风。荆芥：进入肝经，散去风热。薄荷：搜除肝风，散去风热。槐子：进入肝经气分，疏导风热。蔓荆子：散去上部的风邪。白花蛇：透达骨骼以搜除风邪。独活：搜除肝风。皂荚：搜风泄热。乌头：药性大燥，能够祛风。防风：搜除肝风。白附子：祛除头面部游走的风邪。僵蚕：治疗风证，化痰。蝉蜕：祛除风热，治疗皮肤病。不足应当补益：肝虚就属于不足，所以采用补法；下面分为三种方法。补母：肾是肝的母，所以说肝没有直接的补法；补肾就是补肝。枸杞：清肝滋肾，补益气并生成精。杜仲：味甘而性温，补益肾脏。狗脊：平和地补益肝肾。熟地黄：滋养肾水，补益真阴。苦参：燥湿制胜热邪，补益阴精。萆〔原文药名缺字〕：固摄下焦，补益肝虚。阿胶：养肝滋肾，调和血液并补益阴分。菟丝子：强壮阴精、补益精气，平和地补益三阴经。

译补血：血适宜流通而忌讳壅滞；补血时兼顾活血，才是善于运用补法。当归：调和血液、补益血液，是血中气药。牛膝：补益肝肾，生用可以破除恶气。续断：补益肝肾，宣通血脉。白芍药：补血并泻肝。血竭：散去瘀血、生成新血，是调和血液的良药。没药：疏通停滞的血，补益肝胆。川芎：补血润燥，散去瘀血并疏通经脉。补气：木的性质喜条达，受到郁滞阻遏，气就不能舒展；用辛味来补益，正是为了使木气通达。天麻：味辛而性温，进入肝经气分，补益气并强壮阴精。柏子仁：滋养肝脏、明目，是肝经气分药。苍术：升举气机，散去瘀血。菊花：祛除风热，明目。细辛：味辛，散去风热，补益肝胆。密蒙花：滋润肝脏，明目。决明：进入肝经，祛除风热。谷精草：味辛而性温，祛除风热，进入厥阴肝经。生姜：味辛而性温，散去寒邪，宣通气机并解郁。这里说本热用寒药，没有说本寒，是因为不足就是虚寒；温补的方法在上一条已经说明，文字从略。泻木：木中包含火，泻木也不过是泻火。只是用酸味泻木，用咸味泻火，泻法中兼有补法；这与下焦用泻法攻里，分有虚实不同。这又与上面补母、补气血的方法不同，还要辨别寒温。芍药：酸味能够泻肝，又能大力补益肝血。乌梅：酸味能够收敛肺气，补益肺金以制约肝木。泽泻：咸味能够泻肾火，使阴气升起。泻火：苦寒药能够泻火，也就是泻去有余之邪；但不用攻伐，只用寒凉药，这同样是和解的方法。黄连：泻去肝胆之火，用猪胆汁炒制。龙胆草：补益肝胆而泻火，清除下焦湿热。黄芩：泻去少阳的相火。苦茶：泻热，使气向下运行。猪胆：泻去肝胆之火。攻里：行血也使用大黄，行血也就是攻里；但攻里未必都要行血，所以另立攻里一条，这些方法都是为了泻去实火。大黄：进入肝经血分，攻下燥结并除去瘀热。标热应当发散。肝主管筋，位于肌肉之内；邪气进入肝经，寒邪就会转变为热邪，所以不说标病。和解：肝的表是少阳经，所以采用少阳经的和解方法。柴胡：是少阳经的表药。半夏：味辛能疏散，发表并解郁。解肌：邪气进入筋脉后采用解肌法，使用太阳经的发表药来解肌，是因为邪气已经深入，要引导它从肌肉到达皮毛。桂枝：发汗解肌。麻黄：发汗解肌。附。奇经八脉歌。督脉起于下极〔原文后缺字〕，沿脊柱内上行至风府，经过脑部、额部和鼻部，进入龈交，是阳脉之海，统领各阳脉。任脉起于中极穴底部，向上沿腹部和咽喉，行至承浆穴内；它是阴脉之海，“任”有妊养之意。冲脉从胞宫出发，沿脊柱中部上行，又从腹部会合于咽喉，联络口唇；女子形成月经后，冲脉就是血室。冲脉与足少阴肾经相并而行，与任脉、督脉同源于阴部而分道运行，三脉同时起始而各自循行。阳跷脉起于足跟内侧，沿外踝向上进入风池穴。阴跷脉从内踝沿咽喉上行，是足部阴经和阳经脉的分支。各阴经交会而起于阴维脉，阴维脉从足少阴经的筑宾穴〔原文后缺字〕发出。各阳经交会而起于阳维脉，太阳经的〔原文缺字〕金门穴。带脉环绕季胁之间，在足少阳经的维道穴会合。所谓奇经八脉，就是维系各经，使它们按照正常规律运行。附。穴位同名而类别不同。一个穴位有两个名称：后顶（又名交冲）；强间（又名大羽）。窍阴（又名枕骨）；脑户（又名合颅）。曲鬓（又名曲发）；脑空（又名颞〔原文后缺字〕）。颅囟（又名颅息）；听宫（又名多所闻）。〔原文穴名缺字〕（又名资脉）；素〔原文穴名缺字〕（又名面正）。水沟（又名人中）；承浆（又名悬浆）。廉泉（又名舌本）；风府（又名舌本）。上星（又名神堂）；丝竹空（又名目〔原文后缺字〕）。睛明（又名泪孔）；巨〔原文穴名缺字〕（又名巨〔原文后缺字〕）。肩井（又名膊井）；渊液（又名泉液）。会〔原文穴名缺字〕（又名〔原文缺字〕）；大椎（又名百劳）。命门（又名属累）；风门（又名热府）。巨阙（又名心募）；期门（又名肝募）。肾俞（又名高盖）；中膂内俞（又名脊内俞）。天窗（又名窗笼）；天鼎（又名天顶）。天突（又名天瞿）；扶突（又名水穴）。天池（又名天会）；人迎（又名五会）。缺盆（又名天盖）；俞府（又名输府）。玉堂（又名玉英）；神关（又名气舍）。四满（又名髓府）；腹结（又名肠窟）。冲门（又名上慈宫）；气冲（又名气街）。横骨（又名曲骨端）；辄筋（又名曲骨端）。阴都（又名食宫）；阳辅（又名分肉）。水分（又名分水）；水突（又名水门）。会阳（又名利机）；会阴（又名屏翳）。商阳（又名纯阳）；太渊（又名太泉）。三间（又名少谷）；二间（又名间谷）。阳溪（又名中魁）；合谷（又名虎口）。少冲（又名经始）；三里（又名手三里）。少泽（又名小吉）；少海（又名曲节）。阳池（又名别阳）；天泉（又名天湿）。蠡沟（又名交仪）；支沟（又名飞虎）。中都（又名“中”字后缺字）；中封（又名悬泉）。阴包（又名阴胞）；三阳络（又名通门）。委中（又名“血”字后缺字）；阴交（又名横户）。漏谷（又名太阴络）；悬钟（又名绝骨）。血海（又名百虫窠）；地机（又名脾舍）。下廉（又名下巨虚）；上廉（又名上巨虚）。伏兔（又名外句）；阴市（又名阴鼎）。照海（又名阴跷）；太溪（又名吕细）。昆仑（又名下昆仑）；金门（又名梁关）。附阳（又名付阳）；飞扬（又名厥阳）。环跳（又名膑骨）；仆参（又名安邪）。涌泉（又名地冲）；申脉（又名阳跷）。一个穴位有三个名称：络却（又名强阳、脑盖）。禾（又名长HT、禾；其中“HT”疑为原文OCR或字形占位符）。客主人（又名上关、客主）。瞳子（又名前关、太阳）。颊车（又名机关、曲牙）。听会（又名听河、后关）。肩（又名中肩井、遍肩）。脊中（又名神宗、脊俞）。膻中（又名“中”字前缺字、元见）。鸠尾（又名尾翳、KT；其中“KT”疑为原文OCR或字形占位符）。上脘（又名上管、胃脘）。中脘（又名太仓、胃募）。气海（又名脖、下肓）。气穴（又名胞门、子户）。

译中府（又名府中俞、肺募）。劳宫（又名五里、掌中）。大赫（又名阴维、阴关）。长强（又名气、橛骨；“气”字后疑有缺字）。日月（又名神光、胆募）。承筋（又名“肠”字前缺字、直肠）。温溜（又名池头、逆注）。复溜（又名昌肠、伏白）。阳关（又名阳陵、关陵）。阳交（又名别阳、足；“足”字后疑有缺字）。神门（又名锐中、中都）。然谷（又名然骨、龙渊）。一个穴位有四个名称：哑门（又名喑门、舌横、舌厌）。攒竹（又名始光、光明、员柱）。关元（又名丹田、大中极、小肠募）。中极（又名玉泉、气原、膀胱募）。天枢（又名长溪、谷门、大肠募）。京门（又名气俞、气府、肾募）。承山（又名鱼腹；原文此处括号未闭合）。又名肉柱、肠山；这是上句承山别名列举的续文，原文在此闭合括号。承扶（又名肉、阴关、皮部；“肉”字后疑有缺字）。一个穴位有五个名称：百会（又名三阳、五会、巅上、天满）。章门（又名长平、季胁、胁、脾募；“胁”字后疑有缺字）。一个穴位有六个名称：腰俞（又名背解、腰户；原文此处括号未闭合）。又名髓孔、腰柱、髓府；这是上句腰俞别名列举的续文，原文在此闭合括号。石门（又名利机、丹田、精露、命门、三焦募）。附。名称相同，但穴位所属类别不同。头临泣和足临泣，头窍阴和足窍阴，腹通谷和足通谷，背阳关和足阳关，手三里和足三里，手五里和足五里。跋。医书起源于轩辕黄帝和岐伯，方剂药物则由卢医、扁鹊传承下来。汉唐以来，许多禁方都是秘而不传的秘术。宋元以后，著书大都是用来补偏救弊的文字。如果不专心考察、洞察医道的源流，那么治疗疾病反而会使病情更加严重。如果能博学而深入考究，这样解释医经，医经才不会失传。像我双湖世伯大人，因为孝行受到朝廷表彰，事迹中记载了几条平日的德行，以及乐善好施等重要事迹，大都受到人们的交口称赞。只是《医学指归》两卷，至今还没有刊刻发行。我姚武宽请求借来抄录阅读，恍然明白其中用药按照君、臣、佐、使来配伍，辨证详细说明表里、阴阳，斟酌古法而取准于今，方法精良而用意美善，确实是《灵枢》的功臣。我的祖先也曾凭借太医院而显名于世，只可惜没有传承医术的人。后来世伯从邮地迁到兴地，和我祖父的住宅相邻；三代以来交往深厚，因此我得以受到他的学问熏陶，也熟悉他的生平。我每每想起世伯学问造诣深邃，天资聪颖明敏。他的医术由孝心而生，关于奉养老人的新书可以补充这一道理。他从内心领悟道理，为完成学业而伏案用功，是多么勤奋啊。遇到贫困的人，他总是竭力扶助，几乎忘了自己的钱袋也会耗尽。遇到疑难病证，只要经过一次调理，往往就能使病情如同春回大地般好转。哪里料到庚戌年发生流行性天灾，他为了救治病人而顾不上安居休息，终于劳神过度，导致自己染上重疫。葛仙当时已经卧病不起，却仍然怜悯贫苦百姓。（先生卧病时所说的，都是临证行医以及平生行善的事。） 文翁虽然仍像平常一样宴饮，却早已知道自己的死期。（先生在病重将死前三十天，就知道自己寿命不长。） 这部医方书稿只有一卷，只能算作身后的遗著。他一生不断探索，最终才写成这部不可废弃的著作。呜呼！赵孟已经离世，再没有人和我一起行善；仓公去世后，又有谁来救治世人呢？他的手泽遗迹仍然留存，我还可以承接他的思想源流。值得欣慰的是，能够继承家业的人已经声望显著；他就像医缓一样，永远会被称为继承前人而兴起的良医。这更加使人相信，教人行孝是有书可循的；儒门之中，除此之外没有专门记载侍奉双亲的著作。咸丰元年八月下旬，世愚侄姚武宽叩首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