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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古今名医汇粹十一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医藏 · 已译 · 第 100–112 段

然不调不通之中,有兼疼痛者,有兼发热者,此分而为四也。不调之中,有趱前,有迟后者,则趱前为热,退后为虚也。不通之中,有血滞者,有血枯者,则血滞者宜破,血枯宜补也。疼痛之中,有常时作痛者,有经后经前作痛者,则常时与经前作痛为血积,经后为血虚也。发热之中,有常时发热者,有经行发热者,则常时为血虚有积,经行为血虚有热也。则又分而为八焉,大抵经痛内因忧思愤怒,外因饮冷形寒。愤怒所触,则郁结不行。经前产后,饮冷形寒,则恶露不尽。此经候不调不通,作痛发热之所由也。调气破血,开郁补虚,凉血清热,治之有道也欤!然气行血行,气止血止,故治血病以行气为先,香附之类是也。热则流通,寒则凝结,故治血病以热药为佐,肉桂之类是也。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一

李东垣曰:经水漏不住有二。妇人脾胃虚损,致命门脉沉细而数疾,或沉弦而洪大有力,寸关脉亦然。

皆由脾胃有亏,下陷于肾,与相火相合,湿热下迫,经漏不止,其色紫黑,如夏月腐肉之臭。中有白带者,脉必弦细,寒作于中;有赤带者,其脉洪数,病热明矣,必腰痛成脐下痛。临经欲行,而先发寒热往来,两胁急缩,兼脾胃证出见,或四肢困倦,心烦闷不得眠卧,心下急,宜大补脾胃而升降气血,可一服而愈。或贵而后贱,富而后贫,病名脱营者,心气不足,其火大炽,旺于血脉之中,又或脾胃饮食失节,火乘其中,形质肌肉颜色似不病者,此心病也,下形于脉,故脾胃饮食不调,其证显矣而经水不时而下,或适来适断,暴下不止。

治当以大补气血之剂,补养脾胃,微加镇坠心火之药治其心,补阴泻阳,经自止矣,《痿论》云: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满,数溲血也。故经曰:大经空虚,发则肌痹,传为脉痿,此之谓也。治宜升阳益胃汤。血脱益气,古人之法也。先补胃气以助生长,故曰阳生阴长,诸甘药为之先务。

薛立斋曰:血崩,经云:阴虚阳搏,谓之崩。又云: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又云:脾统血,肝藏血。其为患因脾胃虚损,不能摄血归源;或因肝经有火,血得热而下行;或因肝经有风,血得风而妄行;或因怒动肝火,血热而沸腾;或因肝经郁结,血伤而不归经;或因怒动肝火悲哀太过,胞络伤而下崩。治疗之法:脾胃虚弱者;六君子汤加芎、归、柴胡;脾胃虚陷者,补中益气加白芍、山栀;肝经血热,四物加柴、栀、苓、术;肝经风热,加味逍遥,或小柴胡加山栀、白芍、丹皮;若怒动肝火,亦用前药;脾经郁火,归脾加山栀、柴胡、丹皮;哀伤胞络,四君加升、柴、山栀。故东垣、丹溪诸先生云:凡下血证,须用四君子以收功。斯言厥有旨哉。若大去血后,毋以脉诊,当急用独参汤救之。其发热、咳嗽脉数,乃是元气虚弱,假热之脉也,尤当用人参之类。此等证候,无不由脾胃先损,故脉洪大,察其有胃气受补可救。误用寒凉之药,复伤脾胃生气,反不能摄血归元,是速其危也。

薛立斋医案一妇人,内热作渴,饮食少思,腹内近左初如鸡卵,渐大四寸许,经水三月一至,肢体消瘦,齿颊似疮,脉洪数而虚,左关尤甚,此肝脾郁结之证。外贴阿魏膏,午前用补中益气汤,午后以加味归脾汤。两月许,肝火少退,脾胃尚健,仍与前汤送六味丸,午后又用逍遥散送归脾丸。又月余,日用芦荟丸二服,空心以逍遥散下,晡时以归脾汤下,喜其调理谨慎,年余而愈。

一妇人,发热口干,月经不调,两腿无力,服祛风渗湿之剂,腿痛体倦,二膝浮肿,经事不通。余作脾、肝、肾三经血虚火燥,证名鹤膝风,用六味丸、八味丸,兼服两月,形体渐健,饮食渐进,膝肿渐消,不半载而痊。

前证若脾肾虚寒,腿足软痛,或足膝枯细,用八味丸。若饮食过多,腿足或臀后酸痛,或浮肿作胀,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主之。

一妇人,性沉静,勤于女工,善怒,小腹内结一块,或作痛,或痞满,月经不调,恪服伐肝之剂,内热寒热,胸膈不利,饮食不甘,形体日瘦,牙龈蚀烂。此脾土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肾水,肾水不能生肝木,当滋化源,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至仲春而愈。

译然而在月经不调、不通之中,有兼有疼痛的,有兼有发热的,这样就可以分为四类。月经不调之中,有提前的,有推迟的;那么提前属于热,推迟属于虚。月经不通之中,有血液瘀滞的,有血液枯竭的;血瘀宜破除,血枯宜补益。疼痛之中,有平时疼痛的,有月经来前或来后疼痛的;平时疼痛和经前疼痛属于血液积滞,经后疼痛属于血虚。发热之中,有平时发热的,有月经来时发热的;平时发热属于血虚兼有积滞,经期发热属于血虚兼有热。这样又可以分为八类。总的来说,经期疼痛,内因是忧思、愤怒,外因是饮冷和形体受寒。受到愤怒情绪触动,就会气机郁结而不能运行。经前或产后饮用寒凉之物、形体受寒,就会导致恶露排泄不尽。这就是月经不调、不通,以及疼痛、发热产生的原因。调理气机、破除瘀血,疏解郁结、补益虚弱,凉血清热,这样治疗才是有原则的啊!然而气运行则血也运行,气停止则血也停止,所以治疗血证应先行气,香附之类就是这样。热能使血流通,寒会使血凝结,所以治疗血证应以温热药作为辅助,肉桂之类就是这样。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一 李东垣说:妇女经水淋漓不止有两种情况。妇女因脾胃虚损,导致命门脉沉细而数疾,或者沉弦而洪大有力,寸脉、关脉也一样。这都是脾胃亏虚下陷于肾,与相火相合,湿热向下逼迫,导致经漏不止;经血颜色紫黑,气味像夏天腐肉一样难闻。其中夹有白带的,脉一定弦细,说明寒邪产生于体内;有赤带的,脉洪数,显然是热证,必定会腰痛,甚至脐下疼痛。临近月经将来时,先出现寒热交替,两胁拘急收缩,同时脾胃方面的症状也出现,或者四肢困倦、心中烦闷不能睡卧、心下拘急,应当大力补益脾胃,使气血升降协调,服一剂就可以痊愈。有的人先显贵后贫贱,先富裕后贫穷,病名叫作脱营;这是心气不足,心火极盛,旺盛于血脉之中。又有的人由于脾胃饮食没有节制,火邪乘入其中,外形、肌肉和面色似乎没有病,这其实是心病,病变反映到脉象上。因此脾胃饮食失调的表现已经很明显,而经水却不按时来,或刚来就停止,或突然大量出血不止。治疗应使用大力补益气血的方剂,补养脾胃,并稍加镇降心火的药物以治疗心病,补阴而泻阳,经血自然会停止。《痿论》说: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就会在体内妄动,发作时心下胀满,反复小便带血。所以《经》说:大经脉空虚,发病就会出现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宜用升阳益胃汤。失血过多,应当补益气,这是古人的治法。先补益胃气以帮助生长,所以说阳气生发则阴血增长,应把各种甘味药作为首要治疗。薛立斋说:血崩,《内经》说是阴虚而阳气搏击,叫作崩。又说: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又说:脾统摄血,肝贮藏血。这种病患的原因,是脾胃虚损,不能摄血使其归于本源;或者因为肝经有火,血受热而向下运行;或者因为肝经有风,血受风而妄行;或者因为发怒引动肝火,血受热而沸腾;或者因为肝经郁结,血受到损伤而不能归入经脉;或者因为发怒引动肝火,又悲哀过度,胞络受伤而发生崩漏。治疗方法是:脾胃虚弱的;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柴胡;脾胃虚弱下陷的,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山栀;肝经血热的,用四物汤,加柴胡、栀子、茯苓、白术;肝经风热的,用加味逍遥散,或用小柴胡汤加山栀、白芍、丹皮;如果因发怒引动肝火,也用前面所说的药;脾经郁火的,用归脾汤加山栀、柴胡、丹皮;因哀伤损伤胞络的,用四君子汤加升麻、柴胡、山栀。所以东垣、丹溪诸位先生说:凡是出血证,都必须用四君子汤来收效。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如果大量失血后,不要再根据脉象诊治,应立即用独参汤救治。出现发热、咳嗽、脉数,是元气虚弱所表现的假热脉象,尤其应当使用人参之类的药物。这类证候无不先由脾胃受损所致,所以脉象洪大;观察其是否仍有胃气,能够接受补益,便可以救治。误用寒凉药物,会进一步损伤脾胃的生发之气,反而不能摄血归于本源,这是加速病情危重。薛立斋医案:一名妇女内热口渴,食欲不振,腹内左侧起初像鸡蛋大小的包块,逐渐增大到四寸左右;月经三个月来一次,四肢身体消瘦,牙齿和面颊好像生了疮,脉洪数而虚,左关脉尤其明显,这是肝脾郁结的证候。外敷阿魏膏,午前服补中益气汤,午后服加味归脾汤。过了两个多月,肝火稍退,脾胃尚且健旺,仍服前面两种汤药,并用药送服六味丸;午后又用逍遥散送服归脾丸。又过了一个多月,每天服芦荟丸两次,早晨空腹用逍遥散送服,黄昏时用归脾汤送服。幸而调养谨慎,一年多便痊愈。一名妇女发热口干,月经失调,两腿无力,服用祛风渗湿的药物后,腿痛、身体疲倦,两个膝部浮肿,月经闭止不通。我认为这是脾、肝、肾三经血虚火燥,病名叫鹤膝风,用六味丸、八味丸同时服用两个月,身体逐渐健壮,食欲逐渐增加,膝部肿胀逐渐消退,不到半年便痊愈。前面这种病证如果属于脾肾虚寒,腿脚软弱疼痛,或者脚和膝部干枯细瘦,就用八味丸。如果饮食过多,腿脚或臀部后侧酸痛,或者浮肿胀满,就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作为主治。一名妇女性情沉静,勤于女红,却容易发怒;小腹内结有一块,时而疼痛,时而痞满;月经失调。她一直服用攻伐肝脏的药物,结果出现内热、寒热往来、胸膈不畅、饮食无味,身体日渐消瘦,牙龈腐蚀溃烂。这是脾土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肾水,肾水不能生肝木,应当滋养生化之源;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治疗,到仲春时痊愈。

松江太守何恭人,性善怒,腹聚一块年余,形体骨立,倏然往来, 蚀透腮,或泥春木旺克土,仍行伐肝。时季冬,肝脉洪数,按之弦紧,余脉微弱。余曰:洪数弦紧,肝经真气发见而邪气实也,自保不及,何能克土?况面色青中隐白,乃肾水不足,肝木亏损,肺金克制,惟虑至春木不能发生耳。勉用壮脾胃、滋肾水,二剂,肝脉悉退。后大怒,耳内出血,肝脉仍大,按之如无,烦躁作渴。此无根之火,以前药加肉桂,二剂,肝脉仍敛,热渴顿退。复因大怒,以致饮食不进,果卒于季冬辛巳日。此木衰弱而金刑克,信矣。

一妇人,经候过期,发热倦怠,或用四物、黄连之类,反两月一度,且少血而成块。又用峻药通之,两目如帛所蔽。余曰:脾为诸阴之首,目为血脉之宗,此脾伤,五脏皆为失所,不能归于目矣。遂用补中益气、济生归脾二汤,专主脾胃,年余而愈。

一妇人,年四十,索性急,先因饮食难化,月经不调,服理气化痰药,反肚腹膨胀,大便泄泻;又加乌药、蓬术,肚腹肿胀,小便不利;加猪苓、泽泻,痰喘气急;手足厥冷,头面肢体肿胀,指按成窟,脉沉细,右寸为甚。余曰:此脾肺之气虚寒,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渗泄之令不行,生化之气不运。即东垣所云:水饮留积,若土之在雨中,则为泥矣。得和风暖日,水湿去而阳化,自然万物生长。喜其脉相应,遂与金匮加减肾气丸料服之,小便即通。数剂肿胀消半,四肢渐温,自能转侧。又与六君子加木香、肉桂、炮姜治之,全愈。后不戒七情饮食,即为泄泻,仍用前药加附子五分而安。

一妇人,素有头晕,不时而作,月经迟而少。余以为中气虚,不能上升而头晕,不能下化而经少,用补中益气汤而愈。后因劳而作,月经如涌,此劳伤火动,用前汤加五味子一剂、服之即愈。前证虽云亡血过多,气无所附,实因肺气亏损。

西宾钱思曾云:室年三十,尚无嗣,月经淋漓无期,夫妇异处者几年矣,思曾欲为娶外家,以谋诸余。余曰:此郁怒伤肝,脾虚火动,而血不归经,乃肝不能藏,脾不能摄也。当清肝火,补脾气,遂与加味归脾、逍遥二药。送至其家,仍告其姑曰:服此病自愈,而当受胎,外家可无娶也。果病愈,次年生子。

一妇人,多怒,经行或数日或半月后止,三年后淋漓无期,肌体倦瘦,口渴内热,盗汗如洗,日晡热甚。

余用参、术、 、归、茯神、远志、枣仁、麦冬、五味、丹皮、龙眼肉、炙草、柴胡、升麻,治之获痊。

此证先有怒动肝火,血热妄行,后乃脾气下陷,不能摄血归源,故用前药。若胃热亡津液而经不行,宜清胃。若心火亢甚者,宜清心。若服燥药过多者,宜养血。若病久气血衰,宜健脾胃。

一妇人,性善怒,产后唇肿内热,月水不调,食少作呕,大便不实,唇出血水。用理气消导,胸膈痞满,头目不清,唇肿经闭;用清胃行血,肢体倦怠,发热烦躁,涎水涌出。欲用通经之剂。余曰:病本七情,肝脾虚损,数行攻伐,元气益虚者耳。法当补阴益阳,遂以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补中益气汤,如法调治,元气渐复,唇疮亦愈。后因怒,寒热耳痛,胸胁胀闷,唇 肿甚,此是怒动肝火而血伤,遂用四物合小柴胡加山栀,顿愈。后又怒,胁乳作胀,肚腹作痛,呕吐酸涎,饮食不入,小水不利,此是怒动肝木克脾土,乃用补脾气、养脾血而愈。又因劳役怒气,饮食失节,发热喘渴,体倦不食,去血如崩,唇肿炽甚,肝经有火。

脾经气虚,遂用补中益气加黑栀、丹皮、芍药而愈。此证每见,但治其疮,不固其本,而死者多矣。

一妇人,年六十有四,久郁怒,头痛寒热,春间乳内时痛,服流气饮之类益甚,不时有血如经行。又大惊恐,饮食不进,夜寐不宁,乳肿及两胁, 痛如炙,午前后色赤。余以为肝脾郁火血燥,先以逍遥散加酒炒黑龙胆一钱,山栀半钱,两剂顿退,又二剂而全消。再用归脾加炒栀、贝母,诸证悉退。

一妇人,因怒血崩,久不已,面青黄而或赤。此肝木制脾土而血虚也,用小柴胡合四物,以清肝火、生肝血;又用归脾、补中二汤,益脾气以生肝血而痊。若因肝经有风热而血不宁者,用防风一味为丸,以兼证之药煎送。或肝经火动而不宁者,用条芩炒为丸,以兼证之药煎送,无有不效。

一妇人,性急,每怒非太阳,耳、项、喉、齿、胸、乳作痛,则胸满吞酸,吐泻少食,经行不止。此皆肝火之证,肝自病则外证见,土受克则内症作。若自病见,用四物加白术、茯苓、炒山栀、炒龙胆;若内症作,用四君加柴胡、白芍、神曲、吴萸炒连,诸症渐愈。惟月经不止,是血分有热,脾气尚虚,以逍遥散倍用白术、茯苓、陈皮,又以补中益气加酒炒芍药,兼服而调。

译松江太守何恭人的妻子性情易怒,腹中聚有一块病积,已经一年多,身体瘦得只剩骨头,病势忽轻忽重;〔原文“倏然往来,蚀透腮”语义不明,疑有缺讹〕,有人认为这是春季木气旺盛克制脾土,仍然使用攻伐肝脏的药物。当时正值寒冬,肝脉洪数,按之弦紧,其余脉象微弱。我说:洪数弦紧,是肝经真气显露而邪气实的表现;肝本身尚且不能自保,哪里还能克制脾土呢?何况面色青中隐约带白,这是肾水不足、肝木亏损而又受到肺金克制的表现,只担心到了春天,肝木不能生发罢了。勉强使用壮健脾胃、滋补肾水的药物两剂,肝脉便完全退去。后来她大怒,耳内出血,肝脉仍然大,按下去却像没有脉一样,烦躁口渴。这是无根之火,在前方中加入肉桂,服两剂后,肝脉仍然收敛,热和口渴顿时消退。后来又因大怒,导致不能进食,果然在寒冬辛巳日去世。这说明肝木衰弱而受到肺金刑克,确实如此。一名妇女月经超过期限才来,发热倦怠,有人给她服用四物汤、黄连之类的药,反而变成两个月来一次,而且经血少并形成血块。又用峻猛的药物疏通,结果双眼像被绢帛遮住一样。我说:脾是各阴经之首,眼睛是血脉汇聚之处;这是脾受损伤,五脏都失去所养,血气不能归于眼睛。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济生归脾汤,专门调治脾胃,一年多便痊愈。一名四十岁的妇女,性情急躁,先因饮食难以消化、月经失调,服用理气化痰药后,反而腹部胀满、大便泄泻;又加用乌药、蓬术,腹部更加肿胀,小便不利;再加猪苓、泽泻,出现痰喘、呼吸急促;手足厥冷,头面和四肢身体肿胀,手指按下去形成凹陷,脉沉细,右寸脉尤其明显。我说:这是脾肺之气虚寒,不能疏通调节水道,使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渗泄功能不能运行,生化之气也不能运转。这就是东垣所说的:水饮停留积聚,就像泥土处在雨水中,变成泥一样。得到和暖的风、温暖的阳光,水湿消除,阳气化生,自然万物就会生长。幸好脉证相符,于是给她服《金匮》加减肾气丸的药料,小便立即通畅。服了几剂后,肿胀消退一半,四肢逐渐温暖,也能自己翻身活动了。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肉桂、炮姜治疗,完全痊愈。后来不节制情志和饮食,又发生泄泻,仍用前面的药,加附子五分,便安定下来。一名妇女平素头晕,时常发作,月经推迟而且量少。我认为这是中气虚弱,不能向上升发而导致头晕,不能向下化生而导致经血少,于是用补中益气汤治愈。后来因劳累而发作,月经像涌流一样,这是劳伤导致火气妄动;在前方中加五味子,服一剂就痊愈。前面的病证虽然说是失血过多、气无所依附,实际上是肺气亏损所致。西宾钱思曾说:有一位妇女三十岁,仍没有子嗣,月经淋漓不止、没有规律,夫妻分居已经几年了。钱思曾想为她娶妾,便来同我商议。我说:这是忧郁恼怒损伤肝脏,脾虚而火动,血不能归入经脉;这是肝不能藏血,脾不能摄血。应当清泻肝火、补益脾气,于是给她加味归脾汤、逍遥散两种药。药送到她家后,我仍告诉她的婆母说:服用这些药,病自然会痊愈,也应当能够受孕,不必再娶妾。果然病好了,第二年生了孩子。一名妇女经常发怒,月经有时数日便停止,有时半个月才停止;三年后变成淋漓不止、没有规律,身体疲倦消瘦,口渴内热,盗汗像水洗一样,午后发热更重。我用人参、白术、〔原文缺药名〕、当归、茯神、远志、枣仁、麦冬、五味子、丹皮、龙眼肉、炙甘草、柴胡、升麻治疗,使其痊愈。这种证候起初是发怒引动肝火,血热而妄行;后来脾气下陷,不能摄血使其归于本源,所以采用前面这些药物。如果胃热耗损津液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清胃。如果心火过于亢盛,应当清心。如果燥烈药物服用过多,应当养血。如果病程日久、气血衰弱,应当健运脾胃。一名妇女容易发怒,产后嘴唇肿胀、体内发热,月经失调,食欲减少而呕吐,大便不实,嘴唇流出血水。用理气消食导滞的药后,胸膈痞满,头和眼睛昏蒙不清,嘴唇肿胀,月经闭止;用清胃行血的药后,四肢身体疲倦,发热烦躁,涎水涌出。当时想要使用通经的药剂。我说:病根在七情,肝脾虚损,又多次使用攻伐药物,使元气更加虚弱罢了。按治疗原则应当补阴益阳,于是使用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补中益气汤,依法调治,元气逐渐恢复,唇疮也痊愈了。后来因发怒出现寒热往来、耳痛、胸胁胀闷,嘴唇肿胀加重,这是发怒引动肝火而损伤血液,于是用四物汤合小柴胡汤加山栀,病情很快痊愈。后来又发怒,胁部和乳房胀满,腹部疼痛,呕吐酸涎,不能进食,小便不利;这是发怒引动肝木克制脾土,于是采用补脾气、养脾血的方法治愈。又因劳作、动怒和饮食失节,出现发热、喘息、口渴、身体疲倦、不能进食,出血像崩漏一样,嘴唇肿胀灼热严重,这是肝经有火。同时脾经气虚,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黑栀、丹皮、芍药,病便痊愈。这类证候常见只治疗疮而不固护根本,因而死亡的人很多。一名六十四岁的妇女,长期忧郁恼怒,头痛、寒热往来;春季乳房时常疼痛,服用流气饮之类的药后病情更加严重,并且不时出现像月经一样的出血。后来又受到极度惊恐,不能进食,夜间睡眠不安,乳房和两胁肿胀,疼痛像火灼一样,午前午后面色发红。我认为这是肝脾郁火、血液燥热,先用逍遥散加酒炒黑龙胆一钱、山栀半钱,服两剂后病情明显减轻,又服两剂便完全消退。再用归脾汤加炒栀子、贝母,各种症状全部消退。一名妇女因发怒而血崩,长久不能停止,面色青黄,间或发红。这是肝木制约脾土而导致血虚,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以清肝火、滋生肝血;又用归脾汤、补中益气汤,补益脾气以滋生肝血,最终痊愈。如果因肝经有风热而血不能安定,就用防风一味制成丸剂,再用治疗兼证的药物煎汤送服。或者因肝经火动而血不能安定,就用条芩炒制成丸剂,再用治疗兼证的药物煎汤送服,没有不见效的。一名妇女性情急躁,每逢发怒,除太阳穴外,耳、颈项、咽喉、牙齿、胸部、乳房就疼痛;同时胸闷、反酸、呕吐腹泻、食量减少,月经不止。这些都是肝火的证候;肝脏自身发病,就会出现外在症状,脾土受到克制,就会出现内部症状。如果是肝脏自身的病证,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炒山栀、炒龙胆;如果是内部症状发作,用四君子汤加柴胡、白芍、神曲、吴茱萸炒黄连,各种症状逐渐痊愈。只有月经不止,是血分有热而脾气仍虚,应使用逍遥散,加倍用白术、茯苓、陈皮;又用补中益气汤加酒炒芍药,两方同时服用以调治。

归大化内人,患月事不期,崩血昏愦,发热不寐。或谓血热妄行,投以寒剂益甚;或以胎成受伤,投以止血,亦不效。余曰:此脾气虚弱,无以统摄故耳。法当补脾而血自止,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不数剂而效。

惟终夜少睡惊悸,其家另服八珍汤,更不效。余曰:杂矣!乃与归脾汤加炮姜,以补心肾,遂如初。

一妇人,素有胃火,服清胃散而安,后因劳役,燥渴内热,肌肉消瘦,月经不行。此胃火消烁阴血,用逍遥散加丹皮、炒山栀以清胃热,用八珍汤加茯苓、远志以养脾血,而经自行。

一妇,因劳耳鸣头痛体倦,此元气不足,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而痊。三年后,因饮食劳倦,前症益甚,月经不行,晡热内热,自汗盗汗,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顿愈。前症若因血虚有火,用四物加山栀、柴胡;不应,八珍加前药。若气虚弱,用四君子。若怒便耳聋或鸣者,实也,小柴胡加芎、归、山栀;虚用补中益气加山栀。若午前甚作火治,用小柴胡加炒连、炒栀,气虚用补中益气。午后作血虚,用四物加白术、茯苓。若阴虚火动,或兼痰甚作渴,必用地黄丸以壮水之主。经云: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脾胃一虚,耳目九窍皆为之病。

《治法纲》曰:《内经》方,血枯一证,与血膈相似,皆经闭不通之候。然而枯与膈则相反,有如冰炭。夫枯者,枯竭之谓;膈者,阻隔之谓。血本不虚,而或气或寒或积,有所逆,病发于暂,其症则或痛或实,必通之,以血行而愈,此可攻者。枯者,其来有渐,脾胃气乏,冲任内竭,其症无形,此必不可通者也。夫血既枯矣,只当补养阴气,使其血充。若勉强通之,则枯愈枯,不危何待耶。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一

一、通经丸:若脾胃无亏,暴怒气逆,或生冷所伤,阴血凝滞,月经不通者,宜暂用之。若脾胃虚弱,不能生血者,宜用六君、当归。若因脾胃郁火,内耗其血者,宜用归脾汤。若因肝脾郁怒而月经不通者,宜用加味归脾汤。若因肝脾虚热,血伤而月经不通者,宜用加味逍遥散。

一、艾附丸:若脾胃虚寒,阴血不足,气逆发热,月经不调,或胎气不安者,暂宜用之。若肝肾亏损,阴虚发热,月经不调;或崩漏带下;或便血吐衄,小便淋涩;或晡热内热,寒热往来;或盗汗自汗,不时倏热,宜用六味丸。若兼脾气不足,饮食少思者,佐以六君子。

一、四物汤:若脾经血燥发热,或月经不调,宜暂用之。若因脾经虚热,肝经怒火所致,宜用四君子,佐以加味逍遥散。若因脾经气虚血弱,兼晡热内热,宜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若因元气下陷而致诸症,宜用补中益气汤。

一、人参橘皮汤:若胎前气痞痰滞,作呕不食者,宜暂用之。若脾胃气虚,胸膈痞胀,痰停作呕,饮食少思者,宜用半夏茯苓汤。若因怒动肝火,克制脾土而致前症,宜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枳壳。脾胃虚寒者,用六君子加木香、砂仁。内半夏治脾胃虚寒诸证,尤当用之。

一、紫苏顺气饮:若胎动不安,元气无亏者,宜暂用之。若因脾气虚弱者,宜用六君子加紫苏、枳壳。

郁结伤脾者,宜用四君子加柴胡、山栀、苏梗。郁怒伤肝脾者,用六君子加柴胡、黄芩、枳壳。

一、四物胶艾汤:若内热胎痛,下血不止,宜暂用之。若因肝经风热而下血者,宜用防风黄芩丸。若因肝火血热,宜用加味逍遥散,若因脾经郁火,宜用加味归脾汤。若因脾气虚陷,宜用补中益气,倍加升麻、柴胡。若因事下血,宜用八珍汤加胶、艾。

一、黄芩、白术二味,为安胎之药,若脾胃蕴热,中气无亏者,暂宜用之,凡属脾胃虚痞,饮食少思,或泄泻呕吐面色萎黄,肢体倦怠者,宜用六君子汤。

一、达生散:若浓味安逸者宜用,若刍荛劳役者不宜用。

一、小续命汤:若外中风邪,腰背反张,筋脉螈 者,宜暂用之。若产后失血过多,阳火炽盛,虚热生风者,宜用八珍汤加钩藤、丹皮;如不应,当用四君子汤加当归、丹皮、钩藤。若阳气脱陷者,宜用补中益气汤;如不应,加附子。气血败者,宜用十全大补汤;如不应,急加附子,亦有生者。

一、泽兰汤:若产后恶露腹痛,胸满少气,宜用之。若体倦面黄,食少少寐,而恶露不止,宜用加味归脾汤。若气血虚损,而恶露上攻,先用失笑散,后用八珍汤,禁用黑神散、夺命丹之类。

一、产后口鼻起黑气,鼻衄者,是胃气虚败而血滞也,急用二味参苏饮,多有生者。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译归大化内人〔原文称谓不明〕患月经失期,崩血后神志昏乱,发热不能入睡。有人认为是血热妄行,给她服寒凉药,病情反而加重;有人认为是胎孕形成后受到损伤,给她服止血药,也没有效果。我说:这是脾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所致。按治疗原则应当补益脾气,血自然会停止;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服用没有几剂就见效。只是整夜睡眠很少、心悸惊恐,她家里另外给她服八珍汤,反而更加没有效果。我说:“太杂乱了!” 于是给归脾汤加炮姜,以补益心肾,很快就恢复如初。有一位妇人,平素有胃火,服清胃散后病情安定;后来因劳累,出现口燥口渴、内热、肌肉消瘦和月经不来。这是胃火灼耗阴血所致,便用逍遥散加丹皮、炒山栀以清胃热,再用八珍汤加茯苓、远志以养脾血,月经便自行恢复。有一位妇人,因劳累而耳鸣、头痛、身体疲倦,这是元气不足,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而痊愈。三年后,她因饮食不节和劳累,原有症状加重,月经不来,午后发热、内热,并有自汗、盗汗,服六味地黄丸和补中益气汤后,很快痊愈。如果上述症状是血虚有火所致,就用四物汤加山栀、柴胡;如果没有效果,就用八珍汤加上前面的药物。如果是气虚体弱,就用四君子汤。如果因发怒而出现耳聋或耳鸣,属于实证,就用小柴胡汤加川芎、当归、山栀;属于虚证,就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如果午前症状较重,按火证论治,用小柴胡汤加炒黄连、炒栀子;气虚则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午后发作,属于血虚,就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如果阴虚导致火动,或兼有痰多口渴,必须用地黄丸来补益肾水的根本。医经说:头痛、耳鸣以及九窍不通利,都是肠胃所生的病。脾胃一旦虚弱,耳、目和九窍都会因此发生疾病。《治法纲》说:《内经》所说的血枯证,与血膈相似,都是月经闭止不通的表现。然而血枯与血膈性质相反,就像冰与炭一样。所谓血枯,是血液枯竭的意思;所谓血膈,是阻隔不通的意思。血本来并不虚,只是气、寒邪或积滞中的某一种造成逆乱,病势突然发生;症状或疼痛,或表现为实证,必须用疏通的方法,使血运行起来才能痊愈,这种情况可以攻治。血枯则起病渐渐发展,脾胃之气不足,冲脉、任脉的精血在体内枯竭;症状没有明显形迹,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用疏通攻下的方法。血既然已经枯竭,就只能补养阴气,使血逐渐充足。如果勉强使用通经攻下的方法,只会使血枯更加严重;这样做若不发生危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一 一、通经丸:如果脾胃没有亏损,因突然发怒导致气机逆乱,或被生冷食物所伤,使阴血凝滞、月经不通,可以暂时服用。如果脾胃虚弱,不能化生血液,应当用六君子汤、当归。如果因脾胃郁火,内里耗伤血液,应当用归脾汤。如果因肝脾郁怒而导致月经不通,应当用加味归脾汤。如果因肝脾虚热、血液受伤而导致月经不通,应当用加味逍遥散。一、艾附丸:如果脾胃虚寒、阴血不足,气机上逆而发热,月经失调,或胎气不安,可以暂时服用。如果肝肾亏损、阴虚发热,导致月经失调;或出现崩漏、带下;或出现便血、吐血、鼻出血,以及小便淋漓涩痛;或出现午后发热、内热,以及寒热往来;或出现盗汗、自汗,时时突然发热,应当用六味丸。如果兼有脾气不足、食欲不佳,就辅以六君子汤。一、四物汤:如果脾经血燥而发热,或月经失调,可以暂时服用。如果因脾经虚热、肝经怒火所致,应当用四君子汤,辅以加味逍遥散。如果因脾经气虚血弱,并兼有午后发热、内热,应当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如果因元气下陷而出现各种症状,应当用补中益气汤。一、人参橘皮汤:如果孕期气机痞塞、痰液停滞,出现呕吐、不能进食,可以暂时服用。如果脾胃气虚、胸膈痞闷胀满、痰停而呕吐、食欲不佳,应当用半夏茯苓汤。如果因发怒引动肝火,肝火克制脾土而出现上述症状,应当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枳壳。脾胃虚寒的,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其中半夏用于治疗脾胃虚寒的各种证候,尤其应当使用。一、紫苏顺气饮:如果胎动不安而元气没有亏损,可以暂时服用。如果是脾气虚弱所致,应当用六君子汤加紫苏、枳壳。如果郁结损伤脾气,应当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山栀、苏梗。如果郁怒损伤肝脾,就用六君子汤加柴胡、黄芩、枳壳。一、四物胶艾汤:如果内热、胎动腹痛并且下血不止,可以暂时服用。如果因肝经风热而下血,应当用防风黄芩丸。如果因肝火血热,应当用加味逍遥散;如果因脾经郁火,应当用加味归脾汤。如果因脾气虚弱下陷,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使用升麻、柴胡。如果因受事刺激而下血,应当用八珍汤加阿胶、艾叶。一、黄芩、白术这两味药能够安胎;如果脾胃蕴有热而中气没有亏损,可以暂时使用。凡属脾胃虚弱、痞闷、食欲不佳,或泄泻、呕吐、面色萎黄、四肢身体疲倦的,应当用六君子汤。一、达生散:如果平日嗜食肥甘厚味而生活安逸,适合服用;如果像割草砍柴那样劳作劳役,则不适合服用。一、小续命汤:如果外感风邪,出现腰背反张、筋脉抽搐〔原文“螈”后疑有缺字〕,可以暂时服用。如果产后失血过多,阳火炽盛,虚热生风,应当用八珍汤加钩藤、丹皮;如果没有效果,就应当用四君子汤加当归、丹皮、钩藤。如果阳气脱陷,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没有效果,就加附子。如果气血衰败,应当用十全大补汤;如果没有效果,就赶快加附子,也有救活的可能。一、泽兰汤:如果产后恶露不下而腹痛,胸部满闷、气短,应当服用。如果身体疲倦、面色发黄、食少、睡眠少,而恶露仍不止,应当用加味归脾汤。如果气血虚损,恶露向上冲逆,先用失笑散,随后用八珍汤,禁用黑神散、夺命丹之类的方药。如果产后口鼻冒出黑气并鼻出血,这是胃气虚败、血液瘀滞,应当立即用二味参苏饮,很多人因此可以获救。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二

张子和曰:带脉起少腹侧,季胁之端,环身一周,如束带之于身。与冲、督、任三脉,同起而异行,一原而三歧,皆络带脉。冲、督、任三脉,皆统于篡户,循阴器。冲、督、任三脉以带脉束之,因余经上下往来,遗热于带脉之间。热者血也,血积多日不流,火则从金之化,金则从革而为白,乘少腹间冤热,白物滑溢,随溲而下,绵绵不绝,多不痛也。或有痛者,则壅碍,因壅而成痛也。《内经》:少腹冤热,溲出白液。冤者,屈滞也。病非本经,为他经冤抑而成此疾也。

朱丹溪曰:带下,赤属血,白属气。主治湿痰为先。漏与带俱是胃中痰积流下,渗入膀胱,无人知此。

只宜升提。甚者上必用吐法,以提其气。下用二陈汤加苍白术,仍用丸子。

又云:赤白带下皆属血,出于大肠小肠之分,肥人多是湿痰,海石、半、星、苍术、柏、川芎、椿皮、青黛。瘦人白带少,多是热,以炒柏、滑石、椿皮、川芎、海石、蛤粉。罗先生法:或十枣汤,或伸佑丸,或玉烛散,皆可服。但实者可行,虚者不可峻攻。血虚者加减四物。气虚者,参、术、陈皮,间服之。湿胜者,用固肠丸。相火动者,于诸药中少加黄柏、滑石。滑者加龙骨、赤石脂。滞者加葵花。性躁者加黄连。痰气带下者,苍术、香附、滑石、蛤粉、半夏、茯苓,丸服。寒月少加干姜。临机应变。必须断浓味。

薛立斋曰:赤白带下,徐用诚先生云:前证白属气而赤属血,东垣先生云:血崩久则亡阳。故白滑之物下流,未必全拘于带脉,亦有湿痰流注下焦,或肾肝阴淫之湿胜,或因惊恐而木乘土位,浊液下流,或思慕为筋痿。戴人以六脉滑大有力,用宣导之法,此泻其实也。东垣以脉微细沉紧,或洪大而虚,用补阳调经,乃兼责其虚也。

丹溪用海石、南星、椿根皮之类,乃治其湿痰也。窃谓前证皆当壮脾胃、升阳气为主,佐以各经见证之药。色青者属肝,小柴胡加山栀、防风。湿热壅滞,小便赤涩,用龙胆泻肝汤。肝血不足,或燥热风热,用六味丸。

色赤者属心,用小柴胡加黄连、山栀、当归。思虑过伤,用妙香散等药。色白者属肺,用补中盖气加山栀。色黄者属脾,用六君子加山栀、柴胡;不应,用归脾汤。色黑者属肾,用六味丸。气血俱虚,八珍汤。阳气下陷,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前汤加茯苓、半夏、苍术、黄柏。气虚痰饮下注,四七汤送六味丸。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而以燥湿泻火之药轻治之也。

薛立斋医案一孀妇,腹胀胁痛,内热晡热,月经不调,肢体酸麻,不时吐痰。或用清气化痰,喉间不利,带下青黄,腹胁膨胀;用行气之剂,胸膈,不利,肢体时麻。此郁怒伤损肝脾,前药益甚也。朝用归脾汤,以解脾郁、生脾气;夕用加味逍遥散,以生肝血、清肝火。兼服百剂而安。

一妇人,疟久,兼之带下,发后口干倦甚。余用七味白术散加麦冬、五味,作大剂,煎与恣饮,再发稍可,乃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十余剂而愈。

一妇人,吞酸胸满,食少便泄,月经不调,服法制清气化痰丸,两膝渐肿,寒热往来,带下黄白,而青体倦。余以为脾胃虚,湿热下注,用补中益气,倍用参、术,加茯苓、半夏、炮姜而愈。若因怒,发热少食,或两腿赤肿,或指缝常湿,用六君加柴胡、升麻,及补中益气汤。

一妇人,年逾六十,带下者白,因怒胸膈不利,饮食少思,服消导利气之药,反痰喘胸满,大便下血。

余曰:此脾虚亏损,不能摄血归原也。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四剂,诸症顿愈,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而安。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曰:血分水分肿满二症,或因饮食起居失养,或因六淫七情失宜,以致脾胃亏损,不能生发统摄,气血乖违,行失常道。若先因经水断绝,后至四肢浮肿,小便不通,血化为水,名曰血分,宜用椒目丸治之。若因小水不利、后至身面浮肿、经水不通,水化为血,名曰水分、宜用葶苈丸治之。此属形气不足,邪淫隧道,必用此药以宣导其邪,而佐以辅补元气,庶使药力有所伏而行,则邪自不能容,而真气亦不至于复伤矣。

一妇人,月经不调,晡热内热,饮食少思,肌体消瘦,小便频数,服济阴丸,月经不行,四肢浮肿,小便不通。余曰:此血分也。朝用椒仁丸,夕用归脾汤渐愈。后专用归脾汤五十余剂而全。

一妇人,月经不调,小便短少,或用清热分利之剂,小便不利,三月余身面浮肿,月经不通。余曰:此水分也。遂朝用葶苈丸,夕用归脾汤渐愈。乃用人参丸问服而愈。以上二症,作脾虚水气,用分利等药而殁者多矣。

译张子和说:带脉起于少腹两侧、季胁的末端,环绕身体一周,像带子束在身上一样。它与冲脉、督脉、任脉三脉同源而运行路线不同,同出一源而分为三支,并且都联络带脉。冲脉、督脉、任脉三脉,都统摄于篡户,并沿着阴部运行。冲脉、督脉、任脉三脉由带脉束约;由于其他经脉上下运行,把余热遗留在带脉之间。所谓热,指的是血;血液积聚多日而不流通,火便发生类似金的变化,金又因变革而成为白色,于是少腹之间郁积的热使白色液体滑溢出来,随着小便排下,绵绵不断,通常并不疼痛。有时会疼痛,是因为发生壅塞阻碍,因阻塞而产生疼痛。《内经》说:少腹郁积发热,小便排出白色液体。“冤”就是屈曲、停滞的意思。这种病并非本经自身所致,而是其他经脉受到郁滞压抑,从而形成这种疾病。朱丹溪说:带下呈红色的属于血,呈白色的属于气。治疗时应当先处理湿痰。崩漏与带下都是胃中痰湿积聚后向下流注,渗入膀胱,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只应当采用升提的方法。病情严重时,上部必须使用催吐法,以提升气机。下部则用二陈汤加苍术、白术,仍然再服用丸剂。又说:红白带下都属于血,病变出在大肠与小肠交界之处;肥胖的人多是湿痰所致,可用海石、半、星、苍术、柏、川芎、椿皮、青黛。瘦人白带较少,多属于热,可用炒柏、滑石、椿皮、川芎、海石、蛤粉。罗先生的方法是:十枣汤、伸佑丸、玉烛散,都可以服用。但实证可以这样攻治,虚证不能使用猛烈攻伐的方法。血虚的,加减使用四物汤。气虚的,用人参、白术、陈皮,间隔服用。湿邪偏盛的,用固肠丸。相火妄动的,在各种药物中少量加入黄柏、滑石。带下滑脱不止的,加龙骨、赤石脂。气血运行阻滞的,加葵花。性情急躁的,加黄连。痰气导致带下的,用苍术、香附、滑石、蛤粉、半夏、茯苓,制成丸剂服用。寒冷月份少量加入干姜。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变。必须戒断肥甘厚味。薛立斋说:关于红白带下,徐用诚先生说:前面所说的证候,白色属于气,红色属于血;东垣先生说:血崩日久就会亡阳。所以白色而滑利的液体向下流出,未必都由带脉所主,也可能是湿痰流注下焦,或是肾肝阴液所化的湿邪过盛,或因惊恐使肝木乘犯脾土,导致浊液下流,或因思念过度而形成筋痿。戴人根据六部脉滑、大而有力,采用宣通疏导的方法,这是在泻除实邪。东垣根据脉象微细、沉紧,或洪大但虚,采用补阳调经的方法,这是同时责治其虚。丹溪使用海石、南星、椿根皮之类,是在治疗湿痰。我私下认为,上述各种证候都应以健壮脾胃、升提阳气为主,再辅以针对各经所见症状的药物。颜色发青的属于肝,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防风。湿热壅滞、小便红赤涩痛的,用龙胆泻肝汤。肝血不足,或有燥热、风热的,用六味丸。颜色发红的属于心,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当归。思虑过度而损伤心脾的,用妙香散等药。颜色发白的属于肺,用补中盖气〔原文疑为“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颜色发黄的属于脾,用六君子汤加山栀、柴胡;如果没有效果,就用归脾汤。颜色发黑的属于肾,用六味丸。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汤。阳气下陷的,用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的,在前方中加茯苓、半夏、苍术、黄柏。气虚、痰饮下注的,用四七汤送服六味丸。不能拘泥于“肥人多痰、瘦人多火”的说法,而只用燥湿泻火的药物轻率治疗。薛立斋医案中有一位寡妇,腹部胀满、胁肋疼痛,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月经不调,肢体酸麻,且不时吐痰。有人给她用清气化痰的药,结果咽喉不畅,带下呈青黄色,腹部和胁肋胀满。又用疏行气机的药,胸膈仍不舒畅,肢体时常麻木。这是由于忧郁恼怒损伤了肝脾,先前所用的药反而使病情加重。早晨服归脾汤,以解除脾的郁结、培生脾气。晚上服加味逍遥散,以滋生肝血、清泄肝火。同时服用一百剂,病就安定了。有一位妇人,疟疾拖延日久,又兼有带下病,发作后口干,疲倦得很厉害。我用七味白术散加麦冬、五味子,制成大剂量,煎好后让她任意饮服;再次发作时症状稍有好转,于是改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服十多剂后痊愈。有一位妇人,泛吐酸水、胸部满闷,食欲减少、大便泄泻,月经不调;服用法制清气化痰丸后,两膝逐渐肿胀,寒热交替,带下黄白,面色发青,身体疲倦。我认为这是脾胃虚弱、湿热下注,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并加重人参、白术的用量,再加茯苓、半夏、炮姜,病便痊愈。如果是因恼怒而发热、食欲减少,或两腿红肿,或指缝经常潮湿,就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以及补中益气汤治疗。有一位年过六十的妇人,带下色白;因恼怒而胸膈不畅,饮食没有胃口,服用消食导滞、行气的药后,反而痰喘、胸闷,并出现大便下血。我说:这是脾气虚损,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于本源。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服四剂后各种症状很快痊愈;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病情安定。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二 薛立斋说:血分、水分这两种肿满病,有的因饮食起居失于调养,有的因六淫、七情失调,以致脾胃亏损,不能正常生发和统摄,气血失调,运行失去正常规律。如果先出现月经断绝,随后四肢浮肿、小便不通,这是血转化为水,称为“血分”,应当用椒目丸治疗。如果先因小便不利,随后身体和面部浮肿、月经不通,这是水转化为血,称为“水分”,应当用葶苈丸治疗。这属于形体和正气不足,邪气侵入经脉通道,必须用上述药物宣通引导邪气,同时辅助补益元气,使药力有所依托后再发挥作用;这样邪气自然不能停留,真气也不至于再次受到损伤。有一位妇人,月经不调,午后发热、体内发热,饮食没有胃口,身体消瘦,小便频繁;服济阴丸后月经停止,四肢浮肿,小便不通。我说:这是血分病。早晨服椒仁丸,晚上服归脾汤,病情逐渐好转。后来专服归脾汤五十多剂,完全康复。有一位妇人,月经不调,小便短少;有人给她用清热、分利水湿的药,结果小便更加不利,三个月后身体和面部浮肿,月经不通。我说:这是水分病。于是早晨服葶苈丸,晚上服归脾汤,病情逐渐好转。又改用人参丸间隔服用,便痊愈了。以上血分、水分两种病,当作脾虚水气而使用分利水湿等药物,因而死亡的人很多。

一妇人,素性急,先因饮食难化,月水不调。或用理气化痰药,反肚腹膨胀,大便泄泻又加乌药、蓬术,肚皮肿胀,小便不利;加猪苓、泽泻,痰喘气急,手足厥冷,头面肢体肿胀,指按成窟,脉沉细,右寸尤甚。余曰:此脾肺虚冷,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渗泄之令不行,生化之气不运。东垣云:水饮留积,若土在雨中,则为泥矣。得和气暖日,水湿去而阳化,自然万物生长。喜其脉相应,遂与金匮肾气丸加减丸散服之,小便即通。数剂肿胀消半,四肢渐温,自能转侧。又与六君子加木香、肉桂、炮姜治之,全愈。后不戒七情,不调饮食,顿作泄泻,仍用前药加附子五分而安。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良方》曰:妇人食症,由脏腑虚弱,经行不忌生冷冻饮料食,或劳伤元气所致。若形气虚弱,须先调补脾胃为主,而佐以消导。若形气充实,当先疏导为主,而佐以补脾胃。若气壅血滞而不行者,宜用乌药散,散而行之。若脾气郁而血不行者,宜用归脾汤,解而行之,若肝脾血燥而不行者,宜用加味逍遥散,清而行之。

大抵食积痞块之类,为有形。盖邪气胜则实,真气夺则虚,当养正辟邪,而积自除矣。虽然,坚者削之,客者除之,胃气未虚,或可少用;若病久虚乏者,不宜轻用。

妇人积年血症,由寒温失节,脾胃虚弱,月经不通,相结盘牢,久则腹胁苦痛。盖其症多兼七情亏损,五脏气血乖违而致。气主煦之,血主濡之,脾统血,肝藏血。故郁结伤脾,恚怒伤肝者多患之。腹胁作痛,正属肝脾二经症也。治法宜固元气为主,而佐以攻伐之剂,当以岁月求之。若欲速效,投以峻剂,反致有误。

血气心痛,主心络伤。若寒邪所伤,温散之。饮食停滞。

消导之。肝火妄动,辛平之。脾气郁结,和解之。

医案一妇人,患心痛,饮食少思,诸药到口即吐。予以为脾土虚弱,用白术一味,同黄土炒,每服一两,以米泔煎浓,徐服少许,数日后自能大饮食用,三余斤而安。

上舍陈履学长子室,素怯弱,产后患疥疮,年余不愈,因执丧旬月,每欲眩仆,一日感气,忽患心脾高肿作疼,手不可按,而呕吐不止,六脉微细。或见其形实,误认诸痛不可补气,乃用青皮、木香、五味、吴茱萸等药而愈。继复患疟且堕胎,又投理气行血之药,病虽去,元气转脱。再投参 补剂,不应矣,六脉如丝欲绝,迎余诊之。曰:形虽实而脉虚极,反用理气之剂,损其真气故也。连投参、 、归、术、附、干姜,桂二剂,间用八味丸,五日寝食渐甘,六脉全复。若心脾疼时,即服此等药,疟亦不作矣。

心腹疼痛,若气滞血淤,用没药散。劳伤元气,用益气汤。肝脾郁结,用四七汤。怒动肝火,用小柴胡汤。肝脾血虚,用四物汤。脾肺气虚,用四君子汤。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气血俱虚,用八珍汤。

医案一妇人,每怒心腹作痛,久而不愈。此肝火伤脾气也,用炒山栀一两,生姜五片,煎服而痛止。更以二陈加山栀、桔梗,乃不发。

陆小村母,久患心腹疼痛,每作必胸膈满呕吐,手足俱冷,面赤唇麻,咽干舌燥,寒热不时,月余竟夕不安,其脉洪大。众以痰火治之,屡止屡作。迨乙巳春,发频而甚,仍用前药反剧。此寒凉损真之故,内真寒而外假热也。且脉洪。弦而有怪状,乃脾气亏损,肝木乘之而然。当温补胃气,遂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吴茱萸、木香。一服,熟寐彻晓,洪脉顿敛,怪脉顿除,诸证释然。

妇人小腹疼痛,因气寒血结,用威灵仙散。气滞血凝,用当归散。肝经血虚,用四物汤加参、术,柴胡、芍药。肝脾虚寒,用六君子汤加柴胡、肉桂。若兼呕吐,加木香。四肢逆冷,再加炮姜。

妇人两胁胀痛,按东垣先生云:胸胁作痛,口苦舌干,寒热往来,发呕发吐,四肢满闷,淋溲便难,腹中急痛,此肝木之妄行也。窃谓前证,若暴怒伤血,用小柴胡、芎、归、山栀。气虚,用四物、参、术、柴胡、山栀。若久怒伤气,用六君子、芎、归、山栀。若气血俱伤,用六味地黄丸。若经行腹痛,寒热晡热,或月经不调,发热痰咳,少食嗜卧,体痛,用八珍、柴胡、丹皮。若胁胀发热,口渴唾痰,或小便淋沥,颈项结核,或盗汗便血,诸血失音,用六味丸。若两胁作胀,视物不明,筋急面色青,小腹痛,或小便不调,用补肝散。若概用香燥之剂,反伤清和之气,则血无所生,诸证作焉。

医案一妇人,性急,吐血发热,两胁胀痛,日晡益甚。此怒气伤肝,气血俱虚也。朝用逍遥散倍加山栀、黄柏、贝母、桔梗、麦冬,夕以归脾汤送地黄丸而愈。

译有一位妇人,平素性情急躁,先是饮食难以消化,月经失调。有人给她用理气化痰的药,反而腹部胀满、大便泄泻;又加乌药、蓬术后,腹皮肿胀,小便不利。再加猪苓、泽泻后,出现痰喘、气促,手足厥冷,头面和肢体肿胀,手指按下去形成凹陷,脉象沉细,右寸脉尤其明显。我说:这是脾肺虚寒,不能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渗出排泄的功能失常,生化之气也不能运行。东垣说:水饮停留积聚,就像泥土处在雨水中,会变成泥。得到调和的气候和温暖的阳光后,水湿消退,阳气化生,万物自然能够生长。幸好她的脉象与病情相应,于是给她服用金匮肾气丸,并随证加减制成丸散,服后小便立即通利。服了几剂,肿胀消退了一半,四肢逐渐温暖,也能自己翻身移动了。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肉桂、炮姜治疗,完全痊愈。后来她不节制七情,也不调节饮食,突然又发生泄泻,仍用前方加附子五分,病情才安定。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二 《良方》说:妇女食积成症,是由于脏腑虚弱,经期不忌生冷冻饮食,或劳累损伤元气所导致。如果形体和正气虚弱,必须先以调补脾胃为主,辅以消食导滞。如果形体和正气充实,应当先以疏导为主,辅以补益脾胃。如果气机壅滞、血液凝滞而不能运行,应当用乌药散,使其疏散而运行。如果脾气郁结、血液不能运行,应当用归脾汤,解除郁结使血运行;如果肝脾血燥、血液不能运行,应当用加味逍遥散,清解燥热使血运行。大体说来,食积、痞块之类,都是有形的病邪。这是因为邪气强盛就表现为实,正气被夺就表现为虚;应当培养正气、排除邪气,积块自然会消除。不过,坚硬的积块可以削减,外来的积邪可以祛除;在胃气尚未虚弱时,或许可以少量使用攻伐药。如果病程已久、身体虚乏,就不宜轻率使用。妇女多年形成的血积病,是由于寒温失调、脾胃虚弱,月经不通,血块相互凝结盘结而牢固,日久便会腹部和胁肋剧烈疼痛。这种病大多还兼有七情损伤,五脏气血失调。气的作用在于温煦,血的作用在于濡养;脾统摄血液,肝贮藏血液。所以忧郁结滞会损伤脾,愤怒恼火会损伤肝,患这种病的人很多。腹部和胁肋疼痛,正是肝、脾两经的病证。治疗应当以固护元气为主,辅以攻伐之剂,并且要用较长时间来求取疗效。如果想要快速见效而使用猛烈的药物,反而会造成失误。血气心痛,主要是心络受到损伤。如果是寒邪损伤,就用温热药物疏散。如果是饮食停滞。就用消食导滞的方法治疗。如果是肝火妄动,就用辛味而性质平和的药物治疗。如果是脾气郁结,就用调和、疏解的方法治疗。医案:有一位妇人患心痛,饮食没有胃口,各种药一入口就吐出来。我认为这是脾土虚弱,于是只用白术一味,与黄土同炒;每次用一两,以米泔水煎得浓一些,让她慢慢少量服用。几天后,她自然能够大量进食,用药三余斤后病情安定。上舍陈履学的长子之妻,平素怯弱,产后患疥疮,一年多没有痊愈;因服丧一个月,常常要眩晕跌倒。一天因感受情志刺激,突然心脾部位高高肿起并疼痛,手不能按,且不停呕吐,六部脉微弱细小。有人见她外形似乎壮实,错误地认为各种疼痛都不能补气,于是使用青皮、木香、五味子、吴茱萸等药,病情一度痊愈。随后她又患疟疾并且流产,又服用理气行血的药;病虽然消退,元气却更加衰脱。再次使用人参等补益药,也不起作用了;六部脉细如丝,似乎将要断绝,于是请我诊治。我说:她的形体虽然显得实,但脉象极度虚弱,反而使用理气药,损伤了真气,所以才会这样。连续使用人参、【原文缺字】、当归、白术、附子、干姜、肉桂等药两剂,间隔服用八味丸;五天后睡眠和饮食逐渐转好,六部脉完全恢复。如果心脾疼痛时就服用这类药物,疟疾也不会发作了。心腹疼痛,如果是气滞血瘀,用没药散。如果是劳累损伤元气,用益气汤。如果是肝脾郁结,用四七汤。如果是恼怒引动肝火,用小柴胡汤。如果是肝脾血虚,用四物汤。如果是脾肺气虚,用四君子汤。如果是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气血都虚,用八珍汤。医案:有一位妇人,每逢恼怒就心腹疼痛,长久不愈。这是肝火损伤脾气,用炒山栀一两、生姜五片煎服,疼痛便停止。又用二陈汤加山栀、桔梗,之后便不再发作。陆小村的母亲,长期患心腹疼痛,每次发作必胸膈胀满、呕吐,手足都冷,面红、嘴唇麻木,咽喉干、舌头燥,寒热发作没有定时,一个多月来整夜不得安宁,脉象洪大。众人都把它当作痰火治疗,虽然屡次止住,却屡次复发。到了乙巳年春天,发作频繁而且加重,仍用以前的药,病情反而更严重。这是寒凉药损伤真气所致,属于内有真寒、外见假热。而且脉象洪大。脉洪大而弦,并且形态异常,这是脾气亏损、肝木乘脾所造成的。应当温补胃气,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吴茱萸、木香。服一剂后,她熟睡到天亮,洪大的脉象顿时收敛,异常的脉象也立即消失,各种症状都舒解了。妇女小腹疼痛,如果是气寒血结,用威灵仙散。如果是气滞血凝,用当归散。如果是肝经血虚,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柴胡、芍药。如果是肝脾虚寒,用六君子汤加柴胡、肉桂。如果兼有呕吐,加木香。如果四肢逆冷,再加炮姜。妇女两胁胀痛,按照东垣先生的说法:胸胁疼痛,口苦舌干,寒热交替,发生呕吐,四肢胀闷,淋沥不畅、排尿困难,腹中拘急疼痛,这是肝木妄行所致。我认为上述病证,如果是暴怒损伤血分,用小柴胡汤、川芎、当归、山栀。如果是气虚,用四物汤、人参、白术、柴胡、山栀。如果长期恼怒损伤气分,用六君子汤、川芎、当归、山栀。如果气血都受到损伤,用六味地黄丸。如果经期腹痛,寒热交替、午后发热,或月经不调,发热、痰咳,食欲减少、喜欢躺卧,身体疼痛,用八珍汤、柴胡、丹皮。如果胁肋胀满发热,口渴吐痰,或小便淋沥,颈项有结核,或盗汗、大便出血,各种出血、声音嘶哑,用六味丸。如果两胁胀满,视物不清,筋脉拘急、面色发青,小腹疼痛,或小便失调,用补肝散。如果一概使用芳香燥烈的药物,反而损伤清和之气,血液就无从生成,各种症状也会随之出现。医案:有一位妇人,性情急躁,吐血发热,两胁胀痛,午后更加严重。这是恼怒伤肝,气血都虚。早晨服逍遥散,并加倍使用山栀、黄柏、贝母、桔梗、麦冬;晚上用归脾汤送服地黄丸,病便痊愈。

一孀妇,内热晡热,肢体酸麻,不时吐痰。或用清气化痰药,喉间不利,白带腹胀。用行气散血药,胸膈不利,肢体时麻。此郁怒伤肝脾而药益甚也。余则朝用归脾汤,以解脾郁、生脾气;夕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生肝血。百余剂而愈。后因怒饮食日少,肢体时麻,此乃肝木侮土,用补中益气加山栀、白茯苓、半夏而愈。又饮食失调,兼有怒气,肢体麻甚,月经如注,脉浮洪而数,此脾受肝伤,不能统血而致崩,肝气亏损阴血而脉大,继用六君子加芎、归、炮姜而血崩止。又用补中益气加炮姜、茯苓、半夏而元气复,更用归脾汤、逍遥散调理而安。

妇人心腹胀满,由心脾虚损,邪气乘之。若脾胃虚痞,用六君子汤。脾胃虚寒者,用人参理中汤。郁结气滞者,用归脾汤。肝侮脾土,用六君子、柴胡、芍药。脾气壅滞,用平胃散。肺气壅滞,用紫苏饮。宿食壅滞,用养胃汤。脾血虚痞,用四物、参、术。

以上六证互相参用。

医案一妇人,胸膈不利,饮食少思,腹胀吞酸。或用疏利之药,反致中满不食,余以为脾土虚而肝木胜,用补中益气加砂仁、香附、煨姜,又以六君子加芎、归、桔梗而愈。

吴江史元年母,久病之后,遇事拂意,忽胸腹胀满,面目微肿,两腿重滞,气逆上升,言语喘促,所服皆清气之剂,不效。余曰:此脾肺虚寒也。先用六君子一剂,病势顿减。后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干姜二剂,形体顿安。后以七情失调,夜间腹胀,乃以十全大补加木香治之而痊。

治心腹胀满,余尝独用浓朴,姜汁炒,每服五钱,姜七片,水煎温服,间服沉香降气汤得效。此病气元气壅实之治法也。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曰:妇人小便尿血,或因膏粱炙爆,或因醉饱入房,或因饮食劳役,或因六淫七情,以致元气亏损,不能统摄归原。若因怒动肝火者,用加味逍遥散调送发灰。若膏粱积食者,用清胃散加槐花、甘草。房劳所伤者,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凡久而亏损元气者,用补中益气为主。郁结伤脾者,用归脾为主。

医案一妇人,尿血,因怒气寒热,或头痛,或胁胀,用加味逍遥,诸证稍愈,惟头痛,此阳气虚,用补中益气加蔓荆子而痊。后郁怒,小腹疠痛,次日尿血热甚,仍用前药加龙胆草并归脾汤,将愈,因饮食所伤,血仍作,彻夜不寐,心忡不宁,此脾血尚虚,用前汤而安。

一妇人,尿血,久用寒凉止血药,面色萎黄,肢体倦怠,饮食不甘,晡热作渴三年矣。此前药复伤脾胃,元气下陷不能摄血也。盖病久郁结伤脾,用补中益气汤以补元气,用归脾汤以解脾郁,使血归经。更用加味逍遥散以调养肝血,一月诸证渐愈,三月而痊。

妇人伤寒,或劳役,或怒气发热,适遇经行,以致热入血室;或血不行,或血不止,令人昼则明了安静,夜则谵语如见鬼状,用小柴胡加生地。血虚者,用四物加生地、柴胡。切不可犯胃气,若病既愈而血未止,或热未已,元气素弱,用补中益气。脾气素郁,用归脾。血气素弱,用十全大补。

医案一妇人,经行感冒,日间安静,至夜谵语,用小柴胡加生地治之顿安。但内热头晕,用补中益气加蔓荆子而愈,后因恼怒,寒热谵语,胸胁胀痛,小便频数,月经先期,此是肝火血热妄行,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而愈。

一妇人,因怒寒热,头痛、谵语,日晡至夜益甚,而经暴至。盖肝藏血,此因怒动肝火,而血妄行。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治之,神思顿清,但食少体倦,月经未已。盖脾统血,此脾气虚不能摄,用补中益气治之。月经渐止。

一妇人,怀抱素郁,感冒经行谵语,服发散之剂不应,用寒凉降火,前症益甚,更加月经不止,肚腹作痛,呕吐不食,痰涎自出,此脾胃虚寒,用香砂六君子,脾胃渐健,诸症渐退。又用归脾汤而痊愈。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一妇人,因夫经商久不归,发寒热,月经旬日方止。服降火凉血,反潮热内热,自汗盗汗,月经频数。

余曰:热汗,气血虚也;经频,肝脾虚也,用归脾汤、六味丸而愈。

一放出宫人,年逾三十,两胯作痛,肉色不变,大小便中作痛如淋,登厕尤痛。此瘀血渍入隧道为患,乃男女失合之症也,难治。后溃不敛,又患瘰 而殁。此妇为吾乡汤氏外家,汤为商常在外,可见此妇在内久怀忧郁,及出外又不能如愿,是以致生此症。愈见瘰 流注,乃七情气血损伤,不可用攻伐皎然矣。按“精血篇”云: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行,或溃而入骨,或变而为肿,或虽合而难子,合多则沥枯虚人,产乳众则血枯杀人。观其精血,思过半矣。

译有一位寡妇,体内发热、午后发热,肢体酸麻,不时吐痰。有人给她用清气化痰的药,结果咽喉不畅,出现白带和腹胀。又用行气散血的药,胸膈不畅,肢体时常麻木。这是忧郁恼怒损伤肝脾,而药物反而使病情加重。我便早晨用归脾汤,以解除脾的郁结、培生脾气。晚上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滋生肝血。服用一百多剂后痊愈。后来因恼怒而饮食一天天减少,肢体时常麻木,这是肝木欺侮脾土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白茯苓、半夏,病便痊愈。后来又因饮食失调并兼有怒气,肢体麻木加重,月经如水般大量流出,脉象浮洪而数;这是脾受到肝的损伤,不能统摄血液而导致崩漏,肝气亏损阴血而使脉象变大。继而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炮姜,血崩便停止。又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茯苓、半夏,使元气恢复;再用归脾汤、逍遥散调养,病情便安定了。妇女心腹胀满,是由于心脾虚损,邪气乘虚侵入所致。如果是脾胃虚弱导致的痞满,就用六君子汤。脾胃虚寒的,就用人参理中汤。情志郁结、气机阻滞的,就用归脾汤。肝气侵犯脾土的,用六君子汤,加柴胡、芍药。脾气壅滞的,用平胃散。肺气壅滞的,用紫苏饮。饮食积滞的,用养胃汤。脾血虚而痞满的,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以上六种证候,可以相互参照使用。医案:一位妇女胸膈不舒,食欲不振,腹部胀满,并有吞酸。有人给她用了疏导通利的药,反而导致中焦胀满、不能进食。我认为这是脾土虚弱而肝木偏胜,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砂仁、香附、煨姜;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桔梗,便治好了。吴江史元年母亲久病之后,又遇到不顺心的事情,突然胸腹胀满,面部和眼睛略有浮肿,两腿沉重不灵活,气息逆冲上升,说话气喘急促;所服的都是清理气机的药,却没有效果。我说:这是脾肺虚寒。先用六君子汤一剂,病势立即减轻。后来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干姜,服两剂后,身体很快安适下来。后来又因七情失调,夜间腹部胀满,于是用十全大补汤加木香治疗,最终痊愈。治疗心腹胀满,我曾单用厚朴,用姜汁炒制,每次服五钱,加生姜七片,用水煎煮,温服;间隔服用沉香降气汤,也取得了效果。这是治疗病气、元气壅滞而实的治法。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说:妇女小便带血,有的是因为经常吃肥甘厚味和煎炙燥热之物,有的是因为醉酒、饱食后行房,有的是因为饮食不节、劳累过度,有的是因为六淫、七情,因而导致元气亏损,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于正常位置。如果是因发怒而引动肝火,就用加味逍遥散调服发灰。如果是膏粱厚味导致食积,就用清胃散加槐花、甘草。因房事过度受伤的,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凡是日久导致元气亏损的,以补中益气汤为主。因郁结损伤脾气的,以归脾汤为主。医案:一位妇女小便带血,因生气而出现寒热往来,有时头痛,有时胁部胀满。用加味逍遥散后,各种症状略有好转,只有头痛不除;这是阳气虚弱,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便痊愈了。后来她又因郁怒出现小腹刺痛,第二天尿血且发热加重,仍用前方加龙胆草,并配合归脾汤,病将痊愈时,又因饮食损伤,尿血再次发作,整夜不能入睡,心悸不安;这是脾血仍然虚弱,于是用前方治疗而安定。一位妇女小便带血,长期服用寒凉止血药,面色萎黄,四肢身体疲倦,饮食无味,午后发热、口渴,已经三年了。这是先前的药物再次损伤脾胃,元气下陷,不能摄血所致。由于病久而郁结,损伤了脾气,所以用补中益气汤补益元气,用归脾汤解除脾的郁结,使血液归于经脉。又用加味逍遥散调养肝血,一个月后各种症状逐渐好转,三个月后痊愈。妇女患伤寒,或因劳累,或因生气而发热,恰逢月经来潮,因而导致热邪侵入血室;有的月经不行,有的月经不止,使人白天神志清楚安静,夜间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可用小柴胡汤加生地。血虚的,用四物汤加生地、柴胡。切不可损伤胃气。如果病虽已好而出血未止,或热邪尚未消退,且元气一向虚弱,就用补中益气汤。脾气一向郁结的,用归脾汤。气血一向虚弱的,用十全大补汤。医案:一位妇女月经期间感受风寒,白天安静,到了夜间说胡话,用小柴胡汤加生地治疗,立即安定下来。但她仍有内热、头晕,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而痊愈。后来又因恼怒,出现寒热往来、说胡话、胸胁胀痛、小便频数、月经提前,这是肝火旺盛、血热妄行,于是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便治好了。一位妇女因生气而出现寒热往来、头痛、说胡话,午后到夜间越来越严重,并且月经突然来潮。肝脏主管藏血,这是因为生气引动肝火,导致血液妄行。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治疗后,神志思维立即清醒;但她食欲减少、身体疲倦,月经仍未停止。脾统摄血液,这是脾气虚弱、不能摄血,于是用补中益气汤治疗。月经逐渐停止。一位妇女平素情志郁结,感冒时正值月经来潮并说胡话,服用发散药没有效果;改用寒凉降火药后,原有症状反而加重,又出现月经不止、腹部疼痛、呕吐、不能进食、痰涎自行流出。这是脾胃虚寒,于是用香砂六君子汤,脾胃逐渐健旺,各种症状也逐渐消退。又用归脾汤,最终痊愈。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一位妇女因为丈夫经商,长期不能回家,出现寒热往来,月经过了十天才停止。服用降火凉血药后,反而出现潮热、内热、自汗、盗汗,月经频繁来潮。我说:发热而出汗,是气血虚弱;月经频繁,是肝脾虚弱。用归脾汤、六味丸治疗后痊愈。一位被放出宫的宫女,年过三十,两侧胯部疼痛,但皮肉颜色没有改变;大小便时都疼痛,像淋证一样,尤其上厕所时疼痛。这是瘀血浸入通道而造成的病患,是男女不能交合所致的病症,难以治疗。后来疮口溃破,久久不能收口;又患瘰疬,最终死亡。这个妇女是我乡里汤氏的外室,汤氏经常在外经商,可见她长期独处时心中忧郁,后来离开汤氏又不能如愿,因此导致了这种病。后来更明显出现瘰疬流注,可见这是七情导致气血损伤,不能使用攻伐药物,实在清楚明白。按《精血篇》说:女子天癸来潮以后,超过十年没有与男子交合,月经就会失调。不到十年,却思念男子、想要交合,也会导致月经失调。月经失调,就会使旧血不能排出,新血错行;有的溃入骨中,有的变化成为肿块;即使能够交合,也难以生育。交合过多会使精血逐渐耗竭、身体虚弱,生育哺乳过多则会血枯而死。观察她的精血情况,病因大概已经能够了解过半了。

一室女,年十七, 久不愈,天癸未通,发热咳嗽,饮食少思,或欲用通经丸。余曰:此症潮热经候不调者,不治。所喜脉不涩,且不潮热,尚可治。但养气血,益津液,其经自行。惑于速效,仍用之。余曰:非其治也,此乃 悍之剂,大助阳火,阴血得之则妄行,脾胃得之则愈虚。经果通而不止,饮食愈少,更加潮热,遂致不救。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曰:历节痛,或因饮食起居失节,或因七情六淫失宜,以致脾胃亏损,腠理不密,外邪所侵,或为肝火内动,肝血耗损;或为肢体疼痛;或为肢节难伸;或为卒然掣痛;或为走痛无常;或内热晡热;自汗盗汗;或经候不调,饮食不甘。其治法,属风邪者,小续命汤。走注疼痛者,漏芦散。骨节疼痛者,四生丸。湿热痛者,消燥汤。兼痰,佐以二陈。肝火者,加味逍遥加羌活、川芎。脾郁者,加味归脾加羌活、川芎。血虚者,四物加羌活、川芎。气虚者,四君加羌活,川芎。气血俱虚者,八珍加羌活、川芎,月经先期而痛者,加味逍遥散为主。月经过期而痛者,补中益气为主。大抵痛而不敢按者,属病气元气俱实也;手按而痛缓者,病气元气俱虚也。若劳役而作痛者,元气虚也;饮食失宜而作痛者,脾胃虚也;恼怒而作痛者,肝火也;经行而作痛者,血虚也。凡此皆固元气为主,而佐以治病之药。

医案一妇人,自汗盗汗,发热晡热,体倦少食,月经不调,吐痰甚多,二年矣。遍身作痛,天阴风雨益甚。

用小续命汤而痛止,用补中益气、加味归脾二汤,三十余剂而愈。自汗等症,皆郁结伤损脾气,不能输养诸脏所致。故用前二汤。专主脾胃。若用寒凉降火,理气化痰,复伤生气,多致不起。

一妇人,因怒月经去多,发热作渴,左目紧小,头项动摇,四肢抽搐,遍身疼痛。此怒动肝火,肝血虚而内生风,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数剂诸证渐愈,又用八珍汤调理而安。

一妇人,历节作痛,发热作渴,饮食少思,月经过期,诸药不应,脉洪大,按之微细。用附子八物,四剂而痛止,用加味逍遥散而元气复,六味丸而月经调。

一妇人,体肥胖,素内热,月经先期,患痛风,下体微肿痛甚,小便频数,身重脉缓,症属风湿而血虚有热。先用羌活胜湿汤四剂,肿痛渐愈。用清燥汤数剂,小便渐清。用加味逍遥十余剂,内热渐愈。为饮食停滞,发热仍痛,面目浮肿,用六君子加升柴而愈。又因怒气小腹痞闷,寒热呕吐,此木侮脾土,用前药加山栀、木香而安。惟小腹下坠,似欲去后,此脾气下陷,用补中益气而愈。后因劳役怒气,作呕吐痰,遍身肿痛,月经忽来寒热,用六君加柴胡、山栀,以扶元气、清肝火,肿痛呕吐悉退。用补中益气以升阳气、健营气,月经寒热悉瘥。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曰:妇人流注,或因忧思郁怒,亏损肝脾;或因产后劳役,复伤气血,以致营气不从,逆于肉内;或因腠理不密,外邪乘之;或湿痰流注;或扑跌血滞;或产后恶露。盖气流而注,血注而凝。或生于四肢关节,或流于胸腹腰臀,或结块,或漫肿,皆属虚损。急用葱熨及益气养营汤,则未成自消,已成自溃。若久而肿起作痛,肢体倦怠,病气有余,形气不足,尚可治。若漫肿微痛,属形气病气俱不足,最难治。不作脓,或不溃,气血虚也,用八珍汤。憎寒畏寒,阳气虚也,十全大补汤。晡热内热,阴血虚也,四物加参、术。作呕欲呕,胃气虚也,六君加炮姜。食少体倦,脾气虚也,补中益气加伏苓、半夏。四肢逆冷,小便频数,命门火衰也,八味丸。小便频数,痰盛作渴,肾水亏也,六味丸,月经过期,多日不止,肝脾虚也,八珍汤加柴胡、壮丹皮。凡溃而气血虚弱不敛者,更用十全大补汤,煎膏外补之。久溃而寒邪凝滞不敛者,用豆豉饼祛散之。其溃而内有脓管不敛者,用针头散腐化之,自愈。若不补气血,不节饮食,不慎起居,不戒七情,或用寒凉克伐,俱不治。

医案一妇人,左臂患之,年许不溃,坚硬不痛,肉色不变,脉弱少食,月经过期,日晡发热,劳怒则痛,遂与参、 、归、术、芎、芍、熟地、贝母,远志、香附、桔梗、丹皮、甘草,百余帖而消。

一妇人,因怒胁下肿痛,胸膈不利,脉沉滞,以方脉流气饮数剂少愈。以小柴胡对二陈,加青皮、桔梗、贝母,数剂顿退。更以小柴胡汤对四物,二十余剂而痊。

一妇人,溃后发热,予以为虚,彼不信,乃服败毒药,果发大热,竟致不救。夫溃疡虽有表证发热,宜以托里为主,佐以表散之剂,何况瘰 流注乎?若气血充实;经络通畅,决无患者。此证之因,皆由气血素亏,或七情所伤,经络郁结;或腠理不密,六淫外侵,隧道壅塞。若不察其所因,辨其虚实,鲜不误人。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译一位十七岁的未婚女子,久病不愈,天癸尚未来潮,发热咳嗽,食欲不振,有人想给她服通经丸。我说:这种有潮热、月经失调的证候,是不能治好的。好在她的脉象不涩,也没有潮热,尚且可以治疗。只要调养气血、补益津液,月经自然会来。但她被速效的想法迷惑,还是服用了通经丸。我说:这不是适合她的治法,此药是极其峻猛的药剂,大力助长阳火;阴血得到它,就会妄行;脾胃得到它,就会更加虚弱。月经果然通了却不停,饮食更加减少,又出现潮热,最终病情恶化而无法救治。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说:历节疼痛,有的是因为饮食起居没有节制,有的是因为七情、六淫失调,导致脾胃亏损、腠理不严密,外邪乘虚侵入;有的是肝火在体内发动,耗伤肝血;有的表现为肢体疼痛;有的表现为关节难以伸展;有的表现为突然牵掣样疼痛;有的表现为疼痛游走不定;有的表现为体内发热或午后发热;自汗、盗汗;有的表现为月经失调、饮食没有滋味。治疗方法是:属于风邪的,用小续命汤。疼痛游走、像流注一样的,用漏芦散。骨节疼痛的,用四生丸。湿热所致疼痛的,用消燥汤。兼有痰的,辅以二陈汤。肝火所致的,用加味逍遥散加羌活、川芎。脾气郁结的,用加味归脾汤加羌活、川芎。血虚的,用四物汤加羌活、川芎。气虚的,用四君子汤加羌活、川芎。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汤加羌活、川芎;月经提前并伴有疼痛的,以加味逍遥散为主。月经过期而疼痛的,以补中益气汤为主。大体来说,疼痛而不敢按压的,属于病邪之气和元气都实;用手按压后疼痛减轻的,属于病邪之气和元气都虚。如果因劳累而疼痛,是元气虚弱;因饮食不当而疼痛,是脾胃虚弱;因恼怒而疼痛,是肝火;在月经来潮时疼痛,是血虚。凡是这些情况,都应以固护元气为主,再辅以治疗具体病证的药物。医案:一位妇女自汗、盗汗,发热、午后发热,身体疲倦、食欲不振,月经失调,痰多得很,已经两年了。全身疼痛,遇到阴天、刮风、下雨时更加严重。用小续命汤后疼痛停止,又用补中益气汤、加味归脾汤两方,共服三十多剂而痊愈。自汗等症状,都是郁结损伤脾气,脾不能输送精微来濡养各脏所致。所以使用前面所说的两种汤剂。专门以调治脾胃为主。如果使用寒凉降火、理气化痰的药物,又会损伤生发之气,多半会导致病情不起。一位妇女因发怒而月经过多,发热口渴,左眼紧小,头颈摇动,四肢抽搐,全身疼痛。这是发怒引动肝火,肝血虚弱而内生风。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服数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好转;又用八珍汤调养,便安定了。一位妇女患历节疼痛,发热口渴,食欲不振,月经过期,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脉象洪大,按下去却稍显细弱。用附子八物汤,服四剂后疼痛停止;又用加味逍遥散使元气恢复,用六味丸使月经恢复正常。一位妇女身体肥胖,平素内热,月经提前,患痛风,下肢略有肿胀而疼痛严重,小便频数,身体沉重,脉象迟缓;这种情况属于风湿夹血虚有热。先用羌活胜湿汤四剂,肿胀和疼痛逐渐好转。又用清燥汤数剂,小便逐渐清利。再用加味逍遥散十多剂,内热逐渐消退。后来因饮食停滞,仍然发热疼痛,面部和眼睛浮肿,于是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便治好了。后来又因生气而小腹痞闷,出现寒热往来、呕吐,这是肝木侵犯脾土,于是在前方中加山栀、木香,病情便安定了。只是小腹有下坠感,好像要大便,这是脾气下陷,于是用补中益气汤而痊愈。后来因劳累和生气,出现呕吐、吐痰、全身肿胀疼痛,月经突然来潮并伴有寒热往来;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以扶助元气、清肝火,肿痛、呕吐全部消退。又用补中益气汤升发阳气、健运营气,月经和寒热往来都痊愈了。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说:妇女发生流注,可能是因为忧愁思虑、情志郁结、恼怒,损伤了肝脾;也可能是产后劳作,再次损伤气血,以致营气运行不畅,逆行停留在肌肉里面;也可能是腠理不严密,外邪乘虚侵入;也可能是湿痰流窜停聚;也可能是跌扑损伤后血液瘀滞;也可能是产后恶露停滞。大抵气流窜则停聚,血停聚则凝结。它有的生在四肢关节,有的流窜到胸部、腹部、腰部和臀部;有的结成肿块,有的弥漫肿胀,都属于虚损。应立即使用葱熨和益气养营汤;尚未成脓的可以自行消散,已经成脓的可以自行溃破。如果病久后肿起并疼痛,肢体疲倦,表现为邪气有余而形体、正气不足,仍然可以治疗。如果弥漫肿胀而疼痛轻微,属于形体、正气和病邪都不足,最难治疗。不成脓,或者不溃破,是气血虚弱,应使用八珍汤。怕冷、畏寒,是阳气虚弱,应使用十全大补汤。午后发热、体内发热,是阴血虚弱,应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出现恶心或想要呕吐,是胃气虚弱,应使用六君子汤加炮姜。食欲减少、身体疲倦,是脾气虚弱,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四肢厥冷、小便频繁,是命门火衰弱,应使用八味丸。小便频繁、痰多而口渴,是肾水亏虚,应使用六味丸;月经过期,且多日不止,是肝脾虚弱,应使用八珍汤加柴胡、壮丹皮。凡是溃破后气血虚弱、疮口不能收敛的,还应使用十全大补汤,煎成膏剂外敷补益。溃破日久,因寒邪凝滞而不能收敛的,应使用豆豉饼驱除发散寒邪。溃破后内部有脓管、疮口不能收敛的,应使用针头散腐蚀化脓管,自然会痊愈。如果不补益气血,不节制饮食,不谨慎安排起居,不戒除七情,或者使用寒凉攻伐的药物,都不能治愈。医案:一名妇女左臂患病,过了一年仍未溃破,肿块坚硬而不痛,皮肉颜色没有改变;脉弱、食欲少,月经过期,午后发热,劳累或恼怒时疼痛,于是给她服用人参、(原文缺字)、当归、白术、川芎、芍药、熟地、贝母、远志、香附、桔梗、丹皮、甘草,共一百多剂,肿块消失。一名妇女因恼怒而胁下肿痛,胸膈不畅,脉象沉而涩滞,服方脉流气饮数剂后稍有好转。又用小柴胡汤与二陈汤合用,加青皮、桔梗、贝母,服数剂后肿块很快消退。再用小柴胡汤与四物汤合用,服二十多剂而痊愈。一名妇女溃破后发热,我认为是虚证,她不相信,竟服用败毒药,果然发起高热,最终没有救活。溃疡即使有表证发热,也应以托里为主,辅以疏散表邪的药剂,何况是瘰疬、流注呢?如果气血充足;经络通畅,就绝不会患这种病。这种病的病因,都是平素气血亏虚,或者被七情损伤,使经络郁结;或者腠理不严密,受到风、寒、暑、湿、燥、火六淫外邪侵袭,使经络通道堵塞。如果不审察发病原因,辨别虚实,很少有不误治伤人的。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二

薛立斋曰:妇人瘰 ,或因胎产血崩,亏损肾肝;或因忧思郁怒,伤损肝脾;或因恚怒风热,肝胆血燥;或因水涸血虚。筋挛则累累然如贯珠,多生于耳前后、项侧、胸胁间。若寒热肿痛,乃肝经气动而为病,用柴胡栀子散以清肝火为主,而佐以逍遥以养肝血,若寒热既止而核不消,是乃肝经之血亦病,用加味四物汤以养肝血为主,而佐以柴胡栀子散以清肝火。若初生如豆粒,附着于筋,肉色不变,内热口干,精神倦怠,久不消溃,乃肝脾亏损,用逍遥散、归脾汤、六味丸,健脾土培肝木,切不可轻用散坚追毒之剂。《外台密要》云:肝肾虚热,则生 矣。《病机》云:瘰 不系膏粱丹毒,因虚劳气郁所致。

补形气,调经脉,其疮当自消散。误下之,先犯病禁经禁。若久溃泳浮大,邪火盛也;面色 白,金克木也,皆不治。

医案一妇人,久病而不愈,或以为木旺之症,用散肿溃坚汤伐之,肿硬益甚,余以为肝经气血亏损,当滋化源,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至春而愈。此证若肝经风火暴病,元气无亏,宜用前汤。若风木旺而自病,宜用泻青丸,虚者用地黄丸。若水不能生木,亦用此丸。若金来克木、宜补脾土、生肾水。大凡风木之病,但壮脾土,则木自不能克矣。若行伐木,则脾胃先伤,而木反来克土矣。

一妇人,溃后发热,烦躁作渴,脉大而虚,以当归补血汤,六剂而寒热退。又以圣愈汤,数剂而痊愈。

更以八珍加贝母、远志,三十余剂而敛。

一妇人,项结核,寒热头痛,胁乳胀痛,内热口苦,小便频数,证属肝火血虚,用四物加柴胡、山栀、胆草而愈,又用加味逍遥而安。

一妇人,瘰 后遍身而痒,脉大按而虚,以十全大补汤加香附治之而愈。大凡溃后,午前痒作气虚,午后痒作血虚。若作风治之,必死。

一妇人,项核肿痛,察其气血俱实,先以必效散一服下之,更以益气养营汤补之,三十余剂而消。常治此症,若必欲出脓,但虚弱者,先用前汤,待其气血稍充,乃用必效散去其毒,仍用补药,无不效。未成脓者,灸肘尖,调经解郁及膈蒜灸,多自消。有脓即针之。若气血复而核不消,却服散坚之剂。月许不应,气血不损,须用必效散。其毒一下,即多服益气举营汤。如不效,亦灸肘尖。如疮口不敛者,更用豆豉饼、琥珀膏。若气血俱虚,或不慎饮食、七情者,不治。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三

薛立斋曰:妊娠若元气不实,发热倦怠,或胎动不安,用当归散。因气恼,加枳壳。胸膈痞闷,再加苏梗。或作痛、加柴胡。

若饮食不甘,或欲呕吐,用六君加紫苏、枳壳。

若恶阻呕逆,头晕体倦,用参橘散。未应,用六君子汤。

若恶阻呕吐,不食烦闷,亦用参橘散之类。

若顿仆胎动,腹痛下血,用胶艾汤。未应,用八珍汤加胶、艾。

若顿仆毒药,腰痛短气,用阿胶散,未应,煎送知母丸。

若顿仆胎伤,下血腹疼,用佛手散。未应,用八珍送知母丸。

若心惊胆怯,烦闷不安,名子烦,用竹叶汤。未应,血虚佐以四物,气虚佐以四君。

若下血不止,名胎漏,血虚用二黄散,血去多用八珍汤。未应,用补中益气汤。

若因事而动下血,用枳壳汤加生熟地黄。未应,或作痛。

更加当归。血不止,八珍汤加胶。艾。

若不时作痛,小腹重坠,名胎痛,用地黄当归汤。未应,加参、术,陈皮。或因脾气虚,用四君加归、地;中气虚,用补中益气汤。

若面目虚浮,肢体如水气,名子肿,用全生白术散。未应,用六君子汤。下部肿甚,用补中益气倍加茯苓。

或因饮食失宜,吐呕泄泻,此是脾胃亏损,用六君子汤。

若足指发肿,渐至腿膝,喘闷不安,或足指缝出水,名水气,用天仙藤散,脾胃虚弱,兼以四君子。

未应,用补中益气汤,兼以逍遥散。

若胎气上攻心腹,胀满作痛,名子悬,用紫苏饮。饮食不甘,兼以四君子汤。内热晡热,兼逍遥散。

若小便涩少,或成淋沥,名子淋,用安营散,不应,兼八珍汤。腿足转筋而小便不利,急用八味丸,缓则不救。

若项强筋挛,语涩痰盛,名子痫,用羚羊角散。

或饮食停滞,腹胀呕吐,此是脾胃虚弱而不能消化,用六君子汤。不应,用平胃散加茯苓。

或胎作胀,或腹作痛,此是脾气虚而不能承载,用安胎饮加升麻、白术。不应,用补中益气。

或脐腹作胀,或小便淋闭,此是脾胃气虚,胎压尿胞,用四物加二陈、参、术,空心服后探吐,药出气定,又吐数次必安。

或因劳役所伤,或食煎炒,小便带血,此是血得热而流于脬中,宜清膀胱,用逍遥散。

或遗尿不禁,或为频数,此是肝火血热,用加味逍遥散。

若胸满腹胀,小便不通,遍身浮肿,名胎水不利,用鲤鱼汤。脾胃虚,佐以四君子。病名同而形症异,形症异而病名同,聊见本方。

译女科二 薛立斋说:妇女患瘰疬,可能是因妊娠、生产导致崩漏,损伤肾肝;也可能是忧愁思虑、情志郁结、恼怒,损伤肝脾;也可能是恚怒引发风热,使肝胆血液燥热;也可能是津液枯竭、血虚。筋脉拘挛时,结核会一个接一个,像串珠一样,多生在耳朵前后、颈项两侧和胸胁之间。如果出现寒热、肿痛,是肝经气机发动而致病,应以柴胡栀子散清肝火为主,辅以逍遥散养肝血;如果寒热已经停止而结核不消,是肝经之血也已发生病变,应以加味四物汤养肝血为主,辅以柴胡栀子散清肝火。如果初起时结核像豆粒,附着在筋上,皮肉颜色没有改变,并有内热、口干、精神疲倦,长久不消也不溃破,这是肝脾亏损,应使用逍遥散、归脾汤、六味丸,以健运脾土、培补肝木,切不可轻易使用消散坚块、追逐毒邪的药剂。《外台密要》说:肝肾虚热,就会生(原文缺字)了。《病机》说:瘰疬不是由于膏粱厚味或丹毒引起的,而是虚劳、气郁所致。补益形体和正气,调理经脉,疮肿就会自行消散。如果误用攻下法,首先就会触犯治疗禁忌和经脉禁忌。如果溃破日久,脉象浮大,是邪火旺盛;面色(原文缺字)白,是金气克伐木气,这些都不能治疗。医案:一名妇女患病日久不愈,有人认为是木气旺盛的证候,使用散肿溃坚汤攻伐,结果肿块和硬结更加严重。我认为这是肝经气血亏损,应当滋养化生气血的根源,于是使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到了春天便痊愈。这种病如果是肝经风火突然发作,而元气没有亏损,应当使用前面所说的散肿溃坚汤。如果是风木之气旺盛而肝经自病,应使用泻青丸;虚证则使用地黄丸。如果是肾水不能滋生肝木,也使用这种地黄丸。如果是金气来克伐木气,应当补益脾土、滋生肾水。大凡风木之气所致的病,只要壮健脾土,肝木自然就不能克伐脾土了。如果采取攻伐肝木的方法,脾胃反而会先受损,肝木又会反过来克伐脾土。一名妇女溃破后发热、烦躁、口渴,脉象大而虚,使用当归补血汤,服六剂后寒热退去。又使用圣愈汤,服数剂后痊愈。再用八珍汤加贝母、远志,服三十多剂后疮口收敛。一名妇女颈项有结核,出现寒热、头痛、胁部和乳房胀痛、内热、口苦、小便频繁,证属肝火血虚,使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胆草而愈;又使用加味逍遥散后病情安定。一名妇女患瘰疬后全身发痒,脉象大而按之虚,使用十全大补汤加香附治疗而痊愈。大凡溃破以后,上午发痒属于气虚,午后发痒属于血虚。如果按照风证治疗,必定会死亡。一名妇女颈项结核,肿胀疼痛,经观察气血都充实,先服必效散一剂攻下,再用益气养营汤补益,服三十多剂后结核消失。我平常治疗这种病,如果一定要使它出脓,而患者又虚弱,应先使用前面所说的益气养营汤,等气血稍微充足后,再使用必效散去除毒邪,仍然使用补益药物,没有不见效的。尚未成脓的,可以灸肘尖,服调经解郁药,并配合膈蒜灸,通常会自行消散。有脓就立即针刺排出。如果气血恢复而结核仍不消退,就改服消散坚块的药剂。服用一个月左右仍无效,而气血没有受损,就必须使用必效散。毒邪一经攻下,就应多服益气举营汤。如果仍然无效,也要灸肘尖。如果疮口不能收敛,还应使用豆豉饼、琥珀膏。如果气血都虚,或者不谨慎饮食、不能节制七情,就无法治愈。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三 薛立斋说:妊娠时如果元气不充实,发热、疲倦,或者胎动不安,应使用当归散。如果是因恼怒引起的,加枳壳。胸膈痞闷,再加苏梗。如果疼痛,加柴胡。如果饮食没有滋味,或者想要呕吐,应使用六君子汤加紫苏、枳壳。如果妊娠恶阻、呕吐逆气、头晕、身体疲倦,应使用参橘散。如果使用后没有效果,应使用六君子汤。如果妊娠恶阻、呕吐、不能进食、心中烦闷,也使用参橘散之类的方剂。如果跌仆导致胎动、腹痛、下血,应使用胶艾汤。如果使用后没有效果,应使用八珍汤加阿胶、艾叶。如果跌仆或误服毒药后腰痛、气短,应使用阿胶散;如果无效,就用煎好的药送服知母丸。如果跌仆损伤胎儿,出现下血、腹痛,应使用佛手散。如果使用后没有效果,应使用八珍汤送服知母丸。如果心中惊慌、胆怯、烦闷不安,称为子烦,应使用竹叶汤。如果没有效果,血虚就辅以四物汤,气虚就辅以四君子汤。如果下血不止,称为胎漏;血虚应使用二黄散,失血较多应使用八珍汤。如果没有效果,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因事情牵动而下血,应使用枳壳汤加生地黄、熟地黄。如果没有效果,或者出现疼痛,再加当归。如果出血不止,使用八珍汤加阿胶。再加艾叶。如果不定时发生疼痛,小腹有下坠感,称为胎痛,应使用地黄当归汤。如果没有效果,加人参、白术、陈皮。或者因为脾气虚,使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熟地黄;中气虚弱,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面部和眼睑虚浮,肢体像有水气一样肿胀,称为子肿,应使用全生白术散。如果没有效果,应使用六君子汤。下部肿胀严重,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使用茯苓。或者因饮食不当而出现呕吐、泄泻,这是脾胃亏损,应使用六君子汤。如果脚趾开始肿胀,逐渐发展到腿部和膝部,并且气喘、胸闷、坐卧不安,或者脚趾缝中出水,称为水气,应使用天仙藤散;脾胃虚弱的,还要配合四君子汤。如果没有效果,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并配合逍遥散。如果胎气向上冲犯心腹,导致胀满疼痛,称为子悬,应使用紫苏饮。饮食没有滋味的,还要配合四君子汤。有内热、午后发热的,还要配合逍遥散。如果小便涩少,或者淋漓不畅,称为子淋,应使用安营散;无效时,再配合八珍汤。腿脚抽筋而小便不利,应立即使用八味丸,迟缓就来不及救治。如果颈项强直、筋脉拘挛、说话涩滞、痰多,称为子痫,应使用羚羊角散。或者饮食停滞,腹胀、呕吐,这是脾胃虚弱而不能消化,应使用六君子汤。如果没有效果,应使用平胃散加茯苓。或者胎气导致胀满,或者腹部疼痛,这是脾气虚弱、不能承载胎儿,应使用安胎饮加升麻、白术。如果没有效果,应使用补中益气汤。或者脐部、腹部胀满,或者小便淋漓不通,这是脾胃气虚,胎儿压迫膀胱。应使用四物汤加二陈汤、人参、白术,空腹服药后用探吐法,药物吐出后气机安定;再呕吐数次,就一定会安定。或者因劳作损伤,或者食用煎炒食物,小便带血,这是血液因受热而流入膀胱,应当清利膀胱,使用逍遥散。或者遗尿失禁,或者小便频繁,这是肝火、血热,应使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胸部满闷、腹部胀满、小便不通、全身浮肿,称为胎水不利,应使用鲤鱼汤。脾胃虚弱,辅以四君子。病名相同但表现不同,表现不同而病名相同,姑且列见于本方之中。

医案一妊娠六月,每怒气便见血,甚至寒热头痛,胁胀腹痛,作呕少食。余谓:寒热头痛,肝火上冲也;胁胀腹痛,肝气不行也;作呕少食,肝侮脾胃也;小便见血,肝火血热也。用小柴胡加芍药,炒黑山栀、茯苓、白术而愈。

一妊娠六月,体倦食少,劳役见血,用六君子加当归、熟地、升麻、柴胡而愈。

一妊娠三月,饮食后因怒患疟,连吐三次,用藿香正气散二剂,随用安胎饮一剂而愈。后因怒气,痰盛狂言,发热胸胀,手揉少得,此肝脾气滞,用加味逍遥散加川芎,二剂顿退,四剂而安。

一妊娠饮食后恼怒,寒热呕吐,头痛恶寒,胸胁胀痛,大便不实而色青,小便频数而有血。余曰:当清肝健脾为主,不信,乃主安胎止血,益甚。问余曰,何也?曰:大便不实而色青,此是饮食所伤而兼木侮;小便频数而有血,是肝火血流于胞而兼挺痿。遂用六君子加枳壳、紫苏、山栀,二剂脾胃顿醒。又用加味逍遥散加紫苏、枳壳,二剂小便顿清。更节饮食,调理而安。

一妊娠每至五月,肢体困倦,饮食无味,先两足肿,渐至遍身,后又头面。此是脾肺气虚,朝用补中益气,夕用六君子加苏梗而安。

一妊娠因怒吐血块,四月不止,两胁胀痛,小便淋涩。此怒而血蓄于上部,火炎而随出也。胁胀腹痛,小便淋涩、肝经本病也。用小柴胡加四物,四剂而止。却用六君子、安胎饮,调理而安。

恶阻若中脘停痰,用二陈加枳壳。若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枳壳。若脾胃虚弱,用异功散。若胃气不足,用人参橘皮汤;兼气恼,加枳壳;胸胁胀闷,再加苏梗;胁痛,再加柴胡。若饮食少思,用六君子加紫苏,枳壳。

头晕体倦,用六君子汤。若脾胃虚弱,呕吐不食,用半夏茯苓汤。盖半夏乃健脾气、化痰滞之主药也。脾胃虚弱而呕吐,或痰涎壅滞,饮食少思,胎不安,必用茯苓、半夏倍加白术。陈皮、砂仁能安胎气、健脾胃,予常用之,验矣。

胎动不安胎气郁滞者,用紫苏饮。脾气虚弱者,用六君子汤加苏、壳。郁结伤脾,归脾汤加柴、栀。郁怒伤肝脾者,四七汤加芎、归。怒动肝火者,加味小柴胡汤。若胎已死,急用平胃散加朴硝腐化之。

漏胎下血若因风热,用防风黄芩丸。若因血热,用加味逍遥散。若因血虚,用二黄散。若因血去太多,用八珍汤;未应,补中益气汤。若因肝火,用柴胡山栀散。若因脾火,用加味归脾汤。若因事下血作痛,用八珍汤加阿胶、熟艾。若因脾胃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若因脾胃虚陷,用前汤倍用升麻、柴胡。若潮晡热内热,用逍遥散。

咳嗽若秋间风邪伤肺,用人参败毒散。春间风邪伤肺,用参苏饮。若脾肺气虚,用六君子、芎、归、桔梗。若血虚,四物、桑皮、杏仁、桔梗。肾火上炎,用六味丸加五味子服。脾胃气虚,风寒所伤,用补中益气加桑皮、杏仁、桔梗,盖肺属辛金,生于己土,嗽久不愈者,多因脾土不能生肺气,腠理不密,以致外邪复感;或以肺气虚不能生水,以致阴火上炎而然,治法当壮土金、生肾水为善。

疟因脾胃虚弱,饮食停滞;或外邪所感,郁怒伤脾;或暑邪所伏。审系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桔梗、苍术、藿香。外邪多而饮食少,用藿香正气散。外邪少而饮食多,用人参养胃汤。劳伤元气,用补中益气汤。若郁怒所伤,用小柴胡兼归脾汤。若木侮土而不愈,用六君子为主,佐以安胎药。仍参三阴三阳而治之。

小产重于大产。盖大产如栗熟自脱,小产如生采,破其皮壳,断其根蒂,岂不重于大产?治法宜补形气,生新血,去淤血。若未足月,痛而欲产,芎归补中汤倍知母止之。若产而血不止,人参黄 汤补之。若产而心腹痛,当归川芎汤主之。胎气弱而小产者,八珍汤固之。若出血过多而发热,圣愈汤。汗不止,急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肉 筋惕,八珍汤。大渴面赤,脉洪而虚,当归补血汤。身热面赤,脉沉而微,四君、姜、附。若阳气自旺者,补中益气汤。阳气陷于阴中者,四物二连汤。重阳无阴者,四物汤。无火者,八味丸。

无水者,六味丸。

一妊娠,停食腹满,呕吐吞酸,作泻不食。余以为饮食停滞,兼肝木伤脾土,用六君子汤以健脾胃,加苍术、浓朴以消饮食,吴茱萸、黄连以清肝火,诸症悉愈。又以六君子加砂仁调,而脾土乃安。

一妊娠,胸腹膨胀,吐痰不食。此脾胃虚而饮食为痰,用半夏茯苓汤渐愈,又用六君子加枳壳、苏梗,而饮食如常。后因恚怒,胁胀不食,吐痰恶心,用半夏茯苓汤加柴胡、山栀而愈。

一妊妇,内热晡热,或兼寒热,饮食少思,其胎或下坠,或上攻。此肝经血虚而火动耳,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次用六君子加柴胡、枳壳,各数剂而安。

译有一位妊娠六个月的妇女,每逢动怒就会出血,甚至出现寒热往来、头痛、胁肋胀满、腹痛、呕吐和食欲不振。我说:寒热往来、头痛,是肝火向上冲逆;胁肋胀满、腹痛,是肝气运行不畅;呕吐、食欲不振,是肝气侵犯脾胃;小便中见血,是肝火导致血热。用小柴胡加芍药、炒黑山栀、茯苓、白术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妊娠六个月的妇女,身体疲倦、食欲减少,劳累后出血,用六君子加当归、熟地、升麻、柴胡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妊娠三个月的妇女,进食后因恼怒患疟疾,连续呕吐三次,用藿香正气散两剂,随后用安胎饮一剂而痊愈。后来因恼怒而痰多、胡言乱语、发热、胸部胀满,揉按双手也只能稍稍缓解,这是肝脾气机郁滞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加川芎,两剂症状明显减退,四剂后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进食后恼怒,出现寒热往来、呕吐、头痛、怕冷、胸胁胀痛,大便不实而颜色发青,小便频繁并带血。我说:应当以清肝健脾为主。她不相信,仍以安胎止血为主,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她问我:这是为什么?我说:大便不实而颜色发青,这是饮食损伤脾胃,又兼有肝木乘脾;小便频繁并带血,是肝火旺盛,血流入胞宫,又兼有挺痿。于是用六君子加枳壳、紫苏、山栀,两剂后脾胃功能很快恢复。又用加味逍遥散加紫苏、枳壳,两剂后小便很快清利。再节制饮食,调养后便安定了。有一位妊娠妇女,每到五月,四肢身体困倦,饮食没有滋味,先是双脚浮肿,逐渐发展到全身,后来又肿到头面部。这是脾肺气虚,早晨服补中益气,晚上服六君子加苏梗,便安定了。有一位妊娠妇女,因恼怒吐出血块,四个月不止,两胁胀痛,小便淋漓涩痛。这是因恼怒使血蓄积在上部,火势炽盛而随之吐出。胁部胀满、腹痛、小便淋漓涩痛,是肝经的本病。用小柴胡加四物,四剂后出血停止。随后用六君子、安胎饮调理,便安定了。妊娠恶阻若因痰停在中脘,用二陈加枳壳。若因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枳壳。若脾胃虚弱,用异功散。若胃气不足,用人参橘皮汤;兼有因气恼而不适,加枳壳;胸胁胀闷,再加苏梗;胁痛,再加柴胡。若饮食减少、没有食欲,用六君子加紫苏、枳壳。头晕、身体疲倦,用六君子汤。若脾胃虚弱,呕吐而不能进食,用半夏茯苓汤。因为半夏是健运脾气、化除痰滞的主药。脾胃虚弱而呕吐,或痰涎壅滞、食欲不振、胎动不安,必须重用茯苓、半夏,并加倍使用白术。陈皮、砂仁能够安定胎气、健运脾胃,我经常使用,确实有效。胎动不安而胎气郁滞的,用紫苏饮。脾气虚弱的,用六君子汤加苏、壳。郁结损伤脾脏的,用归脾汤加柴、栀。郁怒损伤肝脾的,用四七汤加芎、归。因发怒引动肝火的,用加味小柴胡汤。若胎儿已经死亡,应立即用平胃散加朴硝,使其腐化。妊娠漏胎下血,若因风热所致,用防风黄芩丸。若因血热所致,用加味逍遥散。若因血虚所致,用二黄散。若因失血过多所致,用八珍汤;如果仍未见效,用补中益气汤。若因肝火所致,用柴胡山栀散。若因脾火所致,用加味归脾汤。若因事情刺激而下血并疼痛,用八珍汤加阿胶、熟艾。若因脾胃虚弱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若因脾胃气虚下陷所致,用前方,并加倍使用升麻、柴胡。若午后及傍晚发热、体内发热,用逍遥散。咳嗽若发生在秋季,是风邪损伤肺脏所致,用人参败毒散。春季因风邪损伤肺脏所致,用参苏饮。若脾肺气虚,用六君子、芎、归、桔梗。若血虚,用四物、桑皮、杏仁、桔梗。肾火向上炽盛,用六味丸加五味子服用。脾胃气虚,又受风寒侵袭,用补中益气加桑皮、杏仁、桔梗。因为肺属辛金,来源于己土;咳嗽长久不愈,多是由于脾土不能生养肺气,腠理不严密,以致再次感受外邪;或者是肺气虚,不能滋生肾水,以致阴火向上炽盛而形成。治疗应当培壮脾土和肺金、滋生肾水,才是较好的方法。疟疾可能由于脾胃虚弱、饮食停滞;也可能由于感受外邪,郁怒损伤脾脏;也可能由于暑邪潜伏在体内。审察确定是饮食停滞,就用六君子加桔梗、苍术、藿香。外邪较重而饮食较少,用藿香正气散。外邪较轻而饮食较多,用人参养胃汤。劳累损伤元气,用补中益气汤。若因郁怒损伤所致,用小柴胡兼服归脾汤。若肝木乘脾土而病情不愈,以六君子为主,辅以安胎药。还要结合三阴三阳的情况来治疗。小产比足月生产更为严重。因为足月生产如同栗子成熟后自行脱落,小产却如同生栗子被采下,剥破它的外皮和硬壳,截断它的根蒂,难道不是比足月生产更严重吗?治疗方法应当补益形体和元气,生养新血,祛除瘀血。若未足月便疼痛欲产,用芎归补中汤加倍知母以止住。若生产后出血不止,用人参黄〔原文“黄”后缺字,方名不完整〕汤补益。若生产后心腹疼痛,以当归川芎汤为主治方。因胎气虚弱而小产的,用八珍汤固护。若出血过多而发热,用圣愈汤。汗出不止,应急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肌肉〔原文“肉”后疑缺字〕跳动、筋脉抽动,用八珍汤。口渴非常严重、面色发红,脉象洪大而虚,用当归补血汤。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脉象沉而微弱,用四君、姜、附。若阳气自行旺盛,用补中益气汤。阳气陷入阴分之中,用四物二连汤。阳气过盛而没有阴气,用四物汤。没有火的,用八味丸。没有水的,用六味丸。有一位妊娠妇女,饮食停滞、腹部胀满,呕吐并吞酸,腹泻而不能进食。我认为这是饮食停滞,又兼有肝木损伤脾土,于是用六君子汤健运脾胃,加苍术、厚朴消除饮食积滞,加吴茱萸、黄连清肝火,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又用六君子加砂仁调理,脾土才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胸腹膨胀,吐痰而不能进食。这是脾胃虚弱,饮食化为痰所致,用半夏茯苓汤后逐渐好转;又用六君子加枳壳、苏梗,饮食恢复正常。后来因恼怒而胁肋胀满、不能进食、吐痰、恶心,用半夏茯苓汤加柴胡、山栀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妊娠妇女,午后及傍晚发热,或兼有寒热往来,食欲不振,胎儿有时下坠,有时向上冲逼。这是肝经血虚而肝火发动,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再用六君子加柴胡、枳壳各数剂,便安定了。

一妊妇下血,服凉血之剂,下血益甚,食少体倦。此脾气虚而不能摄血,余用补中益气汤而愈。后因怒而寒热,其血仍下,此肝火旺而血沸腾,用加味逍遥散血止,用补中益气汤而安。

一妊妇,每因恚怒,其胎上逼,左关脉弦洪,乃肝火内动,用小柴胡加茯苓、枳壳、山栀而愈。但体倦不食,用六君子调养脾土,加柴胡、枳壳调和肝气而瘥。

一妊妇下血,发热作渴,食少体倦,属脾气虚而肝火所侮,用四君子加柴胡、山栀血止。因怒复作,用六君加柴胡、山栀、升麻而安。

一妊妇,胎上逼,胸满嗳气,饮食少思。此脾气郁滞,用紫苏饮顿安,又用四君子加枳壳、柴胡、山栀而瘥。

一妊妇,因怒胸膈不利,饮食少思,服消导顺气之剂,脾胃愈弱,饮食愈少,大便不实且无度,久而便黄水,或带白,视其面色,黄中隐白。余曰:黄色脾虚也,白色肺虚也,朝以补中益气汤升补胃气,夕以六君子培补脾气而愈。

一妊妇,心腹作痛,胸胁作胀,吞酸不食。此肝脾气滞,用二陈、山楂、山栀、青皮、木香而愈。又因怒仍痛,胎动不食,面色青黄,肝脉弦紧,脾脉弦长,此肝乘其土,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木香而安。

一妊妇,心痛,烦热作渴,用白术散即愈,后因停食,其痛仍作,胸腹膨胀,按之则痛。此因饮食停滞,用人参养胃汤。按之不痛,乃脾胃受伤,以六君子补之而愈。

一妊妇,小腹作痛,其胎不安,气攻左右,或时逆上,小便不利,用小柴胡加青皮、山栀清肝火而愈。后因怒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水道重坠,胎仍不安,此亦肝火炽盛所致,用龙胆泻肝汤,一剂诸证顿愈,乃以四君子加升、柴以培脾土而安。

一妊妇,饮食停滞,心腹胀满,或用人参养胃汤加青皮、山楂、枳壳,其胀益甚,其胎上攻,恶心不食,右关脉浮大,按之则弦。此脾土不足,肝木所侮,余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而愈。后小腹痞闷,用补中益气升举脾气乃瘥。

吴江庠史万湖子室,年二十余,疫疾堕胎时咳,服清肺解表之药,喘急不寐。予以为脾土虚,不能生肺金,药复损而益甚也。先与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五味、炮姜,四剂渐愈。后往视之,用八珍加五味,及十全大补而愈。

一妊妇,胎六月,体倦懒食,面黄晡热,而胎不长,因劳欲坠,此脾气不足也,用八珍汤倍加参、术、茯苓,三十余剂,脾胃渐健,而胎安且长矣。

一妊妇,因怒寒热往来,内热晡热,胁痛呕吐,胎至八月而不长。此因肝脾郁怒所致,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枳壳、紫苏、桔梗,痛愈而胎亦长矣。

一妊妇,堕胎昏愦,不时吐痰,自用养血化痰之剂,昏愦不省,自汗发搐,痰涎涌出。彼以为中风,欲用祛风化痰。余曰:此属脾气虚寒所致。用十全大补加炮姜,二十余剂而愈。

一妊妇,八月胎欲堕如产,卧久少安,日晡益甚。此气血虚弱,朝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随愈。更以八珍汤调理而安。

一妊妇,嗽则便自出。此肺气不足,肾气亏损,不能司摄,用补中益气以培土金,六味丸加五味以生肾气而愈。

一妊妇,咳嗽,其痰上涌,日五六碗许,诸药不应。余以为,此水泛为痰,用六味丸及四君子汤,各一剂,稍愈,数剂而安。

一妊妇,因怒吐血,两胁胀痛,小便淋漓。此怒而血蓄于上,随火出也,用小柴胡合四物,四剂而血止;用六君子,安胎饮,调理而安。

一妊妇,烦热吐痰,恶心头晕,恶食。此脾虚风痰为患,用半夏白术天麻汤,以补元气、祛风邪,渐愈。

惟头晕未痊,乃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以升补阳气而愈。

一妊妇,出汗口噤,腰背反张,时作时止。此怒动肝火也,用加味逍遥散渐愈,又用钩膝散而止,更以四君加钩藤、山栀、柴胡而安。

一妊妇,四肢不能伸,服祛风燥血之剂,遗尿痰甚,四肢抽搐。余谓肝火血燥,用八珍汤加炒黑黄芩为主,佐以钩藤汤而安,后因怒,前证复作,小便下血,寒热少寐,饮食少思,用钩藤散加山栀、柴胡而血止。

用加味逍遥散,寒热退而得寐;用六君子汤加芍药、钩藤,饮食进而渐愈。

一妇人,经闭八月,肚腹渐大,面色或青或黄,用治胎之药不应。余曰:面青脉涩,寒热往来,肝经血病也。面黄腹大,少食体倦,脾经血病。此郁怒伤脾肝之证,非胎也。不信,仍用治胎之类,不验。余用加味归脾、逍遥二药,各二十余剂,诸证稍愈。彼欲速效,别服通经丸一服,下血昏愦,自汗恶寒,手足俱冷,呕吐不食。余用人参、炮姜二剂,渐愈。又用十全大补汤,五十余剂而安。

一妊妇,患疟已愈,但寒热少食,头痛,晡热内热。此脾虚血弱也,用补中益气加蔓荆子,头痛顿止;又用六君子加芎、归,饮食顿进。再用逍遥加参、术,而寒热愈。

译有一位妊娠妇女下血,服用凉血药后出血反而更多,食欲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我用补中益气汤治疗而痊愈。后来因恼怒而出现寒热往来,仍然下血,这是肝火旺盛使血液沸腾,用加味逍遥散后血止住,再用补中益气汤调治而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每逢恼怒,胎儿就向上冲逼,左关脉弦而洪,这是肝火在体内发动,用小柴胡加茯苓、枳壳、山栀治疗而痊愈。只是身体疲倦、不能进食,于是用六君子调养脾土,加柴胡、枳壳调和肝气而痊愈。有一位妊娠妇女下血,发热口渴,食欲减少、身体疲倦,属于脾气虚弱而受肝火侵犯,用四君子加柴胡、山栀,血便止住。因恼怒又复发,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升麻而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胎儿向上冲逼,胸部满闷、嗳气,食欲不振。这是脾气郁滞,用紫苏饮后很快安定;又用四君子加枳壳、柴胡、山栀而痊愈。有一位妊娠妇女,因恼怒而胸膈不畅、食欲不振,服用消食导滞、顺气的药后,脾胃更加虚弱,食量更加减少,大便稀溏且次数没有节制,久而久之排出黄色水样便,有时夹带白色物;观察她的面色,黄色中隐约带白。我说:黄色表示脾虚,白色表示肺虚。早晨用补中益气汤升提补益胃气,晚上用六君子培补脾气,便痊愈了。有一位妊娠妇女,心腹疼痛,胸胁胀满,吞酸而不能进食。这是肝脾气机郁滞,用二陈、山楂、山栀、青皮、木香治疗而痊愈。又因恼怒而再次疼痛,胎动且不能进食,面色青黄,肝脉弦紧,脾脉弦长,这是肝木乘脾土。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木香而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心痛,烦热口渴,用白术散立即痊愈。后来因饮食停滞,疼痛再次发作,胸腹膨胀,按压时疼痛。这是饮食停滞所致,用人参养胃汤。按压不痛,是脾胃受到损伤,用六君子补益而痊愈。有一位妊娠妇女,小腹疼痛,胎动不安,气向左右两侧冲攻,有时逆向上冲,小便不利,用小柴胡加青皮、山栀清除肝火而痊愈。后来因恼怒而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水道有沉重下坠感,胎动仍不安,这是肝火炽盛所致。用龙胆泻肝汤一剂,各种症状很快痊愈,随后用四君子加升麻、柴胡培补脾土而安定。有一位妊娠妇女,饮食停滞,心腹胀满,有时用人参养胃汤加青皮、山楂、枳壳,胀满反而更加严重,胎儿向上冲逼,恶心、不能进食,右关脉浮大,按之则弦。这是脾土不足,受到肝木侵犯,我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治疗而痊愈。后来小腹痞塞闷胀,用补中益气汤升提脾气,便痊愈了。吴江县学官史万湖的妻子,二十多岁,因疫病堕胎,正在咳嗽时服用了清肺解表的药,结果喘促加剧,不能入睡。我认为这是脾土虚弱,不能滋生肺金,药物反而损伤了脾胃,所以病情更加严重。先给她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五味子、炮姜,服四剂后病情逐渐好转。后来再去诊视,使用八珍汤加五味子,继而服十全大补汤,病就痊愈了。一名孕妇怀孕六个月,身体疲倦,懒于进食,面色发黄,午后发热,胎儿却不长大,又因劳累几乎要堕胎;这是脾气不足,用八珍汤加倍人参、白术、茯苓,服三十多剂后,脾胃逐渐健旺,胎儿安稳并且长大了。一名孕妇因发怒而寒热交替、午后发热,胁肋疼痛、呕吐,胎儿到了八个月仍不长大。这是肝脾因郁怒而致病,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枳壳、紫苏、桔梗,疼痛痊愈,胎儿也长大了。一名孕妇堕胎后神志昏乱,不时吐痰;她自行服用养血化痰的药,结果昏乱到不省人事,出冷汗并发生抽搐,痰涎大量涌出。她认为这是中风,想要使用祛风化痰的药。我说:这是脾气虚寒所导致的。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二十多剂后痊愈。一名孕妇怀孕八个月,胎儿像要临产一样将要堕下,躺卧很久才稍微安稳,到了午后病情更加严重。这是气血虚弱,早晨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随即逐渐痊愈。再用八珍汤调理,便安稳了。一名孕妇一咳嗽,小便就会自行流出。这是肺气不足、肾气亏损,不能发挥固摄作用;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土和肺金,再用六味丸加五味子以滋生肾气,病就痊愈了。一名孕妇咳嗽,痰向上涌出,每天约吐五六碗,服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我认为这是水液泛滥而化为痰,用六味丸和四君子汤各一剂,稍有好转,服数剂后便安稳了。一名孕妇因发怒而吐血,两胁胀痛,小便淋漓不畅。这是发怒后血液蓄积在上部,随肝火向上冲出;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服四剂后血止住了。再用六君子汤和安胎饮调理,便安稳了。一名孕妇烦热、吐痰、恶心、头晕,不想吃东西。这是脾虚而风痰为患,用半夏白术天麻汤补益元气、祛除风邪,病情逐渐好转。只是头晕尚未痊愈,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以升提并补益阳气,终于痊愈。一名孕妇出汗、牙关紧闭,腰背反张,症状时发时止。这是发怒引动肝火,用加味逍遥散后逐渐好转,又用钩膝散使症状停止,最后用四君子汤加钩藤、山栀、柴胡,病情安定。一名孕妇四肢不能伸展,服用祛风燥血的药后,遗尿、痰多加重,四肢发生抽搐。我认为这是肝火旺盛、血液燥少,以八珍汤加炒黑黄芩为主,辅以钩藤汤,病情安定。后来她因发怒,原来的症状再次出现,小便带血,寒热交替,睡眠很少,食欲不振,于是用钩藤散加山栀、柴胡,血便止住了。再用加味逍遥散,寒热退去,也能入睡了。再用六君子汤加芍药、钩藤,饮食恢复,病情逐渐好转。一名妇女闭经八个月,腹部逐渐胀大,面色时青时黄,服用治胎的药没有效果。我说:面色青、脉象涩,寒热交替,这是肝经的血病。面色黄、腹部胀大、食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经的血病。这是郁闷发怒损伤脾肝的证候,并不是怀孕。她不相信,仍然服用治胎一类的药,当然没有应验。我用加味归脾汤和加味逍遥散两种药,各服二十多剂,各种症状稍有好转。她想要迅速见效,另服了一剂通经丸,结果下血、神志昏乱,出冷汗、怕冷,手足都冰冷,呕吐而不能进食。我用人参、炮姜治疗,服两剂后逐渐好转。又用十全大补汤,服五十多剂后才安稳。一名孕妇疟疾已经痊愈,但仍寒热交替、食欲不振、头痛,午后发热并有内热。这是脾虚血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头痛立即停止。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食欲立即增加。再用逍遥散加人参、白术,寒热便痊愈了。

一妊妇,霍乱已止,但不进饮食,口内味酸,泛行消导宽中。余曰:此胃气伤而虚热也,当用四君子汤。

彼不信,乃服人参养胃汤,呕吐酸水,其胎不安。是胎复伤也,仍与四君子汤,俾煎熟,令患者先嗅药气,不作呕,则呷少许,恐复呕则胎为钩动也。如是旬余而愈。

边太常侧室,妊娠泄泻,自用枳实、黄连之类,腹闷吐痰,发热恶寒,饮食到口即欲作呕,强匙许即吞酸不快,欲用祛痰理气。余曰:此因脾胃伤,而痰滞中脘,若治痰气,复伤脾胃矣。遂以参、术、炮姜为末,丸如黍粒,不时含咽三五丸,渐加二三十丸,三日后进六君子,而寻愈。

地官胡成之内,妊娠久痢,自用消导理气之剂,腹内重坠,胎气不安、又用阿胶、艾叶之类,不应。余曰:腹重坠下,元气虚也;胎动不安,内热盛也。遂用补中益气而安,又用六君子汤痊愈。

司徒李杏岗仲子室,孕五月,小便不利,诸药不应。余曰:非八味不能救。不信,别用分利之药,肚腹肿胀,以致不起。

一妊妇,饮食后因恼怒寒热呕吐,头痛恶寒,胸腹胀痛,大便不实,其面青色,小便频数,时或有血,服安胎止血之剂益甚。余曰:寒热呕吐而腹胀,此肝木克脾土而元气伤也;大便不实而面青,此饮食伤脾兼肝侮土也;小便频数而有血,此肝热传胞而兼挺痿也。用六君子加枳壳、紫苏、山栀,二剂脾胃顿醒。又用加味逍遥散加紫苏、枳壳,二剂小便顿清。后节饮食,调理而安。

一妊妇,因怒尿血,内热作渴,寒热往来,胸乳间作胀,饮食少思,肝脉弦弱。此肝经血虚而热也,用加味逍遥散、八味地黄丸兼服,渐愈。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丹皮而愈。

一妊娠,每胎至五月,肢体倦怠,饮食无味,先每足肿,渐至遍身,后及头面。此是脾肺气虚,朝用补中益气,夕用六君子加苏梗而愈。

地官李孟卿,娶三十五岁女为继室,妊娠虑其难产,索加味归芎汤四剂备用。果产门不开,止服一剂,顿然分娩。

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女科四

妊娠欲产之时,但觉腹内转动,即当正身仰卧,待儿转身向下时作痛,试捏产母手中指中节,或本节跳动,方与临盆,即产矣。

若初觉不仰卧以待转胞,或未产而水频下,此胞衣已破,血水先干,必有逆生难产之患。

若横生者,儿先露手臂,令母正卧,以手徐推儿臂下体,令其正直,复以中指摩其肩,勿令脐带攀系即生。

逆生者,儿先露足,令母正卧,以手按推其足,仍推儿转正即生。

偏生者,儿头偏在一边,亦照前法,徐正其头即生。或儿后头骨偏在谷道边,徐推近上即生。

碍产者,儿头虽正,但不能下。盖因胎转脐带攀肩所致,用中指按儿两肩,理脱脐带即生。

坐产者,儿将欲生,其母疲倦,久坐椅褥,抵其生路,急用巾带高悬,令母以手攀之,轻轻屈足,良久儿顺即生。

盘肠生者,临产母肠先出,此难以收上,以蓖麻子四十九粒,研烂涂产母头项,待肠收上,急洗去。设为风吹干不能收者,以磨刀水少许,温热拭润其肠。再用磁石煎汤服之,即收上。磁石须阴阳家用有验者。俗以水 母面使惊,而肠亦收之。盖惊则气散,恐反致他证,戒之。

若胞衣破而不得分娩者,用保生无忧散以固其血,自然生息。如血已耗损,用八珍汤料一斤,益母草半斤,水数碗,煎熟不时饮之,亦有得生者。

大抵难产多患于安逸富贵之家。治法虽云胎前清气,产后补血,不可专执。若脾胃不实,气血不充,宜预调补。如因难产,或大寒时,急以大油纸捻,徐徐烧断其脐带,虽儿已死,令暖气入腹,多得复生,切不宜用刀断之。

子死腹中多因惊动太早,或触犯禁忌,或抱腰太重,或胞衣先破,血水先尽而胎干涸故耳。其候:产母唇舌皆黑者,子母俱死;若舌黑或胀闷甚者,其子已死矣。先以平胃散一两,酒水各半煎,却投朴硝半两服。或用硝一两,以童便调下,亦妙。

胎衣不出有因恶露入衣,胀而不能出;有因元气亏损,而不能送出。其恶露流入衣中者,胀痛,用夺命丹或失笑散,以消淤血,缓则不救。其元气不能送者,腹中不胀痛,用保生无忧散一剂,实时而产。

一妇人,分娩最易,至四十妊娠,下血甚多,产门不开,亦与前汤一剂,又用羌忧散斤许一剂,煎,热饮之,以助其血而产。

一产妇,阴门不闭,发热恶寒,用十全大补加五味子数剂,而寒热悉退。又用补中益气加五味子,数剂而敛。若初产肿胀。或 痛而不闭者,当用加味逍遥散。若肿既消而不闭者,当用补中益气汤。切忌寒凉之剂。

一产妇,失治肿溃不已,形体消瘦,饮食少思,朝寒暮热,自汗盗汗半年矣。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以健脾胃,脓水渐少,饮食渐进。用归脾汤以解脾郁,共五十余剂,元气渐复,而疮亦愈矣。

译一名孕妇霍乱已经停止,但不能进食,口中发酸,仍泛泛地使用消食导滞、宽中理气的药。我说:这是胃气受伤而出现虚热,应当用四君子汤。她不相信,于是服用人参养胃汤,结果呕吐酸水,胎儿也不安稳。这说明胎气又受到损伤,仍给她四君子汤;药煎熟后,先让患者闻药气,确认不会呕吐,再小口喝少量,因为担心再次呕吐会牵动胎气。这样治疗十多天后便痊愈了。太常边某的侧室怀孕后腹泻,自行服用枳实、黄连一类的药,出现腹中闷胀、吐痰、发热怕冷;食物送到口中就想呕吐,勉强吃一匙便觉得反酸、不舒服,想要服祛痰理气的药。我说:这是脾胃受伤,痰液停滞在中脘;如果再治疗痰气,只会进一步损伤脾胃。于是把人参、白术、炮姜研成末,制成黍粒大小的丸药,随时含服并咽下三五丸,逐渐增加到二三十丸;三天后服六君子汤,很快就痊愈了。地官胡成之的妻子怀孕后长期腹泻,自行服用消食导滞、理气的药,腹中沉重下坠,胎气不安;又服阿胶、艾叶一类的药,也没有效果。我说:腹部沉重下坠,是元气虚弱。胎动不安,是体内热邪旺盛。于是用补中益气汤,病情安定;又用六君子汤,便痊愈了。司徒李杏岗的次子之妻怀孕五个月,小便不利,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我说:不用八味丸就无法挽救。她不相信,另服利尿药,结果腹部胀大,最终不起而死。一名孕妇饭后因恼怒而出现寒热、呕吐、头痛、怕冷,胸腹胀痛,大便不实,面色青,小便频数,时而带血;服安胎止血的药后反而加重。我说:寒热、呕吐而腹胀,是肝木克制脾土,导致元气受伤。大便不实而面色发青,是饮食损伤脾胃,同时肝木欺侮脾土。小便频数而带血,是肝热传入胞宫,并兼有挺痿。用六君子汤加枳壳、紫苏、山栀,服两剂后脾胃功能立即恢复。又用加味逍遥散加紫苏、枳壳,服两剂后小便立即清利。后来节制饮食,调理后便安稳了。一名孕妇因发怒而尿血,体内发热口渴,寒热交替,胸部和乳房之间胀满,食欲不振,肝脉弦而弱。这是肝经血虚而有热,用加味逍遥散和八味地黄丸同时服用,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丹皮,便痊愈了。一名孕妇每次怀孕到五个月,四肢身体便疲倦,饮食没有滋味;先是双足肿胀,逐渐遍及全身,后来连头面也肿。这是脾肺之气虚弱,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六君子汤加苏梗,便痊愈了。地官李孟卿娶一名三十五岁的女子为继室,她怀孕后担心难产,索要加味归芎汤四剂备用。果然产门不能打开,只服一剂,便立即分娩。卷八 病能集六(妇人治例四篇) 妇科四 孕妇将要生产时,只觉得腹内胎儿转动,就应当伸直身体仰卧,等胎儿转身向下并开始疼痛时,试着捏产妇手的中指中节;如果这一节跳动,才可以让她临盆,这样就会生产。如果刚感觉胎儿转动时没有仰卧等待胎位转正,或者尚未生产羊水就不断流出,说明胞衣已经破裂,血水先流尽,必然会出现胎位倒转、难产的祸患。横生时,胎儿先露出手臂,应让产妇仰卧,用手慢慢把胎儿的手臂推向身体下方,使其伸直,再用中指摩挲胎儿的肩部,不要让脐带缠住,胎儿就会出生。逆生时,胎儿先露出脚,应让产妇仰卧,用手按住并推动胎儿的脚,再推动胎儿转正,就会出生。偏生时,胎儿的头偏在一侧,也照前面的方法,慢慢把胎头扶正,就会出生。有时胎儿后脑的骨头偏在肛门边,也要慢慢把它推向上方,就会出生。碍产,是胎儿的头虽然位置端正,却不能向下。这是胎儿转动时脐带缠住肩部造成的,用中指按住胎儿两肩,把脐带理顺脱开,胎儿就会出生。坐产时,胎儿将要出生,产妇因疲倦久坐在椅子或褥子上,阻挡了产道;应赶快用巾带高高悬挂,让产妇用手攀住,轻轻屈曲双足,过一会儿胎儿姿势顺利,就会出生。盘肠生时,临产产妇的肠子先脱出,很难收回去;取蓖麻子四十九粒,研碎后涂在产妇的头颈部,等肠子收回去后立即洗掉。如果肠子被风吹干而不能收回,就取少量磨刀水,加温后擦拭润湿肠子。再用磁石煎汤服下,肠子就会收回去。磁石必须选用阴阳家使用后有疗效的。民间有人用水泼产妇的脸使她受惊,肠子也会因此收回去。因为受惊会使气散开,恐怕反而导致其他病症,应当戒除这种做法。如果胞衣已经破裂却不能分娩,用保生无忧散固护其血,自然就会生产。如果血已经耗损,就用八珍汤药料一斤、益母草半斤,加水数碗煎熟,让产妇随时饮服,也有能够生产的。大体说来,难产多发生在生活安逸、富贵人家的妇女身上。治疗方法虽说胎前应清理气机、产后应补养血液,却不能一概拘泥。如果脾胃不充实、气血不足,就应当预先调理补养。如果因为难产,或正值严寒时节,应立即用大油纸捻慢慢烧断脐带;即使胎儿已经死亡,也能让暖气进入腹中,往往可以使其复生,千万不宜用刀割断。胎儿死在腹中,多因过早惊动,或触犯禁忌,或抱腰过重,或胞衣先破、血水先流尽,使胎儿干涸所致。其表现是:产妇嘴唇和舌头都发黑,母子两人都已经死亡。如果只有舌头发黑,或胀闷非常严重,胎儿已经死亡。先取平胃散一两,用酒和水各半煎煮,再加入朴硝半两服下。或者用硝一两,以童便调服,也有良效。胎衣不能排出,有的是因为恶露流入胞衣,使其胀大而不能排出。有的是因为元气亏损,不能将胎衣送出。恶露流入胞衣中的,表现为胀痛,应使用夺命丹或失笑散消除瘀血,迟缓了就无法救治。元气不足、不能送出胎衣的,腹中不胀不痛,服保生无忧散一剂,很快就会生产。一名妇女平时分娩最为顺利,到了四十岁妊娠时,出血很多,产门却打不开;也给她服用前面所说的汤剂一剂,又用羌忧散一斤作为一剂煎服,趁热饮下,以帮助补益血液,随后分娩。一名产妇阴门不能闭合,发热怕冷,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服数剂,寒热症状全部退去。又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服数剂后阴门收敛闭合。如果刚生产时阴门肿胀,或者疼痛而不能闭合,应当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肿胀已经消退但仍不能闭合,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切忌使用寒凉的药剂。一名产妇因失治,肿胀溃烂一直不止,身体消瘦,食欲不振,早晨怕冷、晚上发热,白天自汗、夜间盗汗,已经半年了。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来健运脾胃,脓水逐渐减少,饮食逐渐增加。再用归脾汤解除脾的郁结,共服五十多剂,元气逐渐恢复,疮也痊愈了。

产后腹痛产后小腹作痛,俗名儿枕,用失笑散行散之。若恶露已去而仍痛,用四神散调补之;若不应,用八珍汤。若痛而恶心,或欲作呕,用六君子汤。若痛而泄泻,用六君子送四神丸。若泄泻痛而或后重,用补中益气送四神丸。若胸膈饱胀,或恶食吐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饮食所致,当用二陈加白术,山楂以消导。若食既消而仍痛,或按之不痛,或更加头疼,烦热作渴,虚寒欲呕等证,此是中气被伤,宜补脾胃为主。若发热腹痛,按之痛甚,不恶食,不吞酸,此是淤血停滞,用失笑散以消之。若止是发热头痛,或兼腹痛,按之却不痛,此是血虚,用四物加炮姜、参、术以补之。《病机要》云:胎产之病,从厥阴经论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为之三禁,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发汗者同伤寒下早之症,利大便则脉数而已动于脾,利小便则内亡津液,胃中枯燥,制药之法,能不犯三禁,则营卫自和,而寒热止矣。

如发渴用白虎,气弱用黄 ,血刺痛则用当归,腹中痛则用芍药,宜详察脉证而用之。凡溪先生云:产后当大补气血为先,虽有杂证,从未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虚,皆不可发表。

医案一产妇,腹痛发热,气口脉大。余以为饮食停滞、不信,乃破血补虚,反寒热头痛,呕吐涎沫。又用降火化痰理气,四肢逆冷,泄泻下坠,始信。谓余曰:何也?余曰:此脾胃虚之变证也,法当温补。遂用六君加炮姜二钱,肉桂、木香一钱,四剂诸证悉退。再用补中益气之剂,元气悉复。

一妇人,产后腹痛后重,去痢无度,形体倦怠,饮食不甘,怀抱久郁,患茧唇,寐而盗汗如雨,竟夜不寐,神思消烁。余曰:气血虚而有热。用当归六黄汤内黄芩、连、柏炒黑,一剂汗顿止,再剂全止。乃用归脾汤、八珍散兼服,元气渐复而愈。

一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用薏苡仁汤,二剂痛止,更以四物加桃仁、红花,下淤血而愈。大抵此证皆因营卫不调,或淤血停滞所致。若脉洪数已有脓,但数微有脓,脉迟紧乃淤血,下之即愈。若腹胀大,转侧作水声,或脓从脐出,或从大便出,宜用蜡矾丸、太乙膏及托里药。凡淤血停滞,宜急治之,缓则腐化为脓,最难治疗。若流注关节,即患骨疽,失治多为败证。

产后血晕并失血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上攻,眼花头晕,或心下满闷,神昏口噤,或痰壅盛者,急用失笑散主之。

若血下多而晕,或神昏烦乱者,大剂芎归汤补之,或芸台子散,或童子小便,有痰加二陈汤。若因劳心力而致者,宜补中益气加香附。若因气血虚极,不省人事,用清魂散,继以芎归汤及大补气血之剂。凡产后口眼 斜等证,当大补气血为主,而兼以治痰。若脾胃虚而不能固者,用六君子汤。

医案一产妇月余矣,因怒两胁胀痛,忽吐血甚多,发热恶寒,胸腹胀满,用八珍加柴胡、丹皮、炮姜而安,却用十全大补,仍加炮姜而愈。前症因脾肺气血亏损,而胸腹虚痞,虽投大补,若非姜、桂辛温助其脾肺,以行药势,亦无以施其功,而反助其胀耳。

一产妇,两手麻木,服愈风丹、天麻丸,遍身皆麻,神思倦怠,晡热作渴,自汗盗汗。此气血俱虚也,用十全大补加炮姜,数剂诸证悉退。却去炮姜,又数剂而愈。但内热,此血虚也,用逍遥散而痊。

产后发痉因去血过多,元气亏极;或外邪相搏,其形牙关紧急,四肢劲强;或腰背反张,肢体抽搐。若有汗而不恶寒者,曰柔痉;无汗而恶寒者,曰刚痉。然产后患之,实由亡血过多,筋无所养而致。故伤寒汗下过多,与溃疡脓血大泄,多患之,乃败证也。若大补气血,多保无虞。若攻风邪,必死。

医案一产妇,牙关紧急,腰背反张,四肢抽搐,两目连札。余以为去血过多,元气亏损,阴火炽盛,用十全大补加炮姜,一剂而苏,又数剂而安。

余在吴江时,定更后,闻喧嚷云:某家妇忽仆,牙关紧急,已死矣。询云新产妇,余意其劳伤气血而发痉也,急用十全大补加附子煎滚,令人抬正其身,一人以手夹正其面,却挖开其口,将药灌之,不咽,药已冷,反侧其面出之,仍正其面,复灌以热药,又冷又灌,如此五次,方咽下,随灌以热药,遂苏。

大凡产后,或病久元气虚弱,见病百端,皆因脾胃亏损,内真寒而外假热,但用六君子或补中益气加炮姜,温补脾气,诸症悉退。若四肢畏冷,属阳气虚寒,急加附子。病因多端,当临证制宜,庶无误矣。

医案一产妇,粪后下血,诸药不应,饮食少思,肢体倦怠。此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加茱萸炒黄连五分,四剂顿止。但怔忡少寐,寝汗未止,用归脾汤治之而愈。

一妇人,但怒便血,寒热口苦,或胸胁胀痛,或小腹痞闷。此木乘土,倍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而愈,用补中益气、加味逍遥二药,而不复作。

译产后腹痛:产后小腹疼痛,俗称“儿枕”,用失笑散使瘀滞运行消散。如果恶露已经排尽仍然疼痛,用四神散调理补养。如果没有效果,用八珍汤。如果疼痛并且恶心,或想要呕吐,用六君子汤。如果疼痛并伴有腹泻,用六君子汤送服四神丸。如果腹泻、疼痛,或者伴有里急后重,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四神丸。如果胸膈胀满,或厌恶饮食、吐酸水,或腹痛得连手都不能按压,这是饮食积滞所致,应当用二陈汤加白术、山楂来消食导滞。如果饮食积滞已经消除但仍然疼痛,或按压时不痛,或又出现头痛、烦热口渴、虚寒想呕吐等症状,这是中气受损,应当以补益脾胃为主。如果发热腹痛,按压时疼痛更厉害,不厌恶饮食,也不吐酸水,这是瘀血停滞,应当用失笑散消除瘀血。如果只是发热头痛,或兼有腹痛,但按压时反而不痛,这是血虚,应当用四物汤加炮姜、参、术来补益。《病机要》说:胎产方面的疾病,应当从厥阴经来辨治,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扰动上、中二焦。因此列为三项禁忌: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不可通利小便。发汗会形成类似伤寒误用攻下过早的病证;通利大便会使脉搏加快,并且脾气受到扰动;通利小便则会使体内津液丧失,胃中干燥。制订用药方法时,能够不触犯这三项禁忌,营卫自然会调和,寒热也就会停止。如果口渴发热,就用白虎汤;气虚,就用黄芪;血瘀刺痛,就用当归;腹中疼痛,就用芍药。应当详细审察脉象和证候后再使用。凡溪先生说:产后首先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即使有其他兼杂病证,也不要先治疗它们。各种疾病大多属于血虚,都不可用发汗的方法。医案:一位产妇腹痛发热,气口脉大。我认为是饮食停滞,她不相信,于是又用破血、补虚的方法治疗,反而出现寒热往来、头痛、呕吐涎沫。后来又用清降火热、化痰、理气的方法,结果四肢厥冷、泄泻、下坠,这才相信我的判断。她问我说:这是为什么?我说:这是脾胃虚弱所产生的变证,治疗方法应当温补。于是用六君子汤加炮姜二钱、肉桂和木香各一钱,服四剂后各种症状全部消退。后来再用补中益气汤一类的药剂,元气完全恢复。一位妇人产后腹痛、里急后重,痢疾不断,身体疲倦,饮食没有滋味,又因长期郁闷,患了茧唇;睡觉时盗汗如雨,整夜不能入睡,精神思维日益衰弱。我说:这是气血虚弱而兼有热。用当归六黄汤,其中黄芩、黄连、黄柏都炒成黑色,服一剂汗出立即减少,再服一剂便完全停止。于是用归脾汤和八珍散兼服,元气逐渐恢复而痊愈。一位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用薏苡仁汤,服两剂后疼痛停止;又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排出瘀血后痊愈。总的来说,这种病证都是营卫失调,或瘀血停滞所导致的。如果脉象洪数,已经形成脓;脉象只是数而稍有脓,脉迟而紧则是瘀血,攻下瘀血后就会痊愈。如果腹部胀大,翻身时腹中发出水声,或脓液从肚脐流出,或从大便排出,应当用蜡矾丸、太乙膏以及托里类药物。凡是瘀血停滞,都应当赶快治疗;拖延后瘀血会腐化成脓,最难治疗。如果流注到关节,就会患骨疽,延误治疗多会成为坏证。产后血晕兼失血: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向上冲逆,出现眼花头晕,或心下胀满闷塞、神志昏迷、口不能张,或痰涎壅盛,应当立即用失笑散主治。如果失血过多而昏晕,或神志昏乱、烦躁不安,应当用大剂量芎归汤补益;也可用芸台子散,或童子小便;有痰时加二陈汤。如果是因劳心劳力所导致,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加香附。如果因气血虚极而不省人事,应当用清魂散,随后用芎归汤以及大力补益气血的药剂。凡产后出现口眼〔缺字〕斜等症状,都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同时兼顾治痰。如果脾胃虚弱而不能固摄,应当用六君子汤。医案:一位产妇产后一个多月,因发怒而两胁胀痛,忽然吐血很多,发热恶寒,胸腹胀满。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炮姜后病情安定;又用十全大补汤,仍加炮姜,因而痊愈。前面的病证是由于脾肺气血亏损,胸腹出现虚痞;虽然使用了大补药,如果没有姜、桂的辛温之性来帮助脾肺、推动药力,也无法发挥疗效,反而会助长胀满。一位产妇两手麻木,服用愈风丹、天麻丸后,全身都麻木,精神疲倦,午后发热口渴,自汗、盗汗。这是气血都虚,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数剂后各种症状全部消退。后来去掉炮姜,再服数剂而痊愈。只是仍有内热,这是血虚,用逍遥散便痊愈。产后发生痉病,是由于失血过多,元气极度亏损;有时又因外邪相互搏结,表现为牙关紧闭、四肢僵硬强直;有时腰背反张,肢体抽搐。有汗而不恶寒的,称为柔痉;无汗而恶寒的,称为刚痉。但是产后患这种病,实际上是因为失血过多,筋脉得不到滋养而造成的。所以伤寒发汗、攻下过度,以及溃疡脓血大量流失的人,多会患此病,这属于病情危重的坏证。如果大力补益气血,大多可以保全而没有危险。如果反而攻治风邪,必然会死亡。医案:一位产妇牙关紧闭,腰背反张,四肢抽搐,双眼不停眨动。我认为是失血过多、元气亏损、阴火炽盛,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一剂便苏醒,又服数剂而安定。我在吴江时,过了定更时分,听到喧闹声,有人说:某家的妇人突然倒下,牙关紧闭,已经死了。询问后得知是刚生产不久的妇人,我料想她是劳累损伤气血而发痉,急忙用十全大补汤加附子煎至沸腾。让人把她的身体抬正,一人用手夹住扶正她的面部,又掰开她的嘴灌药,但她没有吞咽;药已经冷了,就把她的脸侧向一边让药流出,再扶正面部,重新灌入热药;药冷了又灌,如此五次,她才咽下药,随后不断灌入热药,于是苏醒。大凡产后,或久病导致元气虚弱,出现各种各样的病证,都是由于脾胃亏损,内里是真寒而外表是假热;只要用六君子汤或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温补脾气,各种症状都能消退。如果四肢怕冷,属于阳气虚寒,应当立即加附子。病因有很多,应当根据临床证候灵活制定治疗方法,这样才不会误治。医案:一位产妇大便后出血,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食欲不佳,四肢身体疲倦。这是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茱萸炒黄连五分,服四剂后出血立即停止。只是仍然心悸不安、睡眠少,睡中出汗也没有停止,用归脾汤治疗后痊愈。一位妇人,只要发怒就便血,并有寒热、口苦,或胸胁胀痛,或小腹痞闷。这是肝木乘侮脾土,重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后痊愈;再用补中益气汤、加味逍遥散两方调治,便不再发作。

一妇人,久下血在粪前,属脾胃虚寒,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加连炒茱萸一钱,数剂稍缓,乃加生茱萸五分,数剂而愈。

一妇人,产后便血,口干饮汤,胸胁膨满,小腹闷坠,内热晡热,饮食不甘,体倦面黄,日晡则赤,洒淅恶寒。此脾肺气虚,先用六君加炮姜、木香,诸证渐愈,用补中益气将愈,用归脾汤全愈。后饮食失节,劳役兼怒气,发热血崩,夜间热甚,谵语不绝,此热入血室,用加味柴胡,二剂而热退,用补中益气而血止,用逍遥、归脾二方,调理而安。

大便不通案一产妇,大便八日不通,用通利之药,中脘作痛,饮食甚少。或云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乃用蜜导之,大便不禁,呃逆不食。余曰:此脾肾复伤,用六君子加吴茱萸,肉果、骨脂、五味数剂,喜其年壮,不然多致不起。

产后寒热因气血虚弱,或脾胃亏损,乃不足之证。经云:阴虚则发热,阳虚则恶寒。若大便不通,尤属气血虚弱,切不可用发表降火药。若寸口脉微,名阳气不足,阴气上入于阳中则恶寒,用补中益气汤。尺部脉弱,名阴气不足,阳气下陷于阴中则发热,用六味地黄丸。大抵阴不足,阳往从之,则阳内陷而发热;阳不足,阴往从之,则阴上入而恶寒。此阴阳不归其分,以致寒热交争,故恶寒而发热也,当用八珍汤。若病后四肢发热,或形体倦怠,此元气未复,湿热乘之故耳,宜补中益气汤。若肌热大渴引饮,目赤面红,此血虚发热,用当归补血汤。若认为热,则误矣。

医案一妇人,产后恶寒发热,用十全大补加炮姜治之而愈。但饮食不甘,肢体倦怠,用补中益气而安。又饮食后犯怒,恶寒发热,抽搐切牙,难候其脉,视其面色,青中隐黄,欲按其腹,以手护之,此肝木侮脾土,饮食停滞而作,用六君加木香,一剂而安。

一产妇,恶寒发热,余欲用八珍加炮姜治之,其家知医,以为风寒,小柴胡汤。

余曰:寒热不时,乃气血虚。不信,仍服一剂,汗出不止,谵语不绝,烦热作渴,肢体抽搐。余用十全大补,二剂益甚,脉洪大,重按如无,仍以前汤加附子,四剂稍缓,数剂而安。

产后咳嗽或因阴血耗损,或因肺气亏损,或阴火上炎,或风寒所感,主治之法:若阴血虚者,用芍、归、熟地、参、术。肺气伤者,用四君、芎、归、桔梗。阴火上炎者,六味加参、术。风寒所感者,补中益气加桔梗、紫苏。若淤血入肺发喘,急用二味参苏饮,多有得生者,若兼口鼻起黑,或鼻出血,急用前散,亦有得生者。

然而所患悉因胃气不足,盖胃为五脏之根本,人身之根蒂,胃气一虚,五脏失所,百病生焉。但患者多谓腠理不密所致,殊不知肺属辛金,生于己土,亦因土虚不能生金,而腠理不密,外邪所感。其阴火上炎,亦壮土金、生肾水以制火为善,若径治其病,则误矣。

医案一产妇,咳嗽声重,鼻塞流涕。此风寒所感,用参苏饮一钟,顿愈六七。乃与补中益气加桔梗、茯苓、半夏,一剂而愈。又与六君加黄 ,以实其腠理而安。

一产妇,朝吐痰,夜发热,兼之无寐,用清痰降火药,肌体日瘦,饮食日少,前证愈甚。

余曰,早间吐痰,脾气虚也。夜间发热,肝血虚也。昼夜无寐,脾血耗也。遂用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以次补调,不月而痊。

一产妇,咳嗽痰盛,面赤口干,内热晡热,彻作无时。此阴火上炎,当补脾肾,遂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丸而愈。

一产妇,咳而腹满,不食涕唾,面肿气逆。此病在胃,关于肺,用异功散而愈。

产后疟一产妇,患疟久不愈,百病峰起,其脉或洪大,或微细,或弦紧,或沉伏,难以名状。用六君加炮姜二十余剂,脉证稍得。又用参、术煎膏,佐以归脾汤百余剂而瘥。

产后痢一产妇,泻痢年余,形体骨立,内热晡热,自汗盗汗,口舌糜烂,日吐痰三碗许,脉洪大,重按全无。

此命门火衰,脾土虚寒而假热,然痰者乃脾虚不能统摄归原也,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汤兼补肺金而脾胃健。

一妇人,五月患痢,日夜无度,小腹坠痛,发热恶寒。用六君子汤送香连丸,二服渐愈。仍以前汤送四神丸,四服痊愈。至七月终,怠惰嗜卧,四肢不收,体重节痛,口舌干燥,饮食无味,大便不实,小便频数,洒淅恶寒,凄惨不乐,此肺与脾胃虚寒而阳气不伸也,用升阳益胃汤而痊。

译一位妇人长期在大便之前出血,属于脾胃虚寒、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炒茱萸连一钱,服数剂后稍有缓解,于是再加生茱萸五分,服数剂而痊愈。一位妇人产后便血,口干想喝汤水,胸胁胀满,小腹闷塞下坠,体内发热、午后发热,饮食没有滋味,身体疲倦、面色发黄,午后面色发红,阵阵恶寒。这是脾肺气虚,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木香,各种症状逐渐好转;再用补中益气汤,病将痊愈;最后用归脾汤而完全痊愈。后来饮食失节,又劳累并动怒,发热而血崩,夜间热势更重,持续胡言乱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用加味柴胡汤,服两剂后热退;用补中益气汤后血止;再用逍遥散、归脾汤两方调理而安。大便不通案:一位产妇八天没有大便,用通利大便的药后,中脘部疼痛,饮食明显减少。有人说,通畅就不会痛,疼痛就是不通,于是改用蜜导法,结果大便失禁,打呃逆而不能进食。我说:这是脾肾再次受伤,用六君子汤加吴茱萸、肉果、补骨脂、五味子,服数剂;幸亏她年纪壮,否则多半会病重不起。产后寒热往来,是由于气血虚弱,或脾胃亏损,属于不足之证。医经说:阴虚就会发热,阳虚就会恶寒。如果大便不通,更属于气血虚弱,千万不可使用发汗、降火的药物。如果寸口脉微弱,称为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会恶寒,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尺部脉弱,称为阴气不足;阳气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应当用六味地黄丸。总的来说,阴气不足,阳气便随之而来,于是阳气内陷而发热;阳气不足,阴气便随之而来,于是阴气上入而恶寒。这是阴阳不能各归其位,导致寒热相互争扰,所以既恶寒又发热,应当用八珍汤。如果病后四肢发热,或身体疲倦,这是元气尚未恢复,湿热乘虚而入所致,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肌肤发热、口渴而大量饮水,眼睛发红、面色发红,这是血虚发热,应当用当归补血汤。如果把它当作实热来治疗,就错了。医案:一位妇人产后恶寒发热,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治疗而痊愈。只是饮食没有滋味,四肢身体疲倦,用补中益气汤后病情安定。后来她饮食后发怒,又出现恶寒发热、抽搐、咬牙,脉象难以诊察;观察她的面色,青色中隐约带黄;想按她的腹部时,她却用手护住。这是肝木欺侮脾土,饮食停滞而引起的,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服一剂后病情安定。一位产妇恶寒发热,我想用八珍汤加炮姜治疗;她的家人懂医,认为是风寒,便用了小柴胡汤。我说:寒热发作没有固定时间,这是气血虚弱。他们不相信,仍然服用了一剂,结果汗出不止,持续胡言乱语,烦热口渴,肢体抽搐。我用十全大补汤治疗,服了二剂后病情反而加重,脉象洪大,重按却似乎没有;仍用前方加附子,服四剂后稍有缓解,又服数剂才安定下来。产后咳嗽,或因阴血耗损,或因肺气亏损,或因阴火上炎,或因感受风寒。主要治疗方法是:阴血虚的,用芍药、当归、熟地、参、术。肺气受伤的,用四君子汤、川芎、当归、桔梗。阴火上炎的,用六味地黄丸加参、术。感受风寒的,用补中益气汤加桔梗、紫苏。如果瘀血进入肺部而出现喘促,应立即用二味参苏饮,很多人可以因此获救;如果兼有口鼻发黑,或鼻出血,应立即用前面所说的散剂,也有获救的可能。然而这些疾病全都是胃气不足造成的,因为胃是五脏的根本、人体的根基;胃气一旦虚弱,五脏失去依托,各种疾病就会发生。只是患者大多认为这是腠理不致密造成的,却不知道肺属辛金,生于己土;也是因为土虚不能生金,所以腠理不固,才会感受外邪。阴火上炎时,也应当培补土、金,滋生肾水来制约火邪;如果直接去治疗表面的病,就错了。医案:一位产妇咳嗽声音重浊,鼻塞流涕。这是感受风寒,用参苏饮一杯,症状立即减轻了六七成。于是给她用补中益气汤加桔梗、茯苓、半夏,服一剂而痊愈。又给她用六君子汤加黄〔缺字〕,使腠理坚实而安定。一位产妇早晨吐痰,夜间发热,同时不能入睡;用了清痰降火的药后,身体日渐消瘦,饮食日渐减少,原来的症状反而更加严重。我说:早晨吐痰,是脾气虚。夜间发热,是肝血虚。昼夜不能入睡,是脾血耗损。于是依次用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补益调理,不到一个月便痊愈。一位产妇咳嗽、痰多,面红口干,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持续不断而没有固定时间。这是阴火上炎,应当补益脾肾,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而痊愈。一位产妇咳嗽而腹胀,不能进食,鼻涕和唾液增多,面部浮肿,气机上逆。这是病在胃而影响到肺,用异功散而痊愈。产后疟:一位产妇患疟疾很久不能痊愈,各种病症接连出现;脉象有时洪大,有时微细,有时弦紧,有时沉伏,难以用一种脉象来概括。用六君子汤加炮姜二十多剂,脉象和证候才稍有好转。又用人参、白术煎成膏剂,辅以归脾汤一百多剂而痊愈。产后痢:一位产妇腹泻痢疾一年多,身体瘦得只剩骨头,体内发热、午后发热,自汗、盗汗,口舌糜烂,每天吐痰约三碗,脉象洪大,但重按时全无。这是命门火衰弱、脾土虚寒而外现假热;至于痰,是脾虚不能统摄津液、使其归于本源所致。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以滋生脾土,再兼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肺金,脾胃便健旺了。一位妇人五月间患痢疾,日夜发作没有节制,小腹坠痛,发热恶寒。用六君子汤送服香连丸,服两次后逐渐好转。仍用前方送服四神丸,服四次后痊愈。到七月底,她出现懒怠嗜睡、四肢无力、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口舌干燥、饮食无味、大便不实、小便频数、阵阵恶寒、凄苦不乐,这是肺和脾胃虚寒、阳气不能舒展所致,用升阳益胃汤而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