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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增订叶评伤暑全书八

卷下

医藏 · 已译 · 第 29–31 段

伤寒伤暑,温凉诸证,皆邪气欺正气也。用药如对敌,药入则邪渐退,药力尽而邪复炽,必一服周时,即详势诊脉,药对则连进,日夜三五服,以邪退病安为止。此法惟汉张仲景伤寒。隋孙思邈《千金方》中载此。孙云夏月昼五夜三,冬月昼三夜五,必期病退而后止,如御敌者,愈驱逐愈加精锐,期于荡平而后班师,此万全之胜算也。

自宋以后不传,故取效寡而活人之功疏,愚以此法屡治人,极有神效。

卷下

附刻:喻嘉言《瘟疫论》序

张凤逵之着《伤暑全书》也,翻古人之成案,妙生心之化裁,可谓善于立言者矣。第疫证引说不明,关系医学非小,虽以东垣之渊通,丹溪之博洽,亦随俗相沿,未有确解,近喻嘉言先生,以通今博古之才,着开天辟地之论,扫叔和之秽,阐仲景之奥,不剿陈言,独标新义,从来迷谬,涣然冰释,至于治法,高出千古,直发前人所未发,谁谓今人不及古人之精乎?故附刊之,而以治案名方,缀于其后,用告业医之士焉。盖天地以生为心,寒热温凉,四气递运,万古不易,人生其间,感触寒暑而病者,皆其起居无时,饮食不节,气虚体弱,自行犯之,非寒暑之过也。然亦不过千百之一二耳!若以寒暑为杀厉之气,触之即病,则人无 类久矣,岂天地生人自然之道哉!至非其时而有其气,谓之不正之气则可,谓之疫气则非也。何也?不正之气,人感之者,有病有不病,未可一概论也。若夫疫气,则不论富贵贫贱,老幼男女,强弱虚实,沿门合境,传染相同,人无得免者,此唯大兵大荒之后则有之,而饥馑之年尤甚,流离满野,道 相望,或趋乡镇,或集郡邑,或聚都城,安置失所,赈济乏术,九重万里,呼吁无门,三五为群,死无虚日,千百一冢,埋藏不深,掩盖不浓,时至春和,地气转动,浮土塌陷,白骨暴露,血水汪洋,死气尸气,浊气秽气,随地气上升,混入苍天清净之气,而天地生物之气,变为杀物之气,无形无影,无声无臭,从口从鼻而入,直犯脏腑,正气闭塞,邪气充斥,顷刻云亡,莫可救药。《说文》云:疫者民皆病也,厉鬼为灾,斯为疫耳!《礼记 月令》云:孟春之月,先王掩骼埋 ,正以是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诚恐 骼污秽之气,随天地之气升降,溷合为一,有害人物,故掩埋之。此预补造化,天无功也。盖以人在气交之中,如鱼在水,一毫渣滓,混杂不得。设川泽泼灰,池溏入油,鱼鲜有得生者。人受疫气,何以异此!是以自古圣君贤相,参赞化育,燮理阴阳,消弭疫端于平日,捍患御灾,煮粥施药,救济疫害于临时,人无横夭,世跻雍熙,文人解为泽及枯骨,失其旨矣。讵春月当泽及枯骨,而夏秋冬之枯骨,遂不当泽及哉!近有好事之辈,设立坛厂,每于小儿出痘之年,购求夭亡尸骸,虽经埋瘗,亦必刨集如山,架火焚烧,烈焰张炽,腥闻于天,神人掩鼻,毒瓦斯熏蒸,恶味氤氤,流行传染,以致婴孩生出一等怪症,似痘非痘,似疹非疹,似 非 ,一二日间,即涉危笃。虽有良医,莫能措手,共相诧愕,咸谓天生灾异,不知致此之由,频年以来,冤枉赤子,何啻数万?离城二三十里,即无此症,岂非明验与!嗟嗟,异端妖术,惑世诬民,昧者反以为善,聚众哗之,敛财助之,此倡彼和,奔走若狂,揆之先王掩骼埋 之义,不大相乖舛耶?因序疫症而并及之,以望世之学医者,加之意焉。

时康熙十四年七月朔渔阳林起龙北海识于补拙斋

卷下

附刻:喻嘉言《瘟疫论》

译伤寒、伤暑以及温、凉等各种证候,都是邪气侵凌正气所致。用药如同对敌作战:药物进入体内,邪气就逐渐退却;药力耗尽,邪气又会炽盛。因此每服药经过一个时辰,就要详细观察病势、诊察脉象;药物对证,就连续服用,日夜服三至五次,以邪气退去、疾病安定为止。这种方法只有汉代张仲景在治疗伤寒时采用。隋代孙思邈的《千金方》中记载了这种方法。孙思邈说:夏季白天服五次、夜间服三次;冬季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五次,必须等到疾病退去后才停止。就像抵御敌人一样,越驱逐越要增加精锐力量,务求彻底平定后才收兵,这是万全的胜算。宋代以后这种方法失传了,所以取得疗效的少,救活人的功效也不大。我用这种方法多次治疗病人,确实有极其神奇的效果。卷下 附刻:喻嘉言《瘟疫论》序 张凤逵撰写《伤暑全书》,翻检古人的成案,妙用心中的裁断,可以说是善于立言的人了。只是书中引用论说疫证的地方不够明白,关系到医学并非小事。即使凭东垣的深通、丹溪的博洽,也都随俗沿袭,没有确切的解释。近来喻嘉言先生凭借贯通古今、博学多才的资质,提出开天辟地的论说,扫除王叔和学说中的污秽,阐明张仲景学说的奥旨;不抄袭陈旧言论,独自标举新的义理,使历来迷惑错误的地方涣然冰释。至于治疗方法,更高出千古,直接阐发前人尚未阐发的内容。谁说今人不如古人精深呢?所以把它附刻在这里,并把治疗医案和方名编列在后面,用来告知从事医学的士人。天地把生养万物作为本心,寒、热、温、凉四种气候交替运行,万古不变。人生活在其中,因为感受寒暑而生病的,都由于起居没有规律、饮食没有节制,气虚体弱,自己招致了疾病,并不是寒暑的过错。然而这种情况也不过占千百人中的一两人罢了!如果把寒暑看作会杀人的厉害邪气,一接触就会生病,那么人早就【缺字】了,难道这是天地生养人的自然规律吗!至于不合时令却出现某种气候,把它称为不正之气还可以;把它称为疫气,就不对了。为什么呢?人感受到不正之气后,有的生病,有的不生病,不能一概而论。至于疫气,则不论富贵贫贱、老幼男女、体质强弱和虚实,沿街各户、整个境内都会同样传染,没有人能够幸免。这种情况只有在大规模战争、大灾荒之后才会出现,而且饥荒之年尤其严重。流离失所的人遍布旷野,道【缺字】相望;有的逃往乡镇,有的聚集郡县,有的聚集都城。安置没有地方,赈济也缺乏办法;身处深宫、远隔万里的人呼吁无门。三五人结成一群,每天都有人死亡;千百具尸体合葬一墓,埋得不深,覆盖不厚。到了春暖时节,地气转动,浮土塌陷,白骨暴露,血水遍地。死气、尸气、浊气、秽气随着地气上升,与天空清净之气混合在一起,使天地生物之气变成杀害万物之气。这种气无形无影、无声无臭,从口鼻进入,直接侵袭脏腑;正气闭塞,邪气充斥,顷刻之间就会死亡,无法救治。《说文》说:“疫,就是百姓都生病;厉鬼造成灾害,这才叫疫!” 《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先王掩埋暴露的尸骨。正因为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实在担心【缺字】尸骨污秽之气随着天地之气升降,混合为一,危害人和万物,所以将尸骨掩埋。这是预先补助天地的造化之功,使上天不至于劳作。这是因为人处在气的交汇之中,就像鱼处在水里,哪怕有一丝渣滓,也不能混杂其中。假如在河流湖泽里泼洒石灰,在池塘里倒入油,鱼很少有能够活下来的。人受到疫气侵害,与此有什么不同呢!因此,自古以来的圣明君主和贤能宰相,参与天地化育,调和阴阳,在平日消除疫病的端倪;发生灾患时则防患御灾,煮粥施药,救济疫病的危害,使人不致横死,社会达到安定太平。文人把这解释为恩泽施及枯骨,已经失去了原意。难道只有春月应当恩泽施及枯骨,而夏、秋、冬三季的枯骨就不应当受到恩泽吗!近来有些好事之徒设立坛场,每逢儿童出痘的年份,就购买、搜求夭折者的尸骸;即使已经埋葬,也一定要刨出聚集起来,堆得像山一样,架火焚烧。烈焰熊熊,腥气直冲天空,神人都掩鼻;毒瓦斯熏蒸,恶臭弥漫,流行传播,致使婴儿生出一种怪病:像痘却不是痘,像疹却不是疹,像【缺字】却不是【缺字】,一二日之间就发展到危重。即使有良医,也无法下手救治,大家都惊诧不已,都说是上天降下的灾异,却不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近年来,冤枉的无辜婴儿,何止数万?离城二三十里,就没有这种病,这难道不是明显的证据吗!唉!异端邪术迷惑世人、诬陷百姓,昏昧的人反而把它当成善事,聚众喧哗,为它敛财相助;这个倡导,那个附和,奔走如狂。拿它与先王掩埋尸骨的道理相比,难道不是大相违背吗?因此在作这篇疫症序时一并谈及此事,希望世上学习医学的人对此加以留意。康熙十四年七月初一,渔阳林起龙在北海补拙斋题记。卷下 附刻:喻嘉言《瘟疫论》

喻昌曰:圣世御宇,春无愆阳,夏无伏阴,秋无凄风,冬无苦雨,乃至民无夭札,物无疵 ,太和之气,弥满乾坤,安有所谓瘟疫哉?然周礼傩以逐疫,方相氏掌之,则瘟疫之由来,古有之矣。乡人傩,孔子朝服而致其诚敬,盖以装演巨象为傩神,不过仿佛具形,圣人以正气充塞其间,俾疫气潜消,乃位育之实功耳!古人元旦汲清泉以饮芳香之药,上已采兰草以袭芳香之气,重涤秽也。后汉张仲景着《伤寒论》,欲明冬寒春温夏秋暑热之正,自不能并入疫病,以混常法,至理已毕具于脉法中。叔和不为细绎,乃谓重感于寒,变为温疫。又谓春时应暖而复大寒,夏时应大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温,此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以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则时行之气也。又谓冬温之毒,与伤寒大异,冬温复有先后,更相重沓,亦有重轻,治法不同。又谓从春分节以后,至秋分节前,天有暴寒者,皆为时行寒疫也。盖春夏秋为寒疫,冬月为温疫,所以又云三月四月,或有暴寒,其时阳气尚弱,为寒所折,病热犹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盛,为寒所折,病热则重。七月八月,阳气已衰,为寒所折,病热亦微。后人奉此而广其义,谓春感清邪在肝,夏感寒邪在心,秋感热邪在肺,冬感温邪在肾,埙篪递奏,举世若狂矣。嗟嗟!疫邪之来,果为寒折,阳气乘其所胜,而直入精神魂魄之脏,人无 类久矣。更有谓疫邪无形象声臭,定时定方可言,是以一岁之中,长幼莫不知病此,至病伤寒者,百无一二。治法非疏里则表不透,非战汗则病不解,愈摹愈远,究竟所指之疫,仍为伤寒、伤温、伤暑热之正病,疏里则下早可知,战汗则失表可知,只足自呈败阙耳!夫四时不正之气,感之者,因而致病,初不名疫也。因病致死,病气尸气混合不正之气,斯为疫矣。以故鸡瘟死鸡,猪瘟死猪,牛马瘟死牛马,推之于人,何独不然?所以饥馑兵凶之际,疫病盛行,大率春夏之交为甚,盖温暑热湿之气,交结互蒸,人在其中,无隙可避,病者当之,魄汗淋漓,一人病气,足充一室,况于连床并塌,沿门合境,共酿之气,益以出户,尸虫载道,腐 燔柴掩席,委壑投崖,种种恶秽,上溷苍天清净之气,下败水土物产之气,人受之者,亲上亲下,病从其类,有必然之势。如世俗所称大头瘟者,头面腮颐肿如瓜壳者是也。

所称蛤蟆瘟者,喉痹失音,颈筋胀大者是也。所称瓜瓤瘟者,胸高胁起,呕汁如血者是也。所称疙瘩瘟者,遍身红肿,发块如瘤者是也。所称绞肠瘟者,腹鸣干吐,水泻不通者是也。所称软脚瘟者,便清泄白,足重难移者是也。小儿痘疮尤多,以上疫症不明治法,咸委劫运,良可伤悼。大率瘟疫痘疹,古昔无传,不得圣言折衷,是以堕落叔和坑堑,曾不若俗见摸索病状,反可顾名思义也。昌幸微窥仲景一斑,其平脉篇中云:寸口脉阴阳俱紧者,法当清邪中于上焦,浊邪中于下焦。清邪中上,名曰洁也;浊邪中下,名曰浑也;阴中于邪,必内栗也;表气发虚,里气不守,故使邪中于阴也。阳中于邪,必发热头痛,项强颈挛,腰痛胫酸,所谓阳中雾露之气,故曰清邪中上,浊邪中下,阴气为栗,足膝逆冷,便溺妄出,表气微虚,里气微急,三焦相溷,内外不通,上焦怫郁,脏气相熏,口烂舌断也。

译喻昌说:圣明的时代治理天下,春天没有反常的阳热,夏天没有潜伏的阴寒,秋天没有凄厉的风,冬天没有苦寒的雨;以至于百姓没有夭折,万物没有瑕疵【缺字】。太平和顺之气充满天地,哪里会有所谓瘟疫呢?然而《周礼》记载用傩仪驱逐疫鬼,由方相氏掌管,可见瘟疫的由来,古代就已经有了。乡里举行傩仪时,孔子穿着朝服表示诚敬,大概是因为把巨大的形象装扮、演作傩神,不过只是大致具备形体;圣人使正气充满其中,让疫气暗中消散,这才是使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的实际功效啊!古人在元旦汲取清泉来饮用芳香药物,在上巳日采摘兰草来熏染芳香之气,都是为了反复涤除污秽。东汉张仲景撰写《伤寒论》,是想阐明冬季寒邪、春季温邪、夏秋暑热的正常规律,因此当然不能把疫病一并混入其中,以免混淆通常的治法;其中至为精深的道理,已经全部具备于脉法之中。王叔和没有仔细推究,反而说是再次感受寒邪,变化成为温疫。他又说,春天本应温暖却又大寒,夏天本应大热却反而大凉,秋天本应凉爽却反而大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大温;这就是不合时令却出现了相应的气候。因此一年之中,老幼患病多有相似之处,这就是时行之气。他又说,冬温之毒与伤寒大不相同;冬温还会有先后相继、彼此重叠的情况,也有病情轻重之别,治疗方法各不相同。他又说,从春分以后到秋分以前,天气突然寒冷的,都是时行寒疫。大概春、夏、秋三季出现的是寒疫,冬月出现的是温疫;所以又说,三月、四月有时突然寒冷,那时阳气还弱,被寒邪折伤,病热还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经旺盛,被寒邪折伤,病热就重。七月、八月阳气已经衰弱,被寒邪折伤,病热也轻微。后人奉行这种说法并扩大其意义,说春天感受清邪,病在肝;夏天感受寒邪,病在心;秋天感受热邪,病在肺;冬天感受温邪,病在肾。各种说法交相应和,天下人仿佛都狂乱了。唉!疫邪的到来,如果果真是寒邪折伤阳气,阳气乘着它所胜的方面,直接侵入藏神、魂、魄的脏腑,那么人早就【缺字】了。还有人说,疫邪没有形象、声音和气味,只有在固定时间、固定地域才可以这样说;因此一年之中,老幼没有不患这种病的,而真正患伤寒的,一百人中也不过一两个。治疗方法如果不疏利里部,表邪就不能透达;如果不通过战汗,疾病就不能解除。越是摹拟这种说法,距离真相越远。究竟他们所指的疫病,仍然是伤寒、伤温、伤暑热这些正常病证;说疏利里部,就可知是过早攻下;说战汗,就可知是失于解表,这只足以暴露其治疗失败罢了!四时中不合时令的气候,人感受到后因此生病,起初还不能称为疫病。因病死亡后,病气、尸气与不正之气混合在一起,这才成为疫气。所以鸡瘟会使鸡死亡,猪瘟会使猪死亡,牛马瘟会使牛马死亡;推及人类,难道偏偏不会这样吗?所以在饥荒、战争灾难之际,疫病盛行,大多以春夏交替时最为严重。这是因为温、暑、热、湿之气交结互相熏蒸,人在其中没有缝隙可以躲避;病人承受这种气,汗出淋漓,一个人的病气就足以充满一间屋子,何况接连同床共榻、沿门遍境共同酝酿出的气息,更会向户外散发。尸虫载满道路,腐【缺字】焚烧柴草、覆盖席子,弃置沟壑、投入山崖,各种恶秽之气,向上扰乱苍天清净之气,向下败坏水土物产之气;人受到它,就会亲近上部或下部,疾病从同类之气而来,这是必然的趋势。世俗所称的大头瘟,就是头面、腮部、下颌肿得像瓜壳一样。所称的蛤蟆瘟,就是喉痹失音、颈部筋脉胀大的病。所称的瓜瓤瘟,就是胸部隆起、胁部胀起,呕吐物像血一样。所称的疙瘩瘟,就是全身红肿,鼓起的肿块像瘤子一样。所称的绞肠瘟,就是腹中鸣响、干呕,水样腹泻却排泄不通。所称的软脚瘟,就是大便清稀、泄泻如水,双脚沉重难以移动。小儿出痘尤其多见。以上这些疫症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法,却都归咎于劫运,实在令人悲伤惋惜。大体说来,瘟疫、痘疹,古代没有传下明确的治法,不能以圣人的言论加以裁定,所以陷入王叔和的坑壑;还不如根据民间所见摸索病状,反而可以由病名推想病义。我喻昌有幸略窥张仲景学说的一斑,他在《平脉篇》中说:寸口脉阴阳两部都紧的,按法应是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清邪侵入上焦,称为“洁”。浊邪侵入下焦,称为“浑”。阴气受到邪气侵袭,体内必然战栗。表气发动而虚弱,里气不能固守,所以使邪气侵入阴分。阳气受到邪气侵袭,必然发热头痛、项部强硬、颈部拘挛、腰痛胫酸。这就是所谓阳气受到雾露之邪侵袭。因此说,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阴气受邪而战栗,足膝厥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表气稍微虚弱,里气稍微急迫,三焦之气混杂,内外不通;上焦郁闷,脏气相互熏蒸,口腔溃烂,舌头溃断。

中焦不治,胃气上冲,脾气不转,胃中为浊,荣卫不通,血凝不流。若卫气前通者,小便赤黄,与热相搏,因热作使,游于经络,出入脏腑,热气所过则为痈脓。若荣气前通者,阳气厥微,阴无所使,客气入内,嚏而出之,声咽塞,寒厥相逐,为热所拥,血凝自下,状如豚肝,阴阳俱厥,脾气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阖,清便下重,令便数难,脐筑湫痛,命将难全。凡二百六十九字,阐发奥理,全非伤寒中所有事,乃论血邪从入之门,变病之总,所谓赤文绿字,开天辟地之宝符,人自不识耳!篇中大意,谓人之鼻气通于天,故阳中雾露之邪者,谓清邪从鼻息而上入于阳,入则发热头痛,项强颈挛,正与俗称大头瘟、蛤蟆瘟之说符也。人之口气通于地,故阴中水土之邪者,为饮食浊味,从口舌而下入于阴,入则其人必先内栗,足膝逆冷,便溺妄出,清便下重,脐筑湫痛,正与俗称绞肠瘟、软脚瘟之说符也。然从口从鼻所入之邪,必先注中焦,以次分布上下,故中焦受邪,因而不治。中焦不治,则胃中为浊,营卫不通,血凝不流,其酿变即现中焦,俗称瓜瓤瘟、疙瘩瘟等症,则又阳毒痈脓,阴毒遍身清紫之类也。此三焦定位之邪也。若三焦邪混为一,内外不通,脏气熏蒸,上焦怫郁,则口烂舌断。卫气前通者,因热作使,游行经络脏腑,则为痈脓。营气前通者,因召客邪,嚏出声 咽塞,热拥不行,则下血如豚肝,然以营卫渐通,故非危候。若上焦之阳,下焦之阴,两不相接,则脾气于中难以独运,斯五液下注,下焦不阖,而命难全矣。伤寒之邪,先行身之背,次行身之前,次行身之侧,繇外廓而入。瘟疫之邪,则直行中道,流布三焦,上焦为清阳,故清邪从之上入;下焦为浊阴,故浊邪从之下入;中焦为阴阳交界,凡清浊之邪,必从此区分。甚者三焦相混,上行极而下,下行极而上,故声 咽塞,口烂舌断者,亦复下血如豚肝,非定中上不及下,中下不及上也。伤寒邪中外廓,故一表即散。疫邪行在中道,故表之不散。伤寒邪入胃府,则腹满便坚,故可攻下。疫在三焦,散漫不收,下之复合,此与治伤寒表里诸法,有何干涉?奈何千年愦愦,试折衷以圣言,从前迷谬,岂不涣然冰释哉!治法未病前,预饮芳香正气药,则邪不能入,此为上也。邪既入,急以逐秽为第一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沤,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兼以解毒。营卫既通,乘势追拔,勿使潜滋,详订诸方,载春温方后,或问春夏秋蒸气成疫,岂冬温独非疫乎?余曰:冬月过温,肾气不藏,感而成病,正与不藏精之春温无异,计此时有春无冬,三气即得交蒸成疫,然遇朔风骤起,则蒸气化乌有矣。是以西北土高地燥,即春夏气难上升,何况冬月之凝冱,东南土地卑湿,为雾露之区,蛇龙之窟,其温热之气,得风以播之,尚有可耐。设旦暮无风,水中之鱼,衣中之虱且为飞扬,况于人乎?蒸气中原杂诸秽,益以病气尸气,无分老少,触之即同一病状矣。此时朔风了不可得,故其气转积转暴,虽有熏风,但能送热,不能解凉,盛世所谓解愠阜财者,在兵荒反有注邪布秽之事矣。叔和以夏应大热而反大寒为疫,讵知大寒正疫气消弥之候乎?故疫邪炽盛,唯北方始能消受,诗恶谮人,思欲投畀有北,以熄其焰,析义精矣。

卷下

疫证治案

靖康二年春,京师大疫,有异人书一方于斋舍,凡因疫发肿者,服之无不效。其方黑豆二合,炒令香熟,甘草二寸炙黄,水二盏,煎减半,时时呷之。

泰和二年四月,民多疫 ,初觉憎寒,壮热体重,次传头面肿盛,目不能开,上喘,咽喉不利,舌干口燥,俗云大头伤寒,诸药杂治莫能愈,渐至危笃。东垣曰:身半以上,天之气也。邪热客于心肺之间,上攻头面而为肿耳。

须用下项药,共为细末,半用汤调,时时服之,半用蜜丸,噙化服尽良愈,活者甚众。时人皆曰仙方,谓天仙所制也。

卷下 疫证治案

普济消毒饮

黄芩(半两,酒炒) 黄连(五钱,酒炒) 人参(三钱) 陈皮(去白,二钱) 甘草(二钱) 连翘(一钱)

黑参(二钱) 僵蚕(七分,白者,炒) 升麻(七分) 柴胡(八分) 桔梗(五分) 板蓝根(一钱) 马勃(一钱) 鼠粘子(一钱,炒)

上为末,服如上法,或加防风、川芎、薄荷、归身、细切五钱,水煎,时时稍热服之。如大便燥结,加酒蒸大黄一二钱利之,肿势甚者,砭针刺之。

译中焦不能正常治理,胃气向上冲逆,脾气不能运转,胃中形成浊气,营卫不通,血液凝滞而不流动。如果卫气先行通畅,小便就会赤黄;它与热邪相搏,因热而运行,游走于经络、脏腑之间,热气经过的地方就会形成痈脓。如果营气先行通畅,阳气厥逆而微弱,阴气没有可以役使的阳气,外来的邪气进入体内,就通过喷嚏排出;声音嘶哑、咽喉阻塞,寒厥相继而来,又被热邪拥遏,血液凝结后从下部排出,形状像猪肝。阴阳两气都厥逆,脾气孤弱,五脏津液向下流注,下焦不能闭合;清稀的大便排出而肛门重坠,使人频频想排便却艰难,脐部跳动、腹中疼痛,生命将难以保全。这二百六十九字阐发深奥的道理,完全不是伤寒中已有的内容,而是在论述血邪侵入的门户和疾病变化的总纲,所谓赤文绿字,是开天辟地的宝贵符文,只是人们自己不认识罢了!篇中的大意是说,人的鼻气与天相通,所以阳气受到雾露之邪侵袭时,就是清邪从鼻息向上进入阳分;进入后便发热头痛、项部强硬、颈部拘挛,这正与民间所称大头瘟、蛤蟆瘟的说法相符合。人的口气与地相通,所以阴分受到水土之邪侵袭时,就是饮食的浊味从口舌向下进入阴分;进入后,患者必先在体内战栗,足膝厥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清稀大便排出而肛门重坠,脐部跳动、腹中疼痛,这正与民间所称绞肠瘟、软脚瘟的说法相符合。然而从口、鼻进入的邪气,必先注入中焦,然后依次分布到上焦和下焦,所以中焦受到邪气侵袭,便因此不能正常治理。中焦不能正常治理,胃中就形成浊气,营卫不通,血液凝滞不流;它所酝酿形成的病变就显现在中焦,民间所称的瓜瓤瘟、疙瘩瘟等病症,就是阳毒形成痈脓、阴毒使全身呈现青紫等一类病变。这是邪气分别定位于三焦的情况。如果三焦的邪气混合为一,内外不通,脏气受到熏蒸,上焦郁结,就会口腔溃烂、舌头溃断。卫气先行通畅,因热邪而运行,游走于经络、脏腑,就会形成痈脓。营气先行通畅,就会招致外来邪气;通过喷嚏排出,声音【缺字】,咽喉阻塞;热邪拥遏而不能运行,于是向下出血,形状像猪肝。然而由于营卫逐渐通畅,所以还不是危重的征候。如果上焦的阳气和下焦的阴气彼此不能接续,脾气在中焦就难以独自运转,于是五脏津液向下流注,下焦不能闭合,生命就难以保全。伤寒的邪气先行于身体的背部,再行于身体的前部,最后行于身体的侧部,由外部轮廓逐渐进入。瘟疫的邪气则直接行于中道,流布于三焦。上焦属于清阳,所以清邪从这里向上侵入。下焦属于浊阴,所以浊邪从这里向下侵入。中焦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各种清邪、浊邪都必然从这里分开。病势严重时,三焦之邪混合在一起,向上运行到极点又向下,向下运行到极点又向上;所以声音【缺字】、咽喉阻塞、口腔溃烂、舌头溃断的人,也会向下出血如猪肝,并不能确定邪气只在中上部而不到下部,或只在中下部而不到上部。伤寒邪气侵入体表外部,所以一经解表就会消散。疫邪行于中道,所以单纯解表不能使它消散。伤寒邪气进入胃腑,就会腹部胀满、大便坚硬,所以可以用攻下法。疫邪在三焦,散漫而不能收束,攻下后又会重新聚合;这与治疗伤寒表里证的各种方法有什么关系呢?千年来人们为何一直昏昧不明?如果试着用圣人的言论加以裁定,从前的迷惑错误难道不会像冰一样完全消融吗!治疗方法是:在疾病尚未发生之前,预先服用芳香、扶助正气的药物,使邪气不能进入,这是最上等的方法。邪气既然已经进入,就应当把急速驱逐秽邪作为第一要义。上焦如同雾气,应当使邪气上升而驱逐,同时兼用解毒之法。中焦如同水沤,应当疏通而驱逐,同时兼用解毒之法。下焦如同沟渠,应当决开而驱逐,同时兼用解毒之法。营卫已经通畅,就应乘势追逐拔除邪气,不要让它暗中滋长。各种方剂已经详细订定,载在春温方的后面。有人问:春、夏、秋三季蒸腾之气可以形成疫病,难道冬温偏偏不是疫病吗?我说:冬月过于温暖,肾气不能收藏,感受后形成疾病,正与肾精不能收藏所致的春温相同。这样看来,此时有春气而没有冬气,三种气就能交互蒸腾而形成疫病;然而一旦北风骤然刮起,蒸腾之气就化为乌有了。所以西北地区土地高而干燥,即使到了春夏,气也难以上升,更何况冬月寒气凝结。东南地区地势低洼而潮湿,是雾露聚集的地方、蛇龙藏身的洞窟;那里的温热之气得到风来传播,还可以有所忍受。假设早晚都没有风,水中的鱼、衣服里的虱子尚且会飞扬,何况人呢?蒸腾之气中原本就夹杂各种污秽,再加上病气、尸气,无论老少,接触它就会出现同样的病状。这时北风完全不能得到,所以这种气越积聚越猛烈。即使有熏风,也只能送来热气,不能解除温热。太平盛世所谓的“解愠阜财”,到了战争灾荒之时,反而成了散布邪气、播撒污秽。王叔和认为夏季本应大热却反而大寒是疫病,哪里知道大寒正是疫气消散的征候呢?所以疫邪炽盛时,只有北方才能开始承受并消解它。《诗经》厌恶进谗言的人,想把他们投弃到北方,以熄灭他们的火焰;分析这个道理十分精当。卷下 疫证治案 靖康二年春,京城发生大疫,有位异人把一个方子写在斋舍中;凡是因疫病发肿的人,服用后没有不见效的。方中用黑豆二合,炒至香熟;甘草二寸,炙至黄色;加水二盏,煎至减去一半,时时呷服。泰和二年四月,百姓多患疫【缺字】。起初感到怕冷,壮热,身体沉重;随后传至头面,肿胀严重,眼睛不能睁开,向上喘气,咽喉不利,舌干口燥。民间称为大头伤寒,各种药物杂乱治疗都不能痊愈,病势逐渐发展到危重。李东垣说:身体的上半部,属于天之气。邪热停留在心肺之间,向上侵犯头面部,因而形成肿胀。必须使用下面这些药,把它们共研成细末,一半用汤调服,随时服用;另一半制成蜜丸,含化服完,就会痊愈,救活的人很多。当时人们都称它为仙方,说是天仙所制。下卷 疫证治案 普济消毒饮 黄芩(半两,酒炒)、黄连(五钱,酒炒)、人参(三钱)、陈皮(去白,二钱)、甘草(二钱)、连翘(一钱)。黑参(二钱)、僵蚕(七分,白者,炒)、升麻(七分)、柴胡(八分)、桔梗(五分)、板蓝根(一钱)、马勃(一钱)、鼠粘子(一钱,炒)。以上药物研成末,按照前面的方法服用;也可以加入防风、川芎、薄荷、归身,细切后用五钱,水煎,随时稍温服用。如果大便燥结,加入酒蒸大黄一二钱,使大便通利;肿势严重的,就用砭针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