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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古今名医汇粹八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医藏 · 已译 · 第 73–85 段

喻嘉言曰:血证有新久微甚,本无不由于火,然火有阴阳不同,治法因之迥远。今有暴病呕血数盂,经曰暴病非阳,则其为火也,即非阳火甚明。阳火者。五行之火,天地间经常可久之物,何暴之有?惟夫龙雷之火,潜伏阴中,方其未动,不知其为火也。及其一发,暴不可御,以故载阴血而上溢。盖龙雷之性,必阴云四合,然后遂其升腾之势。若天青日朗,则退藏不动矣。故凡用凉血清火之药者,皆以水制火之常法,施之于阴火,未有不转助其虐者。大法惟宜温补,而温补之微细曲折,要在讲明有素。经曰少阴之脉营舌本,又曰咯血者属肾,明乎阴火发于阴中。

其血咯之成块而出,不比咳嗽劳症,痰中带血为阳火也。此义惟张长沙伤寒症中垂戒一款,云误发少阴汗,动其经血者,下竭上厥,为难治。后人于下竭上厥之理,总之弗省。不知下竭者,阴血竭于下也;上厥者,阴气逆于上也。故阴火动,而阴气不得不上奔;阴气上奔,而阴血不得不从上溢;阴血上溢,则下竭矣。血既上溢,其随血之气,散于胸中,不能复返本位,则上厥矣。阴气上逆不过至颈而止,不能越高巅清阳之位,是以喉间窒塞,心忡耳鸣,胸膈不舒也。然阴气久居于上,势必龙雷之火应之于下。血不尽,竭不止也;气不尽,厥不止也。仲景断为难治,其以是乎?吾将辟其扃,则以健脾中之阳气为第一义。健脾之阳有三善;一者,脾中之阳气旺,如青天日朗,而龙雷潜伏也;一者,脾中之阳气旺,而胸中窒塞之阴气,如太空不留纤翳也;一者,脾中之阳气旺,而饮食运化精微,复生其下竭之血也。况乎地气必先蒸土为湿,然后上升为云。若土燥而不湿,地气于中隔绝矣,天气不常清乎。

今方书皆治阳火之法,至龙雷之火,徒有其名,而无其治。反妄引久嗽成痨,痰中带血之阳症,不敢用健脾增嗽为例。不思咯血之嗽,不过气逆上厥,气下则不嗽矣。

古方治龙雷之火用桂附,然施于暴血之症,可暂不可常。盖已亏之血,恐不能制其悍;而未动之血,恐不可滋之扰。况此症以劳房忧恐,伤精伤肾。又肝惟疏泄,是以少阴之气当藏不藏,而少阴之血无端溢出,与仲景所谓误发少阴,汗动其血者,无少异矣。

究而论治龙雷之火,全以收藏为主,以秋冬则龙雷潜伏也。故治法惟以崇土为先,土浓则阴浊不升,而血患自息矣。

缪仲淳曰:吐血有三要。宜降气,不宜降火。气有余即是火,气降则火降,血随气行,无溢出上窍之患矣。降火必用寒凉之剂,反伤胃气,胃气伤则脾不能统血,血愈不能归经矣。今之疗吐血者,大患有二:一则专用寒凉,往往伤脾作泄,以致不救;一则专用人参,肺热伤肺,咳逆愈甚。亦有用参而愈者,此是气虚喘嗽,不由阴火致。然宜以白芍、炙草制肝,枇杷叶、麦冬、薄荷、橘红、贝母清肺,苡仁、山药养脾,番降香、苏子下气,青 、鳖甲、银柴胡、丹皮、地骨皮补阴清热,酸枣仁、茯神养心,山萸、枸杞子、牛膝补肾,此累试辄验之方。然阴无骤补之法,非多服不效。

宜行血,不宜止血。血不循经络者,气逆上壅也。血得热则行,得寒则凝,故降气行血,则血循经络矣。若血凝必发热、及胸胁痛、病曰沉痼耳。

宜补肝,不宜伐肝。经曰: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者也。肝主藏血,吐者肝失其职也。养肝则肝气平,而血有所归;伐之则肝不能藏血,血愈不止矣。

薛立斋曰:血症多属形病俱虚,治者当求其属而主之。若郁热伤肺而衄者,用黄 益气汤;肺气虚热,不能摄血而衄者,用四君加芎、归、五味;郁结伤脾而咳吐血者,用归脾汤;胃经有热而咳吐血者,用犀角地黄汤;胃气弱而咳吐血者,用四君子加川芎、当归、升麻;肾经虚热,阴火内动而咯吐血者,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怒动肝火而见血者,用逍遥散。虽曰血得热而错经妄行,亦有卫气虚不能统摄营血而为妄行者,不可不察,临症审诸。

又曰:劳嗽见血,亦有劳伤元气,内火妄动而伤肺者;亦有劳伤肾水,阴火上炎而伤肺者;有因过服天冬、生地寒药,损伤脾胃,不能生肺气而不愈者;有因误用黄柏、知母之类,损伤阳气,不能生阴精而不愈者。凡此脾肺亏损,而肾水不足,以致虚火上炎,真脏为患也,须用补中益气汤补脾土而生肺金,用六味丸滋肾水而生阴精,否则不救。

戴元礼曰:牙宣有二证:有风壅牙宣,有肾虚牙宣。风壅者,消风散擦,仍服。肾虚者,以肾主骨,牙者骨之余,虚而上炎,故宣。服凉剂而愈甚者,此属肾,下虚上盛,宜盐汤下安肾丸,间黑锡丹,仍用姜、盐炒香附黑色,为末揩擦,妙。

译喻嘉言说:血证有新发、久病、轻微、严重的不同,本来没有不是由火引起的;但火有阴火、阳火的区别,所以治法相差很远。现在有突然发病,呕出几碗血的情况,《经》中说“暴病非阳”,那么它属于火邪,也就明显不是阳火。所谓阳火。五行中的火,是天地之间常规而且能够持久存在的东西,怎么会有突然暴发的情况呢?只有龙雷之火潜伏在阴分之中,在它尚未发动时,根本看不出它是火。等到它一旦发作,猛烈突然得无法抵挡,所以便挟带阴血向上泛溢。这是因为龙雷的性质,必须等到阴云四合之后,才能顺势升腾。如果天气晴朗、阳光明亮,它就退藏而不发动了。所以凡是使用凉血清火药的,都是按照以水制火的通常方法;把这种方法用于阴火,没有不反而助长其暴虐的。大体上只适宜温补;但温补方法中的细微曲折之处,关键在于平素有充分的研究和理解。《经》说少阴经脉联系舌根,又说咯血属于肾,这就说明阴火是从阴分中发起的。这种血咯出时往往结成血块,不同于咳嗽劳损证中痰里带血的情况,后者属于阳火。这个道理只有张长沙在《伤寒论》中提出过警戒:误用发汗法治疗少阴证,会使经血受到扰动,导致下部阴血枯竭、上部阴气厥逆,因而难以治疗。后人对于“下竭上厥”的道理,总的来说都没有真正明白。不知道所谓下竭,是下部的阴血枯竭;所谓上厥,是阴气逆行到上部。所以阴火一动,阴气就不能不上冲;阴气上冲,阴血就不能不随着向上泛溢;阴血向上泛溢,下部的阴血就枯竭了。血既然向上泛溢,随血上行的气便散在胸中,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就形成上厥。阴气向上逆行,却只能到达颈部便停止,不能越过头顶清阳所在的部位,因此会出现喉间堵塞、心悸、耳鸣和胸膈不舒适。然而阴气长久停留在上部,势必会使龙雷之火在下部相应发动。血没有流尽,下竭就不会停止;气没有耗尽,上厥就不会停止。仲景断定这种病难以治疗,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吧?我准备打开这个症结,首先应当以健旺脾中的阳气为要义。健旺脾阳有三种好处;第一,脾中的阳气旺盛,就像青天晴朗、太阳明亮一样,龙雷之火便会潜伏不动;第二,脾中的阳气旺盛,胸中堵塞的阴气就会像广阔天空一样,不留一点阴翳;第三,脾中的阳气旺盛,饮食能够运化为精微物质,重新生成下部枯竭的阴血。何况地气必定先把土蒸腾成湿气,然后才上升成为云。如果土壤干燥而没有湿气,地气就会在中间隔绝,天气难道还能经常保持清朗吗?如今的方书全都采用治疗阳火的方法;至于龙雷之火,只是有这个名称,却没有相应的治法。反而胡乱引用久咳成劳、痰中带血的阳证作为例子,不敢把健脾而可能增加咳嗽的治法用于此证。他们没有想到,咯血所伴的咳嗽不过是气逆上厥;气下降了,咳嗽自然就会停止。古方治疗龙雷之火使用桂枝、附子,但用于突然出血的病证,只能暂时使用,不能长期使用。因为已经亏损的血,恐怕不能制约药性强悍的火;而尚未发动的血,又恐怕不可以用滋补药去扰动它。何况这种病是因劳累、房事、忧愁和恐惧而起,损伤了精气和肾。又因为肝的作用在于疏泄,致使少阴之气本应收藏却没有收藏,少阴之血无缘无故地溢出,这与仲景所说误发少阴、发汗而扰动其血的情况完全相同。深入讨论龙雷之火的治疗,总以收藏为主,因为到了秋冬,龙雷之火就会潜伏。所以治法应当首先培土;土气厚实,阴浊之气就不上升,出血的病患自然会平息。缪仲淳说:吐血有三项要点。应当降气,不应当降火。气有余便是火,气下降则火也下降,血随着气运行,就不会有从上部孔窍溢出的祸患。降火必定要使用寒凉药剂,反而会损伤胃气;胃气受伤,脾就不能统摄血液,血就更加不能归入经脉。现在治疗吐血的人有两个严重弊端:一是专门使用寒凉药,常常损伤脾气而导致泄泻,以至于无法挽救;二是专门使用人参,肺中有热而反过来损伤肺,使咳嗽气逆更加严重。也有使用人参而痊愈的,这是气虚导致的喘咳,不是阴火造成的。但应当用白芍、炙草制约肝,用枇杷叶、麦冬、薄荷、橘红、贝母清肺,用苡仁、山药养脾,用番降香、苏子降气,用青〔缺字〕、鳖甲、银柴胡、丹皮、地骨皮补阴清热,用酸枣仁、茯神养心,用山萸、枸杞子、牛膝补肾;这是屡次试用都有效的方剂。然而阴虚没有能够迅速补足的方法,不多服药就不会见效。应当使血运行,不应当一味止血。血液不能沿经络运行,是因为气逆而向上壅塞。血遇热就运行,遇寒就凝滞;所以降气并使血运行,血就能沿经络运行了。如果血液凝滞,必然会发热,并出现胸胁疼痛,这种病就叫沉痼。应当补肝,不应当损伐肝气。《经》说:五脏是收藏精气而不使其外泄的。肝主管收藏血液,出现吐血,是肝失去了这一职责。调养肝脏,肝气就会平和,血液也就有了归处;损伐肝脏,肝就不能收藏血液,出血反而会更加不止。薛立斋说:血证大多属于形体和脏腑功能都虚弱,治疗时应当寻求病变所属脏腑,以它为主进行治疗。如果是郁热损伤肺而导致鼻衄,使用黄〔缺字〕益气汤;如果肺气虚而有虚热,不能摄血而鼻衄,使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五味子;如果郁结损伤脾而咳嗽吐血,使用归脾汤;如果胃经有热而咳嗽吐血,使用犀角地黄汤;如果胃气虚弱而咳嗽吐血,使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升麻;如果肾经虚热、阴火在体内发动而咯血吐血,使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如果因发怒引动肝火而见血,使用逍遥散。虽然说血遇热会错乱经脉而妄行,但也有卫气虚弱、不能统摄营血而导致妄行的情况,不可不加以辨察,临证时要仔细审辨。又说:劳嗽见血,有的是劳累损伤元气,体内虚火妄动而损伤肺;有的是劳累损伤肾水,阴火向上炽盛而损伤肺;有的是过量服用天冬、生地等寒凉药,损伤脾胃,不能生成肺气,所以久治不愈;有的是误用黄柏、知母之类,损伤阳气,不能生成阴精,所以久治不愈。这些情况都是脾肺亏损、肾水不足,导致虚火向上炽盛,损害真脏而成为病患;必须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土以滋生肺金,用六味丸滋养肾水以生成阴精,否则就无法救治。戴元礼说:牙龈出血有两种证候:一种是风邪壅滞所致的牙宣,一种是肾虚所致的牙宣。风邪壅滞所致的,用消风散擦牙,并继续服用〔原文缺字,所服药物不明〕。肾虚所致的,因为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部;肾虚而虚火向上炽盛,所以牙龈出血。服用寒凉药反而加重的,属于肾虚,是下部虚弱而上部亢盛;应当用盐汤送服安肾丸,间隔服用黑锡丹,仍用姜、盐炒至黑色的香附,研成末后擦牙,效果很好。

鼻衄,鼻通于脑,血上溢于脑,所以从鼻而出。有头风自衄,头风才发,则衄不止,宜芎附饮,间进一字散。有因虚而衄,此为下虚上盛,不宜过用凉剂;宜养正丹,佐以四物汤、芎归汤,磨沉香饮。伤湿而衄,肾着汤加川芎,名除湿汤。伤胃致衄者,名酒食衄。喜、怒、忧、思诸气,皆能动血,以此致衄者,名五脏衄,上膈极热而衄者,金沸草散去麻黄、半夏,加茅花,如荆芥散,或用黄芩芍药汤加茅花一撮。虚极者,茯苓补心汤。饮酒过多,及食热物而衄,先用茅花汤。衄愈甚,则用理中汤去干姜,加干葛,蓦然以水喷其面,使战惊则止。衄愈后,血因旧路,一月或三四衄;又有洗面而衄,日以为常,此即水不通,借路之意,并宜止衄散,茅花煎汤调下。或四物汤加石菖蒲、阿胶、蒲黄各半钱,调熟石膏一匙许,兼进养正丹。

赵羽皇曰:营者,水谷之精气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又云:肺朝百脉之气,脾统诸经之血,可知血藏于肝而属于脾胃,明矣。但人身之失血,种种不同。故有郁热伤胃而吐血者,怒动肝火而见血者,肾虚火泛而咯血者,治法如清胃散、地黄汤、六味丸之属,用之得宜,无不获效。

独见血之出于脾胃者,每略不讲,一遇此等症,而莫可如何。盖人身之脾为营卫之主,气血之根,今人思虑不遂,郁伤火动,脾不摄血而从上窍出者,用归脾汤补以敛之;力役过度,中气劳伤,脾不统血而从下窍出者,用补中汤升以举之。一滋脾胃之阴,而从阴以引阳;一补脾胃之阳,而从阳以引阴。

先哲有言,曰血脱益气,须以参 救之。又云:下血诸症,日久多以胃药收功。无非为阳生阴长,以滋化生之源耳。世人往往不识此症,多用地黄、童便,以清火养阴。岂知脾胃既虚,多不利地黄之泥滞;中气既弱,断不宜童便之沉寒。予见蹈此病者多,特为拈出。

柯韵伯曰:失血之症,关系最重。先辈立论甚详,治法甚备。如血脱益气,见之东垣矣;滋阴清火,见之丹溪矣;安神补血,见之陆迎矣;引血归源,见之吴球矣;攻补迭用,见之伯仁矣;逐淤生新,见之宇泰矣;辛温从治,见之巢氏矣。先止后补,见之葛氏矣;胃药收功,见之石山矣;宜滋化源,见之立斋矣。无说不通,无治不善。乃创法者用之而痊,遵法者因循而败,岂古今人有不相及欤?抑亦未知其要耳。

请言治血之要,其取效在调气而补血,其收功在安神而固精。夫人身中惟气血用事,血随气行,谁不能言?独于失血病,不言调气之理。血脱须补,谁不知之?反于失血症,不知补血之法,惟以降火为确论,寒凉为定方,至于气绝血凝,犹不悔悟,不深可悯耶?夫气亢于上焦之阳分,则阳络伤,血随气上溢于口鼻,当桃仁承气以下之;气并于下焦之阴分,则阴络伤,血随气而下陷于二便,用补中益气以举之。气有余必挟火,当用苦寒以凉其气;气不足便挟寒,宜用甘温以益其气。此调气之大要也。血自心来者,补心丹主之;脾来者,归脾汤主之;肺来者,生脉散主之:肾来者,肾气丸主之,此补血之大要。

然气血者后天,精神者先天,故精神不散,气血和调,形体不敝,精神内守。故治血者,必用安神固精,使病者积精全神,以善其后,何有夭枉之憾哉?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惊悸怔忡健忘烦躁不寐

张三锡曰:《内经》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夫怔忡惊悸之病,或因怒气伤肝,或因惊入胆气,母令子虚,因而心血为之不足;又或遇事烦冗,思想无穷。则心君亦为之不宁,故神不安,而怔忡惊悸之所由生也。

夫所谓怔忡者,心神惕惕然,动摇而不得安静,无时而作者是也。惊悸者,蓦然跳动有欲厥之状,有时而作者是也。然症之由,亦有停痰积饮,留结于心胸胃口而病者,又不可执以为心虚而治。健忘者,陡然而忘其事也,为事有始无终,言谈不知首尾。此因遇事烦冗,思想无穷,精神斫丧之所致也。然过思伤脾,亦能令人健忘。治之当兼理心脾,神宁志定,其证自除。大抵怔忡、惊悸、健忘三者,名虽不同,未有不由心血不足,脾气虚弱,积饮停痰而成此症。其治惟在补养心血,调和脾气,宁神化痰,使神完气充,则无此三者之患矣。

又有一种虚烦,心中扰乱,郁郁不宁,良由津液去多,五内枯燥;或营血不足,阳胜阴微;或肾水下竭,心火上炎,故虚热而烦生焉,甚则至于躁也。

又有大病后,血气未复而烦者。陈氏曰:内热曰烦,外热曰躁;心热则烦,肾热则躁。宜八珍汤加竹叶、枣仁、麦冬,或四物加人参、茯神。

又有不寐一种,老年人及病后虚弱人,阳衰而不寐;有痰在胆经,神不归舍而不寐。虚者四君子加枣仁、黄 、痰者温胆汤加天南星。亦有心血不足而然者,宜益营汤。

译鼻衄,是因为鼻与脑相通,血液向上溢到脑部,所以从鼻中流出。有因头风而自行鼻衄的,头风一发作,鼻血就不停止;应当用芎附饮,间隔服用一字散。有因虚弱而鼻衄的,这是下部虚弱、上部亢盛,不宜过多使用寒凉药;应当用养正丹,辅以四物汤、芎归汤,再研入沉香服下。因湿邪损伤而鼻衄的,用肾着汤加川芎,称为除湿汤。因损伤胃而导致鼻衄的,称为酒食衄。喜、怒、忧、思等情志之气都能扰动血液,因此导致鼻衄的,称为五脏衄。上膈部极热而鼻衄的,用金沸草散去掉麻黄、半夏,加茅花,类似荆芥散;或者使用黄芩芍药汤,加茅花一撮。虚弱到了极点的,用茯苓补心汤。饮酒过多以及食用热性食物而鼻衄的,先用茅花汤。鼻衄更加严重时,用理中汤去掉干姜,加干葛;突然用水喷洒患者面部,使其战栗惊惧,鼻血就会停止。鼻衄痊愈以后,血液仍沿原来的通道流出,一个月内还会鼻衄一两次或三四次;又有洗脸时鼻衄、每天都如此的,这是水液不能正常通行而借道而出的意思;也应当用止衄散,以茅花煎汤调服。或者用四物汤加石菖蒲、阿胶、蒲黄各半钱,调入熟石膏一匙左右,同时服用养正丹。赵羽皇说:营气,是水谷化生的精气;卫气,是水谷化生的强悍之气。又说:肺统摄百脉之气,脾统摄各经之血;由此可知,血藏于肝而归属于脾胃,这是很明确的。只是人体失血的情况,各不相同。所以有郁热损伤胃而吐血的,有发怒引动肝火而见血的,有肾虚、虚火上浮而咯血的;治疗方法如清胃散、地黄汤、六味丸之类,只要使用得当,没有不见效的。唯独对于血从脾胃而出的情况,往往很少有人讲论;一遇到这类病证,就束手无策。因为人体的脾是营卫之气的主宰、气血的根本。如今有人思虑不能如愿,郁结而使火发动,脾不能摄血,血从上部孔窍流出,就用归脾汤补益脾气,使血收摄。有人劳役过度,中气劳损,脾不能统摄血液,血从下部孔窍流出,就用补中汤升提中气,使其上举。一种方法是滋养脾胃的阴,从阴分入手引导阳气;另一种方法是补益脾胃的阳,从阳分入手引导阴气。前代医家说,血液脱失应当补益气,必须用参〔缺字〕来救治。又说:各种下血证拖延日久,多用调理胃的药物取得疗效。无非是为了使阳气生长、阴血充足,从而滋养化生气血的根源。世人往往不懂这种病证,多用地黄、童便来清火养阴。哪里知道脾胃既已虚弱,大多不能适应地黄的黏腻滞碍;中气既然虚弱,绝对不宜使用童便的沉降寒凉之性。我看到误用这种方法而陷入此病的人很多,所以特意把它提出来说明。柯韵伯说:失血的病证,关系最为重大。前代医家立论非常详尽,治疗方法也十分完备。例如,失血过多时补益元气,这一点见于李东垣的论述;滋养阴液、清降火热,这一点见于朱丹溪的论述;安定心神、补益血液,这一点见于陆迎的论述;引导血液归回本源,这一点见于吴球的论述;攻邪与补益交替使用,这一点见于伯仁的论述;祛除瘀血、促进新血生成,这一点见于宇泰的论述;用辛温药物治疗寒证,这一点见于巢氏的论述。先止血,之后再补益,这一点见于葛氏的论述;用调理胃的药物取得疗效,这一点见于石山的论述;应当滋养并化生气血的根源,这一点见于立斋的论述。没有一种学说不能贯通,也没有一种治法不能妥善运用。创立治法的人运用它就能治愈,遵循成法的人反而因循守旧而失败,难道是古人和今人的才智相差太远吗?恐怕只是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要领罢了。说说治疗血证的关键:取得疗效在于调理气机、补益血液,最终巩固疗效在于安定心神、固护精气。人体之中主要依靠气血发挥作用,血随着气运行,这是谁都能说出的道理。唯独到了失血病,却不讲调理气机的道理。失血后必须补益,这又有谁不知道呢?可是面对失血证,却不知道补血的方法,只把降火当作确切不移的理论,把寒凉药当作固定方剂,甚至到了气绝、血凝的地步还不悔悟,难道不是十分可悲吗?如果气在上焦的阳分亢盛,就会损伤阳络,血随气向上从口鼻溢出,应当用桃仁承气汤使其下行;如果气聚集在下焦的阴分,就会损伤阴络,血随气向下陷入二便,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将其升举。气有余必然兼有火,应当用苦寒药使气清凉;气不足便会兼有寒,应当用甘温药来补益气。这就是调理气机的大原则。血由心而来,用补心丹为主治;血由脾而来,用归脾汤为主治;血由肺而来,用生脉散为主治;血由肾而来,用肾气丸为主治,这就是补血的大原则。不过,气血属于后天,精神属于先天,所以精神不耗散,气血就能调和,形体不会衰败,精神也能内守。因此治疗血证,必须使用安神固精的方法,使患者积蓄精气、保全精神,以巩固后续疗效,这样哪里还会有夭折枉死的遗憾呢?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惊悸、怔忡、健忘、烦躁、不寐 张三锡说:《内经》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怔忡、惊悸这种病,有的因怒气损伤肝脏,有的因惊恐侵入而损伤胆气,母脏受损使子脏虚弱,因而导致心血不足;又有的是因为遇到事务繁杂,思虑没有穷尽。这样心的君主也因此不得安宁,所以神不安定,怔忡、惊悸便由此产生。所谓怔忡,是心神惶惶不安、动摇不定而不能安静,并且没有固定时间发作。惊悸,是突然出现心跳剧烈、仿佛要昏厥的感觉,并且有时发作。不过,这种病也有因痰饮停留、积聚在心胸和胃口而发病的,不能拘泥于心虚一种情况来治疗。健忘,就是突然忘记所做的事情;做事有始无终,说话也不知前因后果。这是因为事务繁杂、思虑无穷,精神受到耗损所导致的。不过,思虑过度损伤脾,也能使人健忘。治疗时应当同时调理心和脾,使神安定、意志坚定,这些症状自然会消除。总的说来,怔忡、惊悸、健忘三种病,名称虽然不同,但没有不是由于心血不足、脾气虚弱以及痰饮积聚停留而形成的。治疗只在于补养心血、调和脾气、安定心神、化除痰饮,使精神充足、气力充沛,就不会患这三种病了。又有一种虚烦,心中扰乱,郁闷而不得安宁,多是由于津液耗失过多,五脏内部干燥;或者营血不足,阳气偏盛而阴气微弱;或者肾水从下部枯竭,心火向上炽盛,所以产生虚热和烦躁,严重时就会发展为躁动不安。还有人在大病之后,因血气尚未恢复而出现烦躁。陈氏说:内在有热叫作烦,外在有热叫作躁;心有热就烦,肾有热就躁。应当用八珍汤加竹叶、枣仁、麦冬,或者用四物汤加人参、茯神。又有一种不寐,老年人和病后体虚的人,因为阳气衰弱而不能入睡;也有因痰停留在胆经,神不能归舍而不能入睡的。虚证用四君子汤加枣仁、黄□;痰证用温胆汤加天南星。也有因心血不足而导致不寐的,应当用益营汤。

《原病式》曰:因水衰火旺,其心胸躁动,谓之怔忡。然悸之为病,是心脏之气不得其正,动而为火邪者也。盖心为君火,包络为相火,火之为阳,阳主动。君火之下,阴精承之;相火之下,水气承之。夫如是而动,则得其正,而清净光明,为生之气也。若乏所乘,则君火过而不正,变而为烦热,相火妄动,既热且动,岂不见心悸之证哉?况心者神明居之,经曰两精相搏,谓之神。又曰:血气者,人之神。则是阴阳气血在心脏,未始相离也。今失其阴,偏倾于阳,阳亦失其所承而散乱,故精神怔怔忡忡不能自安矣。如是者,当自心脏中补其不足之心血,以安其神气。不已,则求其属以衰之,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又包络之火,非惟辅心,而且游行于五脏。故五脏之气妄动者,皆火也。是以各脏有痰,皆能于包络之火合动而作悸。如是者,当自各脏补泻其火起之由,而后从包络调之平之,随其攸利而治。若各脏移热于心,而致包络之火动者,治亦如之。若心气不足,肾水凌之,逆上而停心者,心折其逆气,泻其水,补其阳。若左肾之真水不足,而右肾之火上逆,与包络合动者,必峻补左肾之阴以制之。若内外诸邪郁其二火,不得发越,隔绝营卫,不得充养其正气者,则皆以治邪解郁为主,若痰饮停于中焦,碍其经络,不得舒通,而郁火与痰相击于心下,以为怔忡者,必导去其痰,经脉行则病自已。

朱丹溪曰:怔忡,大概属血虚与痰。有虑使动属虚。时作时止者,痰因火动,瘦人多是血虚。肥人多是痰饮。食直觉心跳者是血少。多劳则心跳,属虚兼气。

东垣曰:六脉大而空虚,病面赤心跳,乃火虚炎上也,补以降之,有不因惊而心动者,谓之 动,属痰火。王宇泰曰:一阴一阳,多对待而言。如喜怒并称者,喜出于心,为阳;怒出于肝,为阴。志意并称者,志是静而不移,意是动而不定;静则阴也,动则阳也。惊恐并称者,惊因触于外事,内动其心,心动则神摇;恐因惑于外事,内歉其志,志歉则精却。是故《内经》所谓:惊则心无所根据,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无气还,无气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又谓尝贵后贱,尝富后贫,悲忧内结,至于脱营失精,病深无气,则洒然而惊。此类皆是病从外事而动内之心神者也。

若夫在人身之阴阳盛衰而致惊恐者,惊是火热,躁动其心,心动则神乱,神用无方,故惊之。变态亦不一状,与五神相应而动。肝藏魂,魂不安则为惊骇为惊妄;肺藏魄,魄不安则惊躁;脾藏意,意不专则为惊惑;肾藏志,志不慊则为惊恐,心惕惕然;胃虽无神,然五脏之海,诸热归之,则发惊狂,若闻木音,亦惕惕然心欲动也。惊则安其神而散乱之气可敛,恐则定其志而走失之精可固。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声喑

张景岳曰:声音出于脏气,脏实则声宏,脏虚则声怯。然舌为心苗,心病则舌不能转,此心在声音之主也。声由气而发,肺病则气夺,此肺为声音之户也。肾藏精,精化气,阴虚则无气,此肾为声音之根也。病虽由五脏,而三者实为之主。

然人以肾为根,元气所由生,使肾一衰,则元阳寝弱。声音之标在心肺,声音之本则在肾。经云:内夺而厥,则为喑痱。此肾虚也。肾为声音之根,信非谬矣。

喑病分虚实:实者病在标,风寒火邪,气逆之闭,易治之;若其色欲伤肾,忧思伤心,惊恐伤胆,饥馁疲劳伤脾,非各求其属,而大补元气,安望其嘶败者复完,而残损者复振乎?此虚为难治矣。

然犹有难易者,暂而近者易,渐久者难;脉缓滑者易,细数者难;素无损伤者易,积有劳怯者难。以及病患久嗽声哑,肺肾俱败,但宜补肺气,滋肾水,养金润燥,其声自出。或略加诃子、百药煎之类,兼收敛以治其标。若见假热痰盛,再用寒凉消耗,鲜不危矣。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癫痫狂证

癫、痫,狂三者,虽有轻重之分,实因痰火郁悒,心神耗散,气虚不能胜敌,痰火猖狂犯上之所致也。

正《内经》所谓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不通,形乃大伤是也。

夫人事混浊,神识不清,语言颠倒,曰癫。一云失心风。有狂之意,不如狂之甚。属心血不足。乃求望高远,所愿不遂者有之。心脉及两寸必虚数,或洪大无力。当从心清,治心舒郁养神,石菖蒲、香附子、川芎、当归、茯神、栀子、贝母、麦冬、橘红、柏仁之类。痰多者先以涌剂,去其痰后,服安神药。若心经蓄热,发作不常,或时烦躁,鼻眼觉有热气,不能自由,有类心风,稍定复作,清心汤加石菖蒲。思虑伤心而得者,酒调天门冬、地黄膏,多服乃效。

妄歌妄笑,登高逾垣,骂詈不避亲疏,曰狂,俗谓之风子是也。与伤寒热极发狂,同属痰火内盛。

译《原病式》说:由于水衰火旺,心胸躁动不安,称为怔忡。不过,悸这种病,是心脏之气失去正常状态,躁动而转化为火邪所致。心是君火,心包络是相火;火属于阳,阳的特性是主动。君火之下,有阴精承托它;相火之下,有水气承托它。像这样运行,就能保持正常状态,清净光明,这就是生命活动的元气。如果缺少承托它们的东西,君火就会过盛而失去正常状态,转变为烦热;相火妄动,既有热又有动,难道不会出现心悸的症状吗?何况心是神明所居之处,《内经》说:两种精气相互搏合,就叫作神。又说:血气是人的神。可见阴阳、气血存在于心脏之中,从来没有彼此分离。如今阴气亏失,阳气偏盛,阳气也失去承托而散乱,所以精神恍惚不安、心神怔忡,不能自行安定。遇到这种情况,应当从心脏本身补足亏少的心血,以安定心神和心气。如果仍然不能止住,就要从与它相应的脏腑入手使其衰减,即增强水的根本来制约阳光。此外,心包络之火不只是辅助心,还运行于五脏之中。所以五脏之气妄动,都是火邪所致。因此,各脏有痰,都能与心包络之火相互激发而导致心悸。遇到这种情况,应当从各脏分别补益或泻除引起火邪的原因,然后再从心包络调理平息,随着具体有利的情况进行治疗。如果各脏把热邪传移到心,导致心包络之火妄动,治疗也同样如此。如果心气不足,肾水侵犯心脏,逆行向上停留在心中,就应当使心气平复逆气,泻去水邪,补益阳气。如果左肾真水不足,而右肾之火向上逆行,与心包络之火相互激发而妄动,就必须大力补益左肾阴气来制约它。如果内外各种邪气郁滞两火,不能发散,使营卫阻隔、正气不能充养,那么都应以祛邪解郁为主。若痰饮停留在中焦,阻碍经络运行,使其不能舒展通畅,郁火与痰在心下相互冲击而形成怔忡,就必须引导排除痰邪;经脉运行通畅后,病自然会好。朱丹溪说:怔忡大体属于血虚和痰证。因忧虑而发作的,属于虚证。时发时止的,是痰因火动;瘦人多属于血虚。肥人多属于痰饮。进食时直接感觉到心跳的,是血少。过度劳累就心跳的,属于虚证兼有气虚。东垣说:六部脉大而空虚,面色发红、心跳,这是火虚向上浮越。应当补益并使其下降。还有不因惊吓而心动的,称为□动,属于痰火。王宇泰说:一阴一阳,通常是相互对举而言。例如喜怒并称,喜产生于心,属于阳;怒产生于肝,属于阴。志和意并称,志是安静而不改变,意是活动而不固定;安静属于阴,活动属于阳。惊和恐并称,惊是受到外界事情触动,内里使心受到震动;心动则神摇;恐是被外界事情迷惑,内里使意志受损;意志受损则精气退却。所以《内经》所说:受到惊吓,心就无所依托,神就无所归宿,思虑就没有定向,因此气机紊乱;受到恐惧,精气就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不能返回;气不能返回,下焦就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又说,曾经尊贵后来变得卑贱,曾经富裕后来变得贫穷,悲伤忧愁在内心郁结,以至于营血脱失、精气丧失,病情深重、元气不足,于是突然受到惊吓。这些情况都属于外界事情引动人体内在心神而发病。至于因人体阴阳盛衰而导致的惊恐,惊是火热之邪扰动心神;心动则神乱,神的活动失去规律,所以发生惊。其异常变化也不止一种,而是随着五神的不同而发生相应变化。肝藏魂,魂不安定就会惊骇、惊妄;肺藏魄,魄不安定就会惊躁;脾藏意,意念不能专一就会惊惑;肾藏志,志意不能满足就会惊恐,心中惕惕不安;胃虽然没有神,但它是五脏之海,各种热邪归聚于胃,就会发作惊狂;即使听到木器声音,也会惕惕不安,心仿佛要跳出来。受到惊吓时应当安定其神,散乱的气就能收敛;受到恐惧时应当安定其志,流失的精气就能固守。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声音嘶哑、失音 张景岳说:声音出自脏腑之气,脏气充实,声音就洪亮;脏气虚弱,声音就怯弱。不过,舌是心的外在苗窍,心有病,舌就不能灵活转动,这说明心是声音的主宰。声音由气发出,肺有病,气就受到损耗,这说明肺是声音的门户。肾藏精,精能化气,阴虚就没有气,这说明肾是声音的根本。疾病虽然涉及五脏,但心、肺、肾三者实际上是其中的主导。不过,人体以肾为根本,元气由肾产生;肾一旦衰弱,元阳就会逐渐衰微。声音的表现在心和肺,声音的根本则在肾。经文说:内在精气受到损夺而出现厥证,就会成为喑痱。这是肾虚。肾是声音的根本,这个说法确实不是错误的。喑病分为虚实两类:实证病在表面,属于风、寒、火邪以及气逆闭塞,比较容易治疗;如果是纵情色欲损伤肾,忧愁思虑损伤心,惊恐损伤胆,饥饿劳累损伤脾,却不分别寻求相应脏腑的病因,只是一味大补元气,又怎能指望已经嘶哑败坏的声音恢复,以及已经受损的功能重新振作呢?这种虚证就难以治疗了。不过其中仍有难易之分:病程短、病位浅的容易治,逐渐发展且病程长的难治;脉象缓滑的容易治,脉细而数的难治;平素没有损伤的容易治,长期积累劳损、体虚怯弱的难治。至于患者久咳而声音嘶哑,肺肾都已受损,只应当补益肺气、滋养肾水、养护肺金并润燥,声音自然会恢复。有时略加诃子、百药煎之类的药,以兼顾收敛,来治疗表面症状。如果出现假热、痰多的情况,还使用寒凉药来消耗正气,很少有不发生危险的。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癫、痫、狂证 癫、痫、狂三种病,虽然有轻重之别,实际上都是痰火郁结、心神耗散,气虚不能抵御病邪,导致痰火猖狂上犯所致。这正是《内经》所说的“君主不明,十二官就会危险;使道路闭塞不通,形体就会受到严重损伤”。人的举止混乱,神志不清,言语颠倒,这叫作癫。又称失心风。有狂乱的意味,但没有狂证那么严重。属于心血不足。这是由于志向和愿望过高,而愿望又不能实现所导致的。心脉以及两寸脉一定虚而数,或者洪大而无力。应当从清心入手,治疗上使心情舒畅、疏解郁结并安养心神,可用石菖蒲、香附子、川芎、当归、茯神、栀子、贝母、麦冬、橘红、柏仁之类。痰多的,先用涌吐药祛除痰液,之后再服安神药。如果心经积热,发作没有固定时间,有时烦躁,鼻中和眼中感觉有热气,不能自主,类似心风,稍微平静后又发作,可用清心汤加石菖蒲。因思虑过度损伤心而患病的,用酒调服天门冬、地黄膏,多服一些才能见效。无故唱歌、无故发笑,登高越墙,辱骂他人而不避亲疏,这叫作狂,俗称疯子。它与伤寒热盛至极而发狂一样,都属于痰火在体内过盛。

有乐极而成,有怒极而成。寻火寻痰,分多少而治。牛黄泻心汤、滚痰丸,极对症方。须断浓味、酒肉、面食、姜蒜、煎炒。《内经》所谓夺其食乃已,即此义也。此心火独盛,阳气有余,神不守舍,痰火壅盛而然耳。

亦有水涸相火独旺而致者,忽然僵仆作兽声,手足劲强,厥不知人,曰痫,俗名羊头风是也。方书以五畜分五脏。丹溪断其为痰,千古灼见。大法行痰为主,用黄连、胆星、栝蒌仁。如内有热者,用凉药以清其心。有痰气实者,可用吐法。虚实在脉上辨,不可以肥瘦取。若虚而不能吐下者,用人参、菖蒲、茯苓、麦冬、全蝎、竹沥之类。

大抵癫为心血不足,狂为痰火实盛,痫病独生乎痰,因火动之所作也。治法:痫宜乎吐,狂宜乎下,癫则安神养血,兼清痰火。虽然,此病神脱目瞪,如愚如痴者,纵仓扁复生,亦末如之何也。

又有小儿胎痫,胎元之始,当母受惊之邪,出腹后一二岁始发,或八九岁发之,必待复感之邪,与所感母腹之邪相搏而后作。然小儿质弱,目瞪不过岁月,难出成人之年。盖肾间生命之气虚而不复,故不复寿也。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诸积病

《准绳》曰:大全方分 癖诸气、疝瘕、八瘕、腹中瘀血、痞 、食 、血 ,凡七门。 者在腹内,近脐左右,各有一条筋脉急痛,大者如臂,次者如指,因气而成,如弦之状,故名曰弦。癖者僻在两胁之间,有时而痛,故名曰癖。疝者痛也。瘕者假也,其积聚浮假而痛,推移乃动也。瘕有八症:黄、青、燥、血、脂、狐、蛇、鳖。积在腹内,或肠胃之间,与脏气结搏坚牢,虽推之不移。名曰 ,言其病形可征验也。气壅塞为痞,言其气痞塞不宣畅也。伤食成块,坚而不移,名曰食 ,淤血成块者也。大抵以推之不动为 ,动为瘕也。至夫疝与 癖,则与痛俱见,不痛即隐。在腹左右为 ,在两胁之间为癖,在小腹而牵引腰胁为疝。

朱丹溪曰:痞块在中为痰饮,在右为食痰积,在左为血块。气不能作块成聚。块乃有形之物,痰与食积、死血而成也。用醋煮海石、三棱、蓬术、桃仁、红花、五灵脂、香附之类为丸,石碱、白术汤吞下。

瓦子能消血块,次消痰。石碱一物,有痰积、有块可用,洗涤垢腻,又能消食积。治块当降火,消食积,即痰也。行死血块,去须大补。凡积不可用下药,徒损真气,病亦不去,当用消积药,使之融化,则除根矣。

张子和曰:积之在脏,如陈茎之在江河,中间多着脂膜曲折之处,区臼之中。如陈茎之在江河,不在中流,多在汀湾洄薄之地,遇江河之溢,一漂而去。积之在脏,理亦如之。故予先以丸药驱新受之食,使无梗塞,其辟着之积,已离而未下。次以散药,满胃而下,横江之筏,一壅而尽。设未尽者,得以药调之。惟坚积不可用此法,宜以渐除。《内经》曰坚者削之是也。

凡食积,酸心腹满,大黄、牵牛之类,甚者礞石、巴豆。

酒积,目黄口干,干葛、麦芽之类,甚者甘遂、牵牛。

气积,噫气痞塞,木香、槟榔之类,甚者枳壳、牵牛。

涎积,咽喉如曳锯,朱砂、腻粉之类,甚者瓜蒂、甘遂。

痰积,涕唾稠粘,半夏、南星之类,甚者瓜蒂、藜芦。

癖积,两胁刺痛,三棱、广术之类,甚者甘遂、蝎梢。

水积,足胫胀满,郁李、商陆之类,甚者甘遂。芫花。

血积,打扑肭淤,产后不月,桃仁、地榆之类,甚者虻虫、水蛭。

肉积,赘瘤核疠,腻粉、白丁香,砭刺出血,甚者 砂、信石。

九积皆以气为主,各据所属之状而对治之。

方约之曰:凡积聚痞块之症,人之气血营卫,一身上下周流,无时少息,一旦七情感动五志之火,火性炎上,有升无降,以致气液水谷不能顺序,稽留而为积也必矣。

丹溪以为气不能成块成聚,块必痰与死血食积而成,在中为痰饮,在右为食积,在左为血块,诚哉言也。夫左关肝胆之位,藏血液;右关脾胃之位,藏饮食。所以左边有积为血块,右边有积为食积。中间则为水谷出入之道路,五志之火熏蒸水谷而为痰饮,所以中间有积,则为痰饮也。

治法,顺气破血,消食豁痰是已。如木香、槟榔去气积,三棱、莪术去血积,麦芽、神曲去酒积,香附、枳实去食积,牵牛、甘遂去水积,山楂、阿魏去肉积,海粉、礞石去痰积,雄黄、白矾去涎积,干姜、巴豆对寒积,黄连、大黄去热积,各从其类也。

大抵积之初,固为寒;而积之久,则为热矣。予分辛温、辛平、辛凉三例,正欲人知新久之义耳。然阴虚难补,久积难除,诚节欲以养性,内观以养神,固可从容而治耳。

译有因快乐到了极点而形成的,也有因愤怒到了极点而形成的。应当寻察火邪和痰邪的情况,分别根据多少来治疗。牛黄泻心汤、滚痰丸,是非常对症的方剂。必须戒断肥甘厚味、酒肉、面食、姜蒜以及煎炒食物。《内经》所说的“夺去他的饮食,病就会停止”,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由于心火独盛、阳气有余,神志不能安守其舍,痰火壅盛而造成的。也有因水液枯竭、相火独旺而导致的,患者突然僵直倒下,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声音,手足强直,昏厥而不省人事,这叫作痫,俗名羊头风。方书把五种牲畜分别配属于五脏。朱丹溪断定这种病属于痰,这是千古以来极为高明的见解。总的治法以运行、祛除痰邪为主,可用黄连、胆星、栝蒌仁。如果体内有热,就用寒凉药来清心。痰气实盛的,可以采用涌吐法。虚实要从脉象上辨别,不能根据人的肥瘦来判断。如果虚弱而不能用吐下法,就用人参、菖蒲、茯苓、麦冬、全蝎、竹沥之类。大体说来,癫是心血不足,狂是痰火实盛,痫病主要由痰产生,是因火发动而形成的。治法是:痫证适宜用吐法,狂证适宜用下法,癫证则应安神养血,同时清除痰火。不过,这种病如果神气外脱、两眼直瞪,像愚钝又像痴呆,即使仓公、扁鹊再生,也没有办法了。又有小儿胎痫:在胎元形成之初,母亲受到惊吓而留下邪气,孩子出生后一两岁才发作,或者八九岁发作;一定要等到再次感受外邪,与胎中所受的邪气相互搏击之后才会发作。但小儿体质柔弱,两眼直瞪的状态持续不了多少年,很难活到成年。这是因为肾间的生命之气虚弱而不能恢复,所以不能长寿。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各种积病 《准绳》说:《大全方》把癖诸气、疝瘕、八瘕、腹中瘀血、痞[原文缺字]、食[原文缺字]、血[原文缺字]分为七门。[原文缺字]位于腹内、脐部左右,各有一条筋脉拘急疼痛;大的像手臂,次大的像手指,是因气形成的,形状像弓弦,所以叫作弦。癖是偏居于两胁之间,有时疼痛,所以叫作癖。疝就是疼痛。瘕就是假,指积聚浮浅而不坚实,按推时会移动。瘕有八种:黄、青、燥、血、脂、狐、蛇、鳖。积存在腹内,或在肠胃之间,与脏腑之气凝结搏结而坚固,即使推它也不会移动。叫作[原文缺字],意思是说这种病的形状可以据此查验。气壅塞就叫作痞,意思是气机痞塞,不能通畅宣行。饮食所伤形成的块状物,坚硬而不移动,叫作食[原文缺字];瘀血形成的块状物,叫作血[原文缺字]。大体说来,按推不动的叫作[原文缺字],能够移动的叫作瘕。至于疝和[原文缺字]、癖,都会伴随疼痛出现,不痛时就隐伏不见。在腹部左右的叫作[原文缺字],在两胁之间的叫作癖,在小腹并牵引腰胁疼痛的叫作疝。朱丹溪说:痞块在中部的是痰饮,在右侧的是食痰积,在左侧的是血块。气不能单独形成块状和聚积。块是有形之物,是由痰、食积和死血形成的。用醋煮海石、三棱、蓬术、桃仁、红花、五灵脂、香附之类制成丸剂,用石碱、白术煎汤送服。瓦子能够消除血块,其次能够消除痰。石碱这种药,有痰积、有块都可以使用;它能洗涤污垢油腻,也能消除食积。治疗痞块应当降火、消除食积,因为食积也就是痰。要使死血块运行消散,就必须大力补益正气。凡是积病都不能使用峻下药,只会徒然损伤真气,病也不会消失;应当使用消积药,使积块逐渐融化,这样才能根除。张子和说:积存在脏腑中,就像江河中的枯茎,多附着在脂膜的曲折处和水流冲刷形成的凹陷中。就像枯茎漂在江河中,不在河流中央,多停留在水边弯曲回旋、流势缓慢的地方;遇到江河涨水,就会一下子被冲走。积存在脏腑中,道理也是这样。所以我先用丸药驱除新近摄入的食物,使它不致梗塞;那些偏僻黏着的积块,已经被分离但还没有排下。接着用散药,药力充满胃中而向下攻逐,就像横在江中的筏子被水一冲,积物便一下子全部排尽。如果还有没有排尽的,就再用药物调治。只有坚硬的积块不能使用这种方法,应当逐渐消除。《内经》说“坚硬的要削除”,就是这个意思。食积,表现为心中反酸、腹部胀满,可用大黄、牵牛之类;严重的用礞石、巴豆。酒积,表现为眼睛发黄、口干,可用干葛、麦芽之类;严重的用甘遂、牵牛。气积,表现为嗳气、胸腹痞塞,可用木香、槟榔之类;严重的用枳壳、牵牛。涎积,表现为咽喉中像有锯子来回拉动,可用朱砂、腻粉之类;严重的用瓜蒂、甘遂。痰积,表现为鼻涕和唾液稠厚黏腻,可用半夏、南星之类;严重的用瓜蒂、藜芦。癖积,表现为两胁刺痛,可用三棱、广术之类;严重的用甘遂、蝎梢。水积,表现为足部和小腿胀满,可用郁李、商陆之类;严重的用甘遂。芫花。血积,表现为跌打损伤导致的瘀血,或产后月经不来,可用桃仁、地榆之类;严重的用虻虫、水蛭。肉积,表现为赘生的瘤、结核和疠疮,可用腻粉、白丁香,并用砭石刺破放血;严重的用[原文缺字]砂、信石。九种积病都以气为主要因素,应当根据各自所属的表现分别对症治疗。方约之说:凡是积聚痞块之类的病症,人的气血、营卫在全身上下循环运行,没有片刻停息;一旦七情触动五志之火,火性向上,只升不降,就会使气液、水谷不能按正常次序运行,停滞下来而形成积病,这是必然的。丹溪认为,气不能形成块状和聚积,块必定是由痰、死血和食积形成的;在中部的是痰饮,在右侧的是食积,在左侧的是血块,这话确实正确。左关脉对应肝胆所在的位置,肝胆藏有血液。右关脉对应脾胃所在的位置,脾胃藏纳饮食。所以左边有积块的是血块,右边有积块的是食积。中部是水谷出入的通道,五志之火熏蒸水谷而形成痰饮,所以中部有积块,就是痰饮。治法是调畅气机、破除瘀血、消化食积、豁除痰饮。木香、槟榔能够消除气滞形成的积聚,三棱、莪术能够消除血瘀形成的积聚,麦芽、神曲能够消除酒食形成的积聚,香附、枳实能够消除食物形成的积聚,牵牛、甘遂能够消除水液形成的积聚,山楂、阿魏能够消除肉食形成的积聚,海粉、礞石能够消除痰液形成的积聚,雄黄、白矾能够消除涎液形成的积聚,干姜、巴豆用于对治寒邪所致的积聚,黄连、大黄用于消除热邪所致的积聚,各自都是按照所对应的类别来使用的。大体说来,积病初起时本来属于寒。但积病日久,就会转化为热。我把药物分为辛温、辛平、辛凉三类,正是想让人明白积病新久的意义。但阴虚难以补养,久积难以消除;确实能够节制欲望以修养性情,反省内守以养神,就可以从容地治疗。

《治法纲》曰:积有常所,痛有常处;聚无常所,痛无常处。盖阴伏而静,阳浮而动,故脏腑之气,有积聚之别。然虽有积聚之脉,总皆气病,无二端也。其脉浮洪者易治,沉涩者难治。治宜审其所因:倘有风寒束于外,使气不宣通,当以驱邪为主;或忧思纳于内,使气不流畅,当以理气为本。丹溪治积法甚善。

又云若积于皮里膜外者,尤非药石所能治,必须针灸之,方能消散,甚得肯綮。洁古云养正则积自除,亦有滋味。盖元气实,方可攻邪也。

今以通用药味,加减主之,各加引经之药,庶无差误。以槟榔、木香、青皮、陈皮、枳壳、三棱、莪术之类,如因风寒外束,气滞不行,加麻黄、苏叶、干姜、官桂、吴茱萸之类;因七情内伤,气郁不散,加香附、川芎、苍术、苏梗之类;如肝积左胁,呕逆,倍用青皮,加柴胡、白芍、川芎,防风之类;如心积脐上至心,烦闷,加菖蒲、炒黄连、香附,川芎、当归之类;如脾积中脘,其人黄瘦,加白术、苍术、神曲、麦芽、山楂之类;如肺积右胁,喘咳,加桔梗、葶苈、前胡、苏子之类;如肾积脐下奔筑,加细辛、官桂、香附之类;如手足太阳经聚,加羌活;如手足少阳经聚,加柴胡;如手足阳明经聚,加白芷。

若治痞块,以培养脾胃为主。而兼以消化之剂,以人参、白术、茯苓、黄 、陈皮、白芍、归身、甘草之类。如痰块,加半夏、苍术、南星、海石、牡蛎。如血块,加三棱、莪术、香附、桃仁、红花、苏木、干漆。如食积,加山楂、麦芽、神曲、枳实。如肉积,加生姜、黄连、阿魏。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疝证

张三锡曰:疝属肝经湿热,为外寒所郁,气不得通,则痛甚,是固然也。乃或肾气惫甚,酒色无节,渗利不及,浊气流入下部厥阴之分,或劳碌,或遇寒则发,发作有时。或有形,结于小腹,不能顿消。乃湿热为标、肾虚为主。丹溪法用参术,佐心疏导是也。张子和以寒、水、筋、血、气、孤、 名七疝,其治一以攻下为主,恐非确。

大抵七疝为病,若非劳役过度,即是远行辛苦,涉水履冰,热血得寒,而凝滞于小肠、膀胱之分;或湿乘虚而流入于足厥阴之经。古方一以为寒,而纯用乌、附。我丹溪先生独断为湿热也,发前人所未发也。火郁于中,而寒束于外,宜有非常之痛,故治法宜驱逐本经之湿热,消导下焦之瘀血。而寒因热用,则邪易伏。稍安即加培养,更慎酒色、浓味为佳。

其症有有声者,有无声者,或有形如瓜,或有声如蛙,有小腹痛连睾丸者,有痛在下部一边者。

然湿热又须分多少而治。湿者肿多, 疝是也。其有挟虚而发者,肺沉紧大豁无力,其痛亦轻,惟觉重坠牵引耳,当补而兼疏导。

寒疝,其状囊冷结硬如石,阴茎不举,或控睾丸而痛。得之坐卧湿地,寒月涉水,或冒雨雪,或劳碌热极,坐卧砖石。

水疝,其状肾茎肿痛,阴汗时出,或囊肿状如水晶,或囊痒而搔出黄水,或小腹按之作水声。得之饮水醉酒使内,过劳汗出,寒湿乘虚袭入下部而然。

筋疝,其状阴囊肿胀,或溃或痛,而里急筋缩;或茎中痛,痛极则痒;或挺纵不收;或白物随溺而下,得之房劳及邪术。

血疝,其状如王瓜,在小腹傍核骨两端,俗云便痈。得之醉饱劳碌入房,气血流入脬囊,结成痈肿,后复生梅疮。

气疝,其状上连肾区,下及肾囊。或因号哭忿怒,则气郁而胀,胀罢则气散是也。小儿有此,俗名偏气。

惟灸筑宾穴可消。

狐疝,其状如瓦,卧则入小腹,行立则出小腹,入囊中。狐则昼出穴而溺,夜入穴而不溺,此疝出入往来,正与狐相类,今人带钩钳是也。

疝,其状阴囊肿缒,如升如斗,不痒不痛是也。得之地气卑湿所生。

女子前阴突出,后阴痔核,皆疝类。但不谓之疝,谓之瘕。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心胸胃脘腹痛诸证

李土材曰,心腹诸痛,按《内经》之论,心痛未有不兼五脏为病者,独详于心,而略于胸腹,举一以利其余也。心为君主,义不受邪,受邪则本经自病,名真心痛,必死不治。然经有云: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此言胞络受邪,在腑不在脏也。又云:手少阴之脉,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此言别络受邪,在络不在经也。其络与腑之受邪,皆因怵惕思虑,伤神涸血。而方论复分九种:饮、食、热,冷、气、血、悸、虫、疰。苟不能遍识病情,将何治耶?胃属湿土,列处中焦,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受气于此。壮者邪不能干,弱者着而即病。

偏热偏寒,水停食积,皆与真气相搏而痛。肝木相乘为贼邪,肾寒厥逆为微邪。挟他藏而见症,当与心痛相同。但或满或胀,或呕吐,或不能食,或吞酸,或大便难,或泻利,面浮而黄,本病与客邪又参杂而见也。

译《治法纲》说:积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也有固定的地方。聚没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也没有固定的地方。这是因为阴气潜藏而静止,阳气浮越而活动,所以脏腑之气有积与聚的区别。然而,即使有积聚脉象的区别,总的来说都是气病,并没有两种不同的根本。脉象浮洪的容易治疗,沉涩的难以治疗。治疗应当审察病因:如果风寒束缚在体表,使气机不能宣通,应以驱除邪气为主。或者忧愁思虑积留在体内,使气机不能流畅,应以调理气机为根本。丹溪治疗积病的方法非常好。他又说,如果积聚在皮下和筋膜之外,尤其不是药物所能治疗的,必须用针灸,才能使其消散,这确实抓住了关键。洁古说,扶养正气,积病自然会消除,这话也很有道理。因为元气充实之后,才可以攻逐邪气。现在采用通用药物作为基础,按病情加减,并分别加入引导药力归经的药物,希望不要发生差错。可使用槟榔、木香、青皮、陈皮、枳壳、三棱、莪术这一类药物;如果是由于风寒束于体表,导致气机阻滞、运行不畅,就加用麻黄、苏叶、干姜、官桂、吴茱萸这一类药物;如果是七情内伤、气郁不散,加香附、川芎、苍术、苏梗之类。如果是肝积在左胁,并有呕吐、气逆,应加倍使用青皮,再加柴胡、白芍、川芎、防风之类。如果是心积在脐上直到心口,感到烦闷,加菖蒲、炒黄连、香附、川芎、当归之类。如果是脾积在中脘,患者面色发黄、身体消瘦,加白术、苍术、神曲、麦芽、山楂之类。如果是肺积在右胁,并有喘息、咳嗽,加桔梗、葶苈、前胡、苏子之类。如果是肾积在脐下,气机冲逆而有筑动感,加细辛、官桂、香附之类。如果积聚在手足太阳经,加羌活。如果积聚在手足少阳经,加柴胡。如果积聚在手足阳明经,加白芷。如果治疗痞块,应以培补脾胃为主。同时配合消化积滞的药物,可用人参、白术、茯苓、黄[原文缺字]、陈皮、白芍、归身、甘草之类。如果是痰块,加半夏、苍术、南星、海石、牡蛎。如果是血块,加三棱、莪术、香附、桃仁、红花、苏木、干漆。如果是食积,加山楂、麦芽、神曲、枳实。如果是肉积,加用生姜、黄连、阿魏。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疝证 张三锡说:疝病属于肝经湿热,又被外来的寒邪郁闭,气机不能通畅,所以疼痛加重,这是确实的。有时是肾气极度虚弱,加上饮酒和房事没有节制,水液渗利不及,浊气流入下部厥阴所属的部位;有时因劳累,或遇到寒冷而发作,发作有一定时间。有的还会形成有形之物,结聚在小腹,不能一下子消散。因此,湿热是表面现象,肾虚才是根本。朱丹溪的方法是使用人参、白术,并辅以疏导心火等法,正是这个道理。张子和把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和〔原文缺字〕列为七疝,治疗一概以攻下为主,恐怕不够确切。大体说来,七疝发病,如果不是劳役过度,就是长途行走辛苦,涉水踏冰,使本来运行的热血遇寒而凝滞在小肠、膀胱所属的部位;或者湿邪乘虚流入足厥阴经。古方一概认为是寒邪所致,纯粹使用乌头、附子。唯独我的老师朱丹溪断定是湿热,发明了前人没有阐发的见解。火邪郁结在内部,寒邪束缚在外部,理应出现异常剧烈的疼痛。因此,治疗应驱除本经的湿热,消散并疏导下焦的瘀血。同时借助寒药治疗热邪,寒邪就容易潜伏平息。症状稍有缓解就加以补养,并更加谨慎地节制饮酒、房事和肥甘厚味,这样较好。症状有的会发出声响,有的没有声响;有的形成像瓜一样的肿物,有的发出像青蛙一样的声音;有的小腹疼痛牵连睾丸,有的疼痛只在下部的一侧。不过,湿热还必须根据湿与热的多少分别治疗。湿邪偏重的,肿胀较多,〔原文缺字〕疝就是这种情况。有些夹杂虚证而发作,脉象沉、紧、大而空虚无力,疼痛也较轻,只觉得沉重下坠、牵引不适;应当补益,同时兼用疏导之法。寒疝的症状是阴囊寒冷、凝结坚硬如石,阴茎不能勃起,或者牵引睾丸而疼痛。这是由于坐卧在潮湿的地面上,寒冷月份涉水,或遭受雨雪,或劳累到身体极热后坐卧在砖石上而得病。水疝的症状是阴茎根部和睾丸肿痛,阴部时常出汗;有的阴囊肿大,形状像水晶;有的阴囊发痒,抓破后流出黄水;有的小腹按压时发出水声。这是由于饮水、醉酒后行房,过度劳累出汗,寒湿乘虚侵入下部所致。筋疝的症状是阴囊肿胀,有的溃破,有的疼痛,同时里急、筋脉拘缩;有的阴茎内部疼痛,疼痛到极点就发痒;有的阴茎挺起后不能收回;有的有白色分泌物随尿排出,这是房事过度和邪术所致。血疝的形状像王瓜,位于小腹两旁、核骨的两端,民间称为便痈。这是醉酒饱食、劳累后行房,气血流入膀胱,凝结成痈肿,后来又生梅疮所致。气疝的症状是上连肾区,下及阴囊。有时因为号哭、愤怒,使气机郁结而胀满,胀满消退后气也就散了。小儿患这种病,俗称偏气。只有灸筑宾穴才能消除它。狐疝的症状像瓦片一样,躺下时进入小腹,站立行走时从小腹出来,进入阴囊。狐狸白天出洞排尿,夜里进洞不排尿;这种疝病反复出入,正与狐狸相似,今人所说的带钩钳就是这种病。〔疝名原文疑缺〕的症状是阴囊肿大下垂,像升斗一样大,不痒也不痛。这是由于地势低洼、地气潮湿而产生的。女子前阴突出、后阴生痔核,也都属于疝病一类。只是它们不称作疝,而称作瘕。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心、胸、胃脘、腹部疼痛的各种证候 李土材说:心腹各种疼痛,按照《内经》的论述,心痛没有不兼有五脏病变的,只是对心痛论述详细,而对胸腹痛论述简略,这是举一反三,以便推知其余。心是君主之官,按理不能受邪;如果本经直接受邪,就叫真心痛,必然死亡,无法医治。但经典又说:邪气在心,就会出现心痛、喜悲,时常眩晕跌倒。这说的是心包络受邪,病在腑而不在脏。又说:手少阴经脉发生异常,就会咽干、心痛、口渴想饮水;这说的是别络受邪,病在络而不在经。络脉和腑受到邪气侵袭,都是因为惊恐、忧思伤神耗血。而方书又分为九种:饮、食、热、冷、气、血、悸、虫、疰。如果不能全面辨识病情,又怎么能够治疗呢?胃属湿土,位于中焦,是水谷汇聚之海;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从这里获得营养之气。身体强壮的人,邪气不能侵害;体弱的人,邪气一停留就会发病。偏热、偏寒,水饮停留、食物积滞,都会同正气相争而引起疼痛。肝木乘袭脾土,属于贼邪;肾寒导致厥逆,属于微邪。如果兼有其他脏腑而出现症状,也应与心痛一并辨治。但也可能出现满闷、胀满、呕吐、不能进食、泛酸、大便困难或腹泻,面部浮肿而发黄;本病和外来的邪气又会相互夹杂而出现。

胸痛即膈痛。其与心痛别者,心痛在歧骨陷处,胸痛横满胸膈间也。其与胃脘痛别者,胃脘在心之上也。经曰: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此以胸属心也。肝虚则胸痛引背胁,肝实则胸痛不能转侧。

此又以胸属肝也。夫胸中,肺家之分野,其言心者,以心之脉从心系却上肺也。其言肝者,以肝之脉贯膈上注肺也。胁痛旧从肝治,不知肝固内HT 胁,何以异于足少阳,手心主所过而痛者哉?若谓筋脉挟邪而痛,何以异于经筋所过而痛者哉?故非审色按脉,熟察各经气变,卒不能万举万当也。且左右、肺肝、气血、阴阳,亦有不可尽拘,临症者可不详察耶?腹痛分为三部:腹以上痛者,为太阴脾;当脐而痛者,为少阴肾;少腹痛者,为厥阴肝,及冲、任、大小肠。每部各有五脏之变,七情之发,六气之害,五运之邪,至纷至博。苟能辨气血、虚实、内伤、外感,而为之调剂,无不切中病情矣。

心痛有停饮,则恶心烦闷,时吐黄水,甚则摇之作水声,小胃丹或胃苓汤。食积则饱闷,噫气如败卵,得食辄甚,香砂枳术丸加神曲、莪术。火痛,忽减忽增,口渴便闭,清中汤。外受寒,内食冷,草豆蔻丸。虚寒者,归脾汤加姜、桂、菖蒲。气壅,攻刺而痛,沉香降气散。死血,脉必涩,饮下作呃,手拈散,甚者桃仁承气汤。心痛而烦,发热动悸,此为虚伤,妙香散。虫痛,面上白斑,唇红能食,或食后即痛,或痛后能食,或口中沫出,剪红丸。蛔虫,蛔动则恶心呕吐,乌梅丸、芜荑散,鬼疰,昏愦妄言,苏合香丸。热厥心痛,金铃子散。寒厥心痛,术附汤。胃脘痛与心痛相仿,但有食积,按之满痛者,下之,大柴胡汤;虚寒者,理中汤。

胸痛肝虚者,痛引背胁,补肝汤;肝实者,不得转侧,喜太息,柴胡疏肝散。有痰,二陈汤加姜汁。

腹痛,芍药甘草汤主之。稼穑作甘,甘者己也;曲直作酸,酸者甲也。甲己化土,此仲景妙法也。脉缓伤水,加桂枝、生姜;脉洪伤金,加黄芩、大枣;脉涩伤血,加当归;脉弦伤气,加芍药;脉迟伤火,加干姜。绵绵痛而无增减,欲得热手按及热饮食,其脉迟者,寒也,香砂,枳术、理中汤。冷痛,用温药不效,大便秘者,当微利之,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木香、大黄。时痛时止,热手按而不散,脉大而数者,热也,大金花丸,或黄连解毒汤。暑痛,十味香薷饮。湿痛,小便不利,大便溏,脉必细缓,胃苓汤。痰痛,或眩晕,或吐冷涎,或下白积、或小便不利,或得辛辣热汤则暂止,脉必滑,轻者二陈加枳壳、姜汁,重者用礞石滚痰丸。食积,痛甚,大便后减,其脉弦,或沉滑,平胃加枳实、山楂、麦芽、砂仁、木香,甚者加大黄。酒积痛,葛花解酲汤加三棱、莪术、茵陈。气滞必腹胀脉沉,木香顺风散。死血作痛,痛有定在而不移,脉涩或芤。虚者四物汤料加大黄蜜丸服;实者归尾、桃仁,加童便、酒、韭汁、桃仁承气汤,或丹皮、香附,穿山甲、降香、红花、苏木、元胡。虫痛,心腹懊 ,往来上下,痛有休止,或有块耕起,腹热善渴,面色乍青乍白乍赤,吐青水者,虫也,椒汤吞乌梅丸安之。

夫近世治痛,有以诸痛为实,痛无补法者;有以痛则不通,通则不痛;有以痛随利减者,以为不可易之法。不知形实病实,便闭不通乃为相宜;若形虚脉弱,食少便泄者,岂容混治?须知胀闭而痛者为实,不胀闭者多虚;拒按者为实,可按者为虚;喜寒者多实,受热者多虚;饱则甚者多实,饥则甚者多虚;脉实气粗者多实;脉虚气少者多虚;新病年壮者多实,久病年衰者多虚;补而不效者多实,攻而愈剧者多虚。痛在经者,脉多弦大;痛在脏者,脉多沉微。必以望、闻、问、切四者详辨,则虚实灼然。故表虚而痛者,阳不足也,非温经不可;里虚而痛者,阴不足也,非养营不可。上虚而痛者,以脾伤也,非补中不可;下虚而痛者,脾肾败也,非温补命门不可。若泥痛无补法,则杀人惨于刀剑矣。

胁痛:左痛多留血,代抵当汤;右痛多痰气,痰二陈汤,气推气散。左为肝邪,枳芎散;右为肝移邪于肺,推气散。挟寒,理中汤加枳壳。死血,日轻夜重,或午后热,脉涩或芤,桃仁承气汤加枳壳、鳖甲。

痰饮,导痰汤加白芥子。食积,有一条扛起者是也,枳术丸加吴茱萸、黄连、神曲、山楂。肝火盛,龙荟丸。虚冷,理中汤送黑锡丹。肝脉软,补肝汤。惊伤胁痛,桂枝散。

胁痛肝火盛,左金丸。治肝火有气郁者,看其脉沉涩,当作郁治。痛而不得伸舒,龙荟丸最快。右胁痛,严氏推气散。左胁痛,苍术、川芎、青皮、当归、柴胡,痛甚当归龙荟丸。姜汁下。

译胸痛就是膈痛。它与心痛的区别是:心痛在两条肋骨交接处的凹陷中,胸痛则横向满闷于胸膈之间。它与胃脘痛的区别是:胃脘位于心的上方。经典说:南方的风在夏季产生,疾病在心俞,在胸胁。这是把胸部归属于心。肝虚时,胸痛会牵引到背部和胁肋;肝实邪盛时,胸痛得不能翻身转侧。这又是把胸部归属于肝。胸中的部位属于肺所主的范围;之所以说与心有关,是因为心经脉从心系向后上行到肺。之所以说与肝有关,是因为肝经脉穿过膈膜向上注入肺。胁痛过去总是从肝来治疗,却不知道肝本来就〔原文“内HT”字样有误,含义不确定〕胁部;这与足少阳经、手心主经所经过的部位发生疼痛,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说是筋脉夹带邪气而疼痛,那么这与经筋经过之处发生疼痛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如果不观察面色、诊察脉象,仔细辨察各经气机的变化,终究不能做到每次判断都准确。况且左右、肺肝、气血、阴阳之间,也有不能一概拘泥的地方;临证时难道可以不详细审察吗?腹痛分为三个部位:脐以上的腹部疼痛,属于太阴脾;正当肚脐部位疼痛,属于少阴肾;小腹疼痛,属于厥阴肝,以及冲脉、任脉和大小肠。每个部位还各有五脏的变化、七情引发的病变、六气造成的损害和五运产生的邪气,情况极其纷繁广博。如果能够辨明气血、虚实、内伤和外感,再据此调治,就没有不切合病情的了。心痛兼有饮邪停留时,会恶心烦闷,时常吐出黄水,严重时摇动腹部会发出水声,可用小胃丹或胃苓汤。食物积滞时会饱胀闷满,嗳气像腐败的鸡蛋味,进食后就加重,可用香砂枳术丸,加神曲、莪术。火邪所致的疼痛忽轻忽重,口渴、大便秘结,可用清中汤。外感寒邪,内部又吃了寒凉食物,可用草豆蔻丸。虚寒证可用归脾汤,加生姜、肉桂、菖蒲。气机壅滞,疼痛像攻刺一样,可用沉香降气散。瘀血停留,脉象必定涩,饮水或进食后会打呃,可用手拈散;严重时用桃仁承气汤。心痛而烦躁,发热、心悸,这是虚损所伤,可用妙香散。虫痛时,面部有白斑,嘴唇红而能吃东西;有的进食后立即疼痛,有的疼痛后反而能进食,有的口中吐出泡沫,可用剪红丸。蛔虫病,蛔虫活动时会恶心呕吐,可用乌梅丸、芜荑散;鬼疰病,神志昏乱、胡言乱语,可用苏合香丸。热厥所致的心痛,可用金铃子散。寒厥所致的心痛,可用术附汤。胃脘痛与心痛相似,但如果有食积,按压时满闷疼痛,应当攻下,可用大柴胡汤;虚寒证可用理中汤。胸痛而属肝虚,疼痛牵引到背部和胁肋,可用补肝汤;肝实证不能转身侧卧,喜欢长叹气,可用柴胡疏肝散。如果有痰,加用二陈汤和姜汁。腹痛以芍药甘草汤为主方。五谷丰收之气化为甘味,甘味属己;木气条达之性化为酸味,酸味属甲。甲己相合化土,这是张仲景的精妙方法。脉象缓,是水邪受伤,加桂枝、生姜;脉象洪,是金气受伤,加黄芩、大枣;脉象涩,是血分受伤,加当归;脉象弦,是气分受伤,加芍药;脉象迟,是火气受伤,加干姜。疼痛绵绵不止而没有明显增减,喜欢用热手按压和喝热饮食,脉象迟,这是寒证,可用香砂枳术汤、理中汤。寒性疼痛,用温热药无效,又大便秘结,应当稍微通利大便,可用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木香、大黄。疼痛时发时止,用热手按压也不消散,脉象大而数,这是热证,可用大金花丸,或黄连解毒汤。暑邪所致的疼痛,可用十味香薷饮。湿邪所致的疼痛,小便不利,大便稀溏,脉象必定细缓,可用胃苓汤。痰痛可能伴有眩晕、吐出冷涎、排出白色积物、小便不利,或喝辛辣的热汤后暂时缓解,脉象必定滑;病情较轻用二陈汤加枳壳、姜汁,较重用礞石滚痰丸。食积疼痛剧烈,大便后减轻,脉象弦,或沉而滑,可用平胃散加枳实、山楂、麦芽、砂仁、木香;严重时加大黄。酒积所致的疼痛,可用葛花解酲汤,加三棱、莪术、茵陈。气滞必然腹胀、脉沉,可用木香顺风散。瘀血导致疼痛时,疼痛有固定部位而不移动,脉象涩或芤。虚证用四物汤的药料加大黄,制成蜜丸服用;实证用当归尾、桃仁,加童便、酒、韭菜汁;可用桃仁承气汤,或加丹皮、香附、穿山甲、降香、红花、苏木、元胡。虫痛时,心腹烦乱不安,疼痛上下往来、时作时止,或有肿块〔“耕起”疑为OCR误字〕隆起,腹部发热、容易口渴,面色忽青忽白忽红,吐出青水,这是虫病,可用椒汤送服乌梅丸以使其安定。近世治疗疼痛,有人认为各种疼痛都属实证,疼痛没有补法;有人认为疼痛就是不通,通畅就不会疼痛;有人根据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便把它当作不可改变的原则。却不知道形体强实、病邪实盛而大便秘结不通时,这样治疗才相宜;如果形体虚弱、脉象虚弱,又食欲少、大便泄泻,怎么能混在一起治疗呢?必须知道,胀满闭塞而疼痛的是实证,不胀不闭的多属虚证;拒绝按压的是实证,可以按压的是虚证。喜欢寒冷的,多属实证;受到热刺激反而舒服的,多属虚证。吃饱后疼痛加重的,多属实证;饥饿时疼痛加重的,多属虚证。脉搏充实有力、呼吸气息粗盛的,多属实证。脉搏虚弱、气息短少的,多属虚证。新发疾病而且年壮的人,多属实证;病程已久而且年老衰弱的人,多属虚证。使用补法却没有效果的,多属实证;使用攻法反而病情加重的,多属虚证。疼痛在经脉的,脉多弦大。疼痛在脏腑的,脉多沉细微弱。必须通过望、闻、问、切四种诊察方法详细辨别,虚实就会清楚明白。所以,表虚而疼痛的,是阳气不足,非温通经脉不可。里虚而疼痛的,是阴气不足,非滋养营血不可。上部虚而疼痛的,是脾受到损伤,非补益中焦不可。下部虚而疼痛的,是脾肾衰败,非温补命门不可。如果拘泥于疼痛而不知道使用补法,那么造成的惨重伤害会超过刀剑杀人。胁肋疼痛:左侧疼痛多是瘀血停留,可用代抵当汤。右侧疼痛多是痰气,可用二陈汤治痰,用推气散治气。左侧属于肝邪,可用枳芎散。右侧是肝邪转移到肺,可用推气散。兼有寒证的,用理中汤加枳壳。有瘀血的,白天疼痛较轻、夜间较重,或者午后发热,脉涩或芤,可用桃仁承气汤加枳壳、鳖甲。痰饮所致的,用导痰汤加白芥子。食积所致的,腹部有一条状物向上顶起,就是这种情况;可用枳术丸加吴茱萸、黄连、神曲、山楂。肝火旺盛的,用龙荟丸。虚寒的,用理中汤送服黑锡丹。肝脉柔软的,用补肝汤。因惊恐损伤而胁肋疼痛的,用桂枝散。胁肋疼痛且肝火旺盛的,用左金丸。治疗肝火兼有气郁时,如果见脉沉涩,应当按照气郁来治疗。疼痛而不能伸展舒畅的,服龙荟丸见效最快。右胁疼痛,用严氏推气散。左胁疼痛,用苍术、川芎、青皮、当归、柴胡;疼痛很重的,用当归龙荟丸。用姜汁送服。

然胁痛固属肝,常见口吐苦水,胁痛寒热,用猪胆炒黄连,入小柴胡,是胆家有火也。若夫谋虑不决,不眠辛苦,胆气伤而作痛,用归、芍、人参、麦冬、茯神、枣仁,有火加元参,此胆虚胁痛也。

方约之曰,胁痛之症,多是肝火上升,不得条达之故。予每度其左胁痛甚者,即是肝火盛,木气实也,宜用龙荟丸、左金丸,辛凉之剂以治之;凡右胁痛微者,即是痰疰,宜用盐煎散、顺气丸,辛温之剂以治之是也。

又尝论左胁痛,胃脘痛之症,妇人为多,以其忧思忿怒之气,素灌于中,发则上冲,被湿痰死血阻滞其气,而不得条达,故作痛也。故治妇人诸痛;必以行气开郁为主,而破血散火兼之,庶乎得法矣。谚云:香附、缩砂,女人之至宝。此之谓也。

张景岳曰:胁痛者,左右气血之辨,若左无气,右无血,食积痰饮岂必无涉于左乎?此谬谈也。予以为莫若察其有形无形。盖血积有形而不移,或坚硬而拒按,气痛流行而无迹,或倏聚而倏散。若食积痰饮,皆属有形之症,详察所因,自可识别。凡属有形之症,亦无非由气之滞,但得气行,则何聚而不散?无论是气是血是痰,必皆兼气为主,而后随宜佐使以治之可也。

一内伤虚损,房劳肾虚之人,多有胸胁间隐隐作痛,此肝肾精虚,不能化气,气虚不能生血而然。凡人之气血,犹源泉也,盛则流畅,少则壅滞。故气血不虚则不滞,虚则无有不滞者。倘于此症不知培气血,而但知行滞通经,则误矣。

王节斋曰:凡治心腹疼痛,但是新病,须问曾何饮食,因何伤感,有无积滞,便与和中消导之药。若日数已多,曾多服过辛温燥热之药,呕吐不纳,胸膈饱闷,口舌干燥,大小便涩难,则内有郁热矣,或原有旧病,因感而发,绵延日久,见症如前者,俱用开郁行气、降火润燥之药,如川芎、香附、山栀、黄连、姜汁之类。甚者再加芒硝。但治心腹久痛,须于温散药内,加苦寒、咸寒之药,温治其标,寒治其本也。

诸积诸痛,喜温而恶寒,热药与病情相合,积久成郁,而火邪深矣,郁热既深,则见寒愈逆,见热愈喜,雨热相从,故不生他病,所谓火极而似水者也。然真气被食,阴血干枯,病日深锢而不可为矣。世人不识,但见投热不热,误认为沉寒锢冷,而益投之,至死不悟。然则如之何?曰从治法,热因寒用,寒因热用,伏其所主,先其所因是也。

朱丹溪曰:心膈之痛,须分新久。病久则成郁,久郁则蒸热,古方多以山栀为热药之向导。用栀子炒,去皮,每服十五枚,浓煎汤一呷,入生姜汁令辣,再煎小沸,又入川芎一钱,尤妙。大概胃中有热而作痛者,用山栀不可,须佐以姜汁、台芎开之。痰发者,或用二陈汤加川芎、苍术,倍加炒栀。痛甚者,加干姜从之,反治之法也。若用山栀并劫药不止,用元明粉,一服立止。

腹痛有寒、有热、死血、食积、湿痰。脉弦为食,脉滑为痰。湿痰多作腹痛,台芎、苍术、香附、白芷为末,以生姜汁入汤服。大法:主方,在气用气药,如木香、槟榔、香附、没药之类;血用血药,如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之类。

初得时,元气未虚,必推荡之,此通因通用之法。壮实者同。

若人虚弱衰与久病者,宜升之消之。凡心腹痛,必用温散,此是郁结不行,阻气不运,故痛。在上者多属食,用炒干姜、苍术、川芎、白芷、香附、姜汁之类,不可用峻药攻下之。更兼行气快气药助之,无不可者。

寒痛者,绵绵痛,无增减者是也。时痛时止者,是热也。死血痛者,痛有处,不移者也。大便利后减者,是湿痰。东垣云:感寒而痛,宜姜、桂,呕者加丁香。伤暑而痛,宜玉龙丸。肥人腹痛,属气兼湿痰,宜人参、苍术、白术、半夏。或曰:痰岂能作痛,不知气郁则痰聚,痰聚则凝,气道不得运,故痛也。如禀受素弱,饮食过伤而腹痛者,以养胃汤加桂、茱萸各半钱,木香三分。又或理中汤、建中汤,皆可用,内加茱萸良。绞肠痧,以樟木煎汤大吐,或白矾调汤吐之,盐汤亦可探吐,亦宜刺委中出血。

喻嘉言曰:五脏失治,皆为心痛,理甚明晰。肾心痛者,多由阴邪上冲,故善 ,如从后触其心,胃心痛者,多由停滞,故胸腹胀满。脾心痛者,多由寒逆中焦,故其病甚,肝心痛者,多由木火之郁,病在血分,故色苍苍如死状。肺心痛者,多由上焦不清,病在气分,故动作则病益甚。若知其在气则顺之,在血则行之,郁则开之,滞则逐之。火多实,则或散或清。实多虚,则或温或补。必真心痛,乃不可治。否则得其本,随手而应也。

译不过,胁痛本来属于肝病,常见口中吐出苦水,胁痛并有寒热往来的,用猪胆汁炒黄连,再加入小柴胡,这是胆腑有火。如果谋划思虑不能决断,不能安睡而劳苦,胆气受到损伤而疼痛,用当归、芍药、人参、麦冬、茯神、枣仁;有火的加元参。这是胆虚所致的胁痛。方约之说:胁痛这种病证,多是肝火上升、肝气不能条畅通达所致。我每次推测左胁疼痛严重的,便认为是肝火旺盛、木气偏实,应当用龙荟丸、左金丸等辛凉药剂治疗。凡是右胁疼痛轻微的,便认为是痰气停聚,应当用盐煎散、顺气丸等辛温药剂治疗。我又曾论述,左胁痛、胃脘痛这些病证,妇女较为多见,因为忧思、愤怒之气平时积聚在体内,发作时便向上冲,加上湿痰、瘀血阻滞气机,使气不能条畅通达,所以发生疼痛。所以治疗妇女的各种疼痛,必须以行气、疏解郁结为主,同时兼用破血、散火的方法,这样才大概合乎治疗原则。俗话说:香附、缩砂,是妇女最珍贵的药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张景岳说:胁痛可以从左右来辨别气血;如果说左侧没有气病、右侧没有血病,难道食积、痰饮就一定不会涉及左侧吗?这是错误的说法。我认为不如观察病邪究竟是有形还是无形。血积是有形的,位置固定不移动,有时坚硬并且拒绝按压;气痛则流动不定,没有明显形迹,有时突然聚集,有时突然消散。食积、痰饮也都属于有形病证,详细考察形成的原因,自然可以辨别。凡是有形的病证,也无不由气机停滞造成;只要气机运行起来,哪有聚集而不能消散的呢?无论是气、血还是痰,治疗时都必须以兼顾调气为主,然后再根据情况适当配合其他药物,这样治疗才可以。有些内伤虚损、房事过度而肾虚的人,胸胁之间常常隐隐作痛,这是肝肾精气亏虚,不能化生气,气虚又不能生血造成的。人的气血,就像水的源泉;充盛时流动通畅,减少时就会壅塞停滞。所以气血不虚就不会停滞,气血一虚就没有不发生停滞的。如果对这种病证不知道培补气血,只知道运行气血、疏通经脉,那就错了。王节斋说:凡治疗心腹疼痛,如果是新病,必须询问曾经吃过什么、因为什么事情受到伤害或感触,以及有没有积滞,然后给予调和中焦、消食导滞的药物。如果患病日久,又曾多次服用辛温燥热的药物,出现呕吐、不能进食、胸膈胀满、口舌干燥、大小便涩滞难下,那么体内已经有郁热了;或者原本有旧病,因感受外邪而发作,拖延日久,出现前面所说的症状,也都应使用疏解郁结、运行气机、降火润燥的药物,如川芎、香附、山栀、黄连、姜汁之类。病情严重的,再加芒硝。但治疗心腹久痛,必须在温散药中加入苦寒、咸寒药:用温药治疗表面症状,用寒药治疗根本病因。各种积滞、各种疼痛,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如果热药与病情相合,积滞日久便会形成郁结,火邪也会深入。郁热既深,遇寒反而更加逆乱,遇热反而更加舒适;【“雨热相从”原文疑有讹误,具体字义不确定】因此表面上没有发生其他疾病,这就是所谓火邪达到极盛而表现得像水寒的情况。然而真气会被饮食积滞所困,阴血逐渐枯竭,病情日益深重牢固,便无法挽救了。世上的人不懂这个道理,只见使用热药却没有变热,便错误地认为是深重的寒邪、顽固的寒冷,反而不断加用热药,到死也没有醒悟。那么应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应当采用从治法,热证因寒而治,寒证因热而治,抑制病变所主的因素,先处理导致病变的原因,就是这个意思。朱丹溪说:心胸膈部疼痛,必须分辨是新病还是久病。病久了就会形成郁结,郁结久了就会蒸腾生热,古方多用山栀作为治疗热病药物的引导药。将栀子炒制后去皮,每次用十五枚,浓煎取汤,先服一口,加入生姜汁使其味辣,再煎至微沸,然后加入川芎一钱,效果尤其好。大体说来,胃中有热而引起疼痛的,不可单用山栀,必须配伍姜汁、台芎来疏解。痰发作所致的,有时用二陈汤加川芎、苍术,并加倍使用炒栀子。疼痛很重的,加干姜以顺应病情,这是反治的方法。如果使用山栀和峻猛攻下药仍不能止痛,用元明粉,一服就能止痛。腹痛有寒、热、瘀血、食积、湿痰等不同原因。弦脉多提示食积,滑脉多提示痰。湿痰多引起腹痛,可将台芎、苍术、香附、白芷研成末,用生姜汁调入汤中服用。大体的治疗原则是:以气病为主,就用行气药,如木香、槟榔、香附、没药之类。以血病为主,就用治血药,如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之类。刚发病时,元气尚未虚弱,必须使用推荡攻下的方法,这是“通因通用”的治法。身体强壮、病势实在的人也同样如此。如果患者身体虚弱衰惫,或者患病日久,就应当采用升提、消导的方法。凡是心腹疼痛,必须使用温散法,这是因为郁结不能运行,阻碍气机运转,所以发生疼痛。疼痛在上部的,多属于食积,可用炒干姜、苍术、川芎、白芷、香附、姜汁之类,不可使用峻猛药物攻下。再配合能够行气、使气机舒畅的药物来帮助治疗,没有不可以的。寒痛表现为疼痛绵绵不断,程度没有明显增减。时痛时止的,是热证。瘀血疼痛,是疼痛有固定部位而不移动。大便通利后疼痛减轻的,是湿痰。东垣说:感受寒邪而疼痛的,宜用姜、桂;有呕吐的,加丁香。因伤暑而疼痛的,宜用玉龙丸。肥胖人的腹痛,属于气病兼有湿痰,宜用人参、苍术、白术、半夏。有人问:痰怎么能引起疼痛?要知道气机郁滞,痰就会聚集;痰聚集后便凝结,气道不能运行,所以会疼痛。如果禀赋一向虚弱,又因饮食过度损伤而腹痛,可在养胃汤中加入桂、茱萸各半钱,木香三分。也可以用理中汤、建中汤,在方中加入茱萸,效果很好。绞肠痧,可用樟木煎汤使患者大吐,或者用白矾调汤催吐,盐汤也可以用来探吐;还应针刺委中穴使其出血。喻嘉言说:五脏失于治疗,都可以导致心痛,这个道理非常清楚。肾心痛多由阴邪向上冲逆引起,所以常常【原文缺字,具体症状不明】,好像从背后触碰心脏一样;胃心痛多由饮食停滞引起,所以胸腹胀满。脾心痛多由寒邪逆犯中焦引起,所以病势严重;肝心痛多由木火郁结引起,病在血分,所以面色青灰,像死人的样子。肺心痛多由上焦不清利引起,病在气分,所以一活动,病情就更加严重。如果知道病在气分,就顺其气机;病在血分,就运行血液;有郁结,就疏解;有停滞,就驱逐。火邪偏盛而属实的,有时用疏散法,有时用清热法。实证中兼有虚证的,有时用温法,有时用补法。只有真正的心痛,才是不可治疗的。除此之外,只要抓住根本病因,治疗就能随手奏效。

张景岳曰:诸症虚实,皆可以脉辨。惟心腹痛症,脉多难辨。虽滑实有力者,固多实邪;虚弱无神者,固多虚邪,此其常也。然暴病之极,每多沉伏细涩,最似极虚之候。不知气为邪逆,脉道不行,而沉伏异常,此正邪实之脉。然于沉伏之中细察之,必有梗梗然弦紧之意,此必寒邪阻遏阳气者,多有是脉。若火邪作痛,则不然也。辨此之法,但当察其形气,以见平素强弱;问其病因,以知新久,及何所因而起。大都暴病痛急,而脉忽细伏者,多实邪;久病痛缓,而脉本微弱者,为虚邪。论其虚实,酌之以理,参而论之,则万无一失矣。

凡治心腹痛症,已经攻击荡涤,愈而复作,或再三用之,愈作愈甚,脉反浮弦虚大,为中虚之候。速当酌其虚实,或专补正气,或兼治邪气。若用补无碍,不可妄乱杂投,使脾胃强,则痛自愈矣。

一胸腹之痛,有无关于内,而在筋骨皮肉之间,此邪之在经,不可混作里症,必详问的当,而分其或火或寒或气,或血滞或血虚,或淫疮邪毒,留蓄在经,庶治之无误也。

附医案:余治一上舍,年近三旬,因食面角,午刻至初更,食及小腹下至右角间,遂停积不行,坚突如拳,痛剧之甚。余察其明系面积已入大肠,乃与木香槟榔丸,连下二三次,其痛如故。疑药未及病,更投神佑丸泻之,又不效。又疑药性皆寒,故滞不行,因再投备急丸,连得大泻,而坚痛毫不为减。因潜测其由不过因面,岂无所制之?今既逐之不及,使非借气以行之不可也。计面毒非大蒜不杀,气滞非木香不行,又其滞深道远,非精锐之向导不能得达,乃用火酒磨木香,令其嚼生蒜一瓣,而以香酒进之。一服后觉痛稍减,三四服后,痛渐止而食渐进,方得全愈。然小腹之块,仍在半年许始得尽消。由是知欲消食滞,即大黄、巴豆犹有所不能及,而惟宜以行气为先也。且知饮食下行之道,必由小腹下右角间,而后出于广肠。此自古无人言及者,因笔之广闻见云。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腰痛

《治法纲》曰:腰者肾之外候,一身所恃,赖转移者也。盖诸经皆贯于肾而络于腰脊,肾气一虚,腰必痛矣。有肾虚而腰痛者,有淤血而痛者,有挫闪而痛者,有痰而痛者,有湿热而痛者,有风寒而痛者,有气滞而痛者。

腰者肾之府,不能转摇,肾将惫矣。戴氏曰:腰痛而不已者,是肾虚也,宜补肾。淤血作痛,日轻夜重是也,宜行血顺气。有暑热动作必有痰,或一块作痛,遇天阴而发也,宜燥湿行气豁痰,使痰随气运化也。

腰枢因拗 忽然不可俯仰,此淤血为患,以桃仁、大黄、苏木、当归、红花之类。若痛转侧如锥刺者,尤是也。肾冷如冰,饮食如故。小便自利,腰间如带五千钱,治宜去湿之药,兼用温散之剂。

又曰:肾虚腰痛者,其脉必大,不能转侧,如疲弱嗜卧,痛而不已,宜用加味虎潜丸之类。风伤肾腰痛者,其脉必浮,或左或右,痛无常处,牵引两足,宜用独活寄生汤。感寒而痛,其脉必紧,见热则减,见寒则增,宜用五积散去桔梗,加吴茱萸。气滞而作痛者,其脉必沉,宜乌药顺气散,可加木香。腰软而不能强者,是肝肾二经受病,宜消息用药。凡腰痛之症,多因肾脏真阴虚损,外被风寒之郁遏,内有湿热之流注,以致营卫不通,故作痛也。

《千金》云所感不同,腰痛有五:一曰阳气不足,少阴肾衰之故;二曰风痹,风寒湿着之故;三曰肾虚,劳役伤肾之故;四曰坠堕伤腰之故;五曰湿地寝卧之故。此皆各有所因而致之,治宜审症用药。

大抵腰之作痛,亦不宜补气之药,又不宜峻用寒凉。因而气虚作痛者,非补不可,不能不用补气之药,当监制之,又何执一论哉。

背痛有静坐久而痛者,属虚,补中益气汤、八物汤。肥人多痰,年高必用人捶而痛快者,属痰与虚,除湿化痰,兼补肾脾。醉饱后多痛欲捶,是脾不运而湿热作禁也,须节饮。瘦人多是血少阴虚,亦不禁酒及浓味而然,养血清火为要。又有素虚后,及病后、产后、经行后心痛,或牵引乳胁,或走注背肩,此元气上逆,当引使归元,不可复下疏利,愈利愈虚。发汗后患此者众,惟宜温补。拘于痛无补法,谬矣。汗者心之液,阳受气于胸中,汁过多则心液耗,阳气不足,故致痛也。

柯柏斋曰:腰痛之证,多因肾虚所致。盖肾虚则精血之真气不足,寒湿之气乘虚而入,久则结滞不通,真气与之相攻,故痛。先泻其邪,后补其气,此治法也。未泻而补,则补而不效;泻而不补,则痛必复作,盖邪乘其虚而再入也。腰痛亦有因闪挫而得者,闪挫之初,必有凝滞之处,亦宜先泻而后补也。疝痛与腰痛皆起于肾虚寒湿,由前而入则为疝,由后而入则为腰痛。

译张景岳说:各种病证的虚实,都可以通过脉象辨别。只有心腹疼痛这种病证,脉象往往难以辨别。脉滑、脉实而有力的,固然多属实邪。脉虚弱而精神不足的,固然多属虚邪,这是通常的情况。然而,急性病发展到极重时,脉往往沉伏、细涩,最像极度虚弱的脉象。这是因为邪气逆乱,脉道不能畅通,脉象异常沉伏;这正是邪气实盛的脉象。但在沉伏之中仔细审察,必然会有梗塞而弦紧的意味;寒邪阻遏阳气时,多有这种脉象。如果是火邪引起的疼痛,就不是这样。辨别这一点的方法,只需观察患者的形体和气息,了解平素体质的强弱。再询问发病原因,以了解病程长短,以及是因为什么而发病。大多急性发病、疼痛剧烈而脉象突然细伏的,多属实邪。病程已久、疼痛缓慢而脉本来就微弱的,属于虚邪。讨论虚实,应当根据道理斟酌判断,并综合各方面加以分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凡治疗心腹疼痛,已经使用攻伐荡涤的方法,病愈后又复发,或者反复使用这些方法,疼痛反而越来越重,脉象转为浮、弦、虚、大的,这是中焦虚弱的表现。应当迅速斟酌虚实,或者专门补益正气,或者兼顾治疗邪气。如果使用补法没有妨碍,就不可胡乱夹杂使用其他药物;使脾胃强健起来,疼痛自然会痊愈。有些胸腹疼痛与内脏无关,而是在筋骨、皮肉之间,这是邪气在经脉,不可混同为里证。必须详细询问并准确辨别,是火、寒、气,还是血液停滞、血虚,或者是淫疮邪毒留聚在经脉中,这样治疗才不会出错。附医案:我曾治疗一名上舍,年近三十岁,因为吃面食的边角料,从午时一直到初更,食物停在小腹以下至右侧腹角之间,不能运行,坚硬突起如拳头,疼痛极其剧烈。我察觉这明显是面食积滞已经进入大肠,于是给他服木香槟榔丸,连续泻下二三次,但疼痛仍和原来一样。我怀疑药力还没有达到病所,又投用神佑丸攻泻,仍然没有效果。又怀疑药性都属寒凉,所以食物停滞不能运行,于是再次服用备急丸,连续大泻多次,但坚硬疼痛丝毫没有减轻。于是暗中推测其中的原因,不过是由于面食所致,难道没有能够制伏它的方法吗?如今既然来不及把它驱逐出去,如果不借助药物的气力来推动它,就不行了。估计面食之毒,非大蒜不能消解;气机停滞,非木香不能推动;况且停滞很深、通道很远,非用药力强劲的引导药不能到达,于是用火酒研磨木香,让他嚼生蒜一瓣,再用木香酒送服。服一剂后,感觉疼痛稍有减轻;服三四剂后,疼痛逐渐停止,饮食也逐渐增加,这才完全痊愈。但是小腹中的肿块,仍过了大约半年才完全消散。由此可知,要消除食物停滞,即使大黄、巴豆也有不能达到的地方,只有应当把疏通气机放在首位。并且可以知道,饮食向下运行的通道,必定经过小腹下方右角之间,然后排入大肠。这是自古以来没有人谈到过的,所以记录下来以扩大所闻所见。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腰痛 《治法纲》说:腰部是肾脏在体表的表现,是全身所依赖、赖以转动活动的部位。因为各条经脉都贯通于肾,并联络腰脊;肾气一旦虚弱,腰部就必然疼痛。腰痛有肾虚所致的,有瘀血所致的,有跌打扭伤所致的,有痰所致的,有湿热所致的,有风寒所致的,也有气机停滞所致的。腰是肾的府舍,腰部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衰惫了。戴氏说:腰痛持续不止的,是肾虚,应当补肾。瘀血导致疼痛,表现为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应当活血理气。有的人因暑热活动便生痰,或有一处结块疼痛,遇到阴天就发作,应当燥湿、行气、豁痰,使痰随着气机运行而化解。腰部关节因扭拗而突然不能俯仰,这是瘀血为患,可用桃仁、大黄、苏木、当归、红花之类。如果疼痛在转身侧动时如锥刺一般,尤其是这种情况。肾中寒冷如冰,但饮食仍和平常一样。小便通利,腰部感觉像系着五千钱一样沉重,治疗宜使用祛湿药,并兼用温散之剂。又说:肾虚腰痛的人,脉象必定大,不能转身侧动,且像疲倦虚弱、喜欢躺卧,疼痛持续不止,应当使用加味虎潜丸之类。风邪伤肾所致的腰痛,脉象必定浮,疼痛或在左边或在右边,位置不固定,并牵引到两足,宜用独活寄生汤。感受寒邪而疼痛,脉象必定紧;遇热疼痛减轻,遇寒疼痛加重,宜用五积散去掉桔梗,加吴茱萸。气机停滞而疼痛的人,脉象必定沉,宜用乌药顺气散,可以加入木香。腰部软弱而不能挺直,是肝、肾两经都受到疾病影响,应当根据病情斟酌用药。凡是腰痛,多因肾脏真阴亏损,外部又被风寒郁闭,内部还有湿热流注,导致营卫运行不通,所以发生疼痛。《千金》说:感受的病邪不同,腰痛有五种:第一种是阳气不足,是少阴肾气衰弱所致;第二种是风痹,是风、寒、湿邪侵着所致;第三种是肾虚,是劳作过度损伤肾脏所致;第四种是跌坠损伤腰部所致;第五种是睡卧在潮湿地面上所致。这些病都各有不同原因,应当审察症状后用药。总的来说,腰部疼痛也不宜使用补气药,更不宜峻猛地使用寒凉药。因此,因气虚而疼痛的,非补不可,不能不用补气药,但应当加以制约使用;怎么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呢?背痛有因久坐不动而发作的,属于虚证,可用补中益气汤、八物汤。肥胖的人多痰,年纪大的人必须让人捶打才觉得疼痛舒快的,属于痰与虚并见,应当除湿化痰,同时补益肾脾。醉酒或吃饱后常常疼痛,想要捶打才舒服,是脾不能运化,湿热因此困阻,应当节制饮酒。瘦人多是血少阴虚,又因不节制饮酒和嗜食肥甘厚味而形成,治疗以养血清火为要。又有平素虚弱以后,以及病后、产后、月经结束后出现心痛的,有的牵引乳房和胁部,有的疼痛游走到背部、肩部,这是元气向上逆行,应当引导它归于下元,不可再使用攻下疏利之法,越疏利就越虚。发汗以后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只有采用温补才适宜。拘泥于疼痛不能使用补法,是错误的。汗液是心的津液,阳气从胸中得到气;汗液流失过多,心液就会耗损,阳气不足,因此导致疼痛。柯柏斋说:腰痛这种病,多是肾虚造成的。肾虚则精血所化的真气不足,寒湿之气乘虚侵入,时间久了就凝结停滞、运行不通,真气与邪气相互冲突,所以疼痛。先泻除邪气,之后补益正气,这是治疗的方法。没有先泻邪就直接进补,补了也不会见效;只泻邪而不补虚,疼痛必然再次发作,因为邪气会乘虚再次侵入。腰痛也有因闪挫扭伤造成的;扭伤之初,必定有气血凝滞的地方,也应当先泻后补。疝痛和腰痛都起因于肾虚、寒湿;寒湿从前方侵入就成为疝,从后方侵入就成为腰痛。

张景岳曰:腰痛之虚症,十居八九。但察既无表邪,又无湿热,而或年衰劳苦,或酒色斫丧,或七情忧郁所致者,悉属真阴虚症。凡虚证之候,形色必青白,间或见黧黑;脉息必和缓,而或细微;或行立劳动更甚,而卧息少可。盖积而渐至者皆不足,暴而痛甚者多有余,治宜辨之。凡肾水真阴虚,宜当归地黄饮,及左右归丸;若病稍轻,或痛不甚,虚不甚者,青蛾丸、煨肾丸、补髓丹、通气散。

丹溪云:诸腰痛,不可用参补气,亦不可峻用寒凉。此言未当。盖凡劳伤虚损而阳不足者,多有气虚之症,何为参不可用?又如火聚下焦,痛极不可忍者,速宜清火。而热不甚,不宜过用寒凉者有之;或虚中挟实,不宜参者亦有之。概谓不可用寒凉,岂其然乎?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头痛眩运风汗证

李土材曰:经之论头痛,风也,寒也,虚也。运气论头痛十条,《伤寒论》太阳头痛一条,皆六气相侵,与真气相搏,经气逆上,乾清道,不得营运,壅遏而痛也。头为天象,六腑清阳之气,五脏清华之血,皆会于此。故天气六淫之邪,人气五贼之变,皆能相害。或蔽覆其清明,或瘀塞其经络,与气相搏,郁而成热,脉满而痛。若邪气稽留,脉满而气血乱,则痛乃甚,此实痛也。寒湿所侵,真气虚弱,虽不相搏成热,然邪客于脉外,则血泣脉寒,卷缩紧急,外引小络而痛,得温则痛止,此虚痛也。因风痛者,抽掣恶风。

因热而痛者,烦心恶热。因湿而痛者,头重而天阴转甚。因痰痛者,昏重而欲吐不休。因寒而痛者。绌急而恶寒战栗。气虚痛者,恶劳动,其脉大。血虚痛者,善惊惕,其脉芤。

头痛自有多因,而古方每用风药。盖高巅之上,惟风可到,味之薄者,阴中之阳,自地升天者也,在风寒湿者,固为正用,即虚与热者,亦假引经。

须知新而暴者,但名头痛;深而久者名为头风。头风必害眼者,经所谓东风生于春,病在肝,目者肝之窍,肝风动则邪害空窍也。

头痛九窍不利属气虚,补中益气汤加芍药、川芎、细辛、眉尖后近发际曰鱼尾,鱼尾上攻头痛属血虚,四物汤加薄荷。动作头痛,胃热也,酒炒大黄,浓茶煎服。心烦并头痛,清空膏加麦冬、丹参。

张三锡曰:《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肝木。其气虚肥白之人,湿痰滞于上,阴火起于下,是以痰挟虚火上冲头目,正气虚不能胜敌,故忽然眼黑生花,如坐舟车而旋晕,甚而至于卒倒无所知者有之。丹溪所谓无痰不作晕者,此也。若黑瘦之人,躯体弱,真水亏欠,或劳役过度,相火上炎,亦有时时眩晕,何湿痰之有?《原病式》曰:静顺清谧,水之化也;动乱劳扰,火之用也。脑者,地之所生,故藏阴于目,为瞳子,系肾水至阴所主,二者喜静谧而恶动扰,若掉眩散乱,故脑转目眩也。治法:肥白人作眩运,宜清痰降火,兼补阴;黑瘦人宜滋阴降火而带抑肝之剂。亦有感风邪而为眩运者,宜祛风顺气,伐肝降火为良。

有因呕血而眩运,多是血亏气损,虚火泛上,与产后血晕同。《准绳》曰:凡有过节,即随其所动经脏之气而妄起。又或肾水不足,或精血伤败,不能制其五阳之火独光。或中土虚衰,不能提防下气之逆,则龙雷之火得此震动于巅。诸火上至于头,轻则旋转为眩晕,重则搏击而为痛矣。

薛立斋曰:头目眩运,丹溪先生曰:眩者言其黑运旋转,其状目闭眼暗,身转耳聋,如立舟车之上,起则欲倒。盖虚极乘寒得之,亦不可一途而取轨也。若风则有汗,寒则掣痛,暑则热闷,湿则重滞,此四气乘虚而眩运也。若郁结生痰而眩运者,此肾虚气不归元也。若吐衄崩漏而眩运者,元气虚也,正元饮下黑锡丹。伤湿头晕,用肾着汤加川芎。有痰用青州白丸子。头风,风热也,久则目昏;偏头风,相火也,久则目紧便涩,皆宜出血以开表之。窃谓前症肝虚头晕,用钩藤散;肾虚头晕,六味丸。头晕吐痰,养正丹,不应,八味丸。血虚四物参、苍、白术,不应,当归补血汤。气虚,四君归、 ,不应,补中益气汤。肝木实,泻青丸;虚,地黄丸,不应,川芎散。脾气虚,二陈参、术、柴、升,不应,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脾胃有痰,半夏白术天麻汤。风痰上涌,四神散。发热恶寒,八物汤。

七情气逆,四七汤。伤寒而晕,除湿汤。

朱丹溪曰:头眩,痰挟气虚并火。治痰为主,挟补气药及降火药。无痰则不作眩。左手脉数热多,肺涩有死血。右手脉实有痰积,脉大是久病之人。气血俱虚而脉大,痰浊不降也。

译张景岳说:腰痛属于虚证的,十之八九。只要观察到既没有表邪,也没有湿热,而是由于年老衰弱劳苦,或酒色过度损伤,或七情忧郁造成的,都属于真阴虚证。凡是虚证的表现,面色形态必定青白,间或出现黧黑;脉象必定和缓,有时细微;或者行走、站立、劳作后疼痛更加严重,躺下休息则稍有缓解。大凡逐渐积累、慢慢形成的,都是不足证;突然发作且疼痛剧烈的,多属有余证,治疗应当加以辨别。凡肾水真阴虚的,宜用当归地黄饮,以及左右归丸;如果病情较轻,或疼痛不重、虚损也不严重,可用青蛾丸、煨肾丸、补髓丹、通气散。丹溪说:各种腰痛,不可用人参补气,也不可峻猛地使用寒凉药。这种说法并不恰当。凡是劳累损伤、虚弱亏损而阳气不足的人,大多有气虚的症状,为什么不能使用人参呢?又如火邪聚集在下焦,疼痛剧烈到不能忍受的,应当赶快清火。但也有热势不重,不宜过度使用寒凉药的情况;也有虚证夹杂实证,不宜使用人参的情况。笼统地说不能使用寒凉药,难道真是这样吗?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头痛、眩晕、风汗证 李土材说:《内经》论述头痛,有风邪所致、寒邪所致和虚证所致。《运气论》论述头痛有十条,《伤寒论》论述太阳头痛有一条,都认为是六气侵袭人体,与真气相搏,导致经气逆行上冲,堵塞头部清阳通道,不能正常运行,壅滞阻塞而产生疼痛。头部如同天的形象,六腑的清阳之气、五脏精华所化的血,都汇聚在这里。所以自然界六淫之邪,以及人体内部五种邪气的变化,都能造成损害。邪气有时遮蔽头部的清明,有时瘀塞经络,与气相搏,郁积而化热,脉络充满,所以疼痛。如果邪气停留不去,脉络充满而气血紊乱,疼痛就会更加严重,这属于实痛。寒湿侵袭、真气虚弱时,虽然没有相搏化热,但邪气停留在脉外,使血液凝涩、脉道寒冷,脉络卷缩紧急,并牵引外部小络而疼痛;遇到温暖疼痛就停止,这属于虚痛。因风邪而痛的,疼痛牵扯抽动,并且怕风。因热邪而痛的,心中烦躁,并且怕热。因湿邪而痛的,头部沉重,天气转阴时疼痛加重。因痰而痛的,头部昏沉沉重,想吐而一直吐不出来。因寒邪而痛的,筋脉拘急,并且怕冷战栗。气虚所致的疼痛,怕劳作,脉象大。血虚所致的疼痛,容易受到惊吓,脉象芤。头痛本来有很多原因,但古方常常使用祛风药。因为头顶最高处只有风邪能够到达;药味轻薄的药,属于阴中之阳,能够由地上升达头顶。对于风、寒、湿所致的头痛,使用祛风药本来就是正治;即使是虚证和热证,也借助它引导药力到达病所。须知新近发生而且突然出现的,只称为头痛;病邪深重而且持续日久的,称为头风。头风必定会损害眼睛,因为经文所说,东方之风产生于春季,病变在肝;眼睛是肝的窍,肝风鼓动,邪气就会侵害头面空窍。头痛并伴九窍功能不利,属于气虚,可用补中益气汤加芍药、川芎、细辛。眉尖后方靠近发际处称为鱼尾,鱼尾部位向上牵引而引起的头痛属于血虚,可用四物汤加薄荷。活动时头痛,是胃热所致,可用酒炒大黄,用浓茶煎服。心中烦躁并头痛,可用清空膏加麦冬、丹参。张三锡说:《内经》说,各种风病所致的震颤、摇动和眩晕,都属于肝木。那些气虚、肥胖而面色白的人,湿痰停滞在上部,阴火从下部升起,因此痰夹着虚火向上冲击头目;正气虚弱,不能抵抗邪气,所以会突然眼前发黑、眼冒金花,好像坐在船车上旋转眩晕,严重时甚至会突然跌倒、不省人事。这就是丹溪所说的“没有痰就不会发生眩晕”。如果是黑瘦的人,身体虚弱,真水亏少,或因劳作过度、相火上炎,也会时常眩晕,哪里一定会有湿痰呢?《原病式》说:安静和顺、清静寂然,是水的变化;动荡紊乱、劳累扰动,是火的作用。脑属于地所生,所以在眼中藏阴而成为瞳孔;瞳孔由肾水至阴所主。脑和眼都喜欢安静而厌恶动扰,如果发生摇动、眩晕和散乱,就会出现脑中旋转、眼前眩晕。治疗方法是:肥胖面白的人发生眩晕,宜清化痰、降火,同时补阴;面色黑而消瘦的人,宜滋阴降火,并配合抑制肝气的药剂。也有感受风邪而发生眩晕的,宜祛风理气、平肝降火,这样治疗较好。有因呕血而眩晕的,多是血亏气损、虚火上泛,与产后血晕相同。《准绳》说:凡是情志或行为超过节度,就会随着受到扰动的经脉、脏腑之气而妄然发作。又有肾水不足,或精血损伤衰败,不能制约五脏阳气所化的火,使其独自炽盛。或者中焦脾土虚弱衰败,不能防止下焦之气上逆,于是龙雷之火借此机会在头顶震动。各种火邪上升到头部,轻则旋转而成为眩晕,重则冲击头部而成为疼痛。薛立斋说:头目眩晕。丹溪先生说:所谓“眩”,是说眼前发黑、旋转;症状是闭眼后眼前昏暗,身体旋转,耳朵听不见,好像站在船车上,一起身就要跌倒。大概虚损极重、又感受寒邪而得病的,也不能只用一种方法治疗。因风邪则出汗,因寒邪则筋脉牵掣疼痛,因暑邪则发热烦闷,因湿邪则身体沉重、气机滞涩;这是四种邪气乘虚而导致眩晕。如果因情志郁结、生痰而眩晕,这是肾虚、气不能归于本元。如果因吐血、鼻出血、崩漏而眩晕,是元气虚弱,可用正元饮送服黑锡丹。湿邪伤身而头晕,可用肾着汤加川芎。有痰的,用青州白丸子。头风属于风热,日久就会眼睛昏花;偏头风属于相火,日久就会眼睛紧涩、排尿不畅,都宜刺血以疏通体表。我认为,前面所说的肝虚头晕,可用钩藤散;肾虚头晕,可用六味丸。头晕并吐痰,可用养正丹;无效则用八味丸。血虚可用四物汤加人参、苍术、白术;无效则用当归补血汤。气虚可用四君子汤加当归及〔原文缺药名〕;无效则用补中益气汤。肝木实证,用泻青丸泻之;肝木虚证,用地黄丸;若无效,再用川芎散。脾气虚,用二陈汤加参、术、柴、升;若无效,则用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脾胃有痰,用半夏白术天麻汤。风痰向上涌动,用四神散。发热、怕冷,用八物汤。因七情导致气机上逆,用四七汤。伤寒而出现眩晕,用除湿汤。朱丹溪说:头晕是痰夹杂气虚,并且兼有火所致。治疗应以治痰为主,兼用补气药和降火药。没有痰就不会发生眩晕。左手脉数,说明热多;肺脉涩,说明有瘀血。右手脉实,说明有痰积;脉大,说明是久病之人。气血都虚而脉大,是痰浊不能下降。

头痛多主于痰,痛甚者火多。有可吐者,可下者。头痛可用川芎。如不愈,各加引经药:太阳川芎,阳明白芷,少阳柴胡,太阴苍术,少阴细辛,厥阴吴茱萸。肥人是湿痰,宜半夏、苍术;瘦人是热,宜酒制黄芩、防风。感冒头痛,宜羌活、 本、芷。风热在上,宜天麻、蔓荆子、台芎、酒芩。肥白人是气虚,宜黄 、生地、南星、秘藏安神汤。形瘦苍黑是血虚,宜芎、归、酒芩。如苦头痛,用细辛。顶巅痛,宜本、防风、柴胡。且如太阳头痛,恶风,脉浮紧,川芎、羌活、独活、麻黄之属为主;少阳头痛,脉弦细,往来寒热,柴胡为主;阳明头痛,自汗,发热恶寒,脉浮缓长实,升麻、葛根、石膏、白芷为主;太阴头痛,必有痰,体重,或肠痛,脉沉缓,以苍术、半夏、南星为主;少阴头痛,足寒气逆,为寒厥,其脉沉细,麻黄、附子、细辛为主;厥阴头痛,或吐痰沫,厥冷,其脉浮缓,吴茱萸汤主之。血虚头痛,川芎、当归为主;气虚头痛,参、 为主;气血俱虚头痛,调中益气,内加川芎、蔓荆子、细辛,其效如神。

头风,属痰者多,有热,有风,有血虚。在左属风,薄荷、荆芥;属血虚,川芎、当归。在右属痰,苍术、半夏;属热,酒芩为主;又,属湿痰,川芎、南星、苍术。偏头风,在左属风者,荆芥、薄荷,此二味即是治之至药。

须要察其兼见何症而佐使之,如有痰,即以二陈治痰而佐之。察识病情,全在活法。

王海藏曰:头汗出,剂颈而还,血证也。额上偏多,何谓也?曰:首者,六阳之所会也,故热蒸熏而头汗出也。额上偏多,以部分,左颊属肝,右颊属肺,鼻属中州,颐属肾,额属心。三焦之火,涸其肾水,沟渠之余,迫而上入于心之分,故发为头汗。而额上偏多者,属心之部,而为血证也。饮酒饮食头汗出者,亦血症也。

至于杂症,相火迫肾水上行,入于心,为盗汗,或自汗,传而为头汗出者,或心下痞者,俱用血症例治之,无问伤寒、杂症。

酒积下之而心下痞者,血症也,何以然?曰:下之亡阴。亡阴者,则损脾胃而亡血。气在胸中,以亡其血。陷在心之分也,故心下痞。世人以为血病,用气药导之,则痞病愈甚。而又下之,故变为中满膨胀。

非其治也。独益中州脾土,为血药治之,其治无以加矣。

王节斋曰:久头痛,略感风寒便发,寒月须重绵浓帕包裹者,此属郁热,本热而标寒。世人不识,率用辛温解散之剂,临时得效,误认为寒。殊不知因其本有郁热,毛窍常疏,故风寒易入,外寒束其内热,闭逆而为痛。辛热之药,虽能开通闭逆,散其标之寒邪,然以热济热,病本益深,恶寒益甚矣。惟当泻火凉血为主,而佐以辛温散表之剂,以从法治之,则病可愈而根可除也。

戴院使曰:有头风眩晕,不可谓其无痛而不以为风。切宜详审,未可遽作虚治,若投补剂愈甚。别又无疾,又非诸般病后,卒然得此,是风晕分晓,宜小续命汤加全蝎三四个。

眼眶骨痛,有二症:有肝虚而痛,才见光明,则眶骨痛甚,宜生熟地黄丸;又有肝经停饮一证,发则眉棱骨痛,眼不可开,昼静夜剧,宜导痰饮,或芎辛汤去茶芽,或二陈汤吞青州白丸子。

张介宾曰:头痛,须先审久暂,次辨表里。暂痛必因邪气,久病必兼元气。暂痛有表邪,治宜疏散,忌清降;有里邪,治宜清降,忌升散。久病者或发或愈,或表虚,微感则发;阳胜,微热则发;或水亏于下,虚火乘之;或阳虚于上,阴寒胜之而发,所重元气。此大纲也。亦有暂病而虚,久病而实,当以脉证辨之。

火邪痛,诸经有之,阳明为最。无表邪者,白虎汤加生地、麦冬、木通、泽泻。他经则芩、连、知、柏。治火不宜佐以升散,外邪之火,可散而去;内郁之火,得升愈炽矣。

张景岳曰:眩运一证,河间取《内经》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丹溪曰:痰在上,火在下,火炎上而动其痰,无痰不能作眩也。据此二说,则凡眩运,无非风火痰症也。然痰饮之症,轩岐绝不言此,但曰上气不足,头为之倾,目为之眩;曰上虚则眩;曰督脉虚则头重高摇;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而眩冒。凡此,岂皆痰症耶?丹溪以无痰不能作眩,余则以为无虚不能作眩。当以治虚为主,而兼酌其标。

译头痛多由痰引起,疼痛严重的多属火。有的可以用吐法,有的可以用下法。头痛可以用川芎。如果仍不痊愈,就分别加用引经药:太阳经用川芎,阳明经用白芷,少阳经用柴胡,太阴经用苍术,少阴经用细辛,厥阴经用吴茱萸。肥胖的人属于湿痰,宜用半夏、苍术;瘦人属于热,宜用酒制黄芩、防风。感受风寒而头痛,宜用羌活、(缺字)本、白芷。风热在上部,宜用天麻、蔓荆子、台芎、酒芩。肥白之人属于气虚,宜用黄(缺字)、生地、南星,以及秘藏安神汤。形体瘦削、面色苍黑,属于血虚,宜用芎、归、酒芩。如果头痛剧烈,就用细辛。头顶巅峰疼痛,宜用(藁)本、防风、柴胡。例如太阳经头痛,怕风,脉浮紧,应以川芎、羌活、独活、麻黄之类为主;少阳经头痛,脉弦细,寒热往来,应以柴胡为主;阳明经头痛,自汗,发热怕冷,脉浮缓而长实,应以升麻、葛根、石膏、白芷为主;太阴经头痛,必定有痰,身体沉重,或者腹部疼痛,脉沉缓,应以苍术、半夏、南星为主;少阴经头痛,足部寒冷、气机上逆,属于寒厥,脉沉细,应以麻黄、附子、细辛为主;厥阴经头痛,或吐痰涎,四肢厥冷,脉浮缓,用吴茱萸汤主治。血虚头痛,以川芎、当归为主;气虚头痛,以参、(缺字)为主;气血都虚的头痛,在调中益气汤中加入川芎、蔓荆子、细辛,疗效非常显著。头风多属于痰,也有属于热、风或血虚的。头部左侧的,属于风,用薄荷、荆芥;如果属于血虚,用川芎、当归。头部右侧的,属于痰,用苍术、半夏;如果属于热,以酒芩为主;又有属于湿痰的,用川芎、南星、苍术。偏头风在左侧、属于风的,用荆芥、薄荷;这两味药就是治疗此证最重要的药。还必须观察兼有何种症状,再配伍相应的辅药;如果有痰,就用二陈汤治痰,并以此作为辅助。观察、辨识病情,关键全在于灵活运用治法。王海藏说: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这是血证。额头上的汗特别多,这是什么原因?答:头部是六条阳经会聚的地方,所以热气蒸腾熏蒸,便会头部出汗。额头汗特别多,是根据头面各部位来判断的:左颊属肝,右颊属肺,鼻属中焦脾胃,颐部属肾,额部属心。三焦之火耗竭肾水,沟渠中残余的水液被迫向上进入心所属的部位,所以表现为头部出汗。额头汗特别多,是因为额部属于心的区域,这也属于血证。饮酒或进食时头部出汗,也属于血证。至于杂病,是相火迫使肾水向上运行,进入心部而形成盗汗或自汗,汗液传变后表现为头部出汗,或者出现心下痞满;这些都按血证的治法治疗,不论是伤寒还是杂病。因酒积而用下法治疗后出现心下痞满,也是血证,为什么呢?答:使用下法会损失阴液。阴液损失,就会损伤脾胃并耗损血液。气停留在胸中,因为血液已经损失。气陷入心所属的部位,所以出现心下痞满。世人把它当作血病,却用理气药来疏导,结果痞满反而更加严重。又继续使用下法,因此变成脘腹胀满。这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只需补益中焦脾土,再用补血药治疗,这样的治法就没有比它更好的了。王节斋说:长期头痛,稍微感受风寒就发作,寒冷月份必须用厚棉被、厚头巾包裹头部,这属于郁热,是本质为热而表象为寒。世人不了解这一点,往往使用辛温发散的药剂,服后当时见效,便错误地认为是寒证。却不知道正因为体内原本有郁热,毛孔经常疏松,所以风寒容易侵入;外寒束缚内热,使气机闭塞逆乱而产生疼痛。辛热药虽然能够疏通闭塞逆乱,驱散表面的寒邪,但以热助热,会使疾病的根本更加严重,怕冷也会更加厉害。应当以泻火凉血为主,再辅以辛温发散表邪的药物,依照这一治法治疗,这样既能使病痊愈,又能消除病根。戴院使说:有头风眩晕,不能因为没有疼痛,就认为不是风证。必须仔细审察,不能仓促地按虚证治疗;如果使用补药,病情反而会加重。如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疾病,也不是发生在各种疾病之后,却突然出现这种症状,这显然是风晕,宜用小续命汤加全蝎三四个。眼眶骨疼痛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肝虚导致疼痛,刚见到光亮,眶骨就疼得厉害,宜用生熟地黄丸;另一种是肝经停饮,发作时眉棱骨疼痛,眼睛不能睁开,白天平静、夜间加重,宜用导痰饮,或用芎辛汤去掉茶芽,或用二陈汤送服青州白丸子。张介宾说:头痛必须先辨别发作时间的长短,再分辨病在表还是在里。突然发生的疼痛一定由邪气引起,病程长的通常兼有元气不足。突然发生的头痛如果有表邪,治疗宜疏散,忌用清降;如果有里邪,治疗宜清降,忌用升散。久病患者有时发作、有时痊愈,或者因为表虚,稍微感受外邪就发作;阳气偏盛,稍微发热就发作;或者下部水液亏少,虚火乘机向上;或者上部阳气虚弱,阴寒占优势而发作,因此治疗时应重视元气。这是辨治的大致纲要。也有突然发病却属于虚证、久病却属于实证的情况,应当根据脉象和症状辨别。火邪导致的疼痛,各经都可能发生,其中阳明经最为常见。没有表邪的,用白虎汤加生地、麦冬、木通、泽泻。其他经的火邪,则用黄芩、黄连、知母、黄柏。治疗火邪不宜辅以升散药;外来的邪火可以用发散法驱除;内郁之火若得到升提,反而会更加炽盛。张景岳说:眩晕这一病证,刘河间取《内经》所说的各种风病摇动眩晕,都归属于肝。丹溪说:痰在上部,火在下部,火向上燃烧而扰动痰;没有痰就不能发生眩晕。根据这两种说法,那么凡是眩晕,无非都是风、火、痰的病证。然而,《内经》论述痰饮病证时,黄帝、岐伯却完全没有这样说,只说上部气不足,头就会倾斜,眼睛就会眩晕;又说上部虚弱就会眩晕;又说督脉虚弱,头就会沉重并不由自主地摇动;又说髓海不足,就会脑中旋转、耳鸣,并感到眩晕昏蒙。这些情况难道都属于痰证吗?丹溪认为没有痰就不能发生眩晕,我则认为没有虚证就不能发生眩晕。治疗应当以治虚为主,同时斟酌兼治其标证。

且头痛之与头眩,有虚实之辨。《内经》分别甚明,曰:头痛巅疾,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此以邪气在上,所以为痛,故曰上实也。若至眩运,则曰上气不足,又曰上虚则眩,未闻言上之实也,岂非头眩为上虚证耶?诸家以气逆奔上,下虚上实,何与《内经》相反若此?夫眩运之症,或为头重,或为眼黑,或脑髓旋转,不可以动。求其言实之由,不过以头重。不知头本不重于往日,惟不胜其重者,乃甚于往日耳。上力不胜,阳之虚也,岂上实乎?然头眩犹有大小之异。今人气禀薄弱,或劳倦酒色,忽有耳鸣如磨,头眩眼黑,倏顷而止者,乃人所常有之事。至于中年之外,多见眩仆卒倒等症,亦人所常有之事。但忽运即止者,皆谓头运眼花;卒倒不醒者,必谓中风、中痰。不知忽止者,以气血未败,故旋见旋止,即小中风也。卒倒而甚,以根本既亏,故遽病而难复,即大头眩也。于此察之,是风非风,是痰非痰,虚实从可悟矣。

然头眩虽属上虚,不能无涉于下。盖上虚者,阳中之阳虚也;下虚者,阴中之阳虚也。阳虚宜治其气,四君子、异功散、归脾汤、补中益气汤;阴虚宜补其精,左归、右归、四物等汤主之。故伐下者,必枯其上;滋苗者,必灌其根。当以兼补气血为最。兼火清火,兼痰清痰,有气顺气,在乎因机应变,无不当以治虚为先也。

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二便门

李士材曰:小便闭与癃,二症也。新病为溺闭,盖点滴难通也;久病为溺癃,盖屡出而短少也。闭癃之病,《内经》分肝与督脉,三焦与膀胱。膀胱但主藏溺,其主出溺者,皆肝经及督脉、三焦也。又考膀胱为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夫主气化,太阴肺经也。若使肺燥不能生水,则气化不及州都,法当清金润肺,车前、紫菀、麦冬、桑皮之类。如脾湿不运,而精不上升,故肺不能生水,法当燥脾健胃,苍术、白术、茯苓、半夏之类。如肾水燥热,膀胱不利,法当滋肾涤热,黄柏、知母、茯苓、泽泻、通草之类。

夫滋肾泻膀胱,名为正治;清金润肺,名为隔二之治;健胃燥脾,名为隔三之治。

又或有水液只渗大肠,小腑因而燥竭,宜以淡渗之品,茯苓、猪苓、泽泻、通草之类,分利而已。

或有气滞,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者,顺气为急,枳壳、木通、橘红之类。有实热者,非纯阴之剂,则阳无以化。上焦热者,栀子、黄芩;中焦热者,黄连、白芍;下焦热者,黄柏、知母。

有大虚者,非与温补之剂,则水不能行,如金匮肾气丸及补中益气汤是也。如东垣治一人小便不通,目突腹胀,皮肤欲裂,服淡渗之药无效。东垣曰:疾急矣,非精思不能处。思至半夜,曰:吾得之矣,膀胱为州都之官,津液之腑,必气化而能出。服淡渗气薄,皆阳药也,孤阳无阴,欲化得乎?以滋肾丸群阴之剂投之即愈。

丹溪言曰:吾以吐法通小便,譬如滴水之器,上窍闭则下无以自通,必上窍开而下窍之水出焉。气虚者补中益气汤,先服后吐。血虚者芎归汤,先服后吐。痰多者二陈。气闭者香附、木通,探吐。

更有淤血而小便闭者,牛膝、桃仁为要药。《别录》云:小便不利,审是气虚,独参汤如神。由是观之,受病之源,自非一途矣。

赵养葵曰:小便不利,东垣分在气在血而治之。辨在渴乎不渴,如渴而小便不利,此属上焦气分。水生于金,肺热则是消化之源绝矣,当于肺分助其秋令,用清金之药,如生脉散之类为当。又有脾虚,因饮食失节伤其胃,气陷于下焦,经所谓脾胃一虚,令人九窍不通。用补中益气汤,以参 甘温之品,先调其胃气,以升麻、柴胡从九原之下而提之,则清升而浊自降矣。清肺者隔二治,补脾者隔三治。东垣虚则补母之妙。如不渴而小便不利,此属下焦血分。下焦者,肾与膀胱也,乃阴中之阴,阴受热,闭塞其下流。经曰: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若淡渗之药,乃阳中之阴,非纯阴之剂,阳何以化?须用滋肾丸,此气味俱阴,乃阴中之阴也。东垣尝治一人,便秘危急,以此法治,即愈。然真阴者,东垣未之论。真阴虚,惟六味丸以补肾水,滋肾丸又所当禁。黄柏、知母,恐其苦寒泄水。又忌淡味渗泄之药。有真阳虚者,须八味丸。戴氏云:有似淋非淋,便中似鼻涕之状,此乃精溺俱出,精塞溺道,故欲出不能而痛,宜大菟丝子丸、鹿茸丸。戴氏亦用褚侍中之法也。

丹溪治一老人,患小便不利,因服分利之药太过,遂致闭塞,点滴不出。予以其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一服而通。因先多用利药,损其肾气,遂至通后遗尿,一夜不止,急补其肾,然后已。凡医之治是症者,未有不用泄利之剂,谁能固其肾气之虚哉?书此以为世戒。

译而且头痛和头晕之间,也有虚实的区别。《内经》分辨得很清楚,说:头痛、巅顶病,是上部实而下部虚,称为厥巅之病。这是因为邪气在上部,所以产生疼痛,因此说是上实。至于眩晕,则说是上部气不足,又说上部虚弱就会眩晕,从未说上部实,难道不是头晕属于上虚证吗?各家都说气机逆乱向上冲、下虚上实,为什么会同《内经》的说法相反到这种程度呢?眩晕这种病证,有时表现为头部沉重,有时表现为眼前发黑,有时表现为脑髓旋转,以至于不能活动。他们之所以说是实证,不过是因为头部沉重。却不知道头本身并没有比平时更重,只是承受不住这种重量,所以感觉比平时更加严重。上部力量不能胜任,是阳气虚弱,哪里是上实呢?不过,头晕仍有轻重、大小的不同。如今人的先天禀赋薄弱,或者因劳累、疲倦、饮酒、房事过度,忽然出现耳鸣如同磨声、头晕眼黑,片刻便停止,这是人们常有的情况。至于过了中年以后,常见眩晕跌倒、突然倒下等症状,也属于人们常有的情况。只是忽然眩晕便立即停止的,都称为头晕眼花;突然倒下、昏迷不醒的,一定称为中风、中痰。却不知道忽然发生又立即停止,是因为气血尚未败坏,所以出现得快、停止得也快,这就是小中风。突然倒下而病情严重,是因为根本已经亏损,所以发病急骤且难以恢复,这就是大头眩。从这些情况观察,究竟是风还是不是风,是痰还是不是痰,虚实也就可以明白了。然而头晕虽然属于上虚,也不可能完全与下部无关。所谓上虚,是阳中之阳虚;所谓下虚,是阴中之阳虚。阳虚宜治其气,可用四君子汤、异功散、归脾汤、补中益气汤;阴虚宜补其精,以左归汤、右归汤、四物汤等为主治方。所以,攻伐下部,必然使上部枯竭;滋养禾苗,必须先灌溉它的根部。应当把兼顾补益气血作为首要原则。兼有火就清火,兼有痰就化痰,有气滞就理气;关键在于根据病因病机灵活应变,但无论如何都应先治虚证。卷六 病能集四(杂证十门) 二便门 李士材说:小便闭和小便癃,是两种病证。新发的病叫溺闭,大概表现为尿液点滴难以排出;病久的叫溺癃,大概表现为虽屡次排尿,但每次都短少。关于闭癃,《内经》分别归于肝、督脉、三焦和膀胱。膀胱只负责贮藏尿液,真正主管排尿的,是肝经、督脉和三焦。又考察膀胱是主管水液汇聚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必须依靠气化才能排出。主管气化的,是太阴肺经。如果肺燥不能生成水液,气化就不能到达膀胱,治疗应清肺润燥,可用车前、紫菀、麦冬、桑皮之类。如果脾湿不能运化,精微不能上升,肺因而不能生成水液,治疗应燥湿健脾、健胃,可用苍术、白术、茯苓、半夏之类。如果肾水燥热,膀胱不利,治疗应滋补肾阴、清除热邪,可用黄柏、知母、茯苓、泽泻、通草之类。滋肾并泻膀胱,叫作正治;清肺润肺,叫作隔二之治;健胃燥脾,叫作隔三之治。有时水液只渗入大肠,因而使小肠干涸,应使用茯苓、猪苓、泽泻、通草之类淡渗利湿的药,使水液分流排出即可。有时气机阻滞,不能疏通调节水道并向下输送到膀胱,必须先理气,可用枳壳、木通、橘红之类。有实热的,若不用纯阴的药剂,阳气就无法化行水液。上焦有热,用栀子、黄芩;中焦有热,用黄连、白芍;下焦有热,用黄柏、知母。有大虚的,若不给予温补药剂,水液就不能运行,如金匮肾气丸和补中益气汤就是这样。例如东垣治疗一人小便不通,眼睛突出,腹部胀满,皮肤像要胀裂一样,服用淡渗利湿的药却没有效果。东垣说:病势危急了,不深思熟虑就无法处治。思考到半夜,他说:我明白了,膀胱是主管水液汇聚的官府,是贮藏津液的腑,必须气化才能排出。服用淡渗药,药性轻浮,都是阳药;只有孤阳而没有阴,怎么能够气化呢?于是用滋肾丸这种群阴之剂治疗,服下后立即痊愈。丹溪说:我用催吐法来通小便。譬如盛水的器皿,上面的孔窍闭塞,下面的水就无法自行流通,必须先打开上窍,下面的水才能流出。气虚的用补中益气汤,先服药,随后催吐。血虚的用芎归汤,先服药,随后催吐。痰多的用二陈汤。气闭的用香附、木通,探喉催吐。还有因瘀血导致小便闭塞的,牛膝、桃仁是要药。《别录》说:小便不利,如果审定为气虚,单用独参汤,效果神奇。由此看来,导致发病的根源,绝不只有一种。赵养葵说:小便不利,东垣分为气分病和血分病来治疗。辨别的关键在于口渴还是不渴:口渴而小便不利的,属于上焦气分。水液由肺金所生,肺有热就断绝了化生水液的源头,应当在肺分帮助其发挥秋令肃降之性,使用清肺药,如生脉散之类才合适。又有脾虚的,因为饮食没有节制而损伤胃,胃气下陷到下焦,正如经文所说:脾胃一虚,就会使人九窍不通。用补中益气汤,以人参等甘温药物先调理胃气,再用升麻、柴胡从九原之下向上提举,这样清气上升,浊气自然下降。清肺属于隔二治,补脾属于隔三治。这就是东垣虚证补益其母脏的妙处。不渴而小便不利的,属于下焦血分。下焦包括肾和膀胱,是阴中之阴;阴分受热,就会闭塞水液向下的通道。经文说:没有阳气,阴气就不能生长;没有阴气,阳气就不能化行。淡渗药属于阳中之阴,若不用纯阴药剂,阳气凭什么化行呢?必须使用滋肾丸;此药气味都属阴,是阴中之阴。东垣曾治疗一人,大小便不通,病势危急,用此法治疗后便痊愈。但是对于真阴虚,东垣没有论述。真阴虚,只能用六味丸补益肾水,滋肾丸则应当禁用。黄柏、知母恐怕会因苦寒而泄耗肾水。又要忌用味淡而能渗泄的药物。有真阳虚的,必须用八味丸。戴氏说:有一种像淋证却不是淋证的病,小便中好像有鼻涕一样的物质,这是精液和尿液一同排出;精液堵塞尿道,所以想排尿却不能排出并且疼痛,宜用大菟丝子丸、鹿茸丸。戴氏采用的也是褚侍中的方法。丹溪治疗一位老人,患小便不利,因为服用分利药过多,于是导致尿道闭塞,尿液一点一滴也排不出来。我认为这是胃气下陷,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小便就通了。由于此前用了太多利尿药,损伤了肾气,通尿后又出现遗尿,一夜不停,赶紧补益肾气,遗尿才停止。凡是医生治疗这种病,几乎没有不用泄利药的,可是谁又能固护患者已经虚弱的肾气呢?把这些记下来,作为世人的警戒。

薛立斋曰:小便赤涩短少,若津液偏渗于大肠,大便泻而小便少者,宜用猪苓、泽泻、茵陈、山栀分利之。若阴阳已分,而小便短少者,此脾肺气虚不能生水也,宜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阴火上炎而小便赤少者,此肺气受伤不能生水也,用六味丸加麦冬、五味。肾经阴虚,阳无所生而小便短少者,用补中益气汤、六味丸。若误用渗泄分利者,先用滋肾丸,急投金匮加减肾气丸。

王节斋曰:小便不禁或频数,古方多以为寒,而用温涩之药。殊不知属热者多,盖膀胱火邪妄动,水不得宁,故不能禁而频数来也。故年老人多频数,是膀胱血少,阳火偏旺也。治法当补膀胱阴血,泻火邪为主,而佐以收涩之味,如牡蛎、山萸、五味子之类,不可用温药也。病本属热,故宜泻火。因水不足,故火动而致小便多,小便既多,水益虚矣,故宜补血泻火治其本也,收之涩之治其标也。

薛立斋曰:经云:膀胱不约为遗溺。小便不禁,常常出而不觉也。人之旋溺,赖心肾两气之所传送。

盖心与小肠为表里,肾与膀胱为表里,若心肾气亏,传送失度,故有此症。治宜温暖下元,清心寡欲。女人有产蓐不慎,致伤膀胱,属虚寒者,秘元丹、韭子丸。内虚湿热者,六味地黄加五味、杜仲、补骨脂。年老者,八味丸,收生不谨,损破尿胞者,参术补胞汤加猪羊胞煎之类。窃谓肝主小便,若肝经血虚,用四物、山栀。若小便涩滞,或茎中作痛,属肝经湿热,用龙胆泻肝汤。若小便频数,或劳而益甚,属脾气虚弱,用补中益气加山药、五味。若小便无度,或淋沥不禁,乃阴挺痿痹也,用六味。若小便涩滞,或补而益甚,乃膀胱热结也,用五淋散。其脾肺燥不能生化者,黄芩清肺饮。膀胱阴虚,阳无所生者,滋肾丸。膀胱阳虚,阴无所化者,六味丸。若阴痿,思色精不出,茎道涩痛如淋,用加减八味丸料加车前、牛膝。治老人精竭复耗,大小便牵痛如淋,亦用前药。不应,即加附子,多有生者。

遗尿,若脬中有热,宜加味逍遥散。若脾肺气虚,补中益气加益智仁。若肝肾阴虚,宜六味丸。

赵养葵曰:脏腑秘一证,肾司二便,其不禁者,责之肾矣,然则大便不通者,独非肾乎?肾气虚则大小便难,宜以地黄、苁蓉、车前、茯苓之属,补其阴,利水道;少佐辛药,开胰理,致津液而润其燥,洁古云:脏腑之秘,不可一概治疗。有热秘,有冷秘,有实秘,有虚秘,有风秘;有气秘。老人与产后,及发汗利小便过多,病后气血未复者,皆能成秘。禁用硝、黄、巴豆、牵牛等药。世人但知热秘,不知冷闭,冷秘者,冷气横于肠胃,凝阴固结,津液不通,胃气闭塞,其人肠内气攻,喜热恶冷,宜以八味料大剂煎之,冷冻饮料即愈。或局方半硫丸,碾生姜调乳香下之。或海藏已寒丸俱效。其丸虽热,得芍药、茴香润剂,引而下之,阴得阳化,故大小便自通。如遇春和之阳,则冰自消矣。东垣尝论治秘,予体之而不用其方,如润肠丸、润燥汤、通幽散之类,俱不用。惟用六味地黄丸料煎服,自愈,如热秘而又兼气虚者,以前汤加参、各五钱,立愈。此因气虚不能推送,阴虚不能濡润故耳。

李士材曰:五淋:石淋,清其积热,涤去砂石,则水道自利,宜神效琥珀散、如圣散,独圣散,选用。

劳淋,有脾劳、肾劳之分。多思多虑,负重远行,应酬纷忧,劳于脾也,宜补中益气与五淋散分进。专思考虑者,归脾汤。若强力入房,或施泄无度,劳于肾也,生地黄丸,或黄 汤。肾虚而寒者,金匮肾气丸。

血淋,有血瘀、血虚、血冷、血热之别。小腹硬满,茎中作痛欲死,血瘀也,一味牛膝,煎膏酒服,大效。但虚人能损胃耳,宜四物加桃仁、通草、红花、牛膝、丹皮。血虚者,六味丸加侧柏、车前子、白芍,或八珍汤送益元散。血色鲜红者,心与小肠实热,脉必数而有力,柿蒂、侧柏、黄连、黄柏、生地、丹皮、白芍、木通、泽泻、茯苓。血气黑暗,面色枯白,尺脉沉迟,下元虚冷也。金匮肾气丸。然有内热过极,反兼水化而色黑者,未可便以为冷也。

气淋,有虚实之分。如气滞不通,脐下妨闷而痛者,沉香散、石韦散、瞿麦汤。气虚者,八珍汤加杜仲、牛膝,倍茯苓。

凡膏淋,似淋非淋,小便色似米泔,或如鼻涕,此精溺俱出,精塞溺道,故欲出不快而痛,鹿角霜丸、大沉香丸、海金砂散、菟丝子丸,随症选用。

冷淋,是肾虚,肉苁蓉丸、泽泻散、金匮肾气丸。

胞痹。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风寒湿邪气客于胞中,则气不能化出,故胞满而水道不通,小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以足太阳经上交于巅,入络脑,下灌鼻则为清涕也,肾着汤、肾沥汤,巴戟丸。

译薛立斋说:小便赤涩、短少,如果津液偏渗入大肠,导致大便泄泻而小便减少,应使用猪苓、泽泻、茵陈、山栀来分利水湿。如果阴阳已经分清,但小便短少,这是脾肺气虚,不能生成水液,宜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如果阴火上炎而小便赤少,这是肺气受损,不能生成水液,应使用六味丸加麦冬、五味子。肾经阴虚,阳气无所化生而小便短少的,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味丸。如果误用渗泄分利药,应先用滋肾丸,再急用金匮加减肾气丸。王节斋说:小便失禁或频繁,古方大多认为是寒证,而使用温补、收涩的药物。却不知道这类病多属热证,大概是膀胱火邪妄动,水液不得安宁,所以不能控制排尿而频频排出。所以老年人多尿频,是因为膀胱血少而阳火偏旺。治疗应以补膀胱阴血、泻火邪为主,再辅以牡蛎、山萸、五味子之类收涩药味;不可使用温热药。病的根本属于热,所以应当泻火。由于水液不足,火邪因此妄动而导致小便增多;小便越多,水液就越虚。所以应补血泻火以治根本,用收涩法治疗表象。薛立斋说:经文说,膀胱失去约束,就会遗尿。小便失禁,就是尿液经常自行流出而本人没有察觉。人的排尿,依靠心气和肾气相互传送。心与小肠相表里,肾与膀胱相表里;如果心肾之气亏虚,传送失常,所以会出现这种病证。治疗应温暖下元,并清心寡欲。妇女产后调养不慎而损伤膀胱,属于虚寒的,用秘元丹、韭子丸。体内虚弱兼湿热的,用六味地黄加五味子、杜仲、补骨脂。年老的用八味丸;生产时处理不慎,损伤破裂尿胞的,用参术补胞汤加猪胞、羊胞煎服之类。我私下认为肝主管小便;如果肝经血虚,用四物汤、山栀。如果小便涩滞,或尿道中疼痛,属于肝经湿热,用龙胆泻肝汤。如果小便频繁,或劳累后更加严重,属于脾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五味子。如果小便无度,或淋漓不止,是阴器下坠、阳痿痹阻,应使用六味丸。如果小便涩滞,或服用补药后反而加重,是膀胱热邪结聚,应使用五淋散。脾肺燥,不能生成水液的,用黄芩清肺饮。膀胱阴虚、阳气无所化生的,用滋肾丸。膀胱阳虚、阴气无所化生的,用六味丸。如果阴茎痿弱,思欲房事而精液不能排出,尿道涩痛如淋证,用加减八味丸药料加车前、牛膝。治疗老人精液耗竭后又过度损耗,大小便牵引作痛如淋证,也用前述药物。如果没有效,就加附子,很多人因此得以存活。遗尿,如果膀胱中有热,宜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脾肺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益智仁。如果肝肾阴虚,宜用六味丸。赵养葵说:脏腑秘结这一证,肾主管大小便;小便失禁要归咎于肾,那么大便不通难道就与肾无关吗?肾气虚就会使大小便排出困难,宜用地黄、苁蓉、车前、茯苓之类补益阴液、通利水道;少量佐用辛味药,疏通腠理,使津液到达并润泽燥结。洁古说:脏腑秘结不能一概而论地治疗。有热秘、冷秘、实秘、虚秘、风秘;还有气秘。老人、产后妇女,以及发汗或利小便过度、病后气血尚未恢复的人,都可能形成便秘。禁用硝、黄、巴豆、牵牛等药。世人只知道热秘,却不知道还有冷秘。冷秘是寒气横阻肠胃,阴寒凝结坚固,津液不能通行,胃气闭塞,患者肠内气机攻冲,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冷,宜用八味丸药料大剂量煎服,冷饮即愈[原文“冷冻饮料”疑为OCR误写,具体语义不确定]。或者用局方半硫丸,研碎后用生姜调和乳香送服。或者用海藏已寒丸,都有效。这些丸药虽然性热,但有芍药、茴香等润滑药物引导其向下,阴气得到阳气的温化,所以大小便自然通畅。就像遇到春日温和的阳气,冰自然会消融。东垣曾论述便秘的治疗,我体会其道理却不采用他的方剂,像润肠丸、润燥汤、通幽散之类,都不用。只用六味地黄丸药料煎服,便自行痊愈;如果是热秘而又兼有气虚,就在前述汤剂中加入人参,各五钱,立即见效。这是因为气虚不能推动排便,阴虚不能濡润肠道。李士材说:五淋中的石淋,应清除积聚的热邪,洗涤排出砂石,这样水道自然通利,宜从神效琥珀散、如圣散、独圣散中选择使用。劳淋,分为脾劳和肾劳。思虑过多、背负重物长途行走、应酬繁多而忧愁劳累,是劳伤脾气,宜将补中益气汤与五淋散分开服用。如果只是思虑过度,用归脾汤。如果勉强行房,或房事泄精过度,是劳伤肾气,用生地黄丸,或黄芪汤[原文“黄 汤”缺字,药名不完整]。肾虚而兼寒的,用金匮肾气丸。血淋分为血瘀、血虚、血冷、血热几种。小腹坚硬胀满,尿道疼痛得像要死一样,是血瘀;单用牛膝煎成膏,再用酒送服,效果很好。但体虚的人会因此损伤胃气,宜用四物汤加桃仁、通草、红花、牛膝、丹皮。血虚的,用六味丸加侧柏、车前子、白芍;或者用八珍汤送服益元散。尿血鲜红的,是心和小肠实热,脉象必定数而有力,可用柿蒂、侧柏、黄连、黄柏、生地、丹皮、白芍、木通、泽泻、茯苓。血气颜色晦暗,面色枯槁苍白,尺部脉沉而迟,这是下元虚寒。金匮肾气丸。但若内热过盛,反而兼有水液变化异常而面色发黑,也不能立即认为是寒证。气淋有虚证和实证之分。例如气机阻滞不通,脐下胀闷疼痛的,可用沉香散、石韦散、瞿麦汤。气虚的,用八珍汤加杜仲、牛膝,并将茯苓的用量加倍。凡是膏淋,症状像淋证却又不完全是淋证,小便颜色像米泔水,或像鼻涕,这是精液和尿液一同排出;精液堵塞尿道,所以想排却不畅快并且疼痛,可用鹿角霜丸、大沉香丸、海金砂散、菟丝子丸,随证选择使用。冷淋属于肾虚,可用肉苁蓉丸、泽泻散、金匮肾气丸。胞痹。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职,津液藏在其中,依靠气化才能排出。风、寒、湿邪侵入膀胱,气便不能气化排出,因此膀胱胀满,水道不通;按压小腹膀胱部位时里面疼痛,就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难出。足太阳经向上交会于头顶,进入脑部相联络,再向下灌注于鼻,就成为清稀鼻涕;可用肾着汤、肾沥汤、巴戟丸。

方约之曰:淋证,其感不一、或因房劳,或因忿怒,或因醇酒,或因浓味。夫房劳,阴虚火动也;忿怒者,气动生火也;醇酒、浓味者,酿成湿热也。积热既久,热积下焦,所以小便淋沥,欲去不去,又来,而痛不可忍者。初则热淋,血淋,久则煎熬水液,稠浊如膏,如沙如石也。故诸方中,类多散热,利小便,而于开郁行气、破血滋阴盖少焉。若夫散热、利小便,只能治热淋、血淋而已,其膏淋、沙淋、石淋三者,必须开郁行气、破血滋阴方可也。东垣用药凡例:小腹痛,疏肝滋肾。盖小腹、小便乃肝肾之部位也,学人不可不知。

戴院使曰:五淋皆有冷有热,血有热有淤,气有热有冷,劳有虚冷虚热,与汤过差,精不由其道,妄行不禁,与溺俱出,此热剂之伤,未可概以为冷也。治淋之法,除的然虚冷之外,其余诸症,若用本题不效,便宜施于调气之剂。盖津道之逆顺,皆一气之通塞为之也。如木香流气饮,却为的当。其中自有木通、麦冬、腹皮辈。此如不效,但宜受以益血之方。盖小便者,血之余也,血苟充满,则滋腴下润,自然流通。如火府丹,却为的当,其中有地黄辈。然此非特言血淋、气淋,一应淋皆可用,独不可用之虚冷耳。淋病小便之色多见赤,未可便以赤为热,气道蕴结,故如此耳。

张景岳曰:淋病,小便滴沥痛涩,严氏有气、石、血、膏、劳之辨。亦有浊久而为淋者,多因心肾不交,积热郁结而致。初病固因于热亦有久寒不愈。或痛涩皆无,但下膏液如白浊者,此中气下陷,及命门不固之症,宜辨脉以定虚实。

治淋与浊同,热宜清,涩宜利,下陷者宜升,虚者宜补,阳不固者宜温补命门。

赵羽皇曰: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遍考诸方,独指膀胱立论,如五苓、八正,清热渗利以为正治。而深于治者,又有隔二、隔三之论。然不能畅发气化之旨。岂知气化之由,则有上焦、中焦与下焦之辨。盖水液虽潴于脬中,而降升总由乎肺。经云水出高源,又曰金为水母。若肺金燥则气化之源绝,而寒水断流,肺金虚则治节之令失,而下输失职,以致溲溺不通,而或时淋沥者,实由上焦之气不化也。治以生脉散加茯苓、牛膝,润燥清金,如天令至秋而白露降矣。平人饮食入胃,精气输脾,肺不自专而上奉于肺,是天气之下降,本于地气之上升。今人久病而大气未复,汗下而津液重亡,以致脾肺气虚,不能生水而小便数少者,由于中焦之气不化也。法以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滋其化源,清阳升而浊阴自降矣。肾司开合,主二便,其藏主水,得阳则开,得阴则合。故肾中有火,则津液干涸而小便涩;肾中无火,则天寒水冻而小便闭。古人用八味丸治此症效者,以其有桂附之辛温,蒸动肾气,化而膀胱之气亦化也。三焦之说,大率如此。外有心移热于小肠而小便闭者,肝移热于膀胱而茎中痛者,又须以导赤、逍遥加减治之,不可混也。

赵羽皇曰:脱肛有二,一属虚寒,一属湿热。盖虚寒则中气馁而不能收,湿热则火邪迫而不能闭,此芩连、参附,用药霄壤也。然虚者不痛,火热肿痛。

卷七 病能集五(杂证十门)

遗溺

张景岳曰:遗溺有睡中自遗,有气门不固而不禁,又有气脱于上,下焦不约而遗,三者皆虚,有轻重之辨。睡遗者,幼稚多有之,气壮而固,自愈。若水泉不止,膀胱不藏,气虚也。盖气为水母,水不蓄以气不固,更至无所知觉,此虚极也。又年衰大病后多有之。仲景曰:下焦竭则遗溺失禁也。古方有虚实之论,不知不禁多属虚寒,若淋沥痛涩,方是热证,勿以遗失误用凉药。

又古方多用固涩 此治标法也。小水虽主于肾,而肾上连肺,若肺气无权,则肾水必不能摄,故治水必须治气。宜参、 、归、术、桂,附、干姜之属为主,佐以固涩之剂。

卷七 病能集五(杂证十门)

赤白浊遗精

译方约之说:淋证的病因各不相同,有的因房事劳伤,有的因愤怒,有的因饮烈酒,有的因嗜食肥厚滋味。房事劳伤,是阴虚而虚火妄动。愤怒,是气机扰动而生火。烈酒和肥厚滋味,会酿成湿热。积热日久,热邪积聚在下焦,所以小便淋漓不畅,想排又排不出,刚排完又想排,而且疼痛难忍。起初是热淋、血淋,时间久了,水液受到热邪煎熬,便稠浊得像膏脂,甚至形成沙粒或石块。所以各种方剂大多着重于清散热邪、利小便,而对于疏解郁结、调畅气机、破除瘀血、滋养阴液等方面,往往很少涉及。如果只清散热邪、利小便,只能治疗热淋、血淋;至于膏淋、沙淋、石淋这三种,必须疏解郁结、调畅气机、破除瘀血、滋养阴液才可以治疗。东垣用药的一般原则是:小腹疼痛,应疏调肝气、滋养肾阴。因为小腹和小便都属于肝肾所主的部位,学习医术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戴院使说:五淋都有寒证和热证;血淋有热和瘀,气淋有热和寒,劳淋有虚寒和虚热。若误用汤药而发生偏差,精液不能按正常通道运行,妄行而不能控制,便会与尿液一同排出;这属于温热药损伤所致,不能一概认为是寒证。治疗淋证,除了确实属于虚寒的以外,其余各种证候如果按照本证常规治法无效,就应当适当使用调理气机的方剂。这是因为津液通道的顺逆,都由一身之气的通畅或阻塞所决定。例如木香流气饮,就是很合适的方剂。其中本来就有木通、麦冬、腹皮等药。如果这样治疗仍无效,就应当改用补益血液的方剂。因为小便是血液的余液,血液如果充足,就能滋润下行,自然流通。例如火府丹,就是很合适的方剂,其中有地黄等药。但这并不只是说血淋、气淋,所有淋证都可以使用,唯独虚寒证不能使用。淋病患者的小便大多呈红色,但不能因此就认为红色一定是热证;这是气机通道郁结蕴滞造成的。张景岳说:淋病表现为小便滴沥、疼痛、涩滞,严氏将其分为气淋、石淋、血淋、膏淋、劳淋。也有浊证日久转变为淋证的,多由心肾不相交、积热郁结所致。疾病初起固然多因热邪,也有因久寒而长期不愈的。有的既没有疼痛,也没有涩滞,只排出像白浊一样的膏液,这是中气下陷以及命门不固的证候,应当根据脉象辨别虚实。淋证和浊证的治疗原则相同:有热应清热,有涩应利尿,下陷应升提,虚证应补益,阳气不固应温补命门。赵羽皇说:《黄帝内经》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职,津液藏在其中,依靠气化才能排出。遍考各种方剂,只有把膀胱作为立论重点的,如五苓散、八正散,以清热、渗湿、利尿作为正治之法。至于更精于治疗的人,又有从相隔第二脏腑、第三脏腑着手治疗的说法。但都不能充分阐明气化的要旨。哪里知道气化的来源,还应当分辨上焦、中焦和下焦的不同。水液虽然蓄积在膀胱中,但其升降总要由肺来主持。经典说水液出于高处的源头,又说肺金是水的母体。如果肺金燥,气化的源头就会断绝,寒水也会停止流动;肺金虚弱,肺主管调节的作用就会失常,向下输送的职能失效,于是小便不通,或时常淋漓不畅,这实在是由于上焦之气不能气化。治疗可用生脉散加茯苓、牛膝,以润燥清肺,就像秋天到来、白露降下一样。正常人饮食进入胃中,精微之气输送到脾,脾气不能自行专擅,而要向上输送给肺;这就是天气下降以地气上升为根本。如今有人久病未愈,元气尚未恢复,又因发汗、攻下而津液大量耗损,以致脾肺气虚,不能生成水液,小便次数少、尿量少,这是由于中焦之气不能气化。治疗应以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滋养水液生成的源头,使清阳上升,浊阴自然下降。肾主管开合,掌管大小便;肾所藏的是水液,得到阳气就开启,得到阴气就闭合。所以肾中有火,津液就会干涸,小便涩滞。肾中没有火,就像天气寒冷、水液冻结一样,小便闭塞不通。古人用八味丸治疗这类证候能够见效,是因为其中的桂枝、附子辛温,能够蒸动肾气;肾气得到气化,膀胱之气也就随之气化。关于三焦的道理,大体就是这样。此外,还有心的热邪转移到小肠而导致小便闭塞,肝的热邪转移到膀胱而导致尿道中疼痛的情况,还必须用导赤散、逍遥散随证加减治疗,不能混同。赵羽皇说:脱肛有两种,一种属于虚寒,另一种属于湿热。虚寒是中气虚弱,不能收摄;湿热是火邪逼迫,不能闭合。因此使用黄芩、黄连,还是人参、附子,治疗方法相差极大。但虚证一般不痛,火热证则会肿胀疼痛。卷七 病能集五(杂证十门) 遗溺 张景岳说:遗尿有睡梦中自行遗尿的,有气门不固而不能控制的,还有上焦气脱、下焦失去约束而遗尿的,三者都属于虚证,只是有轻重之分。睡梦中遗尿,儿童多有这种情况,随着气血强壮、固摄能力增强,通常会自行痊愈。如果尿液像泉水一样不停流出,是膀胱不能储藏尿液,属于气虚。因为气是水液的根本,水液不能蓄积是由于气不固;发展到完全没有知觉,这是虚弱到了极点。年老体衰或大病之后,也常有这种情况。仲景说:下焦枯竭,就会遗尿失禁。古方有虚证、实证之分,但遗尿失禁多属于虚寒;如果小便淋漓、疼痛、涩滞,才是热证,不要因为遗尿失禁而误用寒凉药。古方又多使用收涩药,这只是治疗表面症状的方法。小便虽然主要由肾主管,但肾向上与肺相连;如果肺气失去统摄权,肾水就必然不能收摄,所以治疗水液问题必须同时调治气。应以人参、【原文缺字】、当归、白术、桂枝、附子、干姜之类为主,再辅以收涩药。卷七 病能集五(杂证十门) 赤白浊、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