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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古今名医汇粹五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医藏 · 已译 · 第 31–47 段

夫人身血肉之躯,皆阴也。其一点元阳,先身而生,藏于两肾之中,而一身之元气由之以生,故谓之生气之原。而六淫之外邪,毫不敢犯,又谓守邪之神。苟为不然,阳微必阴盛,阴盛愈益阳微。是以肾中真阳得水以济之,留恋不脱。得土以堤之,蛰藏不露,除施泄而外,屹然不动。而手足之阳为之役使,流走周身,固护腠理,而捍卫于外;而脾中之阳,法天之健,消化饮食,传布津液,而营运于内;而胸中之阳,法日之驭,离照当空,消阴除翳,而宣布于上。此三者丰享有象,肾中真阳安享太平。

若在外在中在上之阳衰微不振,阴气乃始有权,或肤冷不温,渐至肌硬不柔,卫外之阳不用矣;或饮食不化,渐至呕泄痞胀,脾中之阳不用矣;或当膺阻碍,渐至窒塞不开,胸中之阳不用矣。乃取水土所封之阳出而任事,头面得阳而戴赤,肌肤得阳而 燥,脾胃得阳而除中,即不中寒,其能久乎?故治阴之法,不可不谨。治之之法,其难有八。夫寒中少阴,行其严令,埋没微阳,肌肤冻裂,无汗而丧神守,急用附子、干姜,加葱白以散寒,加猪胆汁引入阴分。然恐药力不胜,熨葱灼艾,外内悉攻,乃足破其坚凝。少缓须臾,必无及矣。此一难也。

若其人真阳素扰,腠理素疏,阴盛于内,必逼其阳亡于外,魄汗淋漓,脊项强硬,用附子、干姜、猪胆汁,即不可加葱及熨艾,恐助其散,令气随汗脱,而阳无由内返也。宜扑止其汗,陡进前药,随加固护腠理。不尔,恐其阳复越。此二难也。

用附子、干姜以胜阴复阳者,取飞骑突入重围,使既散之阳望帜争趋。不知此义者,加增药味,和合成汤,反牵制其雄入之势,必至迂缓无功,此三难也。

其次,前药中即须首加当归、肉桂,兼理其荣,以寒邪中入,先伤荣血故也。不尔,药偏于卫,与病即不相当,邪不尽服,必非胜算。此四难也。

其次,前药中即须加人参、甘草,调元转饷,收功帷幄。不尔,姜附之猛,直将犯上无等矣。此五难也。

用前药二三剂后,运动颇轻,神情颇悦,更加黄 、白术、五味、白芍,大队阴阳平补,不可歇手。

如怠缓不为善后,必堕前功。此六难也。

若其人素有热痰,阳去早已从阴而变寒,至此,则无形之阴虽散,而有形之寒痰尚有留为阻塞窍隧者,姜附固可勿施,其牛黄、竹沥一切寒凉,断不可用,用则阴复用事,必堕前功。此七难也。

用平补后,总有寒痰,但宜甘寒助气开通,不宜辛辣助热。阳既安堵,即宜休养其阴。不尔,转生他患,此八难也。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中风证

喻嘉言曰:《金匮》云:夫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举者,此为痹病。脉微而数,中风使然。

又云:寸口脉浮而紧,紧则为寒,浮则为虚,虚寒相搏,邪在皮肤。浮者血虚,络脉空虚,贼邪不泻,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 僻不遂,邪在于络,肌肤不仁。邪在于经,即重不胜。

邪入于腑,即不识人。邪入于脏,舌即难言,口流涎沫。又云:寸口脉迟而级,迟则为寒,缓则为虚。荣缓则为亡血,卫缓即为中风。邪气中经,则身痒而瘾疹,心气不足。邪气入中,则胸满而短气。以及五脏风脉死症,语语金针。

仲景以后,英贤辈出,中风一证,方书充栋,竟鲜画一之法。世咸知仲景为立方之祖,然仲景首推侯氏黑散为主方,后人罔解其意,谨以明之。夫八风之邪,皆名虚邪,人身经络营卫素盛者,无从入之。入之者,因其虚而袭之耳。《内经》谓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工侯禁之,不能伤也,又谓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灵枢》谓圣人避邪如避矢石,是则虚邪之来,为害最烈。然风为阳邪,人身卫外之阳不固,阳邪乘阳,尤为易入,即如偏枯不仁,要皆阳气虚馁,不能充灌所致。又如中风卒倒,其阳虚更审。设非阳虚,其人必轻矫便捷,何得卒倒耶?仲景之谓脉微而数,微者指阳之微也,数者指风之炽也。所出诸证诸脉,字字皆本阳虚为言。然非仲景之言,而《内经》之言也。《内经》谓: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可见风性善走空窍,阳虚则风居空窍,渐入脏腑,此惟离照当空,群邪始得毕散。若胸中之阳不治,风必不出矣。扁鹊谓虢太子尸厥之病,曰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见五络之纵于头者,皆为阳络,而邪阻绝于上,其阳之根于阴,阴阳相纽之处,而正复破散于下,故为是病。古人立言之精若此。

译人体的血肉之躯,都属于阴。那一点元阳先于身体而生,藏在两肾之中,全身元气都由它产生,所以称为生命元气的根源。它又丝毫不让六淫外邪侵犯人体,因此又称为守护、抵御邪气的神气。如果不是这样,阳气微弱,阴气必然旺盛;阴气越盛,阳气就越加微弱。因此,肾中的真阳得到水气的滋助而有所调济,能够留存而不脱失。得到土气的约束和固摄,便潜藏而不外露;除去正常施泄之外,始终稳固不动。四肢的阳气受它驱使,运行周身,固护腠理,抵御外邪。脾中的阳气效法天体运行不息,消化饮食,输布津液,在体内运行。胸中的阳气效法太阳驾临,像太阳照临天空一样,消除阴气和阴翳,向上宣发。这三处阳气充盛,各有正常作用,肾中的真阳便能安享太平。如果体表、体内和胸中的阳气衰弱不振,阴气便开始占据优势:有的皮肤寒冷而不温,逐渐发展到肌肉僵硬、不柔软,卫外阳气就不能发挥作用了。有的饮食不能消化,逐渐发展到呕吐、泄泻、痞满、胀闷,脾中的阳气就不能发挥作用了。有的胸部像受到阻碍,逐渐发展到气机闭塞、胸闷不能舒展,胸中的阳气就不能发挥作用了。于是只好调动被水土封藏的阳气出来承担职责,使头面得到阳气而呈现红色,使肌肤得到阳气而【原文疑有缺字】燥,使脾胃得到阳气而消除中焦病变;即使这样还没有发生中寒,又能维持多久呢?所以,治疗阴病的方法不能不谨慎。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困难之处有八点。寒邪侵入少阴,严寒之气发挥作用,埋没微弱的阳气,使皮肤冻裂;患者无汗,精神失去守持。应急用附子、干姜,加葱白以散寒,加猪胆汁以引药力进入阴分。但恐怕药力不足以取胜,还要用葱熨、艾灸,从内外同时攻治,才足以破除寒邪的坚凝。稍微迟缓片刻,就一定来不及了。这是第一难。如果患者平素真阳不安,腠理疏松,阴气在内旺盛,必然逼迫阳气向外亡失,出现大汗淋漓、脊背颈项强硬。这时用附子、干姜、猪胆汁,就不能加葱,也不能熨灸艾火;恐怕反而助长阳气外散,使气随汗脱,阳气无法返回体内。应当先迅速止住汗,再立即使用前面的药物,随后加以固护腠理。否则,恐怕阳气又会向外越脱。这是第二难。用附子、干姜来制服阴气、恢复阳气,是要借助它们像飞骑冲入重围一样,使已经散失的阳气看到旗帜后争相归附。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反而增加药味,调和成汤剂,这会牵制药力勇猛突入的势头,必然迟缓而不能奏效;这是第三难。其次,前面的药方中还必须首先加入当归、肉桂,同时调理营血,因为寒邪侵入人体,首先损伤营血。否则药力偏重于卫气,便与病情不相适合;邪气不能完全被制服,就一定不是取胜的办法。这是第四难。其次,前面的药方中还必须加入人参、甘草,以调和元气、转运补给,使其在后方取得疗效。否则姜、附子的药性猛烈,直会变成冒犯上位、没有节制。这是第五难。服用前面的药物二三剂后,行动稍微轻便,精神情绪稍感愉快,就应再加入【原文作“黄 ”,疑缺药名】、白术、五味、白芍,大量兼顾阴阳而平补,不可停手。如果怠慢而不做好后续调治,必然使前面的功效毁于一旦。这是第六难。如果患者平素有热痰,阳气离散后早已随阴气转变为寒;到了这时,无形的阴气虽然已经消散,但有形的寒痰还可能停留,阻塞孔窍和经脉通道。因此姜、附子固然可以不再使用,但牛黄、竹沥等一切寒凉药也绝对不能使用;用了就会使阴气重新占据优势,必然毁掉前面的功效。这是第七难。使用平补药后,即使仍有寒痰,也只宜用甘寒之品帮助益气、开通,不宜用辛辣之品助长热势。阳气既已安定,就应当调养阴气。否则会转而产生其他病患;这是第八难。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中风证 喻嘉言说:《金匮要略》说:风邪致病,应当出现半身不能活动;如果只是手臂不能抬举,这属于痹病。脉象微弱而数,是中风所致。又说:寸口脉浮而紧,紧表示寒,浮表示虚;虚与寒相互搏结,邪气在皮肤。浮脉表示血虚,络脉空虚,贼邪不能排出;邪气或在左侧或在右侧,使邪气一侧迟缓,正气反而拘急。正气牵引着邪气,就会出现【原文“ 僻”疑有缺字或OCR错误】、半身不能随意活动;邪气在络脉,肌肤就会麻木不仁。邪气在经脉,身体就会沉重,难以承受。邪气进入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舌头就难以说话,口中流出涎沫。又说:寸口脉迟而【原文作“级”,疑为OCR错误】,迟表示寒,缓表示虚。营气运行缓慢,就会导致亡血;卫气运行缓慢,就会导致中风。邪气侵入经脉,就会身体发痒并出现瘾疹,这是心气不足。邪气侵入中焦,就会胸中胀满、呼吸短促。至于五脏中风的脉象和死证,句句都是关键而精要的指点。仲景以后,杰出的医家接连出现,关于中风这一病证,医方多得堆满屋子,却始终很少有统一的治法。世人都知道仲景是创制方剂的祖师,但仲景首先推重侯氏黑散作为主方,后人却没有理解他的用意,现在谨慎地加以说明。八风所造成的邪气,都称为虚邪;人体经络、营卫之气一向旺盛的,邪气就无从侵入。能够侵入人体,是因为人体本身虚弱,邪气才乘虚袭入。《内经》说,人体正虚,又遇上天地之气虚弱,两个“虚”相互感应,邪气就能深入骨髓;侵入后便会损伤五脏。高明的医者能够预先防治,使它不能造成伤害。又说,贼风屡屡侵袭,虚邪早晚都会乘虚而入,内可深入五脏骨髓,外可损伤孔窍和肌肤。《灵枢》说,圣人躲避邪气,就像躲避箭和飞石一样;由此可见,虚邪到来时,造成的危害最为猛烈。然而风属于阳邪,人体卫外的阳气不牢固时,阳邪乘阳而入,尤其容易侵入;例如半身枯痿、肌肤麻木,都总是由于阳气虚弱衰惫,不能充养灌注所造成的。又如中风突然昏倒,更可以明确看出是阳气虚弱。假如不是阳气虚弱,这个人一定会行动轻快敏捷,怎么会突然倒下呢?仲景所说的“脉微而数”,脉微指的是阳气微弱,脉数指的是风邪炽盛。他所列举的各种症状和脉象,字字都是以阳虚为依据来说的。但这并不是仲景个人的说法,而是《内经》的说法。《内经》说:“天空明亮时,日月反而不能显明,邪气便侵害孔窍。” 由此可见,风邪的性质善于游走于孔窍;阳气虚弱时,风邪停留在孔窍,逐渐深入脏腑。只有阳光照临当空,群邪才会完全消散。如果胸中的阳气不能得到治理,风邪就一定不会出去。扁鹊说,虢国太子患尸厥病,是因为上面有阳气断绝的络脉,下面有阴气破散的枢纽;头部所见纵行的五条络脉,都是阳络,邪气在上部阻滞并使阳络断绝,而阳气根于阴、阴阳相互联系的地方,正气又在下部破散,所以形成了这种病。古人立论的精微,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

仲景以后,医脉斩为中断。后贤之特起者,河间主火,是火召风入,火为本,风为标矣;东垣主气,是气召风入,气为本,风为标矣;丹溪主痰,是痰召风入,痰为本,风为标矣。然一人之身,每多兼三者而有之,曷不曰阳虚邪害空窍为本,而风从外入者,必挟身中素有之邪,或火或气或痰而为标耶?王安道谓:审其火、气、痰,则从三子;审其为风,则从《内经》。亦为无权执一。从三子固各有方论可守,从《内经》果何着落耶?中风之初,治其表里,风邪非不外出,而重门洞开,出而复入,乃至莫御者矣。又谓一旬微汗,一气微利,要亦五十步之走耳。

仲景取侯氏黑散为主方,则驱风之中兼填空窍,空窍一实,庶风出而不复入,其病瘳矣。仲景所谓心折者,原有所本,乃遵《内经》久塞其空,真切精粹。诸家中风方论,直是依样葫芦,不足观矣。

侯氏黑散菊花 桔梗 防风 细辛 川芎 桂枝 当归 人参 白术 茯苓 牡蛎 矾石 黄芩 干姜 甘草上十四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初服二十日,用温酒调服。禁一切猪肉、大蒜。常宜冷食,六十日止,即药积在腹中不下也。热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药力。

上治中风四肢烦重,心中恶寒不足者。《外台》用之以治风癫。仲景制方皆匠心独创,乃于中风症首引此散,岂非深服其方乎?夫立方而但驱风补虚,谁不能之?至于驱补之中,行其堵截之法,则非思议可到,方中取矾石以固涩诸药,使之留积不散,以渐填其空窍,服之日久,风自以渐填而熄。所以初服二十日,不得不用温酒调下,以开其痹着。以后则禁诸热食,惟宜冷服,如此再四十日,则药积腹中不下,而空窍填矣。空窍填则旧风尽出,新风不受矣。盖矾性得冷即止,故嘱云热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药力,抑何用意之微耶。

脉法新中风挟旧邪,或外感,或内伤,其脉随之忽变。兼寒则脉浮紧,兼风则脉浮缓,兼热则脉浮数,兼痰则脉浮滑,兼气则脉沉涩,兼火则脉盛大,兼阳虚则脉微,亦大而空,兼阴虚则脉数,亦细如丝;阴阳两虚则微数或微细;虚滑为头中痛,缓迟为营卫衰。大抵阳浮而数,阴濡而弱,浮滑沉滑,微虚散数,皆为中风。然虚浮迟缓,正气不足,尚可补救;急大数疾,邪不受制,必死无疑。若大数未至急疾,犹得不死。

《内经》言偏枯者不一,曰汗出偏阻,曰阳盛阴不足,曰胃脉内外大小不一,曰心脉小坚急,曰肾水虚。《灵枢》亦叙偏枯于热病篇中,皆不言风,亦不言其本于何邪。岂非以七情、饥饱、房室,凡能虚其脏气,致营卫经脉痹而不通者,皆可言邪?即河间主火,即肾水虚阳盛阴不足之一端也;东垣主气,即七情抑遏之一端也;丹溪主痰,即饮食伤脾之一端也。一病之中,每多兼三者而有之,安在举一以括其余?《素问》云,不能治其虚,安问其余?偏枯阳盛阴不足固有之,而阳气虚衰,痹而不通尤多,可问其余耶?中络者肌肤不仁,中经者躯壳重着,中腑即不识人,中腑即舌难言,口流涎沫,然中腑必归胃腑,中脏必归心脏也。

腑邪必归胃者,风性善行空窍,水谷入胃,则胃实肠虚,风邪即进入肠中,少顷水谷入肠,则肠实胃虚,风复进入胃中,见胃风必奔迫于二肠之间也。风入胃中,胃热必盛,蒸其精液,结为痰涎,壅塞隧道,胃之支络心者,才有壅塞,即堵其神气出入之窍,故不识人也。诸脏受邪至盛,必进入于心而乱其神明,神明无主则舌纵难言,廉泉开而流涎沫也。

治中风亦如治伤寒,不但邪在三阳引入三阴为犯大禁,即邪在太阳引入阳明、少阳亦为犯禁也。故风初中络,即不可引之入经,中经即不可引之入腑,中腑即不可引之入脏。引邪深入,酿患无穷,又毋论中风浅深,但见自汗,则津液外出,小便自少。若更利之,使津液下竭,则营卫之气转衰,无以制风火之势,必增其烦热,而其阴日亡也,况阳明利小便,尤为犯禁;少阴利小便,必失溲而杀人矣。且风中经络,只宜宣之使散,误下则风邪乘虚入腑入脏,酿患无穷。若夫中风之候,多有平素积虚,脏真不守者,下之立亡。惟在腑一证,内实便闭,间有可下。然不过解其烦热,非大下也。虽中腑日久,热势深极转入脏者,此属可下,必使风与热俱去为善。若开其壅塞,反增风势,何以下之哉。

译仲景以后,医学传承几乎中断了。后来特别有成就的医家中,河间主张火,认为是火邪招引风邪进入,因此火是根本,风是标症;东垣主张气,认为是气病招引风邪进入,因此气是根本,风是标症;丹溪主张痰,认为是痰邪招引风邪进入,因此痰是根本,风是标症。然而一个人的身体,往往兼有这三种情况,为什么不说阳虚、邪气侵害孔窍是根本,而从外面侵入的风邪,必然挟带体内原来已有的邪气,或火、或气、或痰,作为标症呢?王安道说:审察病因为火、气、痰时,就遵从三位医家的说法;审察病因为风时,就遵从《内经》的说法。这也仍然是没有权衡病情而拘泥于一端。遵从三位医家的说法,固然各有方论可以遵守;那么遵从《内经》的说法,究竟应当怎样落实呢?中风初起时,治疗其表里,风邪并非不能向外排出,只是门户大开,邪气出去后又重新进入,最终就会发展到无法抵御的地步。又说,十天之内只是微微发汗,或稍稍通利,也不过像走了五十步的人一样。仲景选用侯氏黑散作为主方,是在驱除风邪的同时填补孔窍;孔窍一旦充实,风邪或许就能出去而不再进入,病也就痊愈了。仲景所谓“心折”,原来是有根据的,正是遵循《内经》所说的长久堵塞孔窍,确实深刻而精粹。各家关于中风的方论,简直只是照着样子仿制,不值得观览。侯氏黑散:菊花、桔梗、防风、细辛、川芎、桂枝、当归、人参、白术、茯苓、牡蛎、矾石、黄芩、干姜、甘草,共十五味,捣成散剂。用酒送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开始服用的二十天,用温酒调服。禁食一切猪肉和大蒜。平时应当吃冷食,六十天后停止;这样药物就会积存在腹中而不向下排出。吃热食药物就会向下排出,吃冷食自然能够帮助药力。以上治疗中风后四肢烦闷沉重、心中恶寒而阳气不足的病证。《外台秘要》用它来治疗风癫。仲景创制方剂都独具匠心,却在中风证的治疗中首先引用此散,难道不是非常推重这个方子吗?创制一个既驱风又补虚的方剂,谁不会呢?至于在驱风补虚之中,采用堵截邪气的办法,就不是一般思考所能达到的了。方中取用矾石,使各种药物固涩停留,积聚而不散,逐渐填补孔窍;服用日久,风邪自然随着孔窍逐渐充实而熄灭。所以开始服用的二十天,必须用温酒调服,以便打开其痹阻黏着。以后便禁食各种热食,只宜冷食;这样再过四十天,药物就会积存在腹中而不向下排出,孔窍也就填实了。孔窍填实后,原有的风邪全部排出,新的风邪也不能再进入。这是因为矾石遇冷就能使药物停留,所以嘱咐说吃热食药物就会向下排出。吃冷食自然能够帮助药力,其中的用意是多么微妙啊!脉法说,新近发生的中风夹杂着原有的邪气,或是外感,或是内伤,脉象也会随之突然改变。兼有寒邪,脉浮紧;兼有风邪,脉浮缓;兼有热邪,脉浮数;兼有痰,脉浮滑;兼有气滞,脉沉涩;兼有火邪,脉盛大;兼有阳虚,脉微弱,也可见大而空;兼有阴虚,脉数,也可见细如丝;阴阳两虚,脉微数或微细;脉虚滑,是头部疼痛;脉缓迟,是营卫之气衰弱。总的说来,阳气浮而脉数,阴气濡而脉弱,以及浮滑、沉滑、微虚、散数等脉象,都属于中风。但脉虚浮、迟缓,说明正气不足,还可以补救;脉急、大、数、疾,说明邪气已不能受到控制,必死无疑。如果脉大而数但还没有达到急疾的程度,仍然可以不死。《内经》所说的偏枯情形不止一种:有的说是汗出后半身阻滞,有的说是阳盛而阴不足,有的说是胃脉在内外、大小方面不一致,有的说是心脉细小而坚、急,有的说是肾水亏虚。《灵枢》也在《热病篇》中叙述偏枯,都不说是风邪所致,也不说明它究竟根源于哪一种邪气。难道不是因为七情、饥饱、房事等一切能够使脏气虚弱、导致营卫经脉痹阻不通的因素,都可以称为邪气吗?河间主张火,就是肾水虚、阳盛阴不足这一方面的表现;东垣主张气,就是七情抑郁阻滞这一方面的表现。丹溪主张痰,就是饮食损伤脾胃这一方面的表现。一种疾病中,往往兼有这三方面的因素,怎么能只举出其中一端就概括其余情况呢?《素问》说:“不能治疗虚证,还谈什么其他问题呢?” 偏枯由于阳盛阴不足,固然有这种情况;但更多的是阳气虚衰,导致痹阻不通,难道可以不考虑其他方面吗?邪气侵入络脉,肌肤就麻木不仁;侵入经脉,身体就沉重着滞;侵入腑,就会不认识人;侵入腑,就会舌头难以言语、口中流出涎沫;然而邪气侵入腑,必然归于胃腑,侵入脏,必然归于心脏。腑中邪气必然归于胃,是因为风邪善于行走于孔窍;水谷进入胃中时,胃实而肠虚,风邪便进入肠中;过一会儿水谷进入肠中,肠实而胃虚,风邪又进入胃中。见到胃风时,风邪必然在胃与两肠之间来回迫逐。风邪进入胃中,胃热必然炽盛,蒸灼胃中精液,凝结成痰涎,壅塞通道;胃通向心脏的支络一旦壅塞,就会堵塞神气出入的孔窍,所以人便不认识别人。各脏所受的邪气达到极盛时,必然会进入心脏而扰乱神明;神明失去主宰,舌头就会伸直而难以说话,廉泉穴开张,因而流出涎沫。治疗中风也像治疗伤寒一样,不仅邪气在三阳经时把它引入三阴经是大忌,就是邪气在太阳经时把它引入阳明经、少阳经,也属于犯禁。所以风邪刚侵入络脉,就不能把它引入经脉;侵入经脉,就不能把它引入腑;侵入腑,就不能把它引入脏。把邪气引得更深,会造成无穷后患;又不论中风病势深浅,只要见到自汗,就说明津液向外流失,小便自然会减少。如果再使用通利的方法,使津液从下部耗竭,营卫之气就会更加衰弱,无法制约风火之势,烦热必然加重,阴液也会日渐消亡;何况阳明经本来就不宜用利小便的方法,这更是犯禁。少阴经使用利小便的方法,必然导致小便失禁而使人死亡。而且风邪侵入经络,只宜宣散使其散去;误用攻下,风邪就会乘虚进入腑、脏,造成无穷后患。中风的证候,多数人平素就有积累的虚弱,脏腑真气不能固守;对这种情况使用攻下,立即就会死亡。只有邪气在腑这一种情况,若内有实邪而大便闭塞,偶尔才有可以攻下的情形。但也不过是解除烦热,并不是猛烈攻下。即使邪气侵入腑的时间已久,热势深重到了转入脏的程度,这种情况属于可以攻下的范围,也必须使风邪和热邪一同去除才好。如果只是打开壅塞,反而增强风邪的势力,又怎么能使用攻下法呢?

李士材曰:凡中风昏倒,先须顺气,然后治风,用竹沥、姜汁调苏合香丸。如口噤,抉开灌之。如抉不开,急用牙皂、生半夏、细辛为细末,吹入鼻中,有嚏可治,无嚏则死。最要分别闭与脱二证明白:如牙关紧闭,两手握固,即是闭症,用苏合香丸,或三生饮之类开之;若口开心绝,手撒脾绝,眼合肝绝,遗尿肾绝,声如鼾肺绝,即是脱证。更有吐沫、直视、肉脱、筋骨痛、发直、摇头上窜、面赤如妆、汗出如珠,皆脱绝之证,宜大剂理中汤灌之,及灸脐下,虽日不治,亦可救十中之一。若误服苏合香丸、牛黄至宝之类,即不可救矣。盖斩关夺门之将,原为闭证设,若施之脱症,如人既入井而又下之石也。世人蹈此弊而死,不可胜数,故特表而出之。惟中脏之症,是闭而非脱者,宜苏合丸、牛黄丸、至宝丹、活命金丹之类。若中腑与中血脉之症,断不宜用。为内有麝香入脾治肉,牛黄入肝治筋,龙脑入肾治骨,恐反引风邪深入骨髓,如油入面,莫之能出。

不语心脾受风,故舌强不语。风寒客于会厌,故卒然无音。若因痰迷心窍,当清心火。若因湿痰,当清脾热。

若因风热,当清肝火。若因风痰,当导痰涎。若因虚火,当壮水之主。若因虚寒厥逆,当益火之源。神仙解语丹、涤痰汤、加味转舌膏、八味丸随证选用。

手足不随诸阳之经皆起于手足,风寒客于肌肤始为痹,复伤阳经,随其虚处而停滞,与血气相搏,故风痹而手足不随。实者脾土太过,当泻其湿;虚者脾土不足,当补其气。血枯筋急者四物汤,木旺风淫者四物汤加钩藤、秦艽、防风,多痰者加秦艽、天麻、竹沥、姜汁。

半身不遂偏枯一症,皆由气血不周。经曰:风气通于肝,风搏则热盛,热盛则水干,水干则气不荣,精乃亡。

此风病之所由作也。故曰: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

痰涎壅盛宜用吐法,稀涎散。或橘红一斤,运流水七碗,煎至二碗,顿服,白汤导之,吐痰之圣药也。二陈汤、星香散加竹沥、姜汁。虚者六君子同星香散。脉沉伏无热者,三生饮加全蝎。一用养正丹,可以坠下痰,镇安元气。

张子和中风论曰:口眼 斜,俗工于中风掉眩症一概治之,然而不愈者,盖知窍而不知经,知经而不知气故也。人之七窍,如肝窍目,目为肝之外候;肺窍鼻,鼻为肺之外候;心窍舌,舌无窍,心与肾合而寄窍于耳,故舌与耳俱为心之外候。俗工只知目病归之肝,口病归之脾,鼻病归之肺,耳病归之肾,舌病归之心,更无改张。岂之目之内 ,上下三纲,足太阳及阳明起于此。

目之锐 ,是少阳起于此,手少阳至于此。鼻之左右,足阳明、手阳明夹乎此。口之左右,亦此两经环之。此七窍有病,不可独归之五脏,当归之六阳经也。然求之世之能知十二经所起所会所交所合,与夫循环过注、上下夹贯、种种所别,千万人而不得一二人。于其所知,又不过执十二经便为病本,以阳经为热,阴经为寒,检方寻药治之而已。讵知《灵枢》经曰: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此十二经受病之处也,非为病者也。及为病者,天之六气也。俗工不识,往往纷然。然则口眼 斜治之若何?曰:足之太阳、足之阳明,右目有之,左目亦有之;足之阳明、手之阳明,口左有之,口右亦有之,此两道也。《灵枢》又言:足阳明之筋,其病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左寒右热,则左急而右缓;右寒左热,则右急而左缓。故偏于左者,左寒而右热;偏于右者,右寒而左热也。夫寒不可轻用辛热之剂,盖左中寒而迫热于右,右中风则逼热于左,阳气不得宣行故也。而况风者甲乙木也,口眼阳明皆为胃土,风偏贼之,此口眼之所以僻也。或曰七窍惟口眼 斜,而耳鼻独无此病者,何也?曰动则生风,静则风息,天地之常理也。考之《易》象,有足相符者。震、巽主动,坤、艮主静。动则皆属木,静则皆属土。观卦者视之理也,视者日之用也,目之上纲则眨,下纲则不眨,故观卦上巽而下坤;颐卦者养之理也,养者口之用也,口之下颔则嚼,上颔则不嚼,故颐卦上艮而下震。口目常动,故风生焉,耳鼻常静,故风息焉。当思目虽斜而目之眶未常斜,口虽 而口之辅颊车未尝 ,此经之受病而非窍之受病明矣。此病气虚风入而为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气为邪气所陷,此宜灸承泣、地仓,不效当灸人迎。又风火交胜,两手脉必急数弦实。

盖火胜则制金,金衰则木茂,木茂则风生,止可流湿润燥通郁为主,而用及姜、附、乌、桂、起石、硫黄之剂者,是耶?非耶?薛立斋曰:中风者,即《内经》所谓偏枯、风痱、风懿、风痹是也,而有中腑、中脏、中血脉之分焉。

译李士材说:凡是中风昏倒,首先必须理顺气机,然后治疗风邪,可用竹沥、姜汁调服苏合香丸。如果口关紧闭,就撬开嘴灌服。如果嘴撬不开,赶紧把牙皂、生半夏、细辛研成细末,吹入鼻中;能够打喷嚏就可以治疗,不能打喷嚏就会死亡。最重要的是要分清闭证和脱证:如果牙关紧闭、双手紧握,就是闭证,可用苏合香丸,或三生饮一类的方药开通。如果口张开、心气将绝,双手松撒、脾气将绝,眼睛闭合、肝气将绝,遗尿、肾气将绝,声音像打鼾、肺气将绝,就是脱证。还有吐涎沫、直视、肌肉脱陷、筋骨疼痛、头发直立、摇头上窜、面色红得像搽了胭脂、汗出如珠等,也都是脱绝的证候;应当用大剂量理中汤灌服,并灸脐下。即使按通常说法已经不能治疗,也还可以救活十个人中的一个。如果误服苏合香丸、牛黄至宝丹一类的药,就无法救治了。这些药像斩关夺门的将领,本来是为闭证设置的;如果用在脱证上,就好比人已经掉进井里,又往井中投下石头。世人因犯这种弊端而死亡的,数也数不清,所以特意把它明确揭示出来。只有邪气侵入脏的病证中,属于闭证而不是脱证的,才适宜使用苏合丸、牛黄丸、至宝丹、活命金丹一类的药。如果是邪气侵入腑,或侵入血脉的病证,绝对不宜使用。因为药物中有麝香入脾而治肉,牛黄入肝而治筋,龙脑入肾而治骨,恐怕反而会引导风邪深入骨髓,像油渗入面粉一样,再也无法排出。不能说话,是心、脾受到风邪侵袭,所以舌头僵硬而不能言语。风寒停留在会厌,所以突然失去声音。如果是痰迷塞心窍,应当清泄心火。如果是湿痰所致,应当清泄脾热。如果是风热所致,应当清泄肝火。如果是风痰所致,应当引导痰涎排出。如果是虚火所致,应当滋补肾水这个根本。如果是虚寒导致厥逆,应当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源。神仙解语丹、涤痰汤、加味转舌膏、八味丸,应当根据证候选择使用。手足不能随意活动,是因为各条阳经都起于手足;风寒侵入肌肤,起初形成痹阻,后来又损伤阳经,随着经气虚弱之处停滞,与血气相互搏结,所以形成风痹而手足不能活动。实证是脾土之气过盛,应当泻除湿邪;虚证是脾土之气不足,应当补益脾气。血液枯少、筋脉拘急的,用四物汤;肝木旺盛、风邪过盛的,用四物汤加钩藤、秦艽、防风;痰多的,加秦艽、天麻、竹沥、姜汁。半身不遂、偏枯这一病证,都是由于气血运行不周所致。经文说:风气与肝相通,风邪相搏就会热盛;热盛就会使水液枯竭;水液枯竭,气就不能得到荣养;精气也就随之耗亡。这就是风病发生的原因。所以说,治疗风病首先要治疗血,血液运行通畅,风邪自然会消失。痰涎壅盛的,宜用催吐法,可用稀涎散。也可以用橘红一斤、运流水七碗,煎到剩二碗,一次服下,再用白开水引导;这是排吐痰涎的良药。可用二陈汤、星香散,加竹沥、姜汁。虚证用六君子汤合星香散。脉象沉伏而没有发热的,用三生饮加全蝎。有时使用养正丹,可以使痰向下沉降,并镇定安抚元气。张子和论中风说:口眼〔原文此处缺字〕斜,庸医把它与中风、掉眩等证一概治疗,却总不能治愈;这是因为只知道孔窍而不知道经脉,只知道经脉而不知道气的缘故。人的七窍,例如肝开窍于目,眼睛是肝脏在体表的反映;肺开窍于鼻,鼻子是肺脏在体表的反映;心开窍于舌;舌本身没有孔窍,心与肾相合而寄窍于耳,所以舌和耳都是心脏在体表的反映。庸医只知道眼病归于肝,口病归于脾,鼻病归于肺,耳病归于肾,舌病归于心,从来不知道变通。难道不知道眼睛内部的上下三条经脉中,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都是从这里起始的吗?眼外角,是足少阳经的起点,手少阳经也到达这里。鼻子的左右两侧,有足阳明经和手阳明经夹行于此。口的左右两侧,也由这两条经脉环绕。这七窍发生病变,不能只归因于五脏,还应归因于六条阳经。至于世上能弄清十二经脉的起点、会合处、交接处、相合处,以及循环经过、上下夹行贯通等各种区别的人,千万人中也找不到一两个。即使有所了解,也不过拘泥于把十二经脉本身当作致病根本,认为阳经属热、阴经属寒,只是查找方剂药物来治疗罢了。哪里知道《灵枢经》说:足阳明经和手太阳经的筋脉拘急,就会使口眼歪斜。这是十二经脉受病的部位,并不是七窍本身致病。至于真正导致发病的,是天地间的六气。庸俗的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往往议论纷乱。那么,口眼歪斜应当怎样治疗呢?回答说: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在右眼有分布,在左眼也有分布;足阳明经和手阳明经,在左侧口部有分布,在右侧口部也有分布,这是两条通路。《灵枢》又说:足阳明经的筋脉,如果面颊部的筋受寒,就会拘急,牵引面颊使口部偏向一侧;受热则筋脉弛缓,松弛无力,不能收缩,所以出现歪斜。左侧受寒、右侧受热,就会左侧拘急而右侧松弛;右侧受寒、左侧受热,就会右侧拘急而左侧松弛。所以偏向左侧的,是左侧有寒、右侧有热;偏向右侧的,是右侧有寒、左侧有热。寒证不能轻易使用辛温燥热的药剂,因为左侧受寒会把热逼迫到右侧,右侧中风又会把热逼迫到左侧,这是阳气不能宣通运行的缘故。何况风在天干中属甲乙木,口眼所属的阳明经都属于胃土,风专门侵害胃土,所以口眼会发生歪斜。有人问:七窍之中只有口眼会歪斜,耳鼻却没有这种病,为什么?回答说:动就会生风,静就会使风平息,这是天地间的常理。考察《易经》的卦象,其中有与此相符合的地方。震、巽卦主运动,坤、艮卦主静止。运动都归属于木,静止都归属于土。观卦讲的是观看的道理,观看是眼睛的作用;眼睛上面的眼睑会眨动,下面的眼睑不眨动,所以观卦上为巽、下为坤;颐卦讲的是养护的道理,养护是口的作用;口的下颌可以咀嚼,上颌不能咀嚼,所以颐卦上为艮、下为震。口和眼经常运动,所以会生风;耳和鼻经常静止,所以风会平息。应当想到,眼睛虽然歪斜,但眼眶并不曾歪斜;口虽然〔原文缺字〕,但口部的辅颊车并未曾〔原文缺字〕,可见分明是经脉受病,而不是窍孔本身受病。这种病是气虚后风邪侵入而形成偏斜,向上不能排出,向下不能泄去,真气又被邪气困陷;适宜灸承泣、地仓穴,若无效,就应当灸人迎穴。另外,风火相互交争而占优势时,两手的脉一定会急、数、弦、实。这是因为火盛会制约金,金衰则木旺,木旺就会生风;治疗只应以利湿、润燥、通解郁滞为主,却使用〔原文“及”字疑为讹字〕姜、附、乌、桂、起石、硫黄之类的药剂,这样对吗?不对吗?薛立斋说:中风,就是《内经》所说的偏枯、风痱、风懿、风痹等病,并且有中腑、中脏、中血脉的区别。

夫中腑者为在表,中脏者为在里,中血脉者为在中。在表者宜微汗,在里者宜微下,在中者宜调荣。中腑者多着四肢,如手足拘急不仁、恶风寒。如数者病浅,皆易治,用加减续命汤之类。中脏多滞九窍,如眼瞀者中于肝,舌不能言者中于心,唇缓便闭者中于脾,鼻塞者中于肺,耳聋者中于肾。此数者病深,多难治。中血脉者,外无六经之症,内无便溺之阻,肢不能举,口不能言,用大秦艽汤主之。中腑者多兼中脏,如左关脉浮弦,而目青、左胁偏痛、筋脉拘急、目 、头目眩、手足不收、坐踞不得,此中胆兼中肝也,用犀角散之类。如左寸脉浮洪,面舌赤、汗多恶风、心神颠倒、言语謇涩、舌强口干、忪悸恍惚,此中小肠兼中心也,用麻黄散之类。如右关脉浮或浮大,面唇黄、汗多恶风、口 语涩、身重、怠惰嗜卧。肌肤不仁、皮肉 动、腹膨不食,此中胃兼中脾也,用防风散之类。如右寸脉浮涩而短、面色白、鼻流清涕、多喘,胸中冒闷、短气自汗、声嘶、四肢痿弱,此中大肠兼中肺也,用五味汤之类。如左尺脉浮滑,面目黧黑、腰脊痛引小腹、不能俯仰、两耳虚鸣、骨节疼痛、足痿善恐,此中膀胱兼中肾也,用独活散之类。此皆言真中风也,而有气血之分焉:盖气虚而中者,由元气虚而贼风袭之,则右手足不仁,用六君子汤加钩藤、姜汁、竹沥;血虚而中者,由阴血虚而贼风袭之,则左手足不仁,用四物汤加钩藤、姜汁、竹沥;气血俱虚而中者,则左右手足皆不仁,用八珍汤加钩藤、姜汁、竹沥。

其与中风相类者,则有中寒、中湿、中火、中气。食厥、劳伤、房劳等症。如中于寒者。谓冬月卒中寒气,昏冒、口噤、肢挛、恶寒、脉浮紧,用麻黄、桂枝、理中之类。中于暑者,谓夏月卒冒炎暑,昏冒痿厥,吐泻喘满,用十味香薷饮之类。中于湿者,丹溪所谓东南之人多因湿土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用清燥汤之类,加竹沥、姜汁。中于火者,河间所谓非肝木之风内中,六淫之邪外侵,良由五志过极,火盛水衰,热气怫郁,昏冒而卒倒也,用六味丸,四君子、独参汤之类。内有恚怒伤肝,火动上炎者,用柴胡汤之类。中于气者,由七情过极,气厥昏冒,或牙关紧急,用苏合香丸之类,误作风治者死。食厥者,过于饮食,胃气自伤,不能运化,故昏冒也,用六君子加木香。劳伤者,过于劳役,耗损元气,脾胃虚衰,不任风寒,故昏冒也;用补中益气汤。房劳者,因肾虚精耗,气不归源,故昏冒也,用六味丸。凡此皆类中风也。夫《内经》主于风,河间主于火,东垣主于气,丹溪主于湿。愚之斯论,攒补前人之缺。若夫地之南北,人之虚实,固有不同,其男子女人,大约相似。

附医案靳阁老夫人,先胸胁胀满,后四肢不收,自汗如水,小便自遗,口紧目 ,饮食不进,十余日矣。

或以为中脏,公甚忧。余曰:非也。若风既中脏,真气既脱,恶症既见,祸在反掌,焉能延之,乃候其色,面目俱赤,而时或青。诊其脉,左三部洪数,惟肝尤甚。余曰:胸乳胀痛,肝经血虚,肝气痞塞也。四肢不收,肝经血虚不能养筋也。自汗不止,肝经风热,津液妄泄也。小便自遗,肝经热甚,阴挺失职也。大便不实,肝木炽盛,克脾土也。遂用犀角散四剂,诸症顿愈。又用加味逍遥散调理而安。后因郁结,前症复作,兼发热呕吐,饮食少思,月经不止。此木盛克土,而脾不能摄血也。用加味归脾汤为主,佐以加味逍遥散,调补肝脾之气,清和肝脾之血而愈。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非风证

张景岳曰:非风症,诸书皆云气体虚弱,邪气乘虚而入,此言感邪之由。然有邪无邪,何可不辨?有邪者,即伤寒、疟、痹之属,寒热走注,肿痛偏枯。此病由于经,宜先扶正气,而通经逐邪之品,不得不用以为佐。无邪者,即非风衰败之属,本无寒热痛苦,肢体忽废,言语变常。此病由乎脏,故精虚则气去,为眩运卒倒;气去则神失,为昏愦无知,此时救本不暇,尚可杂用以伤及正气乎?凡非风卒倒等症,无非气脱而然。七情酒色,先伤五脏之真阴,此致病之本也。内外劳伤,或年力衰迈,积损为颓,此发病之因也。

阴亏于前,阳损于后,阴陷于下,阳乏于上,阴阳相失,精气不交,以致卒尔昏愦倒仆,皆阳气暴绝之候。

译中腑属于病在表,中脏属于病在里,中血脉属于病在中间。病在表的,适宜微微发汗;病在里的,适宜微微通下;病在中间的,适宜调和营气。中腑多累及四肢,例如手足拘急、不仁以及怕风怕冷。如果脉数等症状较轻,病势都较浅,容易治疗,可用加减续命汤一类方剂。中脏多阻滞九窍,例如眼睛昏蒙是邪中于肝,舌头不能说话是邪中于心,嘴唇松弛、大小便闭塞是邪中于脾,鼻塞是邪中于肺,耳聋是邪中于肾。这些情况病势都深,多数难以治疗。中血脉时,体表没有六经证候,体内也没有大小便阻塞,但肢体不能抬举、口不能说话,主治可用大秦艽汤。中腑的人多兼有中脏。例如左关脉浮而弦,面色和眼睛发青,左胁偏痛,筋脉拘急,眼睛〔原文缺字〕,头目眩晕,手足不能收拢,不能安坐,这属于胆经兼肝经受邪,可用犀角散一类方剂。例如左寸脉浮而洪,面色和舌头发红,多汗怕风,心神错乱,言语艰涩,舌头强硬、口干,心中惊悸、神情恍惚,这属于小肠兼心受邪,可用麻黄散一类方剂。例如右关脉浮,或浮而大,面色和嘴唇发黄,多汗怕风,口部〔原文缺字〕、言语涩滞,身体沉重,懒惰嗜睡。皮肤肌肉麻木不仁,皮肉〔原文缺字〕动,腹部胀大而不想吃东西,这属于胃经兼脾经受邪,可用防风散一类方剂。例如右寸脉浮、涩而短,面色发白,鼻流清涕,多喘,胸中憋闷,气短、自汗,声音嘶哑,四肢痿弱,这属于大肠经兼肺经受邪,可用五味汤一类方剂。例如左尺脉浮而滑,面色和眼睛黧黑,腰脊疼痛牵引至小腹,不能俯仰,双耳虚鸣,骨节疼痛,双足痿弱且容易恐惧,这属于膀胱经兼肾经受邪,可用独活散一类方剂。以上说的都是真正的中风,并且还有气虚、血虚的区别:气虚而中风,是因为元气虚弱,贼风侵袭,于是右侧手足麻木不仁,可用六君子汤加钩藤、姜汁、竹沥;血虚而中风,是因为阴血虚弱,贼风侵袭,于是左侧手足麻木不仁,可用四物汤加钩藤、姜汁、竹沥;气血都虚而中风,则左右手足都麻木不仁,可用八珍汤加钩藤、姜汁、竹沥。与中风相似的疾病,还有中寒、中湿、中火、中气。以及食厥、劳伤、房劳等证候。例如中于寒邪。是说冬季突然感受寒气,出现昏沉、牙关紧闭、肢体痉挛、怕冷、脉浮紧等症状,可用麻黄、桂枝、理中一类方剂。中于暑邪,是说夏季突然受到暑热侵袭,出现昏沉、痿软厥冷、呕吐腹泻、气喘胸闷,可用十味香薷饮一类方剂。中于湿邪,正如丹溪所说,东南地区的人多因湿土生痰,痰生热,热生风;可用清燥汤一类方剂,并加竹沥、姜汁。中于火邪,正如河间所说,并不是肝木之风从内部侵袭,也不是六淫邪气从外部侵入,而主要是由于五志过度,火盛水衰,热气郁结,导致昏沉而突然倒下;可用六味丸、四君子、独参汤一类方剂。如果内有恼怒伤肝、肝火上炎,可用柴胡汤一类方剂。中于气邪,是由于七情过度,气厥而昏沉,或牙关紧闭,可用苏合香丸一类方剂;若误当作风病治疗,就会死亡。食厥,是饮食过量,胃气受到损伤,不能运化,所以出现昏沉;可用六君子汤加木香。劳伤,是劳作过度,耗损元气,脾胃虚弱衰败,不能抵御风寒,所以出现昏沉;可用补中益气汤。房劳,是由于肾虚精液耗损,气不能归于本源,所以出现昏沉;可用六味丸。以上这些都属于类似中风的病证。《内经》着重讲风,河间着重讲火,东垣着重讲气,丹溪着重讲湿。我提出这些论述,是综合补充前人的不足。至于南北地域不同、人的虚实不同,本来就各有差异;但男子和女子,大体上是相似的。附载医案:靳阁老的夫人,先是胸胁胀满,后来四肢不能活动,自汗像水一样,小便失禁,口部紧闭、眼睛〔原文缺字〕,不能进食,已经十多天了。有人认为这是中脏,靳阁老非常忧虑。我说:不是这样。如果风邪已经侵入脏腑,真气已经脱失,危险症状已经出现,灾祸转眼就会发生,哪里还能拖延这么久?于是观察她的面色,发现面部和眼睛都发红,但有时又发青。诊察她的脉象,左手三部脉洪而数,其中肝脉尤其明显。我说:胸部和乳房胀痛,是肝经血虚、肝气痞塞。四肢不能收动,是肝经血虚,不能濡养筋脉。自汗不止,是肝经风热,津液无故外泄。小便失禁,是肝经热势太盛,阴器失去正常控制功能。大便不实,是肝木过于旺盛,克制了脾土。于是使用犀角散四剂,各种症状很快痊愈。后来又用加味逍遥散调理,病情安定。后来因忧郁结滞,前面的症状再次发作,同时发热、呕吐、食欲减退,月经不止。这是肝木旺盛克制脾土,脾不能统摄血液。以加味归脾汤为主,辅以加味逍遥散,调补肝脾之气,清解调和肝脾之血,因而痊愈。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非风证 张景岳说:非风证,各种医书都说是气体虚弱,邪气乘虚侵入,这是在说明感受邪气的原因。然而究竟有邪还是无邪,怎么能不辨别呢?有邪的,就是伤寒、疟疾、痹证之类,表现为寒热交替、邪气走窜、肿胀疼痛、半身偏枯。这类病是由经脉所致,应先扶助正气;但通经、驱逐邪气的药物,也不能不用来辅助治疗。无邪的,就是非风所致的衰败一类,本来没有寒热和疼痛,只是肢体突然废用,言语和平时不同。这类病是由脏腑所致,所以精虚则气离散,出现眩晕、突然倒下;气离散则精神失守,出现昏乱无知;此时抢救根本尚且来不及,难道还可以杂乱使用药物来损伤正气吗?凡是非风所致的突然倒下等症状,无不是气脱造成的。七情以及饮酒、房事,首先损伤五脏的真阴,这是发病的根本。内外劳损,或者年老体衰,日积月累的损耗最终导致衰败,这是疾病发生的原因。阴精先亏损,阳气随后受损;阴气下陷,阳气上部匮乏;阴阳彼此失调,精气不能交合,于是突然昏乱倒仆,这些都是阳气骤然断绝的征候。

其为病者,忽然汗出,荣卫之气脱也;或遗尿者,命门之气脱也;或口开不合者,阳明经之气脱也;或口角流涎者,太阴脏气之脱也;或四肢瘫软者,肝脾之气败也;或昏倦无知,语言难出者,神败于心,精败于肾也。此皆冲任气脱,形神俱败而然,故于中年之后,多有此症,治此若痰气阻塞。必须大剂参附峻补元气,以先其急;随用地黄、当归、枸杞之类,填补真阴,以培其本。盖精即气之根,经曰精化为气是也。若误指风痰,治从消散,必不救矣。

风厥之症,独重肝邪。肝有胃气之贼,人无胃气则死。病为强直掉眩之类,皆风木之化。病为四肢不用,痰涎壅盛,皆脾虚之候。虽曰东方之实,然以五阳俱败,肝失所养,责在脾肾之虚。使脾胃不虚,肝木虽强,必无乘脾之患;使肾水不虚,则肝木得养,何有强直之虞?夫所谓胃气者,即二十五阳也,非独阳明为言;所谓肾水者,即五脏六腑之精,非独少阴为言,阴阳一败,真脏自见。真脏者,肝邪也,无胃气也。

此即非风类风病之大本也。

非风多痰者,悉由中虚,夫痰即水也,其本在肾,其标在脾。在肾者,水不归源,水泛为痰也;在脾者,以饮食不化,土不制水也。

故人不能食者,反能生痰。此以脾虚不能化食,而食即为痰。凡病虚劳,其痰必多,正以脾愈虚则水液悉化为痰。故凡瘫痪螈 ,半身不遂等症,虽痰在经络,使果荣卫和调,则津血自充且行,何痰之有?惟元阳亏损,则水中无气,津凝血败,皆化为痰。若谓痰在经络,非攻不去,则安有独攻其痰,而津血无动乎?津血复伤,元气愈竭,惟宜温脾强肾,以治痰之本,使根本渐充,则痰不治而自去矣。

治痰之法,凡初病痰气不盛者,必不可疑其为痰,而妄用痰药。若果痰涎壅盛,填塞胸膈,则不得不先开其痰,以通药食之道。而开痰之法,唯吐为捷,如独圣散、茶调散、稀涎散之属。恐元气大虚,不能当此峻剂,或用牛黄丸、抱龙丸之类,但使咽喉气通,能进汤药即止。故治痰之法,必察其可攻与否,然后用之,斯无误也。若其眼直切牙,肢体拘急,面赤强劲有力者,虽见昏沉,亦为可治。如形症已定,痰气不甚,万勿治痰,当调其气血。若果痰涎,须分虚实治之。若气不甚虚,或寒或湿生痰者,六安煎、二陈汤。因火者,清膈饮及竹沥、童便。火甚者抽薪饮。脾虚兼呕多痰者,六君子汤、五味异功散,阴虚不足,兼燥而咳者,金水六君煎。阴虚水泛为痰者,六味丸、八味丸。脾胃虚寒,不能运化为痰者,但宜温补根本。中气虚者,理中汤、温胃饮。阴不足者,理阴煎。若死证已具,吐亦无益。

若痰气甚极不能吐者,皆不治之症。盖形气大虚,忌用吐法,是皆不可攻者也。

凡非风口眼 斜,半身不遂,及四肢无力,掉摇拘挛之属,皆筋骨之病。肝肾精血亏损,不能滋养百骸,故筋有缓急,骨有痿弱。如树木之衰,津液不到,即一枝枯槁。人之偏废,亦犹是也。经曰:足得血而能步,掌得血而能握。今偏废如此,讵非衰败之故乎?陈济川曰:医风先医血,血行风自灭。盖为肝邪之见,本由肝血之虚,肝血虚,燥气乘之矣。而木从金化,风必随之,宜养血以除燥,则真阴复而假风自散矣。若用风药,血必愈燥,大非宜也。然阴中有血亦有气,血中无气,则为纵缓废弛;气中无血,则病抽掣拘挛。盖气主动,无气则不能动,斯不能举矣;血主静,无血则不能静,斯不能舒矣。故筋缓者,当责其无气;筋急者,当责其无血。无气宜五福饮、四君子汤。十全大补汤,无血宜大、小营煎主。其与痿症之不动,痛风之不静,义稍不同。凡非风症,多因表里俱虚而病,治法当以培补元气为主。若无兼症,亦不宜攻补兼施。盖形骸之坏,神志之乱,皆根本伤败之病,何邪之有?能复其元,庶乎可愈。

一、非风有火盛者,即阳证也。火甚者专治其火,如抽薪饮、白虎汤;火微者兼补其阴,如加减一阴煎。但使火去六七,即当调治其本。然阳胜者阴必病,故治热必从血分,甚者用苦寒,微者用甘凉。

寒甚者即阴症也,专宜益火。寒微者宜温胃饮、八味丸,寒甚者宜回阳饮、理中、四逆汤。然寒胜者阳必病,故治寒之法必从气分,如阳脱寒甚者,宜灸关元、气海、神阙,以回其阳气。

一、非风掉眩惑乱者,总由气虚于上而然。经曰: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头为之苦倾,目为之苦眩。又曰:上虚则眩。此明训也。微觉有此,当以五福饮之类,培其中气。虚甚大补元煎。否则,卒倒之渐,所由至也。

一、非风麻木不仁,因气血不至,所以不知痛痒。盖气虚则麻,血虚则木,麻木不已,偏枯痿废,此魄虚之候也。经曰:痱之为病,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

译这类病的表现是突然出汗,说明营卫之气脱失;有的遗尿,说明命门之气脱失;有的口张开不能闭合,说明阳明经之气脱失;有的口角流涎,说明太阴脏气脱失;有的四肢瘫软,说明肝脾之气衰败;有的昏沉疲倦、没有知觉,难以说话,说明心神衰败、肾精衰竭。这些都是冲脉、任脉之气脱失,形体和精神都衰败所致,所以人在中年以后,多有这种病证;治疗时若把它当作痰气阻塞,〔原文层次疑有脱漏〕。必须使用大剂量的参附类药物峻补元气,以先救急症;随后使用地黄、当归、枸杞之类,填补真阴,以培补根本。因为精就是气的根本,经文说“精化为气”,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误认为是风痰,采用消散的方法治疗,一定无法挽救。风厥一类病证,尤其重视肝邪。肝邪会侵害胃气;人没有胃气就会死亡。病变表现为身体强直、抽搐、眩晕等,都是风木之气变化所致。病变表现为四肢不能活动、痰涎壅盛,都是脾虚的征候。虽然说这是东方肝木偏实,但由于五脏阳气都已衰败,肝失去滋养,根本责任仍在脾肾虚弱。假使脾胃不虚,肝木即使强盛,也一定不会有乘袭脾土的祸患;假使肾水不虚,肝木就能得到滋养,又怎么会有身体强直的忧患呢?所谓胃气,就是二十五阳,并不只是指阳明;所谓肾水,就是五脏六腑的精,并不只是指少阴;阴阳一旦败坏,真脏之气就会显露出来。所谓真脏,就是肝邪显露、没有胃气。这就是非风类风病的根本。非风证痰多的,都由中气虚弱造成。痰就是水液,其根本在肾,其标表现于脾。病根在肾,是水液不能归于本源,泛滥而成为痰。脾的问题,是饮食不能消化,因为脾土不能制约水湿。所以,有人不能进食,反而能够产生痰。这是因为脾虚不能消化食物,食物随即转化为痰。凡是虚劳病,痰通常都很多,正是因为脾越虚,水液就越容易全都化为痰。所以,凡是瘫痪、[原文“螈”字疑有缺误]、半身不遂等病症,即使痰停留在经络中,如果营卫确实调和,津液和血液自然会充足并运行,哪里还会有痰呢?只有元阳亏损,水液中没有气,津液凝滞、血液败坏,才都会化为痰。如果说痰停留在经络中,非用攻逐之法不能除去,那么怎么会只攻痰,而津液和血液却不受损伤、不被扰动呢?津液和血液再次受到损伤,元气就会更加枯竭,因此只应温补脾、强健肾,以治疗痰的根本,使根本逐渐充实,那么痰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消失。治疗痰的方法是:凡是刚发病、痰气并不旺盛的,绝不能疑心是痰,胡乱使用治痰药。如果确实痰涎壅盛,堵塞胸膈,就不得不先开通痰涎,以疏通药物和饮食下行的通道。开痰的方法,只有催吐最为快捷,如独圣散、茶调散、稀涎散之类。担心元气大虚,不能承受这种峻猛药剂的,也可以使用牛黄丸、抱龙丸之类,只要使咽喉通畅、能够服进汤药,就应停止。所以治疗痰,必须审察是否可以攻逐,然后再使用攻法,这样才不会出错。如果出现两眼直视、咬牙、肢体拘急、面色发红且身体强健有力的情况,即使神志昏沉,也仍然可以治疗。如果病情和形态已经固定,痰气并不严重,千万不要治痰,应当调理气血。如果确实有痰涎,就必须分清虚实来治疗。如果气并不太虚,或者因寒、因湿而生痰,可用六安煎、二陈汤。因火生痰的,可用清膈饮以及竹沥、童便。火势很盛的,用抽薪饮。脾虚又呕吐多痰的,用六君子汤、五味异功散;阴虚不足,兼有燥象而咳嗽的,用金水六君煎。阴虚、水液泛滥而形成痰的,用六味丸、八味丸。脾胃虚寒,不能运化而生痰的,只适宜温补根本。中气虚的,用理中汤、温胃饮。阴不足的,用理阴煎。如果死亡的征候已经全部出现,即使催吐也没有益处。如果痰气极其严重,已经不能吐出,都是无法治疗的病症。这是因为形体和气都极度虚弱,忌用催吐法,这些都是不能攻伐的情况。凡是类似中风而出现口眼歪斜、半身不遂,以及四肢无力、摇动、拘挛等情况,都是筋骨方面的疾病。肝肾精血亏损,不能滋养全身各处,所以筋脉有的松弛、有的拘急,骨骼有的痿弱。这就像树木衰败一样,津液不能到达,便会有一根枝条枯萎。人的半身偏废,也正是如此。医经说:足部得到血液濡养,就能够行走;手掌得到血液濡养,就能够握持。如今半身偏废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衰败所导致的吗?陈济川说:治疗类似中风的病,首先要治疗血;血液运行了,风邪自然会消失。这是因为肝邪表现出来,根本上是由于肝血不足;肝血虚,燥气就会乘虚而入。肝木随肺金之气而发生变化,风也必然随之而来;应当养血以消除燥气,这样真阴恢复,虚假的风邪自然就会消散。如果使用祛风药,血液必然更加干燥,非常不合适。然而,阴中既有血也有气;血中没有气,就会松弛、缓弱、废弛。气中没有血,就会发生抽搐、牵掣和拘挛。气主运动,没有气就不能运动,因此不能抬举。血主安静,没有血就不能安静,因此不能舒展。所以筋脉松弛的,应当归咎于无气。筋脉拘急的,应当归咎于无血。无气的,适宜用五福饮、四君子汤、十全大补汤。无血的,主要用大营煎、小营煎。这与痿证不能活动、痛风不能安静的道理,稍有不同。凡是类似中风的病症,大多由于表里俱虚而发病,治疗应以培补元气为主。如果没有兼夹病症,也不宜攻伐和补益同时施用。形体损坏、神志紊乱,都是根本受损败坏的病,哪里还有什么邪气呢?如果能够恢复元气,大概就可以痊愈。一、类似中风而火势旺盛的,就是阳证。火势很盛的,专门治疗火,如用抽薪饮、白虎汤。火势轻微的,同时补养阴分,如用加减一阴煎。只要使火势消退六七成,就应当转而调治其根本。但是阳气偏盛,阴分必然受病,所以治疗热证必须从血分入手;热势重的用苦寒药,热势轻的用甘凉药。寒邪很盛的就是阴证,应专门温补阳火。寒邪轻微的,适宜用温胃饮、八味丸;寒邪很盛的,适宜用回阳饮、理中汤、四逆汤。但是寒邪偏盛,阳气必然受病,所以治疗寒证必须从气分入手;像阳气将脱、寒邪很盛的,应当灸关元、气海、神阙,以恢复阳气。一、类似中风而出现头晕目眩、神志迷乱的,总是由于上部气虚所致。医经说:上部气不足,脑髓就不充满,头部就会感到倾斜,眼睛就会感到眩晕。医经又说:上部虚弱,就会眩晕。这是明确的教诲。刚刚感觉有这种征象,就应当用五福饮之类,培补中气。虚弱很严重的,用大补元煎。否则,这就是突然倒下的逐渐发展过程。一、类似中风而麻木、没有感觉,是因为气血不能到达,所以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气虚就会麻,血虚就会木;麻木不止,就会发展为偏枯、痿废,这是魄虚的征候。医经说:痱病的表现是身体不疼痛、四肢不能收动,神智虽乱但不严重,言语还能稍微表达,属于可以治疗;病情严重时不能说话,就不能治疗。

又经曰:营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营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即此类也。凡遇此症,只宜培养血气,勿得误认为痰。

一、非风烦热自汗,小水不利,不可以药利之。盖津液外泄,小水必少,再用渗利,则阴水愈竭,无以制火,而烦燥益甚。但使热退汗止,小水自利,况自汗多属阳明,忌利小便,宜生脉散、一阴煎。

一、非风遗尿者,由肾气虚脱,最为危候,宜参、 、归、术补之。然必命门火衰,所以不能收摄,甚者须加桂、附。

论用药佐使凡非风有兼症,则通经佐使之法,本不可废。盖脉络不通,皆由血气。血气兼症,各有所因:如因于风者必闭抑,宜散而通之,如麻、桂、柴、羌、辛、芷之属;因于寒者必凝涩,宜热而通之,如葱、椒、桂、附、甘、姜之属;因于热者必干涸,宜凉而通之,如芩,连、栀、柏、石膏、知母之属;因于湿者必壅滞,宜顺利,如苍术、茵陈、萆 、五苓之属;血滞者宜活,如芎、归,牛膝、红花、桃仁、硝黄之属;气滞者宜行,如木香、香附、乌、沉、枳壳之属;痰滞者宜开,如星、半、牛黄、天竺黄、朱砂、海石、元明粉之属;气血虚弱者惟宜温补,如参、 、归、术、熟地、枸杞、牛膝之属。然虚实之异,尤当详审。

盖通实者,各从其类,使无实邪,而妄用通药,必伤元气。通虚者,或阴或阳,尤当知要。如参、 所以补气,而气虚之甚者,非姜、附之佐,必不能追散失之元阳;归、地所以补精血,而阴虚之极者,非桂、附之引,必不能复无根之生气。寒邪在经而客强主弱,非桂、附之勇则血脉不行;痰湿在中而土寒水泛,非姜附之暖则脾肾不健。此通经之法,实者可以用寒凉,虚者必宜温热也。但附子性刚勇而热,阴虚水亏多热燥者非所宜。但涉阳虚,非此莫达。

一、经病之轻症:皮毛枯涩、汗出、眩运、鼻塞者,肺之经病。血脉不荣,颜色惟悴者,心之经病。

肌肉消瘦,浮肿不仁,肉 筋惕,四肢不用者,脾之经病。筋力疲困,拘急掉螈,胁肋胀痛者,肝之经病。

口眼歪斜,足阳明及肝胆病。骨弱无力,坐立不能者,肾之经病。

一、经病之危症:皮腠冰冷,滑汗如油,畏寒之甚者,肺之经病。眼瞀昏黑,筋痛极者,肝肾经病,耳聋无闻,骨痛极者,肾之经病。反张戴眼,腰脊如折,膀胱经病。舌强不能言,心肾经病。唇缓口开,手撒,脾之经病。

一、脏病之稍轻症:咳嗽微喘短气,悲尤不已者,病在肺脏。言语无伦,神昏多笑,不寐者,病在心脏。腹满少食,吐涎呕恶,吞酸嗳气,谵语多思者,病在脾脏。胸胁气逆,多惊多怒者,病在肝脏。

小腹疼痛,二便不调,动气上冲,呻吟多恐者,病在肾脏。

一、脏病之危症:气大急大喘,或气脱失声,色灰白或紫赤色者,肺肾气绝。神色脱,昏沉不醒,色赤黑者,心脏气绝。痰涎壅极,吞吐不能,呃逆不止,腹胀极,色赤黑者,脾胃气绝。眼闭不开,躁急扰乱,懊 囊缩,色青灰白者,肝脏气绝。声喑寒厥,便闭泄不禁,肾脏气绝。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痿病门

张子和曰:痿之为状,两足痿弱,不能行用。由肾水不能胜心火,心火上烁肺金,肺金受火制,六叶皆焦,皮毛虚弱,急而薄者,则生痿 。 者,足不能伸而行也。肾水者,肺金之子也。今肾水衰少,随火上炎,肾主两足,故骨髓衰竭,由使内太过而致。然《至真要大论》云:诸痿喘呕,皆属于上。上者,上焦也。三焦者,手少阳相火也。痿、喘、呕三病,皆在膈上,属肺金之部分也。故肌痹传为脉痿,湿痿不仁传为肉痿,髓竭足 传为骨痿,房室太过为筋痿,传为白淫。大抵痿之为病,皆因客热而成,好欲贪色,强力过度,渐成痿疾,故痿 属肺,脉痿属心,筋痿属肝,肉痿属脾,骨痰属肾,总由肺受火邪叶焦之故,相传于四脏,痿病成矣。故疾病无寒,其人脉必浮而大,治之之法,与治痹颇异,风寒湿痹犹可汤蒸燔炙,时或一效,惟痿用之转甚。盖痿以肺热为本,叶焦而成痿,以此传于五脏,若作寒治,是不刃而杀也。《内经》谓治痿之法,独取阳明。阳明者,胃脉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主润养宗筋。宗筋主束骨,又主大利机关。机关者,身中大关节也,以司屈伸。

是以阳明虚则宗筋纵,宗筋纵则大脉不伸,两足痿弱。然取阳明者,胃脉也,胃为水谷之诲,人之四季以胃气为本,本固则精化,精化则髓充,髓充则足能履矣。

译医经又说:营气虚,就会失去感觉。卫气虚,就会不能使用肢体。营卫都虚,就既没有感觉又不能活动,但肌肉形态仍然如常。人的身体同神志不能相互协调,就叫作死证。说的就是这一类情况。凡遇到这种病症,只适宜培养补益气血,不要误认为是痰病。一、类似中风而烦热、自汗、小便不利的,不可以用药物强行通利小便。这是因为津液从体表外泄,小便必然减少;再使用渗利药,阴液和水分就会更加枯竭,无法制约火热,于是烦躁会更加严重。只要热退汗止,小便自然就会通利;况且自汗多属阳明证,忌用利小便之法,适宜用生脉散、一阴煎。一、类似中风而遗尿的,是肾气虚脱所致,是最危险的征候,适宜用参、[原文缺字]、归、术来补益。但必定是命门火衰,所以不能固摄;病情严重的,还必须加入桂、附。论述用药中的佐使药:凡是类似中风而有兼夹病症,疏通经络并配伍佐使药的方法,本来就不能废弃。因为脉络不通,都是由气血所致。气血方面的兼夹病症,各有不同原因:如因风邪所致,必然闭塞抑滞,适宜用疏散的方法使其通畅,如麻、桂、柴、羌、辛、芷之类。因寒邪所致,必然凝滞涩阻,适宜用温热药使其通畅,如葱、椒、桂、附、甘、姜之类。因热邪所致,必然干涸,适宜用寒凉药使其通畅,如芩、连、栀、柏、石膏、知母之类。因湿邪所致,必然壅塞停滞,适宜顺势疏利,如苍术、茵陈、[原文“萆”字后疑缺字]、五苓之类。血液瘀滞的,适宜活血,如芎、归、牛膝、红花、桃仁、硝黄之类。气机阻滞的,适宜行气,如木香、香附、乌、沉、枳壳之类。痰液停滞的,适宜开痰,如星、半、牛黄、天竺黄、朱砂、海石、元明粉之类。气血虚弱的,只适宜温补,如参、[原文缺字]、归、术、熟地、枸杞、牛膝之类。但是虚实的差别,尤其应当详细审察。疏通实证,应当根据病邪的类别分别处理;如果没有实邪,却妄用疏通药,必然损伤元气。疏通虚证时,无论属阴虚还是阳虚,都尤其应当懂得其中的关键。例如参、[原文缺字]能够补气,但气虚严重的,如果没有姜、附辅助,就一定不能追回散失的元阳。归、地能够补益精血,但阴虚到了极点的,如果没有桂、附引导,就一定不能恢复无根的生气。寒邪停留在经脉,客邪强而正气弱,如果没有桂、附的强力温通,血脉就不能运行。痰湿停留在中焦,脾土寒而水湿泛滥,如果没有姜、附温暖,脾肾就不能健运。这就是疏通经络的方法:实证可以使用寒凉药,虚证则一定适宜使用温热药。只是附子药性刚烈勇猛而且温热,阴虚水亏、体内多热而燥的,不适宜使用。但只要涉及阳虚,没有附子就不能达到治疗目的。一、经病的轻症:皮肤毛发枯燥粗涩、出汗、头晕、鼻塞,是肺经的病变。血脉不能濡养,面色憔悴,是心经的病变。肌肉消瘦、浮肿、没有知觉,肌肉[原文缺字]、筋脉跳动,四肢不能活动,是脾经的病变。筋力疲乏困倦、拘急、摇动抽搐、胁肋胀痛,是肝经的病变。口眼歪斜,是足阳明经以及肝胆的病变。骨骼软弱无力,坐着、站立都不能,是肾经的病变。一、经病的危重症:皮肤腠理冰冷、出汗滑腻如油、极度怕冷,是肺经的病变。两眼昏花、视物昏暗,筋脉疼痛剧烈,是肝肾经的病变;耳聋、什么也听不见,骨痛剧烈,是肾经的病变。身体向后反张、两眼上视,腰脊像折断一样疼痛,是膀胱经的病变。舌头强硬、不能说话,是心肾经的病变。嘴唇松弛、口张开、手指张开而不能握,是脾经的病变。一、脏病的较轻症:咳嗽、轻微喘促、气短,悲伤而不能停止,是肺脏的病变。言语杂乱无章、神志昏乱而多笑、不能入睡,是心脏的病变。腹部胀满、食欲减少,吐涎、恶心,泛酸、嗳气,胡言乱语、思虑过多,是脾脏的病变。胸胁气机上逆,容易惊恐、容易发怒,是肝脏的病变。小腹疼痛,大小便失调,动气向上冲逆,呻吟并且多有恐惧,是肾脏的病变。呼吸非常急促、喘息很重,或者气息将脱、声音消失,面色灰白或呈紫红色,是肺肾之气将绝。神气和面色衰败,昏沉不醒,面色红黑,是心脏之气将绝。痰涎壅塞到了极点,不能吞咽或吐出,不停打嗝,腹胀非常严重,面色红黑,是脾胃之气将绝。眼睛闭合不能睁开,躁动急迫、扰乱不安,[原文“懊”后疑有缺字]、阴囊收缩,面色青灰或灰白,是肝脏之气将绝。声音嘶哑失音、四肢厥冷,大小便闭塞或失禁,是肾脏之气将绝。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痿病门 张子和说:痿病的症状,是两足痿弱无力,不能行走活动。这是由于肾水不能制胜心火,心火向上灼烁肺金,肺金受火所制,肺的六叶都被灼焦,皮毛失养而虚弱;病势急迫而严重时,就会发生痿病。所谓痿,就是足部不能伸直行走。肾水,是肺金所生的子。如今肾水衰少,随着火势向上炎升;肾主管两足,所以骨髓衰竭,这是由于房事过度所致。然而《至真要大论》说:各种痿病、喘病和呕吐,都属于上部。这里所说的“上”,就是上焦。三焦,属于手少阳相火。痿、喘、呕三种病,都在膈以上,属于肺金所主的部位。所以,肌痹可以传变为脉痿;湿痿导致肌肉麻木不仁,可以传变为肉痿;髓液枯竭、足部[疑有缺字],可以传变为骨痿;房事过度则成为筋痿,并传变为白淫。大体说来,痿病都是由外来热邪形成的。喜好欲望、贪恋女色,勉强用力而过度,逐渐形成痿病。因此,痿病属于肺,脉痿属于心,筋痿属于肝,肉痿属于脾,骨[原文作“痰”,疑为“痿”]属于肾,总的原因都是肺受到火邪,肺叶被灼焦,然后传及其他四脏,痿病便形成了。因此,这类病没有寒证,患者的脉象必定浮而大。治疗方法与治疗痹病很不相同:风寒湿痹还可以用汤液熏蒸、火烧、艾灸等方法,有时能够见效;只有痿病使用这些方法反而会加重。因为痿病以肺热为根本,肺叶灼焦而形成痿病,并由此传到五脏;如果按照寒证治疗,就如同不用刀刃却杀伤病人一样。《内经》说,治疗痿病的方法,专门取用阳明经。阳明,就是胃脉,是五脏六腑赖以受养的海洋,主管滋润濡养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也主管使关节活动便利。所谓机关,就是身体中的大关节,用来主管屈伸活动。因此,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宗筋松弛,大筋就不能伸展,两足便痿弱无力。之所以取阳明,是因为它属于胃脉。胃是水谷的海洋,人的四肢以胃气为根本;根本稳固,精气就能化生;精气化生,骨髓就会充足;骨髓充足,双足就能行走。[原文“诲”疑为“海”]

丹溪先生曰:诸痿起于肺热,只此一句,便见治法大意。盖肺金体燥而居上,主气,畏火者也。脾土性温而居中,主四肢,畏木者也。火性炎上,若嗜欲无节,则水失所养,火寡于畏而侮所胜,肺得火邪而热矣。木性刚急,肺受热则金失所养,木寡于畏而侮所胜,脾得木邪而伤矣,肺热则不能管摄一身,脾伤则四肢不能为用,而诸痿之病作。经曰: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夫泻南方则肺金清而东方不实,何脾伤之有?补北方则心火降而四方不虚,何肺热之有?故阳明实则宗筋润,能束骨而利机关矣。

治痿之法,无出于此。骆龙吉亦曰:风火既炽,当滋肾水。

李士材曰:丹溪之言,治痿当矣,惜乎其未备。经言病本虽五脏各有,而独重太阴肺;治法虽诸经各调,而独重阳明胃。盖肺主气化,以行令于一身,五脏之热火熏蒸,则金被克而肺热叶焦,故致疾有五脏之殊,而手太阴之地未有不伤者也。胃主受水谷以灌溉于四肢,肺金之受邪失正,则本无制而侮其所胜,故治法有五脏之施,而足阳明之地未有或遗者也。然而独取阳明,所谓真气所受于天,与谷并而充身,阳明虚则五脏无所禀,不能行气血、濡筋骨、利机关,故百体中随其不得受水谷处不用而为痿,不独取阳明,而何取哉?丹溪申明泻南补北之说固当,若胃虚减食者,当以芳香辛温之剂治之。若拘于泻南之说,则胃愈伤矣。诚能本此施治,其于痿思过半矣。治法:心热脉痿,铁粉、银箔、黄连、苦参、龙胆草、石蜜、牛黄、龙齿、秦艽、白藓皮、牡丹皮、地骨皮、雷丸、犀角之属;肝气热筋痿,生地、天冬、百合、紫葳、白蒺藜、杜仲、萆 、菟丝子、川牛膝、黄芩、黄连之属;脾气热肉痿,二木、二陈、霞天膏之属;肾气热骨痿,金刚丸、牛膝丸、加味四斤丸、煨肾丸;肺热痿,黄 、天冬、麦冬、石斛、百合、山药、犀角、通草、桔梗、枯芩、山栀、杏仁、秦艽之属;挟湿热,健步丸加黄柏、苍术、黄芩,或清燥汤;湿痰,二陈、二术、竹沥、姜汁;血虚,四物汤、二妙散、补阴丸;气虚,四君子汤合二妙散;气血俱虚,十全大补汤;食积,木香槟榔丸;死血,桃仁、红花、蓬术、川山甲,四物汤;肾肝下虚,补益肾肝丸。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痰饮门

王节斋曰:痰者病也。人之一身,气血清顺则津液流通,何痰之有?惟夫气血浊逆,则津液不清,熏蒸成聚,而变为痰焉。痰之本水也,原于肾;痰之动湿也,主于脾。古人用二陈汤为治痰通用者,所以实脾燥湿,治其标也。然以之而治湿痰、寒痰、痰饮、痰涎,则固是矣。若夫痰因火上,肺金不清,咳嗽时作,及老痰、郁痰,结成粘块,凝滞喉间,吐咯难出,此等之痰,皆因火邪上炎,熏于上焦,肺气被郁,故其津液之随气而升者,为火熏蒸,凝浊郁结而成,岁月积久,根深蒂固,故名老痰、郁痰。而其原则火邪也,病在上焦心肺之分,咽喉之间,非中焦脾胃湿痰、冷痰、痰饮、痰涎之比也。故汤药难治,亦非半夏、茯苓、苍术、枳实、南星等药所能治也。惟开郁降火,清润肺金,而消化凝结之痰,缓以治之,庶可取效;天冬、黄芩、海粉、栝蒌仁、桔梗、香附、连翘。青黛、芒硝、橘红。大率饮酒之人,酒气上升为火,肺与胃脘皆受火邪,故郁滞而成,此天冬、黄芩泻肺火也,海粉、芒硝咸以软坚也,栝蒌润肺除痰,香附开郁降气,连翘开结降火,青黛解郁火,故皆不用辛燥之药。

痰属湿热,乃津液所化,因风寒湿热之感,或七情饮食所伤,以致气逆液浊,变为痰饮。或吐咯不出,或凝滞胸膈,或留聚肠胃,或流注经络、四肢,随气升降,遍身上下,无处不到。其为病也,为喘,为咳,为恶心、呕吐,为痞膈壅塞、关格异病,为泄,为眩运,为嘈杂、怔忡、惊悸,为颠狂,为寒热,为肿痛。

译丹溪先生说:各种痿病都起于肺热,仅凭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治疗方法的大意。肺金的体性燥,位置在上,主管气,又害怕火邪。脾土的性质温和,位置在中,主管四肢,又害怕肝木。火的性质是向上炎升的;如果嗜欲没有节制,肾水就失去滋养,火便少了畏惧,反过来欺凌它所胜的肺金,使肺受到火邪而发热。木的性质刚强急迫。肺受热后,金失去滋养,木便少了畏惧,反过来欺凌它所胜的脾土,使脾受到木邪而受伤。肺热就不能统摄全身,脾伤则四肢不能正常活动,于是各种痿病发生。经文说:东方实,西方虚,应泻南方,补北方。泻南方,就能使肺金清肃,东方也不至于过实,脾怎么会受到损伤呢?补北方,就能使心火下降,四方也不会虚弱,肺怎么会发热呢?所以阳明充实,宗筋就得到濡润,能够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便利。治疗痿病的方法,没有超出这个原则的。骆龙吉也说:风火已经炽盛,应当滋养肾水。李士材说:丹溪关于治疗痿病的论述是正确的,可惜还不够完备。经文说,病的根本虽然分别在五脏,但尤其重在太阴肺。治疗方法虽然要调理各条经脉,但尤其重在阳明胃。肺主管气化,把作用施行于全身;五脏的热火熏蒸,肺金便受到克制,肺热而肺叶灼焦。因此,虽然病变有五脏的不同,但手太阴肺所在的部位没有不受损伤的。胃主管接受水谷并将其灌溉到四肢;肺金受到邪气、失去正常作用后,便失去制约而欺凌它所胜的脾土。因此,治疗虽分别施于五脏,但足阳明胃所在的部位没有被遗漏的。然而为什么专门取阳明呢?因为人体从天禀受的真气,要和水谷之气结合来充养身体;阳明虚弱,五脏就没有可以禀受的营养,不能运行气血、濡养筋骨、使关节便利。因此全身各处凡是不能得到水谷滋养的地方,都会因失去作用而形成痿病。不专门取阳明,又能取什么呢?丹溪阐明泻南补北的说法,确实正确;但如果胃虚、食量减少,就应当用芳香辛温的药剂治疗。如果拘泥于泻南的说法,胃气就会受到更严重的损伤。如果确实能根据这个原则施治,那么对于痿病的治疗,就已经掌握了一大半。治疗方法:心热所致的脉痿,可用铁粉、银箔、黄连、苦参、龙胆草、石蜜、牛黄、龙齿、秦艽、白藓皮、牡丹皮、地骨皮、雷丸、犀角之类。肝气热所致的筋痿,可用生地、天冬、百合、紫葳、白蒺藜、杜仲、[原文“萆”后疑脱字]、菟丝子、川牛膝、黄芩、黄连之类。脾气热所致的肉痿,可用二木、二陈、霞天膏之类。[“二木”药名存疑]肾气热所致的骨痿,可用金刚丸、牛膝丸、加味四斤丸、煨肾丸。肺热所致的痿病,可用黄[原文缺字]、天冬、麦冬、石斛、百合、山药、犀角、通草、桔梗、枯芩、山栀、杏仁、秦艽之类。兼有湿热的,可用健步丸加黄柏、苍术、黄芩,或者用清燥汤。湿痰所致的,可用二陈、二术、竹沥、姜汁。血虚的,可用四物汤、二妙散、补阴丸。气虚的,可用四君子汤合二妙散。气血都虚的,可用十全大补汤。有食积的,可用木香槟榔丸。有死血的,可用桃仁、红花、蓬术、川山甲,配合四物汤。肾、肝下部虚弱的,可用补益肾肝丸。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痰饮门 王节斋说:痰是一种病邪。人的全身,如果气血清和顺畅,津液就会流通,哪里会有痰呢?只有气血浑浊逆乱,津液才会失去清纯,受到熏蒸而聚集,转变成为痰。痰的根本是水,来源于肾。痰的运动变化表现为湿,主要由脾主管。古人把二陈汤作为治疗痰病的通用方,是因为它能使脾气充实、燥化湿邪,所治的是痰病的表面证候。但用它治疗湿痰、寒痰、痰饮和痰涎,当然是合适的。如果痰因火邪上升,肺金失去清肃,咳嗽时常发作,以及老痰、郁痰结成黏块,凝滞在喉间,吐咯困难,这些痰都是火邪向上炎盛、熏蒸上焦所致。肺气受到郁闭,津液随着气上升时被火熏蒸,凝聚成浑浊的痰块;日久月深,病根深固,所以称为老痰、郁痰。它的根本是火邪,病位在上焦心肺所属的部位和咽喉之间,不同于中焦脾胃所生的湿痰、冷痰、痰饮、痰涎。所以这种痰很难用汤药治疗,也不是半夏、茯苓、苍术、枳实、南星等药所能治的。只有疏解郁滞、降火、清润肺金,使凝结的痰逐渐消散,并缓缓治疗,才可能取得效果。天冬、黄芩、海粉、栝蒌仁、桔梗、香附、连翘。青黛、芒硝、橘红。大体说来,饮酒的人,酒气上升化火,肺和胃脘都受到火邪,所以郁滞而形成痰。这些药中,天冬、黄芩用于泻肺火;海粉、芒硝味咸,能够软化坚结;栝蒌能润肺除痰;香附能疏郁降气;连翘能散结降火;青黛能解除郁火,因此都不用辛燥之药。痰属于湿热,是津液转化而成的;由于感受风寒湿热,或受到七情、饮食损伤,以致气机上逆、津液浑浊,转变为痰饮。痰有时吐咯不出,有时凝滞在胸膈,有时停留聚集在肠胃,有时流注于经络和四肢,随着气机升降,遍布全身上下,没有不到的地方。痰所造成的病证,有喘、咳嗽、恶心呕吐、痞塞膈阻、壅塞不通、关格等异常病证,有泄泻、眩晕、嘈杂、心悸、惊悸、癫狂、寒热、肿痛。

或胸间辘辘有声,或背心一点常如冰冷,或四肢麻痒不仁,皆痰所致。百病中多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也。痰有新久轻重之殊,新而轻者,形气清白稀薄,气味亦淡;久而重者,黄浊稠粘凝结,咳之难出,渐成恶味,酸辣咸苦,甚至带血而出。治法:痰生于脾胃,实脾燥湿。又随气而升,宜顺气为先,分导次之,又气升属火,顺气在于降火,热痰则清之,湿痰则燥之,风痰则散之,郁痰则开之,顽痰则软之,食积痰则消之,在上者吐之,在中者下之。又中气虚者,宜固中气以运痰。若攻之太重,则胃气虚而痰愈盛矣。主方用二陈汤,总治一身之痰。如要下行加引下药,上行加引上药。湿痰多饮,如身体倦怠之类,加苍术,白术。寒痰痞塞胸中,加半夏,甚者加麻黄、细辛、乌头之类。痰厥头痛,亦加半夏。风厥加南星、枳壳、白附子、天麻、僵蚕、猪牙皂角之类。气虚者则更加竹沥,气实加荆沥,俱用姜汁。热痰加黄芩、黄连,痰因火盛逆上,降火为先,加白术、黄芩、石膏、黄连之类。眩运嘈杂,火动其痰也,亦加山栀、黄连、黄芩。血虚有痰者,加天冬、知母、栝蒌,香附、竹沥、姜汁。带血者,更加黄芩、白芍、桑皮。血滞不行,中焦有饮者,取竹沥,加姜、韭自然汁。气虚有痰者,加人参、白术。脾虚者,宜补中益气以运痰。下陷加白术、白芍、神曲,兼用升麻提起。内伤挟痰,加参、 、白术之类,姜汁传送,或加竹沥尤妙。食积痰,加神曲、山楂、麦芽、炒黄连、枳实以消之。甚者必用攻之,宜丸药。兼血虚者,用补血药送下。中焦有痰者,食积也。胃气亦赖所养,若攻之,尽则虚矣。老痰用海石、半夏、栝蒌仁、香附、连翘之类。五倍子佐他药,大治顽痰,宜丸药。喉中有物,咯不出,咽不下者,此痰结也。用药化之,加咸味软坚之类,宜栝蒌、海石、桔梗、连翘、香附,少佐朴硝、姜汁,蜜化噙服。脉涩者,卒难开,痰在膈上,必用吐法。胶固稠粘者,脉浮者,痰在经络间者,必用吐,吐中有发散之义。凡用吐,升提其气便吐,如防风、川芎、桔梗、芽茶、生姜、韭汁之类,或瓜蒂散。凡吐,用布紧勒肚,于不通风处。痰在肠胃可下,枳实、甘遂、巴豆、大黄、芒硝之类,凡痰用利药过多,肠胃易虚,则痰易生而多。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除。

痰在皮里膜外,非姜汁、竹沥不可及。在四肢,非竹沥不开。在经络中,亦用竹沥,必佐以姜汁、韭汁。膈间有痰,或颠狂,或健忘,或风痰,俱用竹沥,与荆汁同功。气虚少食,用竹沥。气实能食,用荆沥。凡人身上中下有块,是痰也,问其平日好食何物,吐下后方用药。凡人头面颈颊身中有痰核,不痛不红,不作脓者,皆痰疰也,宜随处用药消之。滚痰丸功泻肠胃痰积,及小儿食积痰,急惊痰盛者,最为要药,常令合备,但量人虚实用之。

薛立斋曰,痰者脾胃之津液,或为饮食所伤,或因七精六淫所扰,故气壅而痰聚。谚云肥人多痰,而在瘦人亦有之者,何也?盖脾统血,行气之经,气血俱盛,何痰之有?皆由过思与饮食所伤,损其经络,脾血既虚,胃气独盛,是以湿因气化,故多痰也。游行周身,无所不至,痰气既盛,客必胜主,或夺于脾之大络之气,则倏然仆地者,此痰厥也。升于肺者则喘急咳嗽,迷于心则怔忡恍惚,走于肝则眩运不仁、胁肋胀满,关于肾不咯而多痰唾,留于胃脘则呕泄而作寒热,注于胸则咽嗝不利、眉棱骨痛,入于肠则辘辘有声,散则有声,聚则不利。窃谓若脾气虚不能消湿,宜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若脾气虚弱,湿热所致,宜用东垣清燥汤。若因胃气虚弱,寒痰凝结,宜用人参理中汤。

若因脾胃虚寒,而痰凝滞者,宜理中化痰丸。若因脾虚而痰滞气逆者,宜用六君子加木香。若因脾胃虚弱而肝木乘侮,宜六君子加柴胡,头痛宜用白术半夏天麻汤。若因脾胃虚弱,寒邪所乘以致头痛,宜用附子细辛汤。《脉诀》云热则生风,故云风自火出。若风邪气滞,痰蕴于胸中者,宜用南星、枳壳、白附子、天麻、僵蚕、牙皂之类。若因肺经风热而生痰者,宜用金沸草散。若因风火相搏,肝经风热炽盛而生痰者,宜用牛黄抱龙丸,或牛黄清心丸。若因肝经血燥而生痰者,宜用柴胡栀子散。若因中气虚弱,不能运化而生痰者,宜用六君、柴胡、钩藤。

李士材曰:五痰五饮症各不同,至于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为湿土,喜温而恶寒润,故二术、星、夏为要药;肺为燥金,喜凉润而恶温燥,故二母、二冬、地黄、桔梗为要药。二者易治,鲜不危困。每见世俗恶半夏之燥,喜贝母之润,若是脾痰,则土气益伤,饮食忽减矣。即使肺痰,毋过于凉润以伤中州,稍用脾药以生肺金,方为善治。故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译有时胸中辘辘作响,有时背部正中一点常常像冰一样寒冷,有时四肢麻木、发痒而失去知觉,这些都由痰所致。各种疾病中,大多有兼夹痰证的情况,只是世人不知道。痰有新旧、轻重的不同。新发而较轻的,形态清白稀薄,气味也淡。日久而较重的,呈黄浊、稠厚、黏腻、凝结状,咳嗽时难以咳出,逐渐产生恶味,带有酸、辣、咸、苦味,甚至夹血排出。治疗方法:痰生于脾胃,应使脾气充实并燥化湿邪。痰又随着气上升,所以应先调顺气机,再分流引导;气上升属于火,调顺气机就在于降火。热痰应清热,湿痰应燥湿,风痰应疏散,郁痰应疏解,顽痰应软化,食积痰应消导;在上部的应使其吐出,在中部的应使其下行。如果中气虚弱,应当固护中气,使其能够运化痰邪。如果攻伐得太重,胃气就会虚弱,痰反而会更加旺盛。主方用二陈汤,总体治疗全身的痰证。若要使痰向下运行,就加引药下行的药;若要使痰向上运行,就加引药上行的药。湿痰多伴饮邪,如身体倦怠之类,应加苍术、白术。寒痰导致胸中痞塞,应加半夏;病情严重的,加麻黄、细辛、乌头之类。痰厥引起头痛,也加半夏。风厥应加南星、枳壳、白附子、天麻、僵蚕、猪牙皂角之类。气虚的,还要加竹沥;气实的,加荆沥;两者都使用姜汁。热痰加黄芩、黄连;痰因火势旺盛而逆行上冲时,应先降火,加白术、黄芩、石膏、黄连之类。眩晕、嘈杂,是火扰动痰所致,也加山栀、黄连、黄芩。血虚而兼有痰的,加天冬、知母、栝蒌、香附、竹沥、姜汁。痰中带血的,再加黄芩、白芍、桑皮。血液瘀滞不能运行、中焦有饮邪的,取竹沥,加姜汁和韭菜自然汁。气虚而有痰的,加人参、白术。脾虚的,应补益中气,使脾能够运化痰邪。中气下陷的,加白术、白芍、神曲,并兼用升麻将其升提。内伤兼有痰的,加人参、[原文缺字]、白术之类,用姜汁输送药力;或者加竹沥,效果尤其好。食积痰加神曲、山楂、麦芽、炒黄连、枳实来消导。病情严重的,一定要用攻下法,宜用丸药。兼有血虚的,用补血药送服。中焦有痰,是由于食物积滞。胃气也依靠食物滋养;如果攻伐,把积滞全部攻去,胃气就会虚弱。老痰可用海石、半夏、栝蒌仁、香附、连翘之类。五倍子配合其他药物,能很好地治疗顽痰,宜用丸药。喉中有东西,咯不出、咽不下,这是痰结。用药使其化解,并加入咸味软坚之品,宜用栝蒌、海石、桔梗、连翘、香附,少量配伍朴硝、姜汁,用蜂蜜化开后含服。脉象涩滞的,痰结很难立即疏开;痰在膈上的,必须使用催吐法。痰胶着坚固、稠厚黏腻,脉浮,或痰在经络之间的,必须使用催吐法;催吐之中也有发散邪气的作用。凡是使用催吐法,要升提气机使其吐出,可用防风、川芎、桔梗、芽茶、生姜、韭菜汁之类,或者用瓜蒂散。凡是催吐,都要用布带把腹部束紧,并在不通风的地方进行。痰在肠胃可以用下法,可用枳实、甘遂、巴豆、大黄、芒硝之类。凡是治疗痰病而过多使用攻下药,肠胃容易虚弱,痰就更容易产生,而且会增多。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除去。痰在皮里膜外,非姜汁、竹沥不能达到病所。痰在四肢,非竹沥不能疏开。痰在经络中,也用竹沥,但必须配合姜汁、韭菜汁。膈间有痰,或出现癫狂、健忘,或属于风痰,都用竹沥;竹沥与荆沥功效相同。气虚、食量少的,用竹沥。气实、能够进食的,用荆沥。凡是人的上、中、下部出现包块,都是痰;应询问他平日喜欢吃什么,然后先使痰吐出或下行,再用药治疗。凡是人的头面、颈部、面颊和身体中出现痰核,不疼痛、不发红、不化脓的,都是痰[原文“痰疰”疑误];应根据所在部位用药使其消散。滚痰丸功在泻去肠胃中的痰积,也用于小儿食积所生的痰,以及急惊风痰盛者,是最重要的药,平时应常备,但要根据患者体质虚实斟酌使用。薛立斋说:痰是脾胃的津液所化,或因饮食损伤,或因七情、六淫扰乱,所以气机壅滞而痰聚集。俗话说肥胖的人多痰,但瘦人也有痰,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脾统摄血液,是运行气机的经脉;气血都旺盛,怎么会有痰呢?这都由于思虑过度和饮食损伤,损害了经络;脾血已经虚弱,而胃气独自偏盛,因此湿邪随着气机变化,所以痰就多了。痰气可以周身游走,无处不到。痰气既然旺盛,外来的邪气就会压倒正气;有时夺取脾大络的气,使人突然倒地,这就是痰厥。痰上升到肺,就喘促、咳嗽;迷乱心神,就心悸、神志恍惚;走入肝经,就头晕目眩、肢体麻木、胁肋胀满;阻滞肾经,就不咯痰却痰唾很多;停留在胃脘,就呕吐、泄泻并出现寒热;流注胸中,就咽喉噎塞不利、眉棱骨疼痛;进入肠道,就肠鸣辘辘。痰散开时也会有声,聚集时则使气机不畅。我认为,如果脾气虚弱,不能消化湿邪,宜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如果脾气虚弱,是湿热所致,宜用东垣清燥汤。如果因胃气虚弱、寒痰凝结,宜用人参理中汤。如果因脾胃虚寒,痰凝滞不化,宜用理中化痰丸。如果因脾虚而痰滞、气机上逆,宜用六君子汤加木香。如果因脾胃虚弱、肝木乘侮,宜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头痛宜用白术半夏天麻汤。如果因脾胃虚弱,又被寒邪乘袭而导致头痛,宜用附子细辛汤。《脉诀》说:热会生风,所以说风是从火中产生的。如果风邪导致气机阻滞、痰蕴积在胸中,宜用南星、枳壳、白附子、天麻、僵蚕、牙皂之类的药。如果因肺经风热而生痰,宜用金沸草散。如果是因为风邪与火邪相互搏结,导致肝经风热过盛而生痰,应当使用牛黄抱龙丸,或者牛黄清心丸。如果因肝经血液燥涩而生痰,宜用柴胡栀子散。如果因中气虚弱、不能运化而生痰,宜用六君子汤、柴胡、钩藤。李士材说:五痰、五饮的证候各不相同,尤其不能把脾痰和肺痰混为一谈。脾属湿土,喜温暖而怕寒凉滋润,所以二术、南星、半夏是要药。肺属燥金,喜清凉滋润而怕温热燥烈,所以二母、二冬、地黄、桔梗是要药。这两类痰都容易治疗,很少会发展到危重困顿的程度。常见世俗医生厌恶半夏的燥性,喜欢贝母的滋润;如果是脾痰,就会使脾土之气更加受伤,饮食量很快减少。即使是肺痰,也不要过分使用寒凉滋润之品,以免损伤中焦;稍微配用健脾药来滋生肺金之气,才是恰当的治疗。所以说:不调理脾胃,就不是正确的治法。

王中 曰:古今医方,痰论已尝喻及。顾外淫之病,当祖仲景专科。若七情之方,虽有多门,原其本标,半因痰病,盖亦有因病而生痰者也。故痰之为病,不出六经。医书以脾为中州,合胃为表里,胃为水谷之海,其气熏蒸,上朝肺为华盖,主司皮毛,周流内外,充润百骸,氤氲为荣卫之气,合会为津液不源。

随经变化,在肝名津,在肺名液,在心名血,在肾为精,在胃为涎。元和纯粹,谷气相资,升降无穷。髓、脑、涕、唾、精、津、气、血、液,同出一源,而随机应感,故凝之则为败痰。夫痰者,湿类也,属足太阴湿土所司,故肿满至极则必浮,在方则有理气消肿之药。故不言痰也。肺为贮痰之器,痰实郁勃而湿热化,化属乎少阴君火所司,在方则有除热清剂,故不言痰也。火盛金衰,木无以制,属足厥阴风木所司,风性飘荡,动静不常,干犯诸经,在方则有一百二十种风,故不言痰也。痰乃败精结实之形,窒碍朝会隧道,气不流畅,在方则有七十二般气,故不言痰也。津既为痰,不复合气,氤氲停留肺胃之间,自为恶物,其冷如冰。积之日久,或咳不咳,或喘不喘,或呕哕涎沫,或不吐痰,或面青唇黑,四肢厥逆,或恶风,或恶寒,或头疼身痛,或多汗如雨,或即无汗。本因肺气,状若伤寒,属足太阳寒水所司,在方则合分治法,故不言痰也。或因志不遂,忧思郁结,或因惊伏痰,或因伏痰怔忡,如畏人捕,拂勃至甚,火气上炎;性好夸大;语言错谬,狂乱悲笑,逾垣上屋,邪阳独盛,膂力过人,属少阳相火所司,在方则有宁志镇心之剂,故不言痰也。中风者,涎痰浮凝,津不润下,大便燥涩。有伏痰者,肺气不治,开合失常,衣食辛热,或天气抑蒸,内外交烁而壅,或冲冒风寒,则毛窍骤开,肺壅痰塞,甚至皮毛枯竭皱燥,并属阳明燥金所司,在方则各方证类,故不言痰也。

盖因痰而致病者,先治其痰,后调余病;因病而致痰者,先调其病,后逐其痰。其有败痰既下,诸症悉除。

经又云:有治本而得者,有治标而得者。此之谓也。

戴元礼曰:凡人忽患胸、背、手、足、头,项、腰、胯痛不可忍,连筋骨,牵引吊痛,坐卧不安,走易不定,俗医不晓,谓之走 ,用风药及针灸,非也。以药贴,亦非也。或头痛不可举,或神思昏倦多睡,或饮食无味,痰唾稠粘,夜间喉中如锯声,多流涎唾,手足重坠痹冷,脉不通,误认为瘫痪,亦非也。乃是痰饮顽涎伏在心膈上下,变为此疾。

张子和曰:留饮之证,不过蓄水而已。然其得之,由来有五:肝愤郁而不得伸则乘脾,脾气不化,故为留饮。肝主虑,久虑而不决,则饮食不行。脾主思,久思而不已则脾结,故亦为留饮。因劳役远行,乘困饮水,脾胃力衰,因而嗜卧,不能布散于脉,亦为留饮。饮酒过多,肠胃已满,又复增之,脬经不及渗泄,久久如斯,亦为留饮。隆暑津液焦涸,喜饮寒水,本欲止渴,乘快过多,逸而不勤,亦为留饮。人病饮者,不能出此五者之外。然水者阴物也,积水则生湿,停酒则发燥,久则成痰。在左胁者同肥气,在右胁者同息贲,上入肺则多嗽,下入大肠则为泄,入肾则为涌水,濯濯如囊浆,上下无所不之,故在太阳则为支饮,皆由气逆而得之。故湿在上者,目黄面浮。在下者,股膝肿厥;在中者,支满痞膈。痰逆在阳不去者,久则化气。在阴不去者,久则成形。今代刘河间,根据仲景十枣汤,制三花神佑丸,而加大黄、牵牛。新得之痰,下三五十丸,气流饮去。在上可以瓜蒂散通之,下以禹功丸去之,然后以痰剂流其余蕴。复未尽者,可以苦葶苈、杏仁、桑皮、椒目等逐水之药,伏水皆去矣。夫黄连、黄柏可以清上燥湿,黄 、茯苓可以补下渗湿,二者可以收后,不可以先驱。治病有先后,邪未去时,慎不可补耳。

戴院使曰:有饮癖积成块,在腹胁之间,类积聚,用破块药多不效,此当行其饮,宜导痰汤。

何以知其为饮?其人先曾病瘥,口吐涎沫、清水,或素来多痰者是也。又多饮人结成酒癖,腹胁积块,胀急疼痛,或全身肿满,肌黄少食,宜十味大七气汤,红花酒煎服。

王中 曰:一切无痰不嗽不哕者,世人莫知为痰。又见之于脉,有虾游、雀啄、代止之形,亦时有痰气关格者。若非谙练扬历,未免根据经断病,而贻笑大方。盖痰凝气滞,关格不通,其脉固有不可动者。

有两三路乱动,时有时无者,或尺寸一有一无者,有关脉绝滑不见者,或时动而大小不常者,有平居之人忽然而然者,有素禀痰病不时而然者,有僵仆暴中而然者,非皆死脉也,实因乎痰而然。

译王中说:古今医方对于痰的论述,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至于外来邪气所致的疾病,应当以仲景的专门理论为准则。至于七情所致的病证,虽然治法有很多门类,但探究其本因和表象,其中一半是由痰病造成的;当然也有因疾病而产生痰的情况。所以痰所导致的疾病,不超出六经的范围。医书把脾称为中州,和胃互为表里;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其气蒸腾上升,归于肺,肺如华盖,主管皮毛,气在内外周流,充养润泽全身,氤氲之气成为营卫之气,交会而成为津液。津液随着经脉变化:在肝称为津,在肺称为液,在心称为血,在肾称为精,在胃称为涎。元气和津液纯和充足,与谷气相互资助,升降运行没有穷尽。骨髓、脑髓、鼻涕、唾液、精、津、气、血、液,都出自同一源头,并随着机体的变化和感应而改变;因此凝结起来就成为败痰。痰属于湿邪,归足太阴湿土所主管,所以水肿胀满到了极重时必然出现浮肿;在方剂中便有理气消肿的药物。所以方书不直接说痰。肺是储存痰的器官,痰实郁积后湿邪化为热;这种变化归少阴君火所主管,方剂中便有清除热邪的药物,所以也不直接说痰。火势旺盛而肺金衰弱,木就没有东西制约,归足厥阴风木所主管;风性飘荡,动静无常,能够侵犯各条经脉,方剂中便有一百二十种治风之法,所以也不直接说痰。痰是败坏的精液凝结成的实体,阻塞气机升降会合的通道,使气不能流畅;方剂中便有七十二种治气之法,所以也不直接说痰。津液既然成为痰,就不再与气相合,氤氲之气停留在肺胃之间,成为有害之物,其寒冷如冰。积聚日久,有的咳嗽,有的不咳;有的喘,有的不喘;有的呕吐恶心、吐出涎沫,有的却吐不出痰;有的面色青、嘴唇黑,四肢厥冷;有的怕风,有的怕冷;有的头痛、身体疼痛;有的汗出如雨,有的却没有汗。这些病本来由于肺气失常,症状像伤寒,归足太阳寒水所主管;方剂中自有相应的分证治疗方法,所以也不直接说痰。有的因志愿不能实现、忧愁思虑郁结而发病;有的因惊恐使痰潜伏;有的因伏痰而心悸,像害怕被人捉拿一样,烦乱到了极点,火气向上炽盛。性情喜欢夸大其词。说话错乱,时而狂躁,时而悲伤,时而发笑,甚至翻墙上屋;这是邪热阳气独自亢盛,力气超过常人,归少阳相火所主管;方剂中有安定心志、镇摄心神的药物,所以也不直接说痰。中风时,涎痰浮聚凝结,津液不能向下滋润,大便干燥艰涩。有伏痰时,肺气失于调治,开合失常;若饮食辛辣燥热,或天气闷热蒸郁,内外交相灼烤而壅滞,或冲冒风寒,导致毛窍突然张开,肺气壅滞、痰液堵塞,甚至皮毛枯竭、皱缩干燥;这些都归阳明燥金所主管,方剂中各有相应的证候治法,所以也不直接说痰。凡是因痰而导致疾病的,应先治痰,之后再调治其他病证。凡是因疾病而产生痰的,应先调治原有疾病,之后再祛除痰。有些患者败痰排出后,各种症状就全部消除了。医经又说:有通过治疗根本而痊愈的,也有通过治疗表象而痊愈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戴元礼说:有些人突然胸、背、手、足、头、项、腰、胯疼痛难忍,并牵连筋骨,像被牵扯吊拉一样疼痛,坐卧不安,疼痛游走不定;庸医不明白,称为“走〔缺字〕”,使用治风药和针灸,这是不对的。用药物外敷,也是不对的。有的头痛得抬不起头,有的精神昏沉困倦、嗜睡,有的饮食没有滋味,痰唾稠厚黏腻,夜间喉中像锯子拉动一样作响,常流涎唾,手足沉重下坠、麻木发冷,脉道不畅;误认为是瘫痪,也是不对的。这是痰饮和顽固的涎液潜伏在心胸膈膜上下,变化而形成的这种疾病。张子和说:留饮的证候,说到底不过是水液蓄积罢了。但它的形成原因有五种:肝气因愤怒而郁结,不能舒展,就会乘袭脾土;脾气不能运化,因此形成留饮。肝主思虑,长久思虑而不能决断,饮食就不能正常运行。脾主思虑,长久思虑不止,就会使脾气郁结,所以也会形成留饮。因劳作或远行而疲困时饮水,脾胃功能衰弱,因而喜欢躺卧,水液不能布散到脉中,也会形成留饮。饮酒过多,肠胃已经充满,又继续饮酒,膀胱经来不及渗出排泄,长久如此,也会形成留饮。盛暑时津液被灼耗,人喜欢喝冷水,本来只是想解渴,却乘着痛快饮得过多;之后安逸懒惰、不勤活动,也会形成留饮。人患饮病,不会超出这五种原因。但水属于阴类,水积聚就会生湿,酒停留就会化燥,时间久了便形成痰。停在左胁的,类似肥气;停在右胁的,类似息贲;向上进入肺,就多咳嗽;向下进入大肠,就成为泄泻;进入肾,就成为涌水,水液晃荡有声,像囊中浆液一样,上下四处流动,无处不到。所以停留在太阳经就成为支饮,这些都是气机上逆造成的。所以湿邪在上部,就会眼睛发黄、面部浮肿。在下部,就会大腿、膝部肿胀厥冷。在中部,就会胸胁支撑胀满、痞塞、膈阻。痰气上逆停留在阳分而不去,时间久了就会化为气。停留在阴分而不去,时间久了就会凝结成形。后世刘河间依据仲景的十枣汤,制成三花神佑丸,并加入大黄、牵牛。新形成的痰饮,服三五十丸,就能使气机流通、饮邪消退。病在上部,可以用瓜蒂散使其通下;病在下部,可以用禹功丸祛除;然后再用治痰药,使余下的蕴积流散。如果仍未排尽,可以用苦葶苈、杏仁、桑皮、椒目等逐水药,伏藏的水邪就会全部去除。黄连、黄柏可以清除上部的燥热湿邪,黄〔缺字〕、茯苓可以补益下部并渗利湿邪;这两类药可以用于收尾调治,不可以一开始就用来攻逐。治病有先后次序,邪气尚未祛除时,千万不能贸然使用补药。戴院使说:有的人饮癖积聚成块,位于腹部或胁肋之间,类似积聚病;用了许多破除积块的药却大多无效,这时应当运行水饮,宜用导痰汤。怎样知道这是饮邪呢?患者先前曾患过这种病而后痊愈,后来口中吐出涎沫、清水,或者平素痰就很多,这就是饮邪。饮酒过多的人又常形成酒癖,腹胁积成块状,胀满急迫而疼痛,或者全身肿胀,皮肤发黄,食欲减少,宜用十味大七气汤,以红花浸酒煎服。王中说:一切没有痰,却咳嗽、呃逆的人,世人不知道这也是痰所致。还可以从脉象看出,有的脉像虾游、雀啄,有代脉停歇的形态,有时还会出现痰气阻塞、升降不通的情况。如果不是熟悉并历经实践的人,难免只依据医经来判断疾病,反而被内行人讥笑。这是因为痰凝结、气机阻滞,升降出入不通,所以脉搏本来就可能无法正常搏动。有的脉象像两三条脉路杂乱跳动,时有时无;有的寸脉和尺脉一条有、一条无;有的关脉断绝而滑脉不见;有的时而跳动,大小没有常态;有的人平素健康却突然出现这种脉象;有的人本来就有痰病,偶尔出现这种脉象;有的人突然僵倒、中风时出现这种脉象。这些都不一定是死脉,实际上是痰所导致的。

然痰之为症,方书散入杂症,是以大小七气汤、治中、二陈、半夏茯苓汤,细辛、白术、薄荷、石膏、白矾、皂角、南星、贝母、常山,以至青州白丸子、寿星散,利种消酒化气、去风宽膈、止恶诸方,皆显仁藏,用于其间。古人治痰,莫不在斯。

而余因制滚痰丸一方,获效万无一失。惟脱形不食,及水泄并孕妇不服外,自数岁以上至八旬者,皆可量度饵之。或常人大便频去,或稍腹痛,或微觉后重,但看其色焦黄稠粘者,并是痰泻,正宜服之。

逐去顽痰,脏腑清利,自然不泄也。

喻嘉言曰:痰饮之证,留伏二义,最为难明。《金匮》论留饮者三,伏饮者一。曰: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如掌大。曰: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曰: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言胸中留饮,阻抑上焦心肺之阳而为阴噎,则有深入于背者有冷无热,并阻督脉上升之阳,而背寒如掌大,无非阳火内郁之象也。胁下为手足厥阴上下之脉,而足少阳之脉,则由缺盆过季胁,故胁下引缺盆而痛,为留饮偏阻,是木火不升之象。饮留胸中,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为肺不行气,脾不散精之象也。合三条而观之,心、肺、肝、脾,痰饮皆可留而累之矣。至伏饮,曰:膈上病痰,饮喘嗽吐,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 ,剧则必有伏饮。言胸中乃阳气所治,留饮阻抑其阳,则不能发动。然重阴终难蔽 ,有时阳伸,忽而吐发。然伸而复屈,太阳不伸,作寒热、腰背痛、目泣;少阳不伸,风火之化,郁而并于阳明土中,阳明主肌肉,遂振振身 而剧也。留饮之伏而不去,其为累更大若此。治法无大于用温药和之,而急以通其阳,若仲景苓桂术甘汤等,虽治支满目眩,可于此仿其意矣。

又曰:小儿慢脾风,痰饮阻塞窍隧,星附六君汤以醒之。老人肾虚水泛,痰饮上涌,崔氏八味丸以摄之。若脾胃虚寒,饮食不思,阴气痞塞,呕吐涎沫者,宜温其中。真阳虚者,更补其下。然热痰乘风火上入,目暗耳鸣,多似虚证,误行温补,转锢其痰,永无出路,医之过耳。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滞下门

刘宗浓曰:滞下之病,皆由肠胃日受饮食之积余不尽,留滞于内,湿蒸热淤,郁结日深,伏而不作,时逢炎暑大行,相火司令,又调摄失宜,复感酷热之毒,至秋阳气始收,火气下降,蒸发蓄积,而滞下之证作矣。以其积滞之滞行,故名之曰滞下。其湿热积淤,干于血分则赤,干于气分则白,赤白兼下,气血俱受邪矣。久而不愈,气血不运,脾积不磨,陈积脱滑,凝若鱼脑矣。甚则肠胃空虚,关门失守,浊液并流,色非一类,错杂混下,状如豆汁矣。

脾气下陷,虚坐努力,便出色如白脓矣。其热伤血深,湿毒相淤,粘结紫色,则紫黑矣。其污浊积而欲出,气滞而不与之俱出,所以下迫窘痛,后重里急,圊不能便,起止不安,此皆大肠经有所壅遏,窒碍不得宣通故也。

尝见世方一偏,妄用兜涩,下以巴 ,或指湿热,与以淡渗,非其治矣。长沙论云:痢之可下者,悉用大黄之剂;可温用者,是姜附之类。河间亦言:后重则宜下,腹痛则宜和,身重则除湿,脉弦则去风,脓血稠粘以重药竭之,身冷如汗以重药导之,风邪内蓄宜汗之,骛溏为痢当温之,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竭之,身表热内疏之,小便涩者分利之。用药轻重之别,又加详载。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而丹溪又谓:有大虚大寒者,法当温补。观此治法,讵可胶柱鼓瑟?又有胃弱而闭不食,此名噤口痢。内格呕逆,火起上炎之象。此则胃虚木火乘之,是土败木贼也,多成危候。

李士材曰:治痢之法,庸工谓痛无补法,是以百无一补。而世之病痢者,十有九虚,请悉言之。气本下陷,而再行其气,后重不益甚乎;中本虚衰,而复攻其积,元气不愈竭乎?湿热伤血者自宜调血,若过行推荡,血不转伤乎;津亡作渴者自宜止泄,若但与渗利,津不转耗乎?且曰直待痛止方补,不知因虚而痛者,愈攻则愈虚,愈虚则愈痛矣。此皆本末未明,据有形之疾病,不思无形之元气也。是故脉来微弱者可补,形色虚薄者可补,疾后而痢者可补,因攻而剧者可补。尤有至要者,则在脾肾两脏,如先泄而后痢者,脾传肾,为贼邪,难治;先痢而后泄者,肾传脾,为微邪,易治。是知在脾者病浅,在肾者病深。肾为胃关,未有久痢而肾不损,故治痢不知补肾,非其治也。凡四君、归脾、十全、补中,皆补脾虚,未尝不善。若病在火衰,土位无母,设非桂附大补命门,以救脾家之母,则饮食何由而进,门户何由而固哉?后重,有邪迫而后重者,至圊稍减,未几复甚;虚滑而后重者,圊后不减,以得解愈虚故也。下后仍后重者,当甘草缓之,升麻举之。

译痰的各种证候散见于杂病之中,因此大小七气汤、治中汤、二陈汤、半夏茯苓汤,以及细辛、白术、薄荷、石膏、白矾、皂角、南星、贝母、常山,直到青州白丸子、寿星散,还有各种消酒化气、祛风宽膈、止呕等方剂,都在其中发挥作用。古人治疗痰病,没有不采用这些方法的。我因此创制了滚痰丸一方,疗效几乎万无一失。除了形体极度消瘦而不能进食者、水泻者以及孕妇不可服用外,从数岁小儿到八十岁老人,都可以根据情况斟酌服用。有些普通人大便频繁,或稍有腹痛,或稍微觉得排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但只要看到粪便颜色焦黄、质地稠黏,都是痰泻,正适合服用本方。把顽固的痰排出去,使脏腑清利,自然就不会再泄泻了。喻嘉言说:痰饮的证候中,“留”和“伏”这两个概念最难说明白。《金匮要略》论述留饮有三条,论述伏饮有一条。书中说:心下有留饮的人,背部会出现手掌大小的一片发冷。书中说:有留饮的人,胁下疼痛会牵引到缺盆。书中说:胸中有留饮的人,气短口渴,四肢各关节都疼痛。所谓胸中留饮,是留饮阻滞、压抑上焦心肺的阳气,使其形成阴邪阻塞;因此病邪可深入背部,表现为有冷感而无热感,并且阻碍督脉阳气上升,背部出现手掌大小的寒冷区域,这都是阳火郁闭于内的表现。胁下是手足厥阴经脉上下经过之处;足少阳经脉则由缺盆经过季胁,所以胁下疼痛牵引到缺盆,是留饮偏重阻滞的表现,说明木火之气不能上升。饮邪停留胸中,出现气短口渴、四肢各关节疼痛,是肺不能运行气机、脾不能输布精微的表现。综合这三条来看,心、肺、肝、脾都可能被痰饮留滞而受到牵累。至于伏饮,书中说:膈上有痰病,饮邪可引起喘、咳、呕吐;发作时出现寒热、背痛、腰痛、眼泪自行流出,患者身体〔缺字〕而不停颤动,病情严重时必然有伏饮。这是说胸中由阳气所主治,留饮阻滞、压抑阳气,使阳气不能发动。然而重浊的阴邪终究难以完全遮蔽阳气,有时阳气伸展,伏饮就会突然上冲而吐出;“蔽”字后的原文有缺误,具体含义不明。但阳气伸展后又再次屈曲,太阳经阳气不能伸展,就会出现寒热、腰背疼痛、眼泪自流。少阳经阳气不能伸展,风火之气郁积并入阳明土中;阳明主管肌肉,于是身体〔缺字〕而不停颤动,病情加重。留饮潜伏而不去,造成的牵累像这样更加严重。治疗方法没有比用温药调和更重要的,还要赶快疏通阳气;例如仲景的苓桂术甘汤等,虽然原本用于治疗胸胁支撑胀满、头晕目眩,但这里也可以仿照它的意思。又说:小儿慢脾风,痰饮阻塞孔窍和通道,可以用星附六君汤使其苏醒。老人肾虚,水液泛滥,痰饮向上涌,可以用崔氏八味丸收摄。如果脾胃虚寒,食欲不振,阴气痞塞,呕吐涎沫,宜温暖其中焦。如果真阳虚弱,还要补益下焦。但热痰乘着风火向上侵入,出现视物昏暗、耳鸣,症状多像虚证;如果误用温补药,反而会使痰更加固结,永远无法排出,这是医生的过错。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滞下门 刘宗浓说:滞下这种病,都是因为肠胃每天受到饮食积余的影响,未能完全消化,停留在体内;湿邪蒸腾,热邪郁积,日益深重,潜伏而不发作。恰逢炎热夏季盛行,相火当令,加上调养失当,又感受酷热之毒;到了秋天阳气开始收敛、火气下降,蓄积之邪被蒸发出来,于是滞下的证候发作。因为积滞之物停滞不行,所以把这种病称为滞下。湿热积滞郁结,影响血分就下赤色物,影响气分就下白色物;赤白相杂而下,说明气血都受到邪气侵袭。病久不愈,气血运行不畅,脾的积滞不能消磨,陈旧积物下泄滑脱,凝结得像鱼脑一样。严重时,肠胃空虚,关口失去固摄,浊液一齐流出,颜色不一,混杂而下,形状像豆浆。脾气下陷,虽然反复用力却只是虚坐,排出的便液颜色像白脓。热邪深重地损伤血分,湿毒相互瘀结,黏稠凝结而呈紫色,于是变成紫黑色。污浊之物积聚在体内想要排出,但气机郁滞,不能与之同时排出,于是出现下腹窘迫疼痛、里急后重,想解便却解不出,坐立都不安。这都是大肠经有所壅塞阻滞,不能通畅宣泄造成的。我曾见世间医方拘泥于一端,妄用收涩药,甚至用巴〔缺字〕下之,或只认作湿热而用淡渗利湿之药,这些都不是正确的治法。长沙医家说:痢疾凡是可以攻下的,都使用大黄类方剂。凡是可以用温法治疗的,就用姜、附子之类。河间也说:有后重应当攻下,有腹痛应当调和,有身体沉重应当除湿,有脉弦应当祛风;脓血稠黏,就用药力较重的药物使其竭尽;身体冷而如出汗,就用药力较重的药物引导;风邪蓄积在体内,应当发汗;大便稀溏而成为痢疾,应当温治;病在表的发汗,病在里的攻下,病在上的催吐,病在下的使其排尽;身体表热,就从内部疏泄;小便涩滞,就分利水湿。关于用药轻重的区别,他又作了更详细的记载。使血行畅通,脓便自然痊愈;调理气机,后重自然消除。丹溪又说:有大虚大寒的,治法应当温补。看了这些治法,哪里可以拘泥于一种方法而不知变通呢?还有胃气虚弱、胃口闭塞而不能进食的,这叫噤口痢。食物在胃内格拒不下并发生呕吐,这是火气向上炎冲的表现。这是胃虚而肝木之火乘虚侵扰,也就是土气衰败、木邪横逆,多半会成为危重证候。李士材说:治疗痢疾的方法,庸医认为只要疼痛就不能补,所以一概不予补益。然而世上患痢疾的人,十个中有九个是虚证,请让我把道理全部说明。气本来就下陷,却又进一步行气,后重岂不是会更加严重吗?中焦本来就虚弱,却又攻逐积滞,元气岂不是会更加耗竭吗?湿热损伤血分,自然应当调理血分;如果过度攻逐荡涤,血分岂不是会反而受到更大损伤吗?津液耗损而口渴,自然应当止泻;如果只用渗湿利水法,津液岂不是会更加耗损吗?还说要一直等到疼痛停止才补,却不知道因虚而疼痛的,越攻伐就越虚,越虚就越痛。这些都是没有辨明根本和末端,只根据看得见的疾病,而没有考虑看不见的元气。所以,脉象微弱的可以补,形体和面色虚弱的可以补,病后发生痢疾的可以补,因攻伐而病情加重的可以补。尤其重要的是脾、肾两脏:先泄泻后痢疾,是脾传给肾,属于贼邪,难治。先痢疾后泄泻,是肾传给脾,属于微邪,容易治疗。由此可知,病在脾较浅,病在肾较深。肾是胃的关口,从来没有久患痢疾而肾不受损的。因此治疗痢疾却不知道补肾,就不是正确的治法。四君子汤、归脾汤、十全大补汤、补中益气汤,都能补脾虚,使用它们并没有错。如果病在命门火衰,脾土失去母气,即使不用桂枝、附子大力补益命门,来救助脾土的母气,那么饮食怎么能进,脾胃的门户又怎么能固摄呢?后重有因邪气逼迫而出现的,到了厕所稍稍减轻,但不久又加重。有因虚弱滑脱而出现的后重,排便后并不减轻,因为排出之后更加虚弱。攻下后仍有后重,应当用甘草缓解,用升麻升提。

噤口,食不得入,到口即吐。有邪在上膈,火气冲逆者,黄连、木香、桔梗、橘红、茯苓、菖蒲;有胃虚呕逆者,治中汤;有阳气不足宿食未消者,理中汤加砂仁、木香、陈皮、豆蔻;有肝气呕吐者,木香、黄连、茱萸、青皮、芍药之类;有积秽在下恶气熏蒸者,承气汤,石莲为末,陈米汤调下。石莲即莲子之老者,市中皆木莲,不可用。丹溪用人参、黄连,浓煎,加姜汁,细细呷之。但得一呷下咽便开。

不治症下纯血者死,如屋漏水者死,大孔如筒者死,唇若涂朱者死,发热不休者死。色如鱼脑、如猪肝半死半生,脉细、皮寒、气少、前后泄痢、饮食不入,是谓五虚,死。惟用参附,十可救一。

喻嘉言曰:治疟之法,当从少阳;治痢之表,法亦当从于少阳,盖水谷之气,由胃入肠,疾趋而下,始焉少阳生发之气不伸,继焉少阳生发之气转陷,故泛而求之阳明,不若专而求之少阳。俾苍天清净之气,足以升举,物产之味,自然变化精微,输泄有度,而无下痢奔迫之苦矣。况两阳所藏之精液,既以下泄,尤不可更发其汗。在伤寒经禁,明有阳明禁汗之条,而《金匮》复申下痢发汗之禁,所以当从少阳半表之法,缓缓逆挽其下陷之清气,俾身中行春夏之令。究竟亦是和法,其下陷之气已举矣。

凡先泄后痢者逆也,复通之而不已者虚也。脉微迟宜温补。脉弦数为逆,主死。产后痢亦宜温补。

腹痛因肺金之气郁于大肠之间者,以苦梗发之,后用痢药。肛门痛,热留于下也。初病身热,脉洪大,宜清之,黄芩芍药汤。病久身冷自汗,宜温之,理中汤。下血者,宜凉血活血,当归、黄芩、桃仁之类。

风邪陷下者,宜升提之。湿热伤血者,宜行湿清热。下坠异常,积中有紫黑血,而且痛甚者,此为死血,用桃仁、滑石行之。血痢久不愈者,属阳虚阴脱,用八珍汤加升举之药。甚有阵阵自下,手足厥冷,脉渐微缩,此为元气欲绝,急灸气海,用附子理中汤,稍迟无救。久痢血,脉沉弱,诸药不效,十全大补加姜枣入蜜煎服。

治痢有标本先后:以肠胃论,大肠为标,胃为本;以经脉论,手足阳明为标,少阳相火为本。故胃受湿热,水谷从少阳之火化,变为恶浊,传入于大肠,不治少阳,但治阳明,无益也。少阳生发之气,传入土中,因而下陷,不先以辛凉举之,而以苦寒夺之,痢无止期矣。且病情有虚实,实者邪气实,虚者正气虚也。

七实三虚,攻邪为先;七虚三实,扶正为本。十分实邪,即为壮火食气,无正可扶,急去其邪,以留其正;十分虚邪,即为奄奄一息,无实可攻,急补其正,听邪自去可耳。

王节斋曰:痢是湿热、食积,治者别五色以属五脏,白者伤气分,赤者伤血分,赤白相杂气血俱伤,黄者食积。治法,泄肠胃之湿热,开郁结之气,消化积滞,通风通用。其初只是下之,下后未愈,随证调之。

痢稍久者,不可下,胃虚故也。痢多属热,亦有虚与寒者。虚者宜补,寒者宜温,年老人及虚弱者不宜下。

主方:黄芩、黄连、白芍(此三味痢疾必用之药)、木香、枳壳、槟榔、炙甘草。

若腹痛,加当归、砂仁,再加木香、芍药。

若后重,加滑石,再加枳壳、槟榔、白芍、生用条芩。

若白痢,加白术、茯苓、滑石、陈皮。初欲下之,加大黄。兼食积,加山楂、枳实。

若红痢,加当归、川芎、桃仁。初欲下之,加大黄。

若红白相杂,加川芎,当归、桃仁以理血,滑石、陈皮、苍术以理气,有食积亦加山楂、枳实。

若白痢久,胃弱气虚,或下后未愈,减芩、连、芍,加白术、黄 、茯苓、陈皮、砂仁,再加炙干姜。

若红痢久,胃气弱血虚,或下后未愈,减芩、连,加当归、川芎、熟地、阿胶、陈皮、白术。

若赤黑相杂,此湿胜也,小便赤涩短少,加木通、泽泻、茯苓、山栀,以分利之。

若血痢,加当归、川芎、生地、桃仁、槐花。久不愈,减芩、连、枳、槟,加阿胶、炒侧柏叶、黑干姜、白术、陈皮。

若久利后重不去,此大肠坠下,去槟榔、枳壳,用条芩加升麻以提之。

若呕吐食不得下,加石膏、陈皮、山栀,入姜汁,缓呷之,以泄胃口之热。

如气血虚而痢者,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陈皮、芩、连、阿胶之类以补之,而痢自止。

若寒痢,用黄连、木香、酒芍、当归、炙干姜、砂仁、浓朴、肉桂之类。

若误服湿热之药止涩之,虽积久亦宜用前法以下之,下后方调之。若下之未愈,又用前法调理而久不愈,此属虚寒滑脱,宜用补寒,更加龙骨、赤石脂、粟壳、乌梅等收涩之药。

译噤口是食物无法咽下,到了口中就吐出来。有邪气在上焦膈部、火气向上冲逆的,用黄连、木香、桔梗、橘红、茯苓、菖蒲。有胃虚呕逆的,用治中汤。有阳气不足、宿食未消的,用理中汤,加砂仁、木香、陈皮、豆蔻。有肝气导致呕吐的,用木香、黄连、吴茱萸、青皮、芍药之类。有污秽积滞在下、恶臭之气向上熏蒸的,用承气汤;再将石莲研成末,用陈米汤调服。石莲就是老莲子,市场上卖的都是木莲,不能使用。丹溪用人参、黄连浓煎,再加入姜汁,让患者一点一点地啜饮。只要有一口药汁咽下去,噤口就会通开。痢疾下出的全是血的,死;像屋漏水一样淋漓不断的,死;肛门像筒一样大的,死;嘴唇像涂了朱砂的,死;持续发热不止的,死。便色像鱼脑、像猪肝的,半死半生;脉细、皮肤冷、气息少,前后都泄泻痢疾,饮食不能入口,这叫五虚,死。只能使用人参、附子,十个人中或许能救活一个。喻嘉言说:治疗疟疾的方法,应当从少阳入手。治疗痢疾表证的方法,也应当从少阳入手。水谷之气由胃进入肠道,迅速向下运行;开始是少阳生发之气不能舒展,继而少阳生发之气转而下陷。因此泛泛地从阳明寻求治疗,不如专门从少阳寻求治疗。这样才能使天空清阳之气得到升举,使饮食精微自然化生,并有节制地输布排泄,从而没有痢疾急迫下奔的痛苦。何况两阳所藏的精液已经向下泄出,更不能再使其发汗。《伤寒论》明文列有阳明病禁忌发汗的条文,《金匮要略》又重申下痢时禁忌发汗。因此应当采用少阳半表之法,缓缓地把下陷的清气向上挽提,使身体内部运行春夏生发的规律。归根到底这也是和解之法,只是把下陷的气升举起来罢了。凡是先泄泻后痢疾的,属于逆证;反复通利而病仍不止的,属于虚证。脉象微弱而迟,应当温补。脉弦而数属于逆证,主死。产后痢疾也应当温补。腹痛若是肺金之气郁结在大肠之间,应当用苦味而能开通的桔梗先行宣发,之后再用治疗痢疾的药物。肛门疼痛,是热邪停留在下部。初病时身体发热、脉洪大,应当清热,用黄芩芍药汤。病久后身体发冷、自动出汗,应当温补,用理中汤。下血的,应当凉血活血,用当归、黄芩、桃仁之类。风邪下陷的,应当升提。湿热损伤血分的,应当祛湿清热。下坠感异常,积滞中有紫黑色血,并且疼痛剧烈的,这是死血,应当用桃仁、滑石使其运行排出。血痢久治不愈的,属于阳虚而阴血脱失,应当用八珍汤,并加入升提药物。严重时一阵阵自行下泄,手足厥冷,脉象逐渐微弱而收缩,这是元气将要断绝,应立即灸气海穴,并用附子理中汤;稍有迟缓就无法救治。久患血痢,脉沉弱而各种药物都无效的,用十全大补汤加生姜、大枣,放入蜂蜜煎服。治疗痢疾有标本和先后之分:从肠胃来说,大肠是标,胃是本。从经脉来说,手阳明、足阳明是标,少阳相火是本。所以胃受到湿热后,水谷由少阳之火化生,变成恶浊之物,传入大肠;不治疗少阳而只治疗阳明,是没有益处的。少阳生发之气传入脾土而下陷,如果不先用辛凉药升举,反而用苦寒药攻夺,痢疾就没有停止的时候了。而且病情还有虚实之分:实是邪气实,虚是正气虚。七分实、三分虚,应当先攻邪。七分虚、三分实,应当以扶正为根本。邪气十分实,就是壮盛的火邪在消耗正气,已经没有正气可扶助,应赶快祛除邪气,以保存正气。邪气十分虚,就是气息奄奄,没有实邪可以攻伐,应赶快补益正气,听任邪气自行消退即可。王节斋说:痢疾属于湿热和食积。治疗时应根据五种颜色辨别其归属的脏腑:白色损伤气分,红色损伤血分,红白相杂是气血都受损,黄色是食积。治法是泄去肠胃湿热,疏开郁结的气机,消化积滞,通利气机,通常都可采用。初起时只用攻下法;攻下后仍未痊愈,再根据证候调治。痢疾稍微拖久,就不能攻下,因为这是胃虚。痢疾多属于热证,也有虚证和寒证。虚证应当补,寒证应当温;年老和体虚羸弱的人不宜攻下。主方:黄芩、黄连、白芍(这三味是痢疾必用的药)、木香、枳壳、槟榔、炙甘草。如果腹痛,加当归、砂仁,再加木香、芍药。如果后重,加滑石,再加枳壳、槟榔、白芍、生用条芩。如果是白痢,加白术、茯苓、滑石、陈皮。起初想要攻下的,加大黄。兼有食积的,加山楂、枳实。如果是红痢,加当归、川芎、桃仁。起初想要攻下的,加大黄。如果红白相杂,加川芎、当归、桃仁来调理血分,用滑石、陈皮、苍术来调理气分;有食积的,也加山楂、枳实。如果白痢日久,胃弱气虚,或攻下后仍未痊愈,就减少黄芩、黄连、芍药,加白术、黄〔缺字〕、茯苓、陈皮、砂仁,再加炙干姜。如果红痢日久,胃气虚弱、血虚,或攻下后仍未痊愈,就减少黄芩、黄连,加当归、川芎、熟地、阿胶、陈皮、白术。如果红黑相杂,这是湿邪偏盛;小便红、涩、短少的,加木通、泽泻、茯苓、山栀,以分利湿邪。如果是血痢,加当归、川芎、生地、桃仁、槐花。久治不愈的,减少黄芩、黄连、枳壳、槟榔,加阿胶、炒侧柏叶、黑干姜、白术、陈皮。如果久患痢疾而后重不消,这是大肠下坠;去掉槟榔、枳壳,用条芩加升麻来升提。如果呕吐、食物不能下咽,加石膏、陈皮、山栀,加入姜汁,缓缓啜饮,以泄去胃口的热邪。如果气血虚而患痢疾,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陈皮、黄芩、黄连、阿胶之类来补益,痢疾自然会停止。如果是寒痢,用黄连、木香、酒芍、当归、炙干姜、砂仁、厚朴、肉桂之类。如果误服湿热药物而用收涩法止痢,即使病积久,也应当采用前述方法攻下;攻下后再调治。如果攻下后仍未痊愈,又用前法调治而长期不愈,这是虚寒滑脱,应当温补,并加龙骨、赤石脂、粟壳、乌梅等收涩药。

张景岳曰:凡治痢疾,最当察虚实、辨寒热。此泄痢中最大关系,而阴阳之诊为尤急。如实症,必形气强壮,脉息滑实,或素纵口腹,多胀满坚痛,及年少新病,脾气未损者,方可用治标之法,行之利之泄之。若虚症,形体薄弱,颜色青白,脉虽紧数而无力无神,脉见真弦,中虚似实;或素禀阳衰,素多痰积;或偶犯生冷,偶中雨水阴寒,总惟脾弱之辈,多有此症。

寒热之辨:果热则必畏热而喜冷,不欲衣被,渴甚饮水,小便热涩而痛,下纯血鲜红,脉滑实有力,形躁急多烦。若无此症而泄痢不止,必是虚寒。

至于阴阳之用,欲其相济不欲其相贼,阳贼阴则为焦枯,阴贼阳则为寂灭。盖阴常喜静而恶动,阳常喜暖而恶寒。及其相贼,阴畏阳之亢,所以阴遇阳邪,非枯即槁;阳畏阴之毒,所以阳逢阴寇,不走即飞。

凡诸病剧而有假真疑似者,即其症也,而尤于伤寒痢疾为最。

今之痢甚者,多见上下皆有热证,而实非真热,如烦则似热非热,躁则似狂非狂,懊 不宁,莫可名状,此非真热之证也,盖以精血败伤,火中无水,而阴失其静,故烦躁若此也。

又如飞于上则为口渴、喉疮,或面红身热;走于下则孔热、孔痛,便黄便血,此非实热症也。盖以水火相刑,阳为阴逐而火离其位,故飞走若此也。今人但见此等症,佥曰热矣,而讵知烦躁之为阴虚,飞走之为阳虚耶?且如肌表皆由热症,本当恶热,而反不舍衣被,或脐腹喜暖,宜熨宜按者,此外虽热而内有寒也。

又如九窍皆有热症,必喜冷冻饮料,然口虽欲寒而腹畏之,或寒冷下咽,反增呕恶腹疼,或噎塞不行,反生胀闷,或口苦虽有疮痛而反欲热汤,此则上下虽热而中焦有寒也。此外有阳气素弱,脉色少神等症,若再犯寒凉,必致飞者益飞,走者益走,欲孤阳之不灭,不可得也。

凡治此者,但能引火归源,使丹田暖则火就燥,下元固则气归精,此阴阳颠倒之神理也。

凡泄痢腹痛,有实热虚寒之辨。实热或因食积、火邪,然多胀满坚硬,痛而拒按,此属停滞,微则行之,甚者逐之。火邪显有内热,清之利之。大都邪实于中者,必多气逆,治法无论是食是火,皆当行气为先。

虚寒者由寒气之在脏,故腹痛也。盖元气不足于内,则虽无外受寒邪,而中气不暖,即寒症也。泄痢不止,胃气受伤,膏血切肤,安能不痛?此其为痛,乃因剥及肠脏而然。凡寒侵脏腑,及络脉受伤,血动气滞者,皆能为痛。但察其不实不坚,喜按熨胸腹,似饥而不欲食,胃脘作呕,而多吞酸,无实热等症,总属虚寒。速宜温养脾胃,不得再加消伐。如痛之甚,少加木香以顺其气,或多加当归以和其血,俟痛稍减,则当去此二味。盖又恐木香之耗气,当归之滑肠也。盖寒在下焦而作痛,必加吴茱萸。或痛不至甚,只以温补脾肾为主,使脾胃安则痛自止。

泄痢之症,必多口渴,当审其有火无火。若火盛熏脾烁胃,津液耗竭,好饮冰水,多而不厌,随饮随消者,此热渴,治宜凉也。若虽饮水而不至甚多,或时喜凉,复不喜凉,此即寒聚于中,而无根之火浮载于上,不宜凉也。于喜热喜凉,即可辨其寒热。似渴者干也,非渴也。口虽干而不欲汤饮,则尤非热症。

盖水泄于下,必津涸于上,故不免于渴。渴而欲饮,正以内水不足,欲得外水以相济也,讵必皆因于火乎?且气为水母。其有气虚不能生水者,必补其母;土为水生,其有脾虚不能约水者,必强其主,而渴止矣。使能不治其渴。而治其所以渴,何渴病之有?凡痢小水必多不利,其寒热虚实,大宜详察。若暴注之泄,清浊不分,水谷并归于大肠,其不利者暂也。若非其热,则或以中寒而逼阳于下,或泄痢亡阴而水亏色变,或下焦阳气不暖而水无以化,或妄用渗利而涕逼汁干者,俱有之。但察其三焦无火,则虽黄虽涩,纵皆亡阴亡液之症,速当培补真阴,是为良法。

译张景岳说:凡是治疗痢疾,最应当审察虚实、辨别寒热。这是泄泻痢疾中关系最大的关键,而辨别阴阳更为紧迫。如属实证,必定形体和气势强壮,脉象滑实;或者平素饮食不节,多有胀满坚硬疼痛,以及年少而新发病、脾气尚未受损的,才可以采用治标的方法,行气、利水、泄下。若属虚证,形体瘦弱,面色青白,脉虽紧数却无力无神,脉象显出真正的弦脉,内里虚弱却像实证。或者素来阳气衰弱,平素痰积很多。或者偶然吃了生冷之物,偶然受到雨水阴寒侵袭,总之多见于脾胃虚弱的人。辨别寒热:如果确实是热证,必定怕热而喜欢冷处,不愿盖衣被,口渴很重而想喝水,小便热、涩、疼痛,下纯鲜红色的血,脉滑实有力,形体躁动而烦闷较多。如果没有这些表现,却泄泻痢疾不止,必定是虚寒。至于阴阳的作用,应当使二者相互协调,不应使二者相互侵害;阳侵害阴就会焦枯,阴侵害阳就会寂灭。阴通常喜欢安静而厌恶躁动,阳通常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等到二者相互侵害时,阴害怕阳气过亢,所以阴遇到阳邪,不是干枯就是憔悴。阳害怕阴邪的侵袭,所以阳遇到阴邪,不是逃散就是飞越离位。各种疾病病情危重而出现真假难辨、似是而非的情况,都是这种证候;其中又以伤寒和痢疾最为突出。如今痢疾严重的人,常见上下都有热证表现,但实际上并非真热:烦闷像热却不是真热,躁动像发狂却并非发狂,懊〔缺字〕不安,难以形容,这不是真热证。因为精血已经亏损,火中没有水,阴失去宁静,所以会这样烦躁。阴阳失常向上浮越,就会口渴、喉咙生疮,或者面红身热。向下奔走,就会出现孔部发热、孔部疼痛,小便发黄、大便带血;这不是实热证。这是由于水火相互刑克,阳气被阴邪驱逐,火气离开原来的位置,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上浮下奔。如今人们只要看到这些表现,都说是热证,哪里知道烦躁是阴虚,浮越奔走是阳虚呢?比如肌表处处表现为热证,本来应当怕热,但反而不肯脱去衣被;或者脐部、腹部喜欢温暖,适宜熨热、按揉,这说明外表虽然有热,内部却有寒。又比如九窍都出现热证,必然喜欢喝冷饮;然而嘴里虽然想喝冷的,腹中却害怕,或者冷饮咽下后反而加重呕吐、恶心和腹痛,或者噎住不能下行,反而产生胀闷;又或者口苦,虽然有疮痛,却反而想喝热汤。这说明上下虽然有热,但中焦有寒。此外,若平素阳气虚弱,脉象和面色都缺少神气等,再受到寒凉之物的侵袭,必然会使向上浮越的更加浮越,向下奔走的更加奔走;想使孤独的阳气不灭,也是做不到的。凡是治疗这种病,只要能引火归源,使丹田温暖,那么火就会归于燥土;下元稳固,气就会归藏于精。这就是阴阳颠倒而能复归的玄妙道理。凡是泄泻、痢疾兼腹痛,都要辨别是实热还是虚寒。实热有时由食物积滞、火邪引起,通常腹部胀满坚硬,疼痛而拒绝按压,这属于停滞;病情轻的应当疏通,严重的应当攻逐。若火邪明显表现为内热,就应当清热并利导。大凡邪气实在中焦的,必然多有气机上逆;无论是食积还是火邪,治疗都应以行气为先。虚寒证是由于寒气停留在脏腑,所以发生腹痛。因为体内元气不足,即使没有受到外来寒邪,中焦之气不能温暖,也就是寒证。泄泻、痢疾不止,胃气受到损伤,脂膏血肉如同直接伤及肌肤,怎么能不痛呢?这种疼痛,是因为剥损已经涉及肠道和脏腑而形成的。凡是寒邪侵入脏腑,或络脉受到损伤,血行失常、气机阻滞的,都能引起疼痛。只要观察到腹部不充实、不坚硬,喜欢按压或温熨胸腹,似乎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胃脘有呕吐感,并且常常吞酸,没有实热等症状,总属于虚寒。应当赶快温补、调养脾胃,不得再使用消导攻伐之法。如果疼痛很重,可少量加入木香以调顺气机,或者多加入当归以调和血液;等疼痛稍微减轻,就应当去掉这两味药。因为还担心木香会耗伤气,当归会使肠道滑利。若寒邪在下焦而引起疼痛,必定要加入吴茱萸。或者疼痛并不十分剧烈,只以温补脾肾为主,使脾胃安和,疼痛自然会停止。泄泻、痢疾的症状,必然多有口渴,应当审察究竟有火还是无火。如果火势旺盛,熏蒸脾脏、灼伤胃腑,使津液耗尽,喜欢喝冰水,饮水很多而不满足,喝下去随即消耗掉,这是热渴,治疗应当用寒凉之法。如果虽然喝水,却并不特别多;有时喜欢凉水,过一会儿又不喜欢凉水,这就是寒邪聚集在中焦,而无根之火浮托在上面,不宜使用寒凉之法。根据喜欢热饮还是喜欢凉饮,就可以辨别寒热。似乎口渴,其实只是口干,并不是真正的口渴。嘴里虽然干,却不想喝汤水,就更加不是热证。水液从下部泄出,上部的津液必然枯竭,所以不免口渴。口渴而想喝水,正是因为体内水液不足,想借助外来的水液来补济,难道一定都是由火引起的吗?况且气是水液的母体。若气虚而不能生成水液,就必须补益其母体。土能生水;若脾虚而不能约束水液,就必须强化脾这个主宰,口渴就会停止。假如能够不去直接治疗口渴,而去治疗导致口渴的原因,哪里还会有治不好的口渴病呢?凡是痢疾,小便必然多有不利,其寒热虚实,尤其应当详细审察。如果是突然大量泄泻,清浊不能分开,水液和食物一同流入大肠,小便不利只是暂时的。如果不是热证,那么有的因中焦寒而把阳气逼迫到下部,有的因泄泻、痢疾损失阴液而水液亏少、尿色改变,有的因下焦阳气不能温暖而水液无法气化,有的因妄用渗利药物而使津液被逼出、汁液枯竭;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只要察看三焦没有火,即使小便发黄、涩滞,也都属于阴液、津液耗损的证候,应当赶快培补真阴,这是好的治法。

凡里急后重,病在广肠下肛,其病本则在脾胃,凡热痢、寒痢、虚痢皆有之,不得尽以为热也。盖中焦有热,则热邪下迫;中焦有寒,则寒邪下迫;脾胃气虚,则气陷下迫。欲治此者,当散其所因,以治脾胃之本,则无有不愈,然病在广肠,已非食积,而所留者,惟下陷之气,气本无形,故虽欲出而实无所出,是皆气之使然耳。河间谓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是固然矣。然调气之法,如气热者凉之,寒者温之,虚者补之,陷者举之,皆调也,必使气和,乃为调气。若但以木香、槟榔、当归、大黄行血散气之属,谓之调和,不知此所以行散者,皆中焦之气,气既下陷,而复行之散之,则气必更陷,其能愈乎?痛有大孔痛者,脾胃不和,水谷之气失其正化,而浊恶难堪之味出之孔道,此痛之不能免也,又若火因泄陷,阳为阴逐,则胃中阳气并逼于下,无从解散,此肿之所由生也。故寒痢、热痢皆为肿痛,痢多则痛多,痢少则痛少,痛与不痛,亦由气之陷与不陷耳。治此者,但治其痢,则痛肿自散。

凡积聚之辩,果以饮食之滞,或积聚成块,或胀满硬痛,不化不行,乃谓之积,所当逐也。至于脓垢,非糟粕之属,实附肠着脏之脂膏,皆精血之属也,无论瘦人、肥人,皆有此脂。今之患此者,必以五内受伤,脂膏不固,故曰剥而下。若脏气稍强,则随去随生。若脏气剥削殆尽,或以久泄久痢,但见血水及屋漏者,此败竭极危之候也,惟安之固之,犹恐不及,况攻之逐之,用苦寒以滑之利之乎?凡痢绝血鲜红者多热症,以火性急速,迫而下也。紫红白者少热症,以阴凝血败,损而然也。绝白者无热症,以脏寒气薄,滑而然也。然有以无红而亦因热者,此亦暴注之类,而非之痢之谓也。有以红紫虽多而不可言热者,此以阴络受伤,而非暴注之比也。黄深而秽臭者,此有热症。若浅黄色淡不甚臭,或兼腥馊气者,此即不化之类,皆寒症也。黑而脓浓大臭者,此焦色也,多有火症。若青黑而臭薄者,此肝肾腐败之色也。凡痢之见血者,无非阴络受伤,或寒或热,但伤络脉,则无不见血,故不可必认为热,当以脉色形气兼而察之,庶不误耳。

凡痢有发热者,似乎属火,然实热之证,反未必发热。惟痢伤精血,阴虚水亏者,多为热症。或虚中有火,脉见有力,惟保其阴。若脉本无力,全属虚火,宜壮水补阴,六味、八味。若阴虚格阳为外热,则胃关煎、右归饮。

一噤口不食,最危急之候。丹溪以胃口热甚用黄连、人参治之,不知噤口不皆实热,而虚寒者居多。

果火郁胃中,脏腑必多炽热,脉见洪数。若察其胃口无胀满、火邪,但见其有出无入,脏气不能容受。一由脾胃之弱,或呕恶、恶闻食臭,或肌不能食,此以中焦不运,责在脾也,一由肾气之弱,命门不暖,则大肠不固,小肠不化,而胃气不能行,此以下焦失守,化源无主,责在肾也。欲健中焦,非参、术、姜、草之属不可。欲实下焦,非熟地、附子、吴茱萸、肉桂之属不可。脾肾强而食自入,其理甚明矣。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吐泻门(霍乱、水泄、脾泻、肾泻)

张子和曰:风、湿、 三气,合而成霍乱吐泻转筋,风应厥阴肝木,湿应太阴脾土也。又曰: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少阳所至,为呕涌;太阳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太阴所至,为濡化也。转筋者,风主肝,肝主筋,风急甚,故转筋也。吐者 也,火主心,心主炎上;故呕吐也。泄注者,土主湿,脾湿下注,故泄注也。脾湿,土气为风木所克,土化不行矣。亢无雨,火盛过极,上怒发焉,甚则雷霆骤雨,大水横流,山崩岸落,讵非太阴怒发之象耶?故人病心腹满胀、肠鸣,而为数便,甚则心痛胁胀,呕吐霍乱,厥发则注下,跗肿身重。启元子谓以上病症,皆脾湿所生,是矣。

王海藏曰:夫呕吐而利者,霍乱也。三焦者,水谷之道路。邪在上焦者,则吐而不利;邪在下焦者,则利而不吐;邪在中焦,既吐且利。以饮食不节,冷热不调,清浊相干,阴阳乖隔,遂成霍乱。挥霍撩乱,重也;吐利而已,轻也。风湿 外至,生冷硬内生,内外合而为病。六淫所伤,各有先后;饮食所滞,各有多少;内外传变,各有轻重。以经脉脏腑,随所应见治之。吐利止后,见外症者,只作外伤治之。

译凡是里急后重,病位在大肠下段和肛门,病根则在脾胃;热痢、寒痢、虚痢都有这种表现,不能全都认为是热证。因为中焦有热,热邪就会向下逼迫;中焦有寒,寒邪就会向下逼迫;脾胃气虚,气就会下陷并向下逼迫。想治疗这种病,应当消除导致它的原因,以治疗脾胃这个根本,这样没有治不好的。然而病位在大肠下段,已经不是食积;所滞留的只是下陷之气。气本来无形,所以虽然想排出,实际上却没有东西可排,这些都是气机所造成的。刘河间说,使血行通畅,脓血便自然会痊愈;调理气机,后重自然会消除,这确实如此。但调气的方法,例如气热就使其凉,气寒就使其温,气虚就补益,气陷就升提,这些都属于调理;必须使气机调和,才称得上调气。如果只是把木香、槟榔、当归、大黄等行血散气之类的药称为调和,却不知道这些药所推动、疏散的都是中焦之气;气既然已经下陷,再加以推动、疏散,气必然陷得更深,这样能够治好吗?有的疼痛发生在肛门,是因为脾胃不和,水谷之气失去正常的化生,难以忍受的污浊恶臭之物从肛门排出,所以不可能不痛;又因为火邪随着泄泻下陷,阳气被阴邪驱逐,胃中的阳气一并被逼到下部,无法疏散,于是发生肿胀。所以寒痢、热痢都能造成肿胀疼痛;痢疾多,疼痛就多,痢疾少,疼痛就少。疼痛或不痛,也取决于气是否下陷。治疗这种病,只要治疗痢疾,疼痛和肿胀自然会消散。凡是辨别积聚,如果确实是饮食停滞,或积聚成块,或胀满坚硬而疼痛,不能消化、不能运行,才称为积,应该加以攻逐。至于脓垢,并不是糟粕一类的东西,实际上是附着在肠道、黏连于脏腑的脂膏,属于精血;无论瘦人还是胖人,都有这种脂膏。如今患这种病的人,必定是五脏六腑受到损伤,脂膏不能固守,所以说是脂膏被剥损而向下排出。如果脏腑之气还稍微强健,脂膏就会边排出边生成。如果脏腑之气被剥损耗尽,或者因长期泄泻、长期痢疾,只见血水以及像屋漏水一样的稀液,这是脏腑败坏、精血竭尽的极危重征候;只用安养、固摄的方法尚且恐怕来不及,何况还要攻伐、驱逐,使用苦寒药使其滑利、通利呢?凡是痢疾中纯见鲜红血的,多属热证,因为火性急速,迫使血液向下排出。呈紫红色并夹白色的,热证较少,是因为阴寒凝滞、血液败坏受损所致。纯白色而没有红色的,没有热证,是因为脏腑寒、气血薄弱,滑泄而成。但也有不见红色却同样由热引起的,这属于突然大量泄泻一类,并不是这里所说的痢疾。也有红色、紫色虽然很多,却不能说是热证的,这是阴络受伤,并不同于突然大量泄泻。颜色深黄而且污秽恶臭的,属于有热证。如果颜色浅黄而淡、不太臭,或者兼有腥气、馊气,这属于食物不能消化一类,都是寒证。颜色黑而脓液浓稠、气味很臭的,是焦灼之色,多有火证。如果青黑而气味不浓,这是肝肾腐败所呈的颜色。凡是痢疾见血,无非是阴络受到损伤,可能由寒引起,也可能由热引起;只要络脉受伤,就没有不见血的。因此不能一定认为是热证,应当结合脉象、面色、形体和气息一同观察,这样才不至于误治。凡是痢疾伴有发热,看起来似乎属于火证,但实热证实际上未必发热。只有痢疾损伤精血,阴虚水亏的人,多表现为热证。或者虚证中夹有火,脉象表现为有力,只应当保护阴液。如果脉象本来无力,完全属于虚火,应当滋壮水液、补益阴分,可用六味、八味。如果阴虚导致阳气格拒于外而表现为外热,可用胃关煎、右归饮。一旦出现噤口、不肯进食,是最危急的征候。朱丹溪认为胃口热盛,应当用黄连、人参治疗;但不知道噤口并不都是实热证,其中虚寒证居多。如果确实是火邪郁积在胃中,脏腑必然多有炽热表现,脉象也会洪大而数。如果察看胃口没有胀满、火邪,只见食物有出无入,是脏腑之气不能容纳和接受。一种是脾胃虚弱:或呕吐恶心、厌闻食物气味,或身体消瘦而不能进食,这是中焦运化失常,责任在脾;另一种是肾气虚弱:命门之火不温暖,大肠不能固摄,小肠不能消化,胃气也不能运行,这是下焦失于守护、化生之源无所主宰,责任在肾。想要健运中焦,非人参、白术、生姜、甘草之类不可。想要充实下焦,非熟地、附子、吴茱萸、肉桂之类不可。脾肾强健,食物自然能够进入,这个道理是很明白的。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呕吐泄泻门(霍乱、水泄、脾泻、肾泻) 张子和说:风、湿、【原文缺字】三种邪气相合,就会形成霍乱、呕吐、泄泻和转筋;风对应厥阴肝木,湿对应太阴脾土。又说:厥阴之气到来,会出现胁痛、呕吐、泄泻;少阳之气到来,会出现呕吐如涌;太阳之气到来,会出现中焦胀满、霍乱、呕吐和泄泻;太阴之气到来,会出现湿润化生。发生转筋,是因为风邪主于肝,肝主筋,风势急迫而强烈,所以会转筋。发生呕吐,是【原文缺字】;火邪主于心,心主火炎向上;所以会发生呕吐。发生水样泄泻,是因为土主湿,脾湿向下流注,所以出现泄泻。脾湿,是土气被风木所克制,土的运化不能正常进行。亢旱而无雨,是火势过于旺盛,向上发作;严重时雷霆骤响、暴雨倾盆,大水横流,山崩岸塌,难道不是太阴之气怒发的象征吗?所以人患病时会出现心腹胀满、肠鸣、频繁大便,严重时心痛、胁部胀满、呕吐、霍乱;厥逆发作时就会大量泄泻,并出现足背肿胀、身体沉重。启元子认为,以上这些病症都是脾湿所产生的,这种说法是对的。王海藏说:呕吐而又泄泻,就是霍乱。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通道。邪气在上焦,就会呕吐而不泄泻;邪气在下焦,就会泄泻而不呕吐;邪气在中焦,就会既呕吐又泄泻。由于饮食没有节制,寒热调摄不当,清浊相互干扰,阴阳彼此隔绝,于是形成霍乱。病势来势迅猛、变化混乱而严重;只是呕吐泄泻,病情较轻。风湿【原文缺字】从外侵入,生冷坚硬之物从内产生,内外相合而形成疾病。六淫邪气所造成的损伤,各有先后;饮食停滞的多少,各有不同;内外邪气传变的情况,也各有轻重。应当根据经脉、脏腑所相应出现的表现来治疗。呕吐、泄泻停止以后,如果出现外感症状,只按外感病来治疗。

薛立斋曰:泄泻,米食所伤,用六君子加谷芽;面食所伤,加麦芽;肉食所伤,加山楂。若兼寒热作呕,乃肝木侮脾土,用六君子加柴胡、生姜。兼呕吐腹痛,手足厥冷,乃寒水侮土,六君加姜、桂;不应,用钱氏益黄散。若元气下陷,发热作渴,肢体倦怠,用补中益气汤。若泄泻色黄,乃脾土之真色,用六君加木香、姜、桂。若泻在五更,清晨饮食少思,乃脾肾虚弱,五更服四神丸,日间用白术散;如不应,或愈而复作,或饮食少思,急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以生脾土为善。

朱丹溪曰:泄泻有湿、火、气虚、痰积,食积。湿用四苓散加苍术,甚者苍白二术同加,燥湿并渗泄。

火用四苓散加木香、黄芩,伐火邪。痰积宜豁之,用海粉、青黛、黄芩、神曲,糊丸服之。在上者用吐提。

在下陷者宜升提之,用升麻、防风。气虚用人参、白术、炒芍药、升麻。食积二陈汤加泽泻、苍术、白术、山楂、神曲、芎 ,或吞保和丸。泻水者仍用五苓散。久病大肠气泄,用熟地半两,炒白芍、知母各三钱,升麻、干姜各二钱,炙甘草一钱,为末,粥丸服之。仍用艾炷于百会穴灸三壮。脾泻当补脾气,健运后常用炒白术四两,炒神曲三两,炒芍药三两半,冬月及春初用肉豆蔻代之,或散或汤,作饼子尤佳。脾泄已久,大肠不禁,此脾已脱,宜急涩之,以赤石脂、肉豆蔻、干姜。

戴元礼曰:凡泻水腹不痛者,是湿。饮食入胃不住,或完谷不化,是气虚。腹痛泄水,肠鸣,痛一阵泻一阵,是火。或时泻,或时不泻,或多或少,是痰积。腹痛,甚而泻,泻后痛减者,是食积。

王节斋曰:凡泄泻病,误用参、 等甘温之药,则病不能愈,而成变为黄瘅,盖泻属湿,甘温之药能生湿热,故反助病邪,久则湿热甚,而为瘅矣。惟用苦温、苦寒之药以治之则愈,若寒泻湿热,苦温除湿寒也。

泄止后脾胃虚弱,方可参、 之药以补之。

赵养葵曰:泻痢,东垣着脾胃之论,其间治脾泄之症,庶无余蕴矣,特未及乎肾泄也。仲景云: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也。此利在下焦,当以理下焦法,则愈矣。昔赵以德云:闻先师言泄泻之症,其类多端,得于六淫、五邪、饮食所伤之外,复有杂合之邪,似难执法而治。乃见先师治气暴脱而虚,顿泻不知人,口眼俱闭,呼吸甚微,凡欲绝者,灸气海,饮人参膏十余斤而愈。治积痰在肺,致其所合大肠之气不固者,涌出上焦之痰,则肺气不降,而大肠之虚自复矣。治忧思太过,脾气结而不能升举,陷入下焦而成泄泻者,开其郁结,补其脾胃,使谷气升发也。治阴虚而不能司禁固之权者,峻补其肾而愈也。凡此之类甚多,先生治之,圆机活法,无他,熟在《内经》耳。

经曰:肾主大小便。又曰:肾司开阖。又曰:肾开窍于二阴。肾既虚衰,则命门之火熄而水独治,故每天五更天明时,正亥子水旺之刻,故特甚也。惟八味丸以补其阳,则肾中之水火既济,而开阖之权得宜。况命门之火旺,火能生土,而脾亦强矣。古方有椒附丸、五味子散,皆治肾泄之神方,不可不考也。

秦越人《难经》有大瘕泄者,即肾泄也。注云: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世人不知,误为滞下,治之祸不旋踵,此是肾虚之症。

褚氏精血论中云:精已耗而复竭之,则大小便牵痛,愈痛则愈便,愈便则愈痛,须以补中益气汤倍升麻送四神丸,又以八味丸料加五味子、茱萸、补骨脂、肉豆蔻,多服乃愈。此等症候,以利药致损元气,肢体肿胀而毙者,不可枚举。

方约之曰:久泄肠胃虚脱,止涩之剂不得已而用之,又用药不可太苦太甘,太苦则伤脾,太甘则生湿。

惟当以淡剂利窍为最,以渗湿燥脾为主。症虽分湿、火、虚、寒、痰、食六者之殊,而三虚不可不察。三虚者,脾虚、肾虚、肝虚也。脾虚饮食所伤也,肾虚色欲所伤也,肝虚忿怒所伤也。饮食伤脾,不能运化;色欲伤肾,不能闭藏;忿怒伤肝,木邪克土,皆令泄泻。

又尝论之:泻泄、痢、疟,同乎一治,多由暑月脾胃气虚,饮食伤损所致。才伤便作,则为泄泻;停积既久,则为疟痢。而疟与痢又有分别:饮食为痰,充乎胸胁,则为疟疾;饮食为积,胶乎肠胃,则为痢症。古人谓无痰不成疟,无积不成痢,有以哉。

工海藏曰:吐泻转筋,身热脉长,阳明本病也,宜和中,四君、平胃、建中选用。自汗脉浮者,四君加桂。胁下痛,脉弦者,建中加木瓜柴胡汤,平胃加木瓜亦可。如吐泻后大便不通,胃中实痛,四君加大黄主之。如腹中痛,体重,脉沉细,四君加芍药、高良姜。四肢拘急,脉沉迟,属少阴,四君加姜、附、浓朴。四肢厥冷,微缓,属厥阴,建中加附子、当归。

译薛立斋说:泄泻若是米食所伤,用六君子加谷芽;若是面食所伤,加麦芽;若是肉食所伤,加山楂。如果兼有寒热、呕吐,是肝木侵犯脾土,应当用六君子加柴胡、生姜。如果兼有呕吐、腹痛、手足厥冷,是寒水侵犯脾土,用六君子加生姜、肉桂;如果没有效,就用钱氏益黄散。如果元气下陷,出现发热、口渴、四肢和身体倦怠,就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泄泻颜色发黄,这是脾土的本色,用六君子加木香、生姜、肉桂。如果在五更时泄泻,清晨对饮食缺乏兴趣,这是脾肾虚弱;五更时服四神丸,白天用白术散;如果没有效,或者病愈后又发作,或者食欲不振,应当赶快用八味丸补益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为好。朱丹溪说:泄泻有湿邪、火邪、气虚、痰积和食积等原因。湿邪用四苓散加苍术;严重的,苍术、白术两种术都加入,以燥湿并渗利泄出。火邪用四苓散加木香、黄芩,以攻伐火邪。痰积应当疏豁,用海粉、青黛、黄芩、神曲,制成糊丸服用。病在上部的,采用催吐、提举的方法。病位下陷的,应当升提,用升麻、防风。气虚用人参、白术、炒芍药、升麻。因饮食积滞,用二陈汤加泽泻、苍术、白术、山楂、神曲、芎;或者吞服保和丸。泻水的,仍用五苓散。久病大肠气虚而泄泻,用熟地半两,炒白芍、知母各三钱,升麻、干姜各二钱,炙甘草一钱,研成末,用粥做成丸服下。仍用艾炷在百会穴灸三壮。脾虚泄泻应当补益脾气;脾胃健运之后,常用炒白术四两、炒神曲三两、炒芍药三两半,冬季和初春用肉豆蔻代替芍药;可制成散剂或汤剂,做成饼剂尤其好。脾泄已经很久,大肠失去控制,这是脾气已经脱陷,应当赶快用涩剂收敛,可用赤石脂、肉豆蔻、干姜。戴元礼说:凡是泻水而腹部不痛的,是湿邪。饮食进入胃中不能停留,或者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是气虚。腹痛并泻水,肠鸣,痛一阵就泻一阵,是火邪。有时泄泻,有时不泻,或多或少,是痰积。腹痛,甚至发生泄泻,泻后疼痛减轻的,是食积。王节斋说:凡是泄泻,误用人参等甘温药物,病就不能痊愈,反而会变化成黄疸。这是因为泄泻属于湿邪,甘温药物能够产生湿热,所以反而助长病邪;时间久了湿热加重,就会形成黄疸。只有用苦温、苦寒药物治疗才会痊愈;寒性泄泻夹有湿热的,用苦温药物除湿;湿寒所致的,用苦温药物除湿散寒。泄泻停止后,脾胃虚弱,才可以使用人参等药物来补益。赵养葵说:关于泻痢,李东垣所著的脾胃论,其中治疗脾泄的证候,已经大体没有遗漏了,只是没有论及肾泄。仲景说:下利不止,医生用理中汤给他服,反而下利更加严重;所谓理中,是调理中焦。这种下利是在下焦,应当按照调理下焦的方法治疗,就会痊愈。过去赵以德说:我听先师说,泄泻的证候种类很多,除了由六淫、五邪和饮食损伤所致之外,还有多种邪气夹杂,似乎难以拘泥于一种治法。我曾见先师治疗气突然脱失、身体虚弱,骤然泄泻จน不省人事、口眼都闭合、呼吸极其微弱、濒临死亡的病人,灸气海穴,服用人参膏十多斤,最终痊愈。治疗痰积在肺、导致肺与之相合的大肠之气不能固摄的病证,应使上焦的痰涌吐出来;这样肺气就能下降,大肠的虚弱也会自行恢复。治疗忧思过度、脾气郁结而不能上升,陷入下焦形成泄泻的病证,应疏解其郁结,补益脾胃,使谷食之气能够升发。治疗阴虚而不能掌管固摄功能的病证,应大力补益肾脏,就会痊愈。这类情况很多,先生治疗时能够随机应变、灵活运用治法,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熟悉《内经》罢了。《内经》说:肾主管大便和小便。又说:肾主管开合。又说:肾在前后二阴开窍。肾气既然虚衰,命门之火就熄灭而水邪独盛,所以每天五更天将亮时,正值亥、子时水气旺盛的时刻,病情特别严重。只有用八味丸补益肾阳,才能使肾中的水火相济,开合功能恢复正常。何况命门之火旺盛,火能生土,脾也就强健了。古方有椒附丸、五味子散,都是治疗肾泄的有效方剂,不可不加以考察。秦越人的《难经》中所说的大瘕泄,就是肾泄。注释说: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不能排便,阴茎中疼痛。世人不了解这一点,误认为是痢疾而治疗,灾祸很快就会发生;这是肾虚的证候。褚氏在《精血论》中说:精气已经耗损却又使它进一步枯竭,就会出现大小便牵引作痛;越痛越想排便,越排便越痛。必须用补中益气汤加倍升麻送服四神丸,再用八味丸的药料加五味子、吴茱萸、补骨脂、肉豆蔻,多服才会痊愈。这类证候,因为使用利水、攻下药物损伤元气,最后肢体肿胀而死亡的,数不胜数。方约之说:久泄导致肠胃虚脱,止泻收涩药不得已才使用;用药也不能过于苦或过于甘,太苦会损伤脾,太甘会产生湿。应当以性质平淡、能够通利孔窍的药物为最好,以渗利湿邪、燥湿健脾为主要治法。证候虽然可分为湿、火、虚、寒、痰、食六种不同情况,但三虚也不可不仔细辨察。所谓三虚,就是脾虚、肾虚、肝虚。脾虚是饮食损伤所致,肾虚是房事过度所致,肝虚是愤怒损伤所致。饮食损伤脾,使脾不能运化;房事过度损伤肾,使肾不能闭藏;愤怒损伤肝,肝木邪气克制脾土,都会导致泄泻。我还曾论述过:泄泻、痢疾、疟疾,治疗原则相通,大多是暑月脾胃气虚、饮食损伤所致。刚受到损伤就发作的,是泄泻;停积日久的,就成为疟疾或痢疾。而疟疾与痢疾又有区别:饮食积滞化为痰,充塞胸胁,就成为疟疾;饮食积滞形成积块,胶结在肠胃,就成为痢疾。古人说“没有痰就不会形成疟疾,没有积就不会形成痢疾”,是有道理的。海藏说:呕吐泄泻、筋脉转筋、身体发热、脉象长,是阳明经的本病;应当调和中焦,四君子汤、平胃散、建中汤可选择使用。自汗、脉浮的,用四君子汤加桂枝。胁下疼痛、脉弦的,用建中汤加木瓜、柴胡汤;用平胃散加木瓜也可以。如果呕吐泄泻后大便不通、胃中实痛,用四君子汤加大黄主治。如果腹中疼痛、身体沉重、脉沉细,用四君子汤加芍药、高良姜。四肢拘急、脉沉迟,属于少阴证,用四君子汤加干姜、附子、厚朴。四肢厥冷、脉象微缓,属于厥阴证,用建中汤加附子、当归。

张景岳曰:泄泻之本,由于脾胃受伤,则水反为湿,谷反为滞,精华之气不能输化。惟脾强者滞去则愈,此可以清利攻逐也。脾弱者因虚,所以易泄,因泄所以愈虚。盖关门不固,则气随泄去,气去则阳衰,而寒从中生。且阴寒之性降下,必及肾,故泄多亡阴,谓亡其阴中之阳耳。所以泄泻不愈,必自太阴传于少阴,而为肠 ,讵非降泄之甚,而阳气不升,脏气不固之病乎?若复以寒凉攻逐,无不致败。

先哲曰:治泄不利小便,非其治也。然小便不利,其因非一,宜详辨之。如湿胜而不利,以水土相乱,并归大肠而然也。热胜而不利,以火乘阴分,水道闭涩而然也。有寒泻而不利,以小肠之火受伤,气化无权也。有脾虚而不利,以土不制水,清浊不分也,有命门火衰而不利,以真阴亏损,元精枯涸也。凡此小水不利之候,惟暴注新病,形气强壮者可利。若病久形不足,脉症多寒,形气虚弱者不可利。盖虚寒之泄,本非水有余,实因火不足;本非水不利,实因气不行。倘不察其所病之根,未有不愈利愈虚,而速其危者矣。

又气泄症,必先怒时挟食,随触而发。此肝、脾二脏受病,法当补脾之虚,顺肝之气。但虚实有微甚,宜分轻重治之。

程郊倩曰:凡病至而能奠安治定者,全赖脾胃之气为之主。今则邪犯中焦,卒然而起,致令脾胃失其主持,一任邪之挥霍,呕吐下利,从其治处而扰乱之。毋论受寒中暑及挟饮食之邪,皆属中气乖张,阴邪来侮。

以其病阴而症则阳,变治为乱,是名霍乱。故中虚受扰,外气辄亦失治,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夹此吐利而来,其脉则微涩。此属正虚邪胜,阳微阴扰。舍温经散寒、扶阳抑阴外,均非其治。自其初证言之,其有头疼、发热、身疼痛之表症,要以分寒热而治。热多饮水者,五苓散主之,于温经植土中,彻其寒水;寒多恶饮水者,理中丸主之,一意温中补土。若恶寒脉微复利,利止为亡血,所以更复发热,四逆加人参汤主之,助阳生阴,务复尽真阳为主。若吐利止而身痛不休,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若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与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回阳救急,交通其气,用仲景之法可耳。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疟疾门

缪仲淳曰:经云:夏伤于暑,秋必 疟。疟论一篇,发明已详。盖其间中气不足,脾胃虚弱,暑邪乘虚客之而作,虽随经随症投药解散,必先清暑益气,调理脾胃为主。有食者兼消导夺食,有风兼散风,有老痰、伏饮者,兼豁痰逐饮,感瘴疠者兼消瘴疠,汗多者固表,无汗者解表,泄利兼升发、利小便,便燥者兼益阴润燥。久而不解,必属于虚,气虚补气,血虚补血,两虚者气血兼补,非大补真气,大健脾胃不得瘳也。

盖疟邪由于中气虚,破气则伤中气,邪不能解,甚则中满不思饮食,作泄,恶寒口干。惟伤食宜消,不同此法。若误下则邪气陷于内,变为滞下,或腹痛、肿胀、呕恶、不思食。凡破气下泄药,切戒勿用。

宜清暑益气,健脾开胃,兼消痰。

宜分脏腑、手足六经所见症施治。先清暑热,宜服白虎汤加减,消息用之。其药俱宜黄昏煎以井水,澄冷,露一宿,五更时温服。盖疟乃暑邪,得露则散也。

若足太阳见症,其人腰痛、头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 然,热止汗出难已,或遍身骨痛,小便赤,宜羌活、广皮、黄芩、前胡、甘草、猪苓、知母。若渴者,即兼阳明,宜加石膏,倍知母、麦冬。渴而汗少,加葛根。若涉深秋,或入冬,宜多加姜皮。因虚加人参。虚汗多加黄 、桂枝,汗止即止,桂枝不可多用。若病患素有热,去桂枝,以芍药、五味代之。若发于阴,并加当归。小便短涩,与六一散二三服,下午服理脾健胃药橘红、豆蔻、茯苓、山楂、麦芽、藿香、人参、白术、白芍、扁豆。有肺火者,去参、术,加麦冬,钗斛、乌梅肉。停食者必恶食,加消导药,食消即已,多服则损中气。胃家素有湿痰者,其症不渴、寒多,方可用半夏、橘红、二术,大剂与之。呕甚者兼用姜皮。

若症见足阳明,其人发热头痛,鼻干,欲引饮,目 , 不得眠,甚则烦躁,畏火光、人声、木声,可加葛根。虚而作劳者,加人参。汗多加白术,痰多加贝母、橘红。寒热俱盛,指爪见紫暗者,加桂枝。久而不解,用人参、姜皮两许,下午服理脾健胃药如前。

若症见足少阳经,其人往来寒热,口苦耳聋,胸胁痛或呕,宜服小柴胡汤。渴者去半夏,加石膏、麦冬。

肺热去人参,加知母,倍加麦冬。有痰不渴,本方加贝母、白术、茯苓、姜皮。病患阴虚而有热者,虽呕恶,忌用半夏、生姜,宜竹茹、橘红、麦冬、茯苓、乌梅代之。以上三阳经疟。

译张景岳说:泄泻的根本,是脾胃受到损伤,于是水反而成为湿,谷物反而成为积滞,精微之气不能输送化生。只有脾气强健的人,积滞去除后才会痊愈;这种情况才可以用清利、攻逐的方法。脾弱的人是因为虚,所以容易泄泻;又因为泄泻而更加虚弱。这是因为关门不固,气也随着泄泻而流失;气流失,阳气就衰弱,寒邪便从体内产生。而且阴寒的性质趋于下行,必然波及肾,所以泄泻多会损亡阴气;这里说的亡阴,是指阴中的阳气受损。所以泄泻长期不愈,必然会从太阴传到少阴,变成肠〔原文缺字〕;难道不是因为下行泄泻太过,阳气不能上升、脏气不能固摄所造成的病吗?如果再用寒凉药物攻逐,没有不导致败坏的。前代医家说:治疗泄泻而不利小便,不是正确的治法。然而小便不利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应当详细辨别。比如湿邪偏盛而小便不利,是因为水湿与脾土相混乱,一同归入大肠所致。热邪偏盛而小便不利,是因为火邪侵入阴分,使水道闭塞不畅所致。有寒性泄泻而小便不利,是因为小肠之火受到损伤,气化失去作用。有脾虚而小便不利,是因为脾土不能制约水湿,清浊不能分开;有命门火衰而小便不利,是因为真阴亏损、元精枯竭。凡是这类小便不利的情况,只有暴发性水泻、病程新近且形体和正气强壮的人,才可以使用利尿法。如果病程已久、形体不足、脉象和证候多属寒性、形气虚弱,就不能使用利尿法。因为虚寒所致的泄泻,本来不是水湿有余,实际上是火气不足;本来也不是水道不利,实际上是气机不能运行。如果不能察明疾病的根本,就没有不越利尿越虚弱、从而加速病情危急的。还有气泄一证,必定先是在发怒时夹杂饮食,受到触动便发作。这是肝、脾两脏受病,治法应当补脾的虚弱,调顺肝气。只是虚实有轻有重,应当分清轻重来治疗。程郊倩说:凡是疾病发生后能够安定、治疗有效,全靠脾胃之气作为主导。如今邪气侵入中焦,突然发作,使脾胃失去主持作用,任由邪气横行,于是呕吐、下利,随着邪气所到之处而发生扰乱。不论是受寒、中暑,还是夹杂饮食之邪,都属于中气失调,受到阴邪侵扰。病邪属于阴性,而症状表现为阳性,治疗变化失常而发生紊乱,这就叫霍乱。所以中气虚弱而受到扰乱时,卫外之气也往往失去调理作用,病人会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同时出现呕吐、下利,脉象微涩。这是正气虚弱、邪气强盛,阳气微弱而阴邪扰乱的证候。除了温通经脉、散寒、扶助阳气、抑制阴邪之外,都不是正确的治法。从初发证候来说,若有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等表证,关键是分清寒热来治疗。热象较重并且口渴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在温经、培土的同时,彻底祛除寒水。寒象较重并且厌恶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专一温暖中焦、补益脾土。如果怕冷、脉微,又反复下利,等下利停止后就会因失血而再次发热,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以扶助阳气、滋生阴血为要,务求完全恢复真阳。如果呕吐、下利停止而身体疼痛仍不止,应当斟酌调和、缓解表邪,宜用桂枝汤稍作调和。如果呕吐下利、汗出、发热怕冷、四肢拘急、手足厥冷;以及既呕吐又下利,小便又频繁,大汗淋漓,下利清稀谷物未化,内寒外热,脉微弱将绝的,均用四逆汤主治,以回阳救急、使气机相通,这就是采用仲景的方法。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疟疾门 缪仲淳说:《内经》说: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必然发生〔原文缺字〕疟。《疟论》一篇,对此阐发得已经很详细了。这是因为其中焦之气不足、脾胃虚弱,暑邪乘虚侵入而发病;即使根据经脉和证候用药解散邪气,也必须先清暑益气、调理脾胃为主。有食积的,兼用消食导滞以消除积食;有风邪的,兼用疏散风邪;有老痰、伏饮的,兼用豁痰逐饮;感受瘴疠的,兼用消除瘴疠;汗多的,固护肌表;无汗的,解表发汗;泄泻的,兼用升发阳气、利小便;大便干燥的,兼用滋益阴液、润燥。病久不解,必定属于虚证;气虚就补气,血虚就补血,气血两虚就兼补气血;不大力补益真气、不大力健运脾胃,就不能痊愈。疟邪本来是由于中气虚弱,攻破、耗散气机就会损伤中气,邪气不能解除,严重时会中满、不思饮食、泄泻、怕冷、口干。只有饮食损伤所致的,才适宜消食,不能依照上述方法。如果误用下法,邪气就会陷入内部,变成痢疾,或者出现腹痛、肿胀、呕吐恶心、不想进食。凡是破气、攻下、泄下的药物,都必须严禁使用。宜清暑益气、健脾开胃,并兼顾消除痰饮。应当根据脏腑以及手足六经所表现出的证候来施治。先清除暑热,宜服用白虎汤加减方,并根据病情斟酌使用。这些药都宜在黄昏时用井水煎煮,澄清后放冷,露置一夜,到五更时温热服下。这是因为疟疾属于暑邪,得到露气就会消散。如果出现足太阳经证候,病人腰痛、头痛、头部沉重,寒气从背部升起,先冷后热,〔原文缺字〕,热退后出汗难以停止,或者全身骨节疼痛,小便发红,宜用羌活、广皮、黄芩、前胡、甘草、猪苓、知母。如果口渴,就是兼有阳明经证,应当加石膏,使知母、麦冬的用量加倍。口渴而汗少的,加葛根。如果已到深秋,或者进入冬季,应当多加姜皮。因为虚弱而发病的,加人参。虚汗多的,加黄〔原文缺字〕、桂枝;汗止就停止使用,桂枝不可多用。如果病人平素有热,去掉桂枝,改用芍药、五味子。如果病发于阴分,再加当归。小便短少涩滞的,服六一散二三次;下午服理脾健胃药,如橘红、豆蔻、茯苓、山楂、麦芽、藿香、人参、白术、白芍、扁豆。有肺火的,去掉人参、白术,加麦冬、钗斛、乌梅肉。停食的必定厌恶食物,加用消食导滞药;食物消化后就停止用药,服用过多会损伤中气。胃中平素有湿痰的,症状是不口渴、寒象较重,这时才可以使用半夏、橘红、二术,大剂量给予。呕吐严重的,兼用姜皮。如果出现足阳明经证候,病人发热、头痛、鼻干、想喝水,眼睛〔原文缺字〕,不能入睡,严重时烦躁,害怕火光、人的声音和木头的声音,可以加葛根。虚弱而因劳累发病的,加人参。汗多的,加白术;痰多的,加贝母、橘红。寒热都很重,指甲呈紫暗色的,加桂枝。病久不愈的,用人参、姜皮各二许,下午服用前面所说的理脾健胃药。如果症状见于足少阳经,患者寒热交替,口苦、耳聋,胸胁疼痛或呕吐,应服小柴胡汤。口渴的,去掉半夏,加石膏、麦冬。肺热的,去掉人参,加知母,并将麦冬加倍。有痰而不口渴的,在本方中加贝母、白术、茯苓、姜皮。患者阴虚有热,即使出现恶心呕吐,也忌用半夏、生姜,应以竹茹、橘红、麦冬、茯苓、乌梅代替。以上是三阳经疟。

邪在三阳,药宜辛寒,如石膏、知母、柴胡,甘寒如葛根、麦冬、竹叶、粳米,苦寒如黄芩之类为君,乃可以散暑邪,除热渴,坠头痛。兼寒甚者,则间用辛温,如姜皮、桂枝以为向导,以伏其邪,则病易退。

凡寒甚者,病因于虚,或作劳者,亦因于虚,皆宜甘温,以人参、黄 ,术为君,佐以辛甘,如桂枝、姜皮之属。脾胃虚弱,饮食不消者,则补之以参术,佐以消导,如白豆蔻、麦芽、砂仁、草豆寇、枳实、陈皮、山楂之属。在阴分者,则以当归、牛膝为君,佐以姜、桂。如热甚而渴,去姜,桂,加知母,麦冬、竹叶,牛膝、鳖甲。

若足厥阴经,其症先寒后热也,色苍苍然,善太息,甚者状如欲死,或头疼而渴,宜先服三黄石膏汤加鳖甲、柴胡、陈皮,以祛暑邪,后用当归、鳖甲、牛膝、柴胡。如热甚而渴,加花粉、麦冬、知母。如脾胃薄弱或溏泻,去当归,加人参。寒甚者,加桂枝,姜皮、人参。

足太阴见症,先寒后热或寒多。若脾疟,必寒从中起,善呕,呕已乃衰,然后发热,热过汗出乃已,热甚者或渴,否则不渴,喜火,宜服桂枝汤、建中汤。虚者以人参、姜皮各两许。有痰加术、陈皮。

足少阴见症,寒热俱甚,腰痛脊强,口渴,寒从下起,小便短赤,宜先服人参白虎汤加桂枝,以祛暑邪,后用鳖甲、牛膝。热甚者,加知母、麦冬。寒甚者,加桂枝。呕则兼加姜皮。如热甚而呕,去桂枝、姜皮,加竹茹、人参、陈皮。肝肾同一治也。以上三阴经疟。

夫疟病多挟痰,以故热痰须用贝母为君,竹沥、竹茹、花粉、橘红、茯苓佐之。如寒痰发热不渴者,用半夏、白术、陈皮为君,加生姜皮。

疟病多挟风,有风者必用何首乌为君,白术、陈皮为臣,葛根、姜皮、羌活佐之,不头痛除羌活。

劳疟病患阴不足,或作劳,或房劳,发于阴,或间日,或二日、三日一发,为病深,以鳖甲、牛膝、何首乌为君,陈皮为佐。发于夜而便燥者,加当归,脾虚弱者勿加。

薛立斋曰:疟因脾胃虚弱,饮食停滞,或外邪所感,或郁怒伤脾,或暑邪所伏。审系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桔梗、苍术、藿香。外邪多而饮食少,用藿香正气散。外邪少而饮食多,用人参养胃汤。劳伤元气,用补中益气汤。若郁怒所伤,用小柴胡兼归脾汤,随证加减用之,病作时大热躁渴,以姜汤乘热饮之,此截疟之良法也。每见发时饮啖生冷,多致脾胃虚损。大抵属外感者主以补养,佐以解散,其邪自退。审系劳伤元气,虽有百症,但用补中益气,其病自愈,若外邪既退,即补中益气,以实其表。若过用发表,亏损脾胃,皆致绵延难治。凡此不问阴阳日夜所发,皆宜补中益气,此不截之截也。

夫人以脾胃为主,未有脾胃实而患疟痢者。若专主发表、攻里、降火、导痰,治其末而忘其本也。

然此乃疟之大略,如不应,当分六经表里而治之。

大凡久疟多属元气虚寒,盖气虚则寒,血虚则热,胃虚则恶寒,脾虚则发热,阴火下流则寒热交作,或吐涎不食,战粟,泄泻,手足逆冷,皆脾胃虚弱,但补中益气,诸症悉愈。

喻嘉言曰:夫人四体安然,外邪得入而疟之,每伏藏于半表半里,入而与阴争则寒,出而与阳争则热。半表半里者,少阳也。寒热往来,一皆少阳所主。谓少阳而无他经之症则有之,谓他经而全不涉少阳,则不成其为疟矣。

柴胡汤本阴阳两停之方,可随疟邪之进退以为进退:如加桂枝、干姜,则进而从阳,痹着之邪可以开矣;加黄芩,黄连,即退而从阴,暑留之邪,亦可以解矣。

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咳嗽门

徐叔拱曰:咳嗽为患,所感不同,内分经络脏腑,外辨风寒暑湿燥火,冷热虚实之因。咳者声重,从丹田下起,连咳不已,为肺气伤而不清;嗽者声轻,在上焦中起,因脾湿动而为痰。咳嗽者,有痰有声,痰从声出,痰出而声方止是也。

治之当随脏腑四时,伤感之因,七情内伤,五脏相胜而辨治之。推其何因何脉,以用何药。假令脉浮缓为风,风宜发散,非麻黄、细辛、旋复花、前胡之属,金沸草散、参苏饮之类,则不能散其风邪。

脉弦紧为寒,寒宜温解,非干姜、官桂、款冬、佛耳草之属,理中汤、温肺汤之类,则不能温其寒邪。

脉虚软为暑,暑当清之,非柴胡、黄芩、地骨皮之属,六和汤中加麦冬、乌梅之类,则不清其暑毒。

脉沉涩为湿,湿当燥之,非苍术、白术辈,不换金正气散、白术散之类,则不能燥其湿。

脉弦滑,在胃中及气口则为痰,痰当利之,非白芥子、皂角、石碱、二陈汤、导痰汤之属,非半夏、南星、茯苓、陈皮之类,则不能去其痰涎。

译邪气在三阳经,药物应以辛寒药为主,如石膏、知母、柴胡;再辅以甘寒药,如葛根、麦冬、竹叶、粳米,以及苦寒药如黄芩等,这样才可以驱散暑邪,消除发热口渴,减轻头痛。兼有寒邪很重的,则间或使用辛温药,如姜皮、桂枝作为引导,使伏藏的邪气受到制约,病就容易退去。凡是寒邪很重的,病因属于虚弱;或者因劳累发病的,也属于虚弱,都适宜使用甘温药,以人参、黄〔缺字〕、术为主,辅以辛甘药,如桂枝、姜皮之类。脾胃虚弱、饮食不能消化的,就用人参、白术补益,辅以消食导滞药,如白豆蔻、麦芽、砂仁、草豆蔻、枳实、陈皮、山楂等。病在阴分的,就以当归、牛膝为主,辅以姜、桂。如果发热很重并且口渴,去掉姜、桂,加知母、麦冬、竹叶、牛膝、鳖甲。如果病在足厥阴经,症状是先冷后热,面色青苍,常常长叹气;严重时像要死去一样,或头痛口渴,应先服三黄石膏汤,加鳖甲、柴胡、陈皮,以驱除暑邪,之后使用当归、鳖甲、牛膝、柴胡。如果发热很重并且口渴,加天花粉、麦冬、知母。如果脾胃虚弱或大便稀溏,去掉当归,加人参。寒邪很重的,加桂枝、姜皮、人参。足太阴经出现的症状,是先冷后热,或者寒多热少。如果是脾疟,必定是寒气从体内升起,容易呕吐,呕吐后寒势才减弱,然后发热;热势过去、出汗后才停止。发热很重的有时口渴,否则不渴,喜欢靠近火,应服桂枝汤、建中汤。虚弱的,用人参、姜皮各二许。有痰的,加白术、陈皮。足少阴经出现的症状,是寒热都很重,腰痛、脊背强硬,口渴,寒气从下部升起,小便短少而颜色赤黄。应先服人参白虎汤,加桂枝以驱除暑邪,之后使用鳖甲、牛膝。发热很重的,加知母、麦冬。寒邪很重的,加桂枝。呕吐的,再加姜皮。如果发热很重并且呕吐,去掉桂枝、姜皮,加竹茹、人参、陈皮。肝、肾可以采用同一种治法。以上是三阴经疟。疟病大多夹有痰,因此热痰必须以贝母为主,辅以竹沥、竹茹、天花粉、橘红、茯苓。如果寒痰导致发热而不口渴,用半夏、白术、陈皮为主,加生姜皮。疟病大多夹有风邪,有风邪的必定以何首乌为主,白术、陈皮为辅,再用葛根、姜皮、羌活辅助;不头痛的去掉羌活。劳疟患者阴气不足,或因劳累,或因房事劳伤而发病,可能隔日或隔两日、三日发作一次,这是病邪深入的表现,应以鳖甲、牛膝、何首乌为主,陈皮为辅。在夜间发作并且大便干燥的,加当归;脾虚弱的不要加。薛立斋说:疟疾是由脾胃虚弱、饮食停滞,或感受外邪,或忧郁恼怒损伤脾脏,或暑邪潜伏所致。确实属于饮食停滞的,用六君子汤加桔梗、苍术、藿香。外邪较多而饮食较少的,用藿香正气散。外邪较少而饮食较多的,用人参养胃汤。劳累损伤元气的,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是忧郁恼怒所伤,用小柴胡汤兼归脾汤,随着证候加减使用。发病时如果高热、烦躁、口渴,就用姜汤趁热饮服,这是截断疟疾的好方法。常见有人在发作时吃喝生冷之物,多会导致脾胃虚损。大体上,属于外感的,应以补养为主,辅以解散邪气,邪气自然会退。确实属于劳累损伤元气的,虽然有各种症状,只用补中益气汤,病也会自行痊愈;如果外邪已经退去,就服补中益气汤以充实肌表。如果过度使用发汗解表法,损伤脾胃,都会使病程拖延而难以治疗。凡是这种病,不论在阴证还是阳证,也不论白天还是夜间发作,都适宜用补中益气汤;这就是不直接截疟而达到截疟效果的方法。人的身体以脾胃为根本,从来没有脾胃健实却患疟疾、痢疾的。如果只专注于发汗解表、攻下里邪、降火、导痰,就是只治末端而忘了根本。不过,这只是疟疾治疗的大概原则;如果疗效不佳,就应分辨六经的表里来治疗。大体说来,久患疟疾多属于元气虚寒。气虚就寒,血虚就热,胃虚就怕冷,脾虚就发热;阴火下行则寒热交替发作,或者吐涎、不吃东西、战栗、腹泻、手足厥冷,这些都属于脾胃虚弱,只要补中益气,各种症状都能痊愈。喻嘉言说:人的四肢身体本来安适,外邪乘机侵入而形成疟疾,邪气常潜伏在半表半里之间。邪气进入并与阴气相争就发冷,邪气外出并与阳气相争就发热。半表半里的部位,就是少阳经。寒热往来,都属于少阳所主。可以说是少阳病而没有其他经的症状,但如果说是其他经病而完全不涉及少阳,那就不能形成疟疾。柴胡汤本来是使阴阳两方面保持平衡的方剂,可以随着疟邪进退而相应加减:如果加桂枝、干姜,就是向阳分推进,痹阻停着的邪气便可以疏散;加黄芩、黄连,就是退而趋向阴分,暑邪停留所致的病邪也可以解除。卷三 病能集一(杂证九门) 咳嗽门 徐叔拱说:咳嗽这种病,感受的因素各不相同;从内要分辨经络、脏腑,从外要辨别风、寒、暑、湿、燥、火,以及寒热虚实等病因。所谓咳,是声音重,从丹田向下发起,接连不断地咳嗽,这是肺气受伤而不能清肃。所谓嗽,是声音轻,在上焦中部发起,是脾湿发动而形成痰。咳嗽,是既有痰又有声音,痰随着声音咳出,痰咳出后声音才停止。治疗时应根据脏腑、四时、感受外邪的原因、七情内伤以及五脏相互制约的关系来辨证施治。推究病因和脉象,再决定使用什么药物。例如脉象浮缓属于风邪,风邪宜发散;若不是麻黄、细辛、旋复花、前胡之类,以及金沸草散、参苏饮之类的药,就不能散除风邪。脉象弦紧属于寒邪,寒邪宜温散;若不是干姜、官桂、款冬、佛耳草之类,以及理中汤、温肺汤之类的药,就不能温解寒邪。脉象虚软属于暑邪,暑邪应当清解;若不是柴胡、黄芩、地骨皮之类,以及六和汤中加麦冬、乌梅之类的用法,就不能清除暑毒。脉象沉涩属于湿邪,湿邪应当燥化;若不是苍术、白术之类,以及不换金正气散、白术散之类的方剂,就不能燥除湿邪。脉象弦滑,在胃部和气口部位出现的属于痰,痰应当疏利排除;若不是白芥子、皂角、石碱、二陈汤、导痰汤之类,以及半夏、南星、茯苓、陈皮之类的药,就不能去除痰涎。

脉浮盛在气口者,则为气,气当舒之,非紫苏、香附、枳壳、并香砂二陈汤、紫苏子汤、加减三奇汤之属,则不能升降郁结之气。脉虚弱渐细者为虚,虚宜温补,非钟乳、阿胶、黄 、人参不能补肺之虚。

虚而极,作喘急,又当暖补镇坠于下。

脉弦细数者为虚劳,劳则当滋养血气,非人参、天冬、五味子、当归之属,并黄 鳖甲散、秦艽鳖甲散之类,则不能滋养荣卫。

脉沉实有力者为气实,气实则当泄之,非葶苈、桑皮之属,以泻白散、平肺汤之类,则不能以泻肺之实。

脉濡而弱者,为肺气耗散,则宜敛之,非粟壳、诃子、乌梅酸涩之类,提金散、细辛五味汤之属,则不能收敛肺气。

中间止有散敛二法,散者为解散寒邪,敛为收敛肺气也。宜散而敛,则敛住寒邪,为害匪轻;宜敛而散,走泄正气,害亦非小。且如感风咳嗽,已经发散,表虚复感,虚邪相乘,又为喘咳,若欲散风则愈重,若收敛又滞其邪,当先清解,渐次敛之,喘嗽自止矣。

喻嘉言曰:内伤之咳,治各不同。火甚壮水,金虚崇土,郁甚舒肝,气逆理肺,食积和中,房劳补下。

内已先伤,药不宜峻。

李士材曰:咳虽肺病,五脏六腑皆能致之。晰其条目,经文尚有漏义;总其纲领,不过内伤外感而已。

风寒暑湿伤其外,则先中于皮毛,皮毛为肺之合,肺邪不解,他经亦病,此自肺而后传于诸脏也:欲劳情志伤于内,则脏气受伤,先由阴分,而病及上焦,此自诸脏而后传于肺也。

自表而入者,病在阳,宜辛温以散邪,则肺清而咳愈;自内而生者,病在阴,宜甘以壮水,润以养金,则肺宁而咳愈。

大抵治表者药不宜静,静则流连不解,变生他病,故忌寒凉收敛,如五脏生成篇所谓肺欲辛是也;治内者药不宜动,动则虚火不宁,燥痒愈甚,故忌辛香燥热,如宣明五气篇所谓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是也。

然治表者虽宜动以散邪,若形病俱虚者,又当补中气而佐以和解。倘专于发散,恐肺气益弱,腠理益疏,邪乘虚入,病反增剧也;治内者虽宜静以养阴,若命门火衰,不能归元,则参、 、桂、附在所必用,否则气不化水,终无补于阴也。

随所症而调治,在老人、虚人,皆以温养补脾胃为主,稍稍治标可也。

赵养葵曰:肺为清虚之腑,一物不容,毫毛必咳。又肺为娇脏,畏热畏寒,火刑金故嗽,水冷金寒亦嗽,故咳嗽者必责之肺。而治之之法,不在于肺而在于脾,不专在脾而又归重于肾。盖脾者肺之母,肾者金之子,故虚则补其母,虚则补其子也。如外感风寒而咳嗽者,今人率以麻黄、枳壳、紫苏之类发表散邪。果系形气俱实,一汗而愈。若形气病气俱虚,宜补脾为主,而佐以解表之药。古人所以制参苏饮中必有参,桂枝汤中有芍药、甘草,解表兼实脾也。脾实则肺金有养,皮毛有卫,已入之邪易以出,后来之邪无自入矣。

又《仁斋直指》云:肺出气也,肾纳气也。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本。凡咳嗽暴重,动引百骸,自觉气促,脐下逆奔而上者,此肾虚不能收气归元,当以地黄丸、安肾丸主之,毋徒从事于肺。此虚则补子之义也。

有火烁肺金而咳嗽者,宜清金降火。然清金降火之理,补北方正所以泻南方也,滋其阴即所以降火也。自王节斋论酒色过度损伤肺肾真阴者,不可服参 ,服之过多则死,盖恐阳旺而阴消也。

此说行,而世之治阴虚嗽者,视参 为砒毒,以知柏为灵丹。反不如能寡欲而不服药者,可绵延得活,可悲也。盖病起于房劳亏损真阴,阴虚而火上刑肺金,金不能不伤。当先以壮水之主以补真阴,使水升而火降,随以参 救肺之品,以补肾之母,使金水相生,则病易愈矣。

又有脾胃先虚,土虚不能制水,水泛为痰,子来乘母而嗽者。初虽起于心火刑金,因误服寒凉,致脾土受伤,寒水挟木势而上,侵于肺胃,水冷金寒。粗工不达,尚谓痰火难除,寒凉倍进,不知此症须用六君子加炮姜以补脾肺,八味丸以补土母而引水归元,否则殆矣。

有嗽而声哑者,盖金实不鸣,金破亦不鸣。实则清之,破则补之。又须知少阴之络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肺为之标,本虚则标弱,故声乱咽嘶,舌萎声不能前。

卷四 病能集二(杂证十一门)

暑证

王节斋曰:夏至后病热者为暑。暑者相火行令也,夏月人感之,自口齿而入,伤心胞络之经。其脉虚,或浮而大散,或弦细芤迟,盖热伤气则气消而脉虚弱。其为证,烦则喘渴,静则多言,身热而烦,心痛,大渴引饮,头痛自汗,倦怠少气,或下血、发黄、生斑,甚者火热制金,不能平木,搐搦不省人事。治暑之法,清心利小便最好。暑伤气,宜补其气为要。又有恶寒,或四肢逆冷,甚者迷闷不省,而为藿乱吐利,痰滞呕逆,腹痛泻利,此则非暑伤人,乃因暑而自致之病也。以其因暑而得,故亦谓之暑病,然治法不同也。

译脉象浮而有力,在气口部位出现的属于气滞,气滞应当疏畅;若不是紫苏、香附、枳壳,以及香砂二陈汤、紫苏子汤、加减三奇汤之类,就不能使郁结之气升降通畅。脉象虚弱并逐渐细小的属于虚证,虚证宜温补;若不是钟乳、阿胶、黄〔缺字〕、人参,就不能补益肺虚。虚证到了极重的程度,出现气喘急促,还应当温暖补益,并将下陷上逆之气镇摄于下。脉象弦细而数的属于虚劳,虚劳应当滋养血气;若不是人参、天冬、五味子、当归之类,以及黄〔缺字〕鳖甲散、秦艽鳖甲散之类,就不能滋养营卫之气。脉象沉实有力的属于气实,气实就应当疏泄;若不是葶苈、桑皮之类,配合泻白散、平肺汤之类,就不能泻除肺中的实邪。脉象濡而弱的,是肺气耗散,应当收敛;若不是粟壳、诃子、乌梅等酸涩药,以及提金散、细辛五味汤之类,就不能收敛肺气。其中只有发散和收敛两种方法:发散是解散寒邪,收敛是收摄肺气。应当发散却使用收敛药,就会把寒邪留住,危害不轻。应当收敛却使用发散药,就会耗散正气,危害也不小。例如感受风邪而咳嗽,已经发散过,表气虚弱又感受外邪,虚邪相互乘袭,又出现喘咳;如果再想发散风邪,病情会更加严重;如果收敛,又会使邪气滞留。这时应先清解,逐渐再收敛,喘咳自然会停止。喻嘉言说:内伤所致的咳嗽,治疗方法各不相同。火邪旺盛的,应滋补肾水;肺金虚弱的,应培补脾土;郁结严重的,应疏调肝气;气机上逆的,应调理肺气;食积的,应调和中焦;房事劳伤的,应补益下焦。既然内脏已经先受损,药物就不宜使用得过于峻猛。李士材说:咳嗽虽然属于肺病,但五脏六腑都能导致咳嗽。详细分析其中的条目,医经原文仍有遗漏的意义。总括其纲要,不过就是内伤和外感两大类。风、寒、暑、湿从外部损伤人体,先侵入皮毛;皮毛与肺相合,肺邪不能解除,其他经脉也会发病,这是邪气先从肺再传到各脏。劳累和情志从内部损伤人体,脏气受到损伤,先病在阴分,继而影响上焦,这是邪气先从各脏再传到肺。从体表侵入的,病在阳分,宜用辛温药发散邪气,这样肺气清肃,咳嗽就会痊愈。从体内产生的,病在阴分,宜用甘味药滋补肾水,用润药滋养肺金,这样肺气安宁,咳嗽就会痊愈。大体说来,治疗表证时药性不宜过于收静;过于收静,邪气就会留恋不解,转而产生其他疾病。因此忌用寒凉收敛之品,这正如《五脏生成篇》所说的“肺欲辛”。治疗内伤时药性不宜妄动;妄动会使虚火不能安定,燥热瘙痒更加严重。因此忌用辛香燥热之品,这正如《宣明五气篇》所说的“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治疗表证虽然适宜用药发散邪气,但如果形体和正气都虚,又应当补益中气,并辅以调和解表之药。如果一味使用发散药,恐怕会使肺气更加虚弱,肌表腠理更加疏松,邪气乘虚侵入,病情反而加重。治疗内伤虽然适宜使用安静、滋养阴分的方法,但如果命门之火衰弱,不能使元气归根,就必须使用人参、〔缺字〕、桂枝、附子;否则气不能化水,最终对滋补阴分也没有帮助。应随着具体症状调治;对于老人和虚弱之人,都应以温养、补益脾胃为主,稍微兼顾治疗表面症状即可。赵养葵说:肺是清虚的脏腑,不能容纳任何异物,即使细如毫毛的东西也必然引起咳嗽。肺又是娇嫩的脏腑,既怕热又怕寒;火邪灼伤肺金会咳嗽,水寒导致肺金寒冷也会咳嗽,所以咳嗽必然要从肺来论治。但治疗的方法不只在肺,而在脾;也不只重视脾,还要更加重视肾。这是因为脾是肺的母脏,肾是肺金的子脏,所以虚证应当补母,虚证也应当补子。例如外感风寒而咳嗽的,今天的人大多用麻黄、枳壳、紫苏之类发汗解表、驱散邪气。如果确实是形体和正气都实,发一次汗就会痊愈。如果形体、正气和病气都虚,宜以补脾为主,辅以解表药。古人制作参苏饮时必定配有人参,桂枝汤中配有芍药、甘草,就是在解表的同时充实脾气。脾气充实,肺金就有滋养,皮毛就有卫护;已经侵入的邪气容易排出,后来侵入的邪气也无从进入。《仁斋直指》又说:肺负责呼出气,肾负责纳入气。肺是气机的主宰,肾是气机的根本。凡是咳嗽突然加重,活动就牵动全身,自己感觉呼吸急促,气从脐下逆冲而上的,这是肾虚不能收摄气机归于根元,应以地黄丸、安肾丸为主治疗,不要只顾着治肺。这就是虚证补益子脏的道理。有火邪灼伤肺金而咳嗽的,宜清肺金、降火。然而清肺金、降火的道理,是补益北方肾水正好可以泻除南方心火;滋养阴分也就是在降火。自从王节斋提出纵欲过度会损伤肺肾真阴后,便认为不可服用人参、〔缺字〕;服用过多就会死亡,因为担心阳气旺盛而阴气消耗。这种说法流行后,世上治疗阴虚咳嗽的人把人参、〔缺字〕看得像砒霜一样,把知母、黄柏当作灵丹。结果反而不如能够减少欲望而不服药的人,还可以拖延病程而活下去,实在可悲。这是因为病起于房事劳伤、真阴亏损;阴虚而火气向上灼伤肺金,肺金不可能不受损伤。应先滋补肾水以补充真阴,使水气上升、火气下降;随后使用人参、〔缺字〕等救护肺气的药物,以补益肾的母脏,使肺金与肾水相互滋生,病就容易痊愈。还有一种情况是脾胃先虚,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泛滥成为痰,肾水反过来乘袭脾土而导致咳嗽。起初虽然是心火灼伤肺金,后来因误服寒凉药而使脾土受伤,寒水挟带肝木之势向上,侵入肺胃,形成水寒、肺金寒冷。庸医不能明白这一点,还说痰火难以清除,反而加倍使用寒凉药,却不知道这种病必须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来补益脾肺,用八味丸补益脾土之母并引水液归于根元,否则就危险了。有咳嗽而声音嘶哑的,大概是肺金太实不能发声,或肺金破损也不能发声。实证就清泄,破损就补益。还必须知道,少阴经的络脉进入肺中,沿着喉咙走行,夹在舌根两旁;肺是少阴络脉在外的标,根本虚弱,外在表现也就衰弱,所以会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软,声音不能发出。卷四 病能集二(杂证十一门) 暑证 王节斋说:夏至以后患热病的,称为暑病。暑是相火当令,夏季人感受暑邪,暑邪从口齿进入,损伤心包络经。脉象虚弱,有时浮而大、散乱,有时弦细、芤迟;这是因为热邪损伤元气,气被消耗,所以脉象虚弱。表现为烦躁时气喘口渴,安静时却多言;身体发热而烦躁,心痛,极度口渴而大量饮水,头痛、自汗,疲倦乏力、少气;有时便血、发黄、出现斑疹,严重时火热制约肺金,不能平抑肝木,便抽搐、拘挛,昏迷不省人事。治疗暑病的方法,以清心、利小便最好。暑邪损伤元气,治疗应以补气为要。还有恶寒,或四肢厥冷,严重时神志昏蒙、不省人事,并出现霍乱般的呕吐泄泻、痰液壅滞、呕吐气逆、腹痛腹泻;这不是暑邪直接伤人,而是因暑而自行导致的疾病。因为它是由暑邪引起的,所以也称为暑病,但治疗方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