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外科全生集》，清代王洪绪编著。潘氏序言。我读过很多外科医书。若要寻找能够剖析阴阳、辨别病理寒热，而且简明扼要的书，没有比这部书更好的了。《灵枢·痈疽篇》的条目和论述十分繁多，初学者很难查找和理解。《金匮要略》只列举疮痈和肠痈两种病，大致以病位深浅来区分阴阳，但其中的主旨没有充分阐明。后人没有找到正确的研究途径，于是便走入了歧路。唯有王氏独自发掘失传的学术，启发《灵枢》和扁鹊的医学思想，挽救衰败、扶助危困，他的功劳实在很大。嘉定王氏的校刊本，后来又在湖北重刻；其中各处论证彼此参见，原文有缺疑，未便完整翻译。我的弟弟器重这部书，研究它已有多年，曾经替它区分门类，并对字句作了不少增删，世人称为善本。后来长洲蒋氏在苏州刊刻，伯寅弟又在京师翻刻，而湖北还没有这个版本。我已经刊刻了各种医书。书一完成，就赶紧交付刻印，以便广泛流传。吴县潘氏。黄氏序言。这部书是林屋散人拿出家传的秘藏，并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急切地把救助世人当作要务。他倾尽心血，把所知的一切都公开揭示出来。书中用阴阳来辨别痈与疽的区别，用红色和白色来明确阴阳的表现，确实补充了古代方书所没有涉及的内容。它的文字简要，方法容易掌握，即使不懂医术的人，打开书也能明白其中的内容。从前我患骨槽风，医生给我用了疏散风邪、清泻火热的药物，病情几乎危及生命；后来得到这部书，按照书中的方法治疗，才痊愈。我因此很相信这部书。后来亲友中凡是遇到瘰疬、痰核、流注、背痈以及各种阴性发作的重病，我都告诉他们照方治疗，没有不立即见效的，我也更加相信它了。最近胡氏的外孙女左大腿疼痛，已经一年多不能让脚着地了。后来发现疼痛处漫肿而坚硬，但皮肤颜色和平常一样，这无疑就是本书所说的贴骨疽。也按照方剂给她服用煎剂、丸剂和散剂，不到一百天，疮就溃破并且收口了。我只是对它深信不疑，更希望别人也共同相信它；只是可惜坊间刻本大多有“亥豕”一类的文字错误。我正打算订正后重新刊刻，使它广泛流传，外孙女欣然拿出钱来交给我，请我完成这件事。恰好王君荆门曾经有一部校勘订定得极为精审的版本，于是便交付刻印。凡是人们乐意去做的事情，都根源于内心。但一个人的内心专一地归于公义，这在世上并不常见；林屋散人撰写这部书，可以说是把公心发挥到了极致。如今又将王君的善校本刊行于世，使读到这部书的人人人都懂得医理，岂不是一件大快事吗？外孙女年纪还没有到十五岁，聪慧而且通晓书籍。我赞赏她笃信医道、诚心向善，因此记下刊刻此书的始末，在卷首略写几句话。道光辛丑年六月，子仁氏黄作序。林屋散人怜悯世人把痈和疽混为一谈，不知道痈与疽的治疗方法相差极大；因此辨析痈就是痈、疽就是疽，把古代方书没有完备记载而他独自得到的秘传医法，一一列出方剂来救治世人，不让后人以讹传讹，使千古以来一直如同处在漫漫长夜之中。这并不是说这部书一出现，其他方书就都可以废弃了。凡是与世间医生的治疗方法相同或不同之处，没有不记载的；古代方书都还存在，可以广泛阅读并博采其中的内容。只希望读者勤奋好学、深入思考，自己在心中领会它的意义罢了。子仁氏九月初一日又记。王氏序言。我从小就听说痈疽中有一种无法医治的病，叫作阴发。我五六岁时，舅父子京先生因骨槽风去世；我询问长辈，他们说：“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痨瘵。” 甲午年，子仁先生患骨槽风，起初病势非常严重，后来按照《外科症治全生》的方法治疗，总是能够痊愈。我取来这部书阅读，才知道阳证属于痈，阴证属于疽，骨槽风也属于阴疽一类，并不是由痨瘵引起的。是因为发病后服用了寒凉药物，拖延日久才形成痨瘵罢了。世人知道阴发这个名称，却不了解阴发的治疗方法，实在令人慨叹。恰好秦立甫君家中收藏有另一部版本，我于是根据它与本书互相校勘，发现两本各有得失。其中字迹明显错误的地方就加以改正；有些地方虽然改了，但意义仍然不明；还有一些地方虽有疑问，却没有改动。例如大痈溃破以后，两个版本都说：身体虚弱、年老的人，使用人参、[药名缺字]、甘草，而且都要炙制。托毒时忌用炙制药物，前文已经详细说明；这里忽然说要炙制，大概是承接上文所说疼痛停止、毒邪消散、肿退而肤色转为红活的情况而言。也就是说，即使身体虚弱、年老的人，也一定要等到这种情况出现后才能使用炙制药物，绝对不能过早使用。现在改为：“身体虚弱、年老的人，开始使用人参、[药名缺字]、甘草时，更要采用炙制。”不要仍然错误地认为，虚弱的人在病初发作时就应当使用灸法。《瘰疬治法》第四条说：“就在手下的脚骨处。” 另一版本说：“就在手下突出的骨头处。”脚骨指足背外侧隆起的骨头。“突出的骨头”指手掌后方的锐利骨头。患处在喉咙之间，手部离它较近，所以采用了另一版本的说法。然而足阳明经脉也循行经过喉咙，向下沿着[经脉部位缺字]外侧，再向下到达足背。拔疔散和六和散这两个方剂中，都有“瓜蝎”；而其他方书有的写作“瓜蝎”，有的写作“血蝎”。考查古代方书，有的写作“瓜儿血蝎”，由此可知这里的“蝎”是“蝎”字的错误。只是，像雄黄又称“腰黄”这样的名称，后集已经作了解释；“瓜竭”没有文献依据，现存的补本中也没有“瓜竭”这个名称，所以现在一并改作“血竭”。书中说轻粉无毒，但在黄连条下又说黄连能够解除轻粉的毒性，前后文字不一致。考查《本草》，也有的地方说无毒，注释却说有毒，并说黄连可以解除其毒性。现在把“无”改为“有”，希望免除疑惑。牛膝可以治疗茎部疼痛。“茎”字，另一版本有时改作“胫”。按语：茎中疼痛，是指水道之中疼痛。既然说的是“茎”，似乎就不是指茎的内部了。而《本草》在主治中列有“茎中痛”，这里是不是脱漏了一个字？《痈疽方诀》中说归芩花粉节煎，或者用麻黄、青蒿、甘草，这些方剂都使用了“节”，这里说的是否是甘草节？锁喉方的药物用法说甘草各一钱，另一版本作二钱。《本草》说，当归用全当归可以活血；而本书说它能止血。这一点我都不敢凭臆测定论。我的表弟时清甫在吴门买到这部书，就是立甫所收藏的版本。清甫又在书店的旧书中看到这部书，和在吴门买到的版本不同，想买下来给我看，原来就是子仁先生收藏的版本。后来重刻的版本不外乎这两种，辗转传抄而产生混乱讹误，更加不足以作为依据。原本刻于乾隆五年，子仁先生收藏的版本则重刻于嘉庆五年，立甫收藏的版本不知道刻于哪一年。这部书流传已经一百多年了，可是专门治疗疮疡的医生却都好像没有见过，为什么呢？胡氏的孤女所患的病长期治疗都没有效果，按照这部书的方法治疗后才见效。病见效后，她想把我校订的版本刻印出来，使它广泛流传。于是又取来这两个版本，严格校勘后交付刻印。并且为它叙述事情的始末，同时记下其中的疑问，以请世上精通医术的人裁正。道光二十一年辛丑七月初一日，王浩荆门氏撰。

译马评汤氏序言。《周礼·天官》说：疡医掌管治疗肿疡、溃疡、折疡的祝药和[原文缺字]杀之剂。注释说：[原文缺字]是指刮去脓血；“杀”是指用药物蚀除疮中的坏死组织。又说：凡是治疗疮疡，都用五毒来攻治。注释说：如今医方中有五毒药，把黄[原文缺字]与石胆、丹砂、雄黄、矾石、磁石放在一起，烧三天三夜，烟气向上附着，再用鸡毛扫取，用来涂入疮中，坏肉和受损的骨头就会全部排出。又说：用五气来养护，用五种药物来治疗，用五种滋味来调节。注释说：既[原文缺字]攻治而把积留的坏肉全部除去，然后才进行养护。“五气”应当是“五谷”的错误；这说明上古的疡科药物兼用攻治和补益，并没有专门用于攻伐的确切证据。我曾感慨，医书虽然只是现存典籍中的一个类别，但其数量几乎可以和佛教、道教典籍相等。至于疡医的著作，见于著录而流传到近古的，只有宋代李迅的《集验背疽方》、窦汉卿的《疮疡经验全书》和元代齐德之的《外科精义》。到了本朝，王洪绪撰写《全生集》，论述尤其完备。这是因为本书致力于审察病因，辨明阴阳强弱，细致得丝毫不差，所以世人推重它为善本。武进马培之先生，掌握医道的关键，营造并珍藏[原文含OCR异常“HT”]。他们家三代学习医术，继承前人的美德而更加笃实。因此声誉遍及江南，一时间登门求药的人接踵而来。观察脸色和[原文缺字]眉，没有不对病情的关键洞察透彻的；不久后又奉诏入京，声望更加高涨。他的见闻和学识更加广博，所治疗的病总能见效，正如登上春台、饮用上池之水一样。第二年他已经告假回到家中[原文含OCR异常“HT”]林边，贞颐在闲暇日子里广泛浏览秘藏医籍，想有所著述，用来教导后学。他认为王氏过分重用温阳药物，言论过于激烈，不符合古人平和缓治的本意。于是按照自己的见解，剔除其中的瑕疵、取舍其中的优点，分别说明汤剂，并将[原文缺字]校正后列在眉批中。总共用一个月完成此书，交给武林吴氏，付诸刻印并刊行于世。阴疽和流注关系到生死，庸俗的医生剽窃一两个禁方，任意施用针刺和砭石，本来就足以害人；即使是高明之士，也竞相拘守王氏一家之言，自命高明而态度强硬，却对于患病的根本原因、发病时的形态和颜色，以及阴阳的趋向和背逆、用药的调节与禁忌等，全都置之不论。这样做就是违背自然规律、残害百姓性命，也不过是用刀杀人的另一种形式罢了。如今得到先生这篇评论，希望从事医学的人都能获得应遵循的准则，不至于在[原文缺字]的道路上摸索；这份功劳实在很大。而先生用医术使自己长寿、又使他人长寿的功德，又哪里能够估量呢！刻印完成后，谨将事情的缘起叙述如下。光绪九年暮春之月，萧山汤纪尚恭敬撰述。马评吴氏序言。光绪丙子年秋天，我的儿子庚生患胃脘胀痛，各种治疗都没有治好。我听说孟河马培之先生医术的声望，便带着儿子到河庄求治。我每天坐在先生身旁，看见前来求诊的患者，每天有几百人。那些因疮疡毒病来求治的人，离他还有十丈多远，他只听声音、观察[原文缺字]色，就能洞察病症的关键。我惊讶于他预先嘱咐的奇妙，偶尔询问其中缘故，他于是对我说，疮疡的发作，病患实际上蕴藏在体内。病情和精神气色，没有不显现在面容上的，所以可以通过观察外形而得知病情。他用药如果不是精通熟悉《灵枢》《素问》，再根据脉象辨证、调和分析阴阳，就不可能做到一用药便见效。如果只是战战兢兢地拘守一两个古方，茫然地施治，岂不是太鲁莽了吗？况且外科病症实际上比内科更难治疗，如果没有得到真正传授的口诀，也不容易取得疗效。至于观察病情的方法、治疗方法和手术方法，也不是单靠文字所能完全说明的。刀法和针法有应当使用的情况，有不应当使用的情况，也有不能使用的区别；如果说一概禁止，那就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例如痈疽的毒邪刚刚聚集时，用针刺来泄去邪气，或许可以使它消散。毒邪已经成形时，用针刺破它，容易使疮口收敛。如果任其自行溃破，必然导致脓液和腐肉穿破，疮口翻卷成片，难以收口痊愈。古代医书固然不能废弃，但辨证尤其是首要任务。评论中又说，王氏《全生集》一书，近来从事疡科的人把它奉为枕中秘藏。假如一遇到病症就抄录方剂照着服用，既不凭脉，也不辨证，造成的贻误就很严重了。《全生集》中所记载的阳和汤、犀黄丸、子龙丸，方法并不是不好，但论述病证终究有所偏失。凡是白色的疽，大多概括地认作疽证而使用阳和汤，却不知道还要区别假寒真热、假热真寒，二者的差别非常明显。阳和汤是用来温散血中的寒邪的，如果确实是阴寒凝结，服用后或许可以使它消散；如果属于伏热、郁热之证，只因皮色发白而误用此方，就会加速其溃破。至于已经溃破的病证，麻黄尤其必须禁用。乳岩起因于肝气郁结，郁结日久化火而牵引作痛，姜、桂一定不适合服用。肺痈是肺金受到火邪克制，肺喜欢清肃；如果肺中有伏热，犀黄丸大多是耗损肺气的药物，难道不是反过来损伤真阴吗？子龙丸是行水、驱除痰饮的药剂，只能用于体质壮实的人；如果体质虚弱羸瘦，就会发生呕吐、腹泻，元气也会因此受损。先生的论述大多如此，都是阐发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而其中最重要的，首先在于详细审察脉象罢了。于是赶紧寻找旧本，请人详细作注，重新刻印流传于世，以免辜负先生用医术延续世人寿命的苦心。刻印工作完成后，因而叙述先生平日的这些见解，告诉世上阅读这部书的人。先生还有一部《验方新编》，也是按篇次选择并验证方剂，增删重订，已经编成集子，等待刊刻。光绪九年仲春上旬，仁和吴恒仲英。

译自序。明代刘诚意伯说：“药物不对症，白白死亡的人很多。” 我的曾祖若谷公在《秘集》中说：“痈疽没有一种是必死的病症。” 可是各种医书所记载的，都是患病在什么部位、属于哪条经脉。所以治疗乳岩就使用羚羊、犀角，治疗横[原文缺字]就使用生地、防己，治疗瘰疬和恶核就使用夏桔、连翘。全都不论阴虚还是阳实，只是一味多用引经药，以至于乳岩、横[原文缺字]一旦形成病势，就无法救治。瘰疬和恶核溃破日久，病体逐渐虚弱。竟然不知道这是被引经药所误，反而把责任推给白疽本来就不能救治，这不是很荒谬吗？红痈是阳实之证，气血有热而毒邪停滞。白疽是阴虚之证，气血寒冷而毒邪凝结；这两种病都以疏通腠理为要。腠理一旦疏通，红痈的毒邪得到解除就会消散，白疽的寒邪得到解除也会立即痊愈。如果只依据经脉而不辨别病证，药物虽然针对这条经脉，实际上却违背了病证。世上患阴疽而死亡的人相当多；假如能够分别阴阳来治疗，怎么会有必死的病症呢？我的曾祖专心研究这门医术，把危急时救活病人的方剂、病初发作时立即使病消散的药物，一一记录在书中，作为传家的珍宝。我小时候读到这部书，发现它与世间其他医书截然不同。四十多年间，我经历过各种病症：危急的救活它，初起的使它消散，疼痛瘙痒的使其停止，溃烂的使其收敛，治疗百次验证百次。依据经脉来治疗病症，天下人都是这样做的。分别阴阳来治疗的，只有我这一家。因此，我把祖上传下来的秘术，以及我临证时能够使药物一用病就痊愈的方剂，还有精心炮制药物和药石的方法，全都收入这部《集》中，等待世上那些留心救人的人，按照方剂配制，按照方法炮制，按照病证用药，希望免除无辜死亡。使天下后世知道，痈疽确实没有必死的病症，如此而已。时在乾隆五年，岁次庚申仲春初一日。洞庭西山王维德，字洪绪氏撰写。凡例。痈与疽的治疗方法，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世人把痈疽连在一起称呼、一起治疗；痈疽两个字连在一起称呼，就如同把夫妻两个字连在一起称呼一样。如果用治疗痈的药来治疗疽，就如同用安胎药给她的丈夫服用一样荒谬。这部集子把痈和疽分为两条不同的治疗途径，都是辨识病症、按照病症确定方剂的方法。如果按照方法炮制，按照病症用药，救人的功劳，我不敢据为己有。至于害人的罪责，则由我独自承担。我甘愿历经万劫而披毛为畜，心甘情愿接受屠夫的杀戮。编纂这部《集子》，专门论述阴虚和阳实，认定红、白两种颜色，辨明是痈还是疽，按照病证治疗就会痊愈。书中所载的各种方剂，都是药物一到病就痊愈，切不可增减，也不要因为药物贵重而减少用量。逐一说明各种病症的治疗方法，打开书就一目了然，不必拜师学习，人人都可以精通这门医术。各种医书中，只有《冯氏锦囊》附有阴疽论，与我家传的秘法相符合，只是没有使疽消散的方剂，仅以温补兼托为治疗方法。况且疽刚开始发作时，就像平坦而不隆起，怎么可以使用托法呢？一旦使用托法，反而会形成祸患。我家的治疗方法，以使病邪消散为贵，以使用托法为戒惧。即使是流注、瘰疬、恶核，假如已经有溃破，也仍然不敢使用托法。如果使用托法，那么原有的溃疡虽然收敛了，后来增生出来的又该怎么办呢？所以以使病邪消散为贵。外科病症的虚实，显现在身体外部[原文“发现下外”疑有文字错乱]。治疗的方法，《集》中已经详细说明，不必精通脉诊，也完全可以救治病人。所以痘疹病情的险、闷、顺、逆，以及眼科所说的心、肝、脾、肺、肾，都显现在外部，因此也不诊脉。好学的人观察患者的气色就能知道病症，按照病症治疗，没有不痊愈的。医术可以决定人的生死。我读过坊间刊刻、妄称正宗的外科书，书中说出现“七恶”症状就会死亡。书中又记载：用桐油把衣针烧红，刺入痰块半寸深，再把降药制成药条，插入针孔；七天后痰块自然裂开，再用药条插七天，痰核就会自行脱落。书中又说毒邪在皮下肉内，刀割必须深入一寸左右，伤及内脏，病人怎么能承受这种酷刑？这样一来，“七恶”症状很快就会出现了。世上尊奉这种方法来治病的人，全都成了刽子手一类。这部集子只有治疗疔疮时使用刺法，除此以外一概不轻易使用刀针，并且禁止使用升药、降药以及蚀痛烂肉的两种药物。全身所患的疮疡，只有红、白两种颜色。红色的是痈，白色的是疽，痈疽就是由此得名。有人把它称为无名肿毒，是因为还没有辨识出它的阴阳属性。这部书不论病在背部、项部、腰部还是腹部，只要颜色发白，就称为疽，用治疗疽的药物使它痊愈。红肿的就称为痈，用治疗痈的药物使它痊愈。坊间刻本说，先给患者服用某种药，见效后又换用另一种药，这难道不是拿人来试药吗？假如病患发生在要紧的穴道，怎么能经得起医生反复试验呢？希望高明的医者详细审察这件事。世上没有长久溃烂不愈的痈，只有疽在初起时没有及时使其消散，或者遭到降药、灸法、针刺、刀割，以至于多年不能收敛。治疗它的方剂和药物，《集》中已经详细记载。这部《集》中有可以实际施行并见效的方法，好学的人自然应当采用这种治疗方法。初起的病使它消散，久已溃破的病使它收敛。我担心这部《集》流传得太迟，医生没有读过，病人也没有见过并加以学习，因而造成许多错误，所以任由坊间翻刻，使它迅速传遍天下。只要使医术能够救活人，而不再有无辜枉死的人，我的愿望就实现了。书中记载痈疽、咽喉、疔毒、结毒诸疮、痔漏等病症，都是药物一用病就痊愈的方剂。其中的杂病，以及临证之后附载的各种疾病和方剂，也把那些一服药就见效的方剂附刻在这部《集》中。其中没有拿人来试药的错误，希望有能力的人按照方剂配制，遇到相应病症就立即送去。或者只收取药材成本，或者抄录方剂传给别人，并注明炮制方法。这部书中所有药物的炮制方法都极其详细，不可忽略。应当细心按照方法精心炮制，这样药物纯正，见效也快。伤寒病有经脉传变的情况，所以有医生不能拘守固定方剂的说法。至于外科杂病，全靠辨识病症并据此确定方剂。我已经七十二岁，治病已有四十多年，用药从来没有出过一次错误，所以才敢编纂这部《集》，把它公之于世，并因此命名为《症治全生》。

译重订凡例。这部《集》流传已经很久，官绅人家几乎每家都置有一部。每当遇到外科病症，就照着方剂抄录服用，幸而有效，大家便都认为它神奇。即使因此造成错误，也不责怪方剂本身错误，反而归咎于病症无法治疗。庚生侍奉先生临证数年，常见发背、乳岩等病症，因误服阳和汤、犀黄丸而病情败坏的，数也数不清，我心中非常怜悯他们。特意寻找善本，请先生评定订正后刊刻，希望读到这部书的人知道应当取法什么。不能只用红、白两种颜色来区分阴阳。这部《集》的主旨，是以区分阴阳为主要原则；但它区分阴阳的方法，却不辨别脉象，不分虚实，只把颜色的红白作为判定依据。却不知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有真热，也有假热。有真寒，也有假寒。如果一概只以颜色的红白来区分，怎么可能不出错呢？外科医术不能不明白脉理。不论是痈、疽、疮还是疡，症状虽然显现在外部，病因必定来自内部；即使是细小的疔毒、癣、疥，也一定是体内先有火毒湿热，然后才在外部发作。在病症尚未发作以前，脉象必定先出现洪、数、弦、滑等表现。还有外在症状虽然轻微，而身体根本已经大为亏损的情况。也有内在疾病和外在症状同时发作的情况。如果不仔细辨析脉理，又凭什么区别虚实寒热、标本先后呢？却说：“不熟悉脉理，也完全可以救人。” 真像是在说梦话。外科医术不能不读《灵枢》和《素问》；肺痈、肺疽、肺痿，仔细辨察脉象自然就能知道。《金匮要略》说：有人问：“寸口脉数，这个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这是什么病？” 老师说：“这是肺痿病。” 如果口中干燥，咳嗽时胸中隐隐作痛，脉象反而滑而数，这是肺痈。咳嗽、吐出脓血，脉数而虚的是肺痿，脉数而实的是肺痈。这就是肺痈的表现，察看脉象便能知道，有什么难以察觉的呢？可是有人却说各种病都容易辨识，唯独肺痈难以察觉。只是因为他们不熟悉脉理。又不读《灵枢》和《素问》，所以才会这样。这部《集》流传已经很久，辗转传抄而产生混乱讹误，造成的贻误不小。于是找到道光年间的裘氏版本，重新加以订正；其中分卷、分两以及其他一切编排，全部仍旧。只是增加评论，以便读者取舍参考。这部《集》中所选的方剂和药物，有一半是疡科必不可少的方剂。其中没有加评论的各个方剂，也都平稳妥当，可以使用。只是药物性质和炮制方法等内容，实在过于简略，应当以《本草备要》和《雷公炮制》为准。林屋散人说：“外科医术不熟悉脉理，也可以救人。” 吴庚生驳斥得非常正确。外科虽然比内科稍微容易一些，但如果不懂脉象，只辨别外在的形态和颜色，把红白当作寒热，又怎么能够区分真假寒热、虚实阴阳呢？然而要精通脉学，做到丝毫没有错误，不仅外科中少有这样的人，即使在内科中寻找，也并不常见。如果是不懂脉理的人，可以使用我编制的简便医学寒暑表来测定寒热，也同样可以辨别清楚。阶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