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译东垣清暑益气汤，治疗长夏时湿热蒸腾伤人。人受到湿热后，出现四肢困倦，精神不足，胸部满闷、呼吸急促，四肢关节疼痛；或者呼吸气粗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心下痞闷，小便黄而次数多，大便稀溏且频繁；或者患痢疾，或者口渴，不想饮食，自汗，身体沉重。黄[缺字]、升麻、苍术各一钱，人参、白术、神曲、陈皮各五分，炙甘草、黄柏、麦门冬、当归各三分，葛根、泽泻、青皮、五味各二分。如果在暑热时节，健康的人为了躲避暑热，住进深堂大厦，在凉台冷馆中乘凉，或借助大扇、风车取凉，这是因安静乘凉而感受的，属于阴证。这种病必然头痛、怕冷，身体拘急，四肢关节疼痛而心中烦躁，肌肤发热很重，却没有汗。这是阴寒之邪阻遏在内，使全身的阳气不能舒展外越，应当使用辛温的药剂解表散寒，可用浓朴、紫苏、干葛、藿香、羌活、苍术之类。如果外部已经受寒，内部又因冰水以及生冷瓜果之类而受伤，就在前面药物的基础上再加干姜、缩砂、神曲之类。这不是在治疗暑邪本身，而是在治疗因暑邪而导致的疾病。如果外部没有受寒，只是内部因冰水和寒凉食物受伤，出现腹痛泄泻，或霍乱、呕吐不止，应当用缩脾饮，药用砂仁、草果、甘草、扁豆、干姜、乌梅；或者用理中汤，加神曲、麦芽、缩砂、苍术。这专门治疗内部的问题，用来温暖中焦、消化食物。如果呕吐、泄泻，脉象沉而微弱得厉害，不可使用寒凉药物，可以用附子大顺散：熟附子、甘草、干姜、杏仁、桂；或者用附子理中汤加芍药。夏天多吃寒凉食物，又过量饮用茶水，会损伤脾胃，导致呕吐、泄泻和霍乱。所以治疗暑病的药物，多用温暖脾胃、消化食物，以及治疗湿邪、利小便的方法。医生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如果已经受了暑热，又受到生冷之物的伤害，形成外热内寒，应当先治疗内部，温暖中焦、消化食物；再治疗外部，清解暑邪、补益元气，并以调理脾胃为主，在前面所说的阴证、阳证两条中相互配合选用。李东垣的清暑益气汤，已经兼顾了这个意思。其中使用黄〔原文此处缺字〕、升麻、人参、白术、甘草、麦门冬、当归、五味、黄柏、葛根，是为了清解暑邪、补益元气；苍术、神曲、陈皮、泽泻、青皮，是为了治疗内部的问题、补益脾胃。我认为，对于前面所说的病证，还应当分别辨清中暑〔原文此处有缺字或脱误〕、脉虚与脉沉、无汗与有汗、发热与不发热、口渴与不渴，以及泄泻与不泄泻、喜欢饮寒水还是热水，辨别阴阳虚实，不可不加区别地使用寒凉药剂。这是因为夏月阴气潜伏在体内，古人使用附子大顺散之类的药物温补阳气，其中确实大有道理啊！为什么如今的老人和体弱之人，到了夏天出现食欲减少、身体疲倦、发热口渴，或呕吐、泄泻、腹痛、头痛等症状，反而服用香薷饮，进一步损伤元气，无不招致暑病，以至于病重不起呢？至于清暑益气汤中使用猪苓、泽泻之类，必须审慎辨明患者确实有湿热壅滞，才可以使用；否则就会亏损阴气，损伤眼睛。使用时一定要仔细审察！仪部李北川在仲夏患腹痛、呕吐、泄泻，两手两足摸起来发热，按下去却发冷；脉象轻按时浮大，重按时微细。我说：这是阴寒证。立即服用附子理中汤，病情没有响应就继续服用，到服用第四剂时痊愈。注夏病属于阴虚、元气不足，适宜用补中益气汤，去掉柴胡、升麻，加黄柏（炒）、白芍药。如果兼有痰，就加半夏、陈皮。我认为，丹溪先生说过：天地因为五行交替出现衰旺而形成四时，人的五脏六腑也随着四时而有衰旺。四月属巳，五月属午，火气极其旺盛；火是肺金的丈夫，火旺就会使金衰弱。六月属未，土气极其旺盛；土是水的丈夫，土旺就会使水衰弱，何况肾水一向还要依靠肺金这个母亲来补助其不足。古人在夏月一定独自睡眠而饮食清淡，以保养肺金、肾水这两个脏腑。医经说：冬天能够藏精的人，春天就不会患温病。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是火气潜藏的时候，必须保养本来具有的真元，作为来年春天生发的根本。如果在这时不放纵欲望而自我伤害，到了春气上升、生发之时，根本强壮充实，还有什么疾病可说呢？文选姚海山在仲夏患头痛、发热，呼吸气促而喘，肢体疲倦，两手麻木。我认为这是热邪损伤元气，服用人参益气汤后很快安定下来；又用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便痊愈了。如果夏月受暑，发热，汗出很多，没有力气，脉象虚、细而迟。这是暑邪损伤元气，服用下面的方剂：人参、黄〔原文此处缺字〕、麦门冬（去心）、白芍药、陈皮、白茯苓（各一钱），黄连（炒）、甘草（炙，各五分），黄柏（三分），白术（一钱五分），香薷、知母（各七分）。以上药物加姜，用水煎煮，饭前温服。我认为，前面所说的病症中，有的是暑热损伤元气而出汗，有的是劳累损伤元气而出汗，有的是因为元气一向虚弱、腠理不严密而出汗。治疗方法是：暑邪损伤元气的，用清暑益气汤；劳累损伤元气的，用补中益气汤；元气一向虚弱而自汗的，用十全大补汤。如果兼有盗汗，就辅以六味丸加五味子。前面说的大汗、无力、脉虚细而迟，属于阳气虚弱；加入黄柏、知母，恐怕会再次损伤阳气，芍药、茯苓，恐怕会引导并损伤阴气。治疗时应当仔细审察！如果夏秋暑热时，因为过多食用寒凉之物、饮茶水而损伤内部，又过分吹受凉风而损伤外部，以致怕冷发热、胸膈胀满烦闷、不能进食，或兼有呕吐、泄泻，这是内外都受到寒冷损伤。人参、干姜（炒至紫色）、浓朴（用姜水炒）、陈皮、羌活、枳实、白茯苓（各一钱），白术（一钱五分）。甘草（炙，五分）。以上药物加姜，用水煎煮，饭前温服。我认为，前面所说的病症适宜使用这个方剂；如果没有效验，适宜使用藿香正气散。如果内外的寒邪已经解除，但寒热仍未退，或不能进食，适宜使用六君子。

译《保命集》说：霍乱属于阳明证，适宜使用和中汤、平胃汤、建中汤之类，或者使用四君子汤。脉浮而自汗，用四君子汤加桂枝作为主方；脉浮而无汗，用四君子汤加麻黄。呕吐、泄泻、转筋，胁下疼痛，脉象弦，这是木气克制土气，应当用平胃散加木瓜，或者用建中汤加柴胡、木瓜；呕吐、泄泻、转筋，腹痛，身体沉重，脉象沉而细，用四君子汤加白芍药、良姜。呕吐、泄泻，四肢拘急，脉象沉而迟，属于少阴证，用四君子汤加姜、附、浓朴；呕吐、泄泻，四肢厥冷，脉象微而缓，属于厥阴证，用建中汤加当归、附子。呕吐、泄泻，头痛而身体发热，发热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寒证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作为主方。《元戎》说：太阴证的霍乱，用理中汤加橘红；下腹疼痛、手足逆冷的，用理中汤加熟附子；呕吐、泄泻后发生转筋的，用理中汤加火〔原文此处缺字〕石膏一两。上舍徐民则在夏月行房，又吃冰镇果品和面食，患了腹痛。我说：这是阴寒证，应当赶快用附子理中汤来回转阳气。他不相信，另外使用二陈、枳实、黄连、香薷饮之类的药，结果死了。进士刘华甫在夏月吃生冷果品，患了前面所说的病症，我用附子理中汤一剂，他很快就安定下来。凡是方中使用木瓜的，都要用砂锅煎炒，因为木瓜忌铁。我的其他方剂也仿照这个方法。如果夏天暑热时在旅途中，可以经常服用它来壮补元气、清热驱暑。服用它可以避免中暑、霍乱、泄泻、痢疾等病症。人参（一钱二分），白术（一钱五分），五味子（十粒，捣碎），麦门冬（去心）。白芍药（炒）、白茯苓（各一钱），知母（炒）、陈皮、香薷（各七分），黄芩（炒，三分）。甘草（炙，五分）。以上药物加姜，用水煎煮，饭前温服。我认为，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患者元气虚弱，适宜用补中益气汤，去掉柴胡、升麻，加麦门冬、五味子，或者少量加入炒黑的黄柏。人参益气汤也可以使用。如果遇到劳累辛苦、用力过多的情况，就服用后面的方剂二、三剂，可以避免发生因内伤而发热的疾病。这个方剂主要用于补气。黄〔原文此处缺字〕（一钱半，蜜炙）、人参、麦门冬（去心）、陈皮（各一钱）、白术（一钱）、甘草（炙，七分）。以上药物加姜、枣，用水煎煮，饭前温服。劳累过度的，加熟附子四五分。我认为，前面的论述能够启发世俗之人的蒙〔原文此处缺字〕昧，挽救无数夭折枉死的人。加入附子；如果平素怕冷、喜欢热饮热食的人，尤其适宜使用。如果平素喜欢寒凉饮食的人，用肉桂或炮姜代替附子也可以。如果因为暑热损伤元气而四肢困倦，或手足麻木，先用人参益气汤，随后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因为过度劳累、费心思虑而损伤精神，出现头晕目昏、心气虚弱、呼吸短促，就服用后面的方剂，以补血为主。人参（一钱）、五味子（十五粒，捣碎）、当归（一钱，酒洗）、麦门冬（去心，五分）、白芍药（炒，一钱）、山栀子（炒，五分）、茯神（去心，一钱）、酸枣仁（炒，一钱）、生地黄（酒洗，五分）。甘草、陈皮、川芎（各五分）。以上药物用水煎服。我认为，前面的病症适宜使用这个方剂，不宜多服。其中麦门冬、芍药、山栀、生地性味苦寒，恐怕会再次损伤脾气。如果因为脾胃一向虚弱而有热，患了前面所说的病症，只用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也可以。如果因为饥渴劳役，或因为误用攻伐之法，以致呼吸气促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或自汗，这是阳气在体内受伤，适宜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因为饥饱失常、劳役，或因为误用发汗法，以致肌肤发热、大渴而连续饮水、眼睛发红、面色发红，脉象洪大但按之仿佛没有，这是血脱所致的烦躁，适宜用当归补血汤。第三卷。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脉是气血的先导。气血旺盛，脉就旺盛；气血衰弱，脉就衰弱；气血有热，脉就数；气血有寒，脉就迟；气血微弱，脉就弱；气血平和，脉就“治”（原文如此）。此外，身材高长的人脉也长；身材短小的人脉也短；性情急躁的人脉也急，性情舒缓的人脉也缓。左手脉大对男子有利，右手脉大对女子有利。男子的尺脉通常较弱，女子的尺脉通常较旺。这些都是通常的情况，与此相反就是反常。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左右手所对应的脏腑部位。左手寸口，是心与小肠脉气显现的部位；左关是肝、胆脉气显现的部位，左尺是肾、膀胱脉气显现的部位。命门与肾脉相通。右寸是肺、大肠脉气显现的部位；右关是脾、胃脉气显现的部位；右尺是三焦、心包络脉气显现的部位。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五脏的平常脉象。心脉浮大而散，肺脉浮涩而短，肝脉弦而长，脾脉缓而大，肾脉沉而软滑。心与血脉相合，心脉沿着血脉运行，诊脉时手指下压力如同六粒豆子的重量。按到血脉就能摸到的，叫作浮；稍微加力，脉道变粗的，叫作大；再稍微加力，脉道变得宽而柔软的，叫作散。肺与皮毛相合，肺脉沿着皮毛运行，诊脉时手指下压力如同三粒豆子的重量。按到皮毛部位而摸到的叫浮脉，稍微加力而脉道不顺利的叫涩脉，再稍微加力，脉势达不到本来部位的叫短脉。肝与筋相合，肝脉沿着筋运行，诊脉时手指下的压力如同十二粒豆子的重量。按到筋的部位，脉道像琴弦一样；稍微加力，脉道延伸得很长的叫长脉。脾与肌肉相合，脾脉沿着肌肉运行，诊脉时手指下的压力如同九粒豆子的重量。按到肌肉部位，脉象如微风轻〔原文此处疑缺字〕柳梢的状态，叫缓脉；再稍微加力，脉道敦厚充实的叫大脉。肾与骨相合，肾脉沿着骨运行。诊脉时按到骨上才能摸到的叫沉脉；再用力按，脉道没有力气的叫软脉；抬起手指时脉来迅速流利的叫滑脉。以上五脏的平常脉象，必须长期观察，熟练掌握；一旦遇到病脉，自然就能辨识。医经说：先要认识平常的经脉，然后才能认识有病的脉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四时的平常脉象。春季脉弦，夏季脉洪，秋季脉毛，冬季脉石，长夏四季的脉象迟而缓。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根据呼吸的浮沉来确定五脏的脉象。呼气关联心与肺，吸气关联肾与肝；在一呼一吸之间，脾接受饮食的精微，脾脉处在中部。心、肺的脉都浮；浮而大、散的属于心，浮而短、涩的属于肺；肾、肝的脉都沉；牢而长的属于肝，濡而来势充实的属于肾；脾位居中州，脾脉处在中部。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根据指下按压的轻重来确定五脏的脉象。就是前面所说的三粒豆子、五粒豆子的压力。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寸、关、尺三部所主（附九候）。

译寸部属阳，属于上部，主头项以下直到心胸的部位；关部处于阴阳之间，属于中部，主脐、腹、肚、胁之间的部位；尺部属阴，属于下部，主腰、足、胫、股的部位。这三部之中，每一部又各有浮、中、沉三候，三部各有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浮候主皮肤，用来观察表证和腑；中候主肌肉，用来观察胃气；沉候达到筋骨，用来观察里证和脏。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诊脉。诊脉的方法，首先必须调匀自己的呼吸；男子取左手，女子取右手，先用中指确定关部的位置，再把前后的两指一齐按下。开始时轻按来体察脉象，接着用中等力度按来体察，再用重力按来体察，然后从寸、关到尺逐部寻找考察。一呼一吸之间，以脉搏跳动四次为标准；间或出现一次太息，脉搏跳动五次，就是平常脉。脉搏次数过多或过少，就是病脉；看病脉出现在哪一部，就根据该部所主来判断。凡是诊脉，都必须先认识四时脉。还要认识胃脉以及腑脏的平常脉，然后才能辨识病脉。四时脉是指：春季三个月六部脉都带弦象，夏季三个月都带洪象，秋季三个月都带浮象，冬季三个月都带沉象。胃脉是指在中候按到的脉象和缓。腑脏的平常脉已经见于前一章。一般人的腑脏脉既然平和，胃脉也和缓，又符合四时脉，就是没有疾病的人；与此相反就是有病。凡是诊脉时，手臂长的人，手指之间应放得疏些；手臂短的人，手指之间应放得密些。三部之中，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尺寸的阴阳、高下相符，男女左右的强弱相应，四时脉象彼此不相违背，这叫作平常人。如果一部之内只有一部独大或独小、偏迟或偏快，左右强弱相反，四时与男女的脉象相违背，这些都是病脉。凡是疾病表现在上部的，叫上病；表现在下部的，叫下病；表现在左侧的，叫左病；表现在右侧的，叫右病。左脉不和，说明病在表，属阳，主四肢；右脉不和，说明病在里，属阴，主腹脏；依次可以这样推断。凡是诊取脉象的方法，各有不同的道理；脉象的形状，也各不相同。凡是脉搏到来，必然不是单一的脉象，总要说浮而弦、浮而数、沉而紧、沉而细之类，那么应当怎样区别呢？总的来说，辨别脉象的纲要，不出浮、沉、迟、数、滑、涩六种脉。浮脉、沉脉，是用轻按和重按来诊取的；迟脉、数脉，是根据自己的呼吸来诊取的；滑脉、涩脉，则要观察脉搏往来运行的形态。浮脉属阳，是轻按就能摸到的；芤、洪、散、大、长、濡、弦等脉，也都属于轻按可以摸到的脉类；沉脉属阴，是重按才能摸到的；伏、石、短、细、牢、实等脉，也都属于重按才能摸到的脉类。迟脉是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两次，缓、结、微、弱等脉都属于迟脉一类。有人问：滑脉近似数脉，涩脉近似迟脉，这是为什么呢？虽然脉象相似，但其中的道理却不同。迟脉、数脉，是根据呼吸来观察脉搏跳动次数的疏密；滑脉、涩脉，则是根据脉搏往来的密疏来观察其形态。数脉主热，迟脉主寒；滑脉表示血多气少，涩脉表示气多血少。所谓辨脉纲要不出浮、沉、迟、数、滑、涩六字，是因为这六脉足以统摄表里、阴阳、寒热、虚实、风寒湿燥以及脏腑气血。浮脉属阳、属表，主风邪，也主虚证；沉脉属阴、属里，主湿邪，也主实证；迟脉表示病在脏，主寒、主冷；数脉表示病在腑，主热、主燥；滑脉表示血有余；涩脉表示气单独壅滞。人的一切变化，都不超出这些范围。如果能在这六种脉象中寻求辨别，那么人体所患的疾病就没有能够逃过诊察的。诊脉的要领有三种：一是举，二是按，三是寻。用轻力随着脉象寻察叫举，用重力按取叫按，不轻不重、委曲细察叫寻。刚开始诊脉时，用轻力按候，脉在皮肤之间显现的，属阳、属腑，也对应于心。这是肺脉所对应的部位；用重力按取，脉附着在肌肉之下的，属阴、属脏，也对应于肝、肾；用不轻不重的力度在中部按取，脉在血肉之间响应的，是阴阳相适、气血冲和的表现，也是脾胃的脉候。如果浮、中、沉三候都不能明显摸到，就应当委曲细察来寻找。脉象若隐若现，就是阴阳之气潜伏隐匿的脉象。寸、关、尺三部都是这样。观察脉象必须认识上、下、来、去、至、止六个字；不明白这六个字，就不能辨别阴阳虚实。向上的是阳，来到的是阳，到达的是阳；向下的是阴，离去的是阴，停止的是阴。向上的脉，从尺部上行到寸口，是阴中生阳；向下的脉，从寸口下行到尺部，是阳中生阴。来的脉，从骨肉交界处出现在皮肤边际，是气上升；去的脉，从皮肤边际返回到骨肉交界处，是气下降。脉搏应指叫至，脉息停止叫止。辨明脉象，必须辨别表、里、虚、实四个字。表属阳、属腑；凡是六淫邪气侵袭经络而尚未进入胃腑和脏的，都属于表。里属阴、属脏；凡是七情之气郁结在心腹之内而不能发散，饮食五味所造成的损伤停留在腑脏之间而不能通泄的，都属于里。虚，是元气自行虚弱，精神耗散，气力衰竭。实，是邪气强盛；这是由于正气本来虚弱，邪气得以乘虚侵入，并不是元气自行强盛。所以虚证要补益正气，实证要泻除邪气。医经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这是诊治的大原则。凡是脉搏到达筋肉之上、显现在皮肤之间的，属阳、属腑；运行在肌肉之下的，属阴、属脏。如果脉象短小而显现在皮肤之间，是阴气乘袭阳气；脉象洪大而显现在肌肉之下，是阳气乘袭阴气。寸部、尺部都是这样。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脉象贵在有神。东垣说：没有疾病的脉，不必特意寻求它的神，神无处不在；有疾病的脉，就应当察看它有没有神。例如脉一息六至、七至，属于热证；脉的中部（这里的“中”是浮、中、沉三候中的中候）有力（意思是有胃气），就是有神，可以泻去它的热；一息三至、二至，属于寒证；脉的中部有力（解释同上），就是有神，可以祛除它的寒。如果数脉极快、迟脉极慢，而脉的中部已经没有力量，就是没有神，还能依靠什么呢？如果不知道这一点，就贸然泻去邪气、祛除病邪，神气将凭借什么来维持和主宰身体呢？所以医经说：脉是气血的先导，气血是人的神。说得好啊！第三卷　附载滑伯仁先生的《诊家枢要》。脉象的阴阳分类。

译浮脉，不沉。按下去力量不足，轻轻抬指便有余力，脉象充满指下并浮在上面的，叫浮脉。这是风邪、虚证引起脉动的脉候，可主胀满、风邪、痞证、腹满不能进食、表热、喘。浮而大的脉，主伤风鼻塞。浮而滑且快的脉，主有宿食。浮而滑的脉，主有痰饮。左寸浮脉，主伤风发热、头痛目眩以及风痰；浮而虚、迟，主心气不足、心神不安；浮而散，主心气耗损、虚烦；浮而洪数，主心经有热；左关浮脉，主腹胀；浮而数，主风热进入肝经；浮而促，主怒气损伤肝脏、心胸气逆胀满；浮大，主胸胁胀满；左尺浮脉，主膀胱有风热、小便赤涩；浮大而芤，男子主小便带血，女子主崩漏、带下；浮而迟，主寒疝、脐下疼痛。右寸浮脉，主肺感受风寒、咳嗽气喘、流清涕、自汗、身体疲倦；浮而洪，主肺热咳嗽；浮而迟，主肺寒喘咳；右关浮脉，主脾虚中满、不能进食；浮大而涩，主有宿食；浮而迟，主脾胃虚弱；右尺浮脉，主风邪侵袭下焦、大便秘结；浮而虚，主元气不足；浮而数，主下焦风热、大便秘结。沉脉，不浮。轻按摸不到，重按才能摸到，是阴气阻滞、阳气郁结的脉候，主实、寒、气、水、停饮、癥瘕、胁胀、厥逆、洞泄。沉而细，主气少；沉而迟，主积久的寒冷；沉而滑，主有宿食；沉而伏，主霍乱。沉而数，主内热；沉而迟，主内寒；沉而弦，主心腹冷痛。左寸沉脉，主心内有寒邪而疼痛，胸中有寒饮、胁部疼痛；左关沉伏，主寒邪在经脉，两胁刺痛；沉而弦，主癖积内痛；左尺沉脉，主肾脏感受寒邪，腰背冷痛，小便浑浊而频繁；男子主精液寒冷，女子主瘀血凝结；沉而细，主小腿酸、阴部瘙痒，排尿后仍有余沥。右寸沉脉，主肺寒、寒痰停聚、虚喘气短；沉而紧滑，主咳嗽；沉细而滑，主骨蒸寒热、皮毛焦枯干燥；右关沉脉，主胃中寒积、中焦胀满、吞酸；沉而紧，主悬饮。右尺沉脉，主水病、腰脚疼痛；沉细，主泄泻，又主小便滑利、脐下冷痛。迟脉，表示脉搏来得不足。以脉搏跳动次数来说，一呼一吸之间脉搏仅跳三次，比平常脉少一次。这是阴盛阳虚的脉候，主寒，主不足。浮而迟，表示表有寒；沉而迟，表示里有寒。迟脉出现在寸部，主气不足；出现在尺部，主血不足。气受寒就会收缩，血受寒就会凝滞。左寸迟，主心中有寒，精神多忧惨；左关迟，主筋脉受寒而拘急、手足冷、胁下疼痛；左尺迟，主肾虚、小便浑浊；女子主月经不来。右寸迟，主肺感受寒邪、寒痰、气短；右关迟，主中焦有寒，以及脾胃受寒凉食物损伤，不能进食；沉而迟，主积滞；右尺迟，主脏寒泄泻、少腹冷痛、腰脚沉重。数脉，表示脉搏来得过多。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六次，比平常脉多两次。主烦躁、胀满。出现在上部，主头痛、上部发热；出现在中部，主脾热口臭、胃中烦闷、呕吐气逆；出现在右部，主面颊发热、眼睛发红；出现在左下部，主小便黄赤、大便秘结不畅。浮而数，表示表有热；沉而数，表示里有热。虚脉，不充实。脉象散大而柔软，举按都空豁无力，不能自我固摄，是气血都虚的诊断表现。主暑病、虚烦多汗、神情恍惚多惊，以及小儿惊风。实脉，不虚。无论举按，脉都连续不断，逼迫而长，搏动有力，不快也不慢。主三焦气满的脉候，以及呕吐、疼痛、气机阻塞、食积、气聚、痢疾、伏阳在内。左寸实，主心经积热、口舌生疮、咽喉疼痛；实大，主头面受热风、烦躁、身体疼痛、面红；左关实，主腹部胁部疼痛；实而满、浮大，主肝气旺盛、眼睛昏暗发红疼痛；左尺实，主少腹疼痛、小便涩滞；实而滑，主淋沥、茎中疼痛、小便赤色；实大，主膀胱有热、小便困难；实而紧，主腰痛。右寸实，主胸中有热、痰嗽烦满；实而浮，主肺热、咽喉干痛、喘咳气壅；右关实，主伏阳蒸郁在内；脾虚、食少，主胃气滞；实而浮，主脾热消中、容易饥饿、口干、劳倦；右尺实，主脐下疼痛、大便困难，或有时泄痢。洪脉，脉大而实。举按都有余力，脉来时大，脉去时又长，腾涌而上，充满指下。主营气、络脉大热，血气如火灼烧的脉候；主表里俱热、烦躁、咽干、大小便不通。左寸洪，主心经积热、眼红、口舌生疮、头痛、内心烦闷；左关洪，主肝热及身体疼痛、四肢浮热；左尺洪，主膀胱有热、小便赤涩。右寸洪，主肺热、皮毛焦枯、唾液黏稠、咽干；洪而紧，主气喘急迫；右关洪，主胃热、反胃、呕吐、口干；洪而紧，主胀满；右尺洪，主腹部胀满、大便困难，或便血。微脉，不显著。脉象隐约轻细，似有似无。主气血俱虚、虚弱、泄泻、虚汗、崩漏或败血不止、气少。浮而微，主阳气不足，必然身体怕冷；沉而微，主阴气不足，主脏寒泄泻。左寸微，主心虚、忧虑惊惕，荣血不足；左关微，主四肢怕冷拘急；左尺微，主败血不止；男子主伤精、尿血，女子主崩漏、带下。右寸微，主上焦寒痞、寒痰不化、中焦寒而气少；右关微，主胃寒气胀、食物不能消化、脾虚嗳气、心腹冷痛；右尺微，主脏寒泄泻、脐下冷痛。弦脉，按之不移，举指时应手，端直如丝弦。主血气收敛、阳中伏阴，或寒邪侵入经络之间；主疼痛、疟疾、拘急、寒热、血虚盗汗、寒凝气结、冷痹、疝气、饮证、劳倦。弦而数，主劳疟；两手脉都弦，主胁部拘急疼痛；弦而长，主积滞。左寸弦，主头痛、心中惊惕、劳伤、盗汗、乏力；左关弦，主胁肋疼痛、癥癖；弦而紧，主疝瘕、瘀血；弦而小，主寒癖；左尺弦，主少腹疼痛；弦而滑，主腰脚疼痛。右寸弦，主肺受寒而咳嗽，胸中有寒痰；右关弦，主脾胃受寒、宿食不化、心腹冷痛，又主饮证；右尺弦，主脐下拘急疼痛不安、下焦停水。缓脉，表示脉搏来势不足。脉搏往来迂缓，呼吸徐缓，是因为气血渐渐衰弱，所以脉体也随之迟缓啊！主风、虚、痹、弱、痛。出现在上部，主项部强硬；出现在下部，主脚弱。浮而缓，主风邪；沉而缓，主血气虚。左寸缓，主心气不足、心悸健忘，也主项背拘急疼痛；左关缓，主风虚眩晕、腹胁气结；左尺缓，主肾虚寒冷、小便频繁；女子主月经量多。右寸缓，主肺气浮散、说话气短；右关缓，主胃弱气虚；浮而缓，主脾气虚弱。不沉不浮，从容和缓，是脾的本脉；右尺缓，主下焦寒、脚弱、风气闭滞；浮而缓，主肠风泄泻；沉而缓，主小腹感受寒冷。

译滑脉，不涩。脉搏往来流利，如珠子在盘中滚动，不进也不退，是血实气壅的脉候，大概是血不能胜过气。主呕吐、痰气上逆、宿食、经闭。滑脉而连续不断，月经就不会闭止；滑脉中断的，主经闭。出现在上部，主呕吐气逆；出现在下部，主气结；滑而数，主结热。左寸滑，主心热；滑而实大，主心惊、舌强；左关滑，主肝热，头部和眼睛发生病患；左尺滑，主小便淋沥、尿色赤红、茎中疼痛。右寸滑，主痰饮、呕吐气逆；滑而实，主肺热、毛发焦枯、膈中壅塞、咽干、痰嗽、头目昏暗、鼻涕和唾液黏稠；右关滑，主脾热口臭，以及宿食不化、呕吐气逆；滑而实，主胃热；右尺滑，主因相火炽盛而牵引饮水增多、脐部寒冷、腹中鸣响，或有时泄泻；女子主血实气壅、月经不通；如果脉和滑，主怀孕。涩脉，不滑。脉象虚细而迟，往来极其艰涩，脉搏参差不调，如雨点落在沙上，又如轻刀刮过竹子。主气多血少的脉候、血少、无汗、血痹疼痛、伤精；女子怀孕时主胎痛，未孕时主败血病。左寸涩，主心神虚耗不安以及冷气心痛；左关涩，主肝虚血散、肋部胀、胁部满、身体疼痛；左尺涩，男子主伤精及疝气，女子主月经虚弱衰败；如果怀孕，主胎漏。右寸涩，主营卫不和、上焦寒痞、气短、臂痛；右关涩，主脾弱不能进食、胃寒而呕吐；右尺涩，主大便涩滞、津液不足、小腹寒、足胫逆冷。医经说：滑脉是受热所伤，涩脉是受到雾露和金属兵刃之邪。长脉，不短。指下有余力，并且超过本来部位，表示气血都有余。主阳毒蕴藏在内、三焦烦闷郁滞、壮热。短脉，不长。两端没有脉象，中间才有；脉势达不到本来部位，是气不足，不能推动血液运行。主阴中伏阳、三焦气壅、宿食不消。大脉，不小。浮取时像洪脉一样浮，沉取时脉大而无力。这是血虚，气不能与血相互充养。医经说：脉大，表示病势进展。小脉，不大。无论浮取还是沉取，脉都显得细小。在阳部，表示阳气不足；在阴部，表示阴气不足；脉的前部大、后部小，主头痛、目眩；脉的前部小、后部大，主胸满、气短。紧脉，有力而不缓。脉来刚劲急迫，按之长，举指时像牵拉绳索、转动绳索的样子。这是邪风激荡搏击、潜伏在营卫之间的表现，主疼痛、寒证。浮而紧，主伤寒、身体疼痛；沉而紧，主腹中有寒，也主风痫。左寸紧，主头热、眼痛、项部强硬；紧而沉，主心中气逆、冷痛；左关紧，主心腹胀满疼痛、胁痛、肋部拘急；紧而盛，主伤寒、全身疼痛；紧而实，主癥癖；左尺紧，主腰脚疼痛、脐下疼痛、小便困难。右寸紧，主鼻塞、膈中壅塞；紧而沉滑，主肺实咳嗽；右关紧，主腹痛、呕吐气逆；紧而盛，主腹胀、伤食；右尺紧，主下焦筑筑作痛。弱脉，不旺盛。脉极其沉细而柔软，迟迟无力前行，按之似乎将要断绝却还未断，举指即消失。这是由于精气不足，所以脉息痿弱而不振。主元气亏耗、痿弱无力前行、积久的寒冷、哄热（原文如此）、泄精、虚汗。老人出现这种脉象为顺，壮年人出现这种脉象为逆。左寸弱，主阳虚、心悸、自汗；左关弱，主筋痿无力；女子主产后外来风邪导致面部浮肿；左尺弱，主小便频繁、肾虚耳聋、骨肉酸痛。右寸弱，主身体寒冷、多有寒证、胸中气短；右关弱，主脾胃虚弱、食物不能消化；右尺弱，主下焦冷痛、大便滑泄。动脉，形状像大豆一样不断动摇，寻按时有，举指时无；脉不往也不来，不离开原来的部位，多在关部出现。动脉主疼痛、惊悸、虚劳身体疼痛、崩漏脱血、泄泻痢疾。阳部出现动脉就出汗，阴部出现动脉就发热。伏脉，摸不到。轻按完全摸不到，重按才能摸到，脉附着在骨上。主阴阳之气潜伏、关膈闭塞的脉候，以及积聚、癥瘕疝气、食物不消、霍乱、水气、营卫之气闭塞而厥逆。出现在关前，叫阳伏；出现在关后，叫阴伏。左寸伏，主心气不足、神志不能保持正常、深深忧虑抑郁；左关伏，主血寒、腰脚疼痛以及胁下有寒气；左尺伏，主肾寒精虚、疝瘕寒痛。右寸伏，主胸中气滞、寒痰冷积；右关伏，主中脘有积块作痛以及脾有停滞；右尺伏，主脐下冷痛、下焦虚寒、腹中积久的寒冷。促脉，是阳脉发展到极点的表现。脉搏来得很快，时常突然停止一下又恢复的，叫促脉。这是阳气单独旺盛而阴气不能与之调和；有时怒气上逆，也会使脉象促。促脉主气上冲、狂躁烦闷、瘀血导致发狂，也主气、血、饮、食、痰。大概先是气热，脉象数而五至；如果其中有一处发生留滞，就因此形成促脉。这并不是恶脉；不过，脉象加重就会死，脉象退减就会生，也确实令人畏惧啊！结脉，是阴脉发展到极点的表现。脉搏来得缓慢，时常突然停止一下又恢复的，叫结脉。这是阴气单独旺盛而阳气不能与之相交。主结证、积聚，以及七情郁结。浮结，主寒邪滞留经脉；沉结，主气积在内；又主气、血、饮、痰。大概先是气寒，脉象缓而五至；如果其中有一处发生留滞，就因此形成结脉。所以张仲景说，结脉、促脉都是病脉。芤脉，浮大而柔软，寻按时中间空而两旁实，旁边有脉而中间无脉，出现在浮取、举指和重按之间，是失血的脉候。大体上是气有余而血不足，血不能统摄气，所以脉虚而大，呈现芤脉的形状。左寸芤，主心血妄行，导致呕血、鼻衄；左关芤，主胁间血气疼痛，或腹中有瘀血，也主吐血、眼睛昏暗；左尺芤，主小便带血；女子主月经发生病变。右寸芤，主胸中积血、鼻衄、呕吐；右关芤，主肠痈瘀血以及呕血、不能进食；右尺芤，主大便带血。又说，脉的前部大、后部细，是脱血，除了芤脉还能是什么呢？革脉，沉伏而实大，按起来像鼓皮一样，所以称为革脉。这是气血虚寒，使革脉失去正常状态。妇女表现为小产、漏血，男子表现为失血、遗精；又可作为中风、寒湿的脉象诊断。濡脉，就是没有力量。脉象虚软无力，按在指下时散乱细弱，像绵絮浮在水中一样；轻按时似乎来到，重按时反而消失。这是气血都不足的表现，可见少气、无血、疲劳损伤、自汗、下部寒冷以及痹证。左手寸部出现濡脉，表示心气虚，容易惊恐，并有盗汗、气短。左手关部出现濡脉，表示营卫不和，精神涣散，身体虚弱而少力。左手尺部出现濡脉，男子表示伤精，女子表示失血；还会小便频数、自汗较多。右手寸部出现濡脉，表示发热而怕冷，气力不足，身体虚弱。右手关部出现濡脉，表示脾气虚软，不能运化食物；胃气虚弱，不能进食。右手尺部出现濡脉，表示下元寒冷、疲惫，肠气虚弱而泄泻。

译牢脉，就是坚硬牢固的脉象。脉象沉而有力，搏动却不移动。这表示里部实而表部虚，关部中气促迫，也可见于劳伤、痿证严重的情况。总的说来，这种脉象接近没有胃气的脉，所以各家都认为是危险的脉象；也有人说它主骨间疼痛、气停留在表部。疾脉，就是强盛的意思。脉搏比数脉更快，呼吸之间跳七次，属于热势极盛的脉象。出现在阳分还可以，出现在阴分就是逆象。细脉，就是微小细弱。在指下仔细寻找，脉的往来微细得像一条线。这是因为血液寒冷、气虚，不足以充盈脉道。它表示元气不足、乏力而无精神，内外都寒冷，痿弱、洞泄；也可由忧思劳累过度、湿邪损伤、积聚以及疼痛在内或在下部所致。代脉，就是脉搏交替停歇。脉搏跳动到中途突然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跳动；这样再次停止，过了很久，才又勉强恢复跳动，这就叫代脉。这种脉象主身体形貌羸弱消瘦，甚至口不能言。如果不是因病而身体羸瘦，脉却出现代脉、停止，这是一个脏腑没有气，其他脏腑代它运行，是确实危险、将要死亡的征兆。如果是因病导致气血突然受损，以至元气不能接续，或者风病、痛病患者的脉出现停歇、代脉，那只是病脉。所以伤寒患者也有因心悸而出现代脉的，腹痛、心痛患者也有结脉、涩脉、停脉、代脉交错而不均匀的情况，不要把它认为是凶险之象。因为凡是疼痛所见的脉象，都不能据此作准。另外，孕妇有时也会出现代脉，这一定是怀孕三个月以上的胎象，也不必忧虑。散脉，就是不能聚集。只有阳而没有阴，按下去满指，脉势散乱而不能聚集，来去不清楚，漫无根基。这是气血耗散、腑脏之气将绝的表现。在病脉中，它主虚阳不能收敛，又主心气不足，总的说来不是好的脉象。卷四 风证 问：左臂痉挛收缩，不能伸直抬举，手指蜷缩成拳，肩背沉重下坠，像有筋牵拉而疼痛；伸缩时骨节处的筋疼痛。左脚大趾、中趾常常想要反张而难以弯曲，左手指掌时常麻木，靠近手掌的指缝只觉得其中夹着东西；左脚底前部隆起处像肿胀坚硬而紧急胀满，摸起来却没有实际形体，走路时只觉得那里像垫着一层毡子。说话短促不利，起身行礼时头晕，口眼[缺字]斜，舌根被痰缠住，胸膈有痰阻碍，咽中有痰核，左胁下有痰核；不时打寒噤，打喷嚏、打呵欠便牵动手足。左耳、左脸、左身只要用手或粗衣摩擦，皮肤就疼；左腮、左颈、左胁肋常常麻木而拘急，像有东西粘贴在上面；左身或头颈、手足发痒，左眼常流泪，泪水凝滞不干；左口角似乎宽松弛缓，左脸上像有虫蚁爬行，被风吹到，左鼻孔就流清涕，随即打喷嚏等症状。答：大经和小络贯通、遍布全身，称为脉。脉，是血液运行的通道。血随着气运行，周遍流动而不停息。筋分布在四肢周围，把全身各处关节连接并束缚起来。筋属于肝木，得到血液滋养，就会调和柔韧、舒缓而不拘急。脉都起于手足的指端，所以十二经都以手足来命名；而筋则无处不有。皮毛属于肺，主管身体外部，容易受到外邪侵袭。人体的血运行在脉络之中，并向外充养皮毛，渗透肌肉，滋养筋骨，所以全身各处协调，活动没有阻碍。气滞则血也滞，气逆则血也逆；遇热就会瘀积污浊，遇寒就会凝结不流；气血衰耗则运行不周全，不能遍及渗透全身，外邪也就容易侵入了。津液是血液的余部分，运行在脉外，流通于全身，就像天空中的清露。如果血液污浊、气机阻滞，津液就会凝聚而成为痰。痰是津液发生变化形成的，就像天空中的露水一样。所以说痰可以遍布全身上下，没有哪里到不了；因为它本来就是遍布全身的津液形成的。津液产生于脾胃，由水谷运化而来；津液污浊就成为痰，所以说痰产生于脾土。古人论述中风、半身不遂、麻木、酸痛、肢体不能抬举等症状时，以血虚、死血、痰饮来说明，是在讨论导致疾病的根本原因。至于发病时，一定是受到某种触发：有的因为风，有的因为寒，有的因为湿，有的因为酒，有的因为七情，有的因为劳力、劳心、房劳出汗，又感受了风寒湿气，于是形成这种病。这种病以血病、痰病为根本，以外邪为表面原因。病邪侵入皮毛、血脉、经络、肌肉、筋骨之间，还没有进入脏腑。如果邪在皮毛、肌肉，就会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麻木而没有知觉，像有东西沉重地贴在身上；或者像虫子爬行，或者阵阵寒战，或者肿胀，或者自汗；遇热有时发痒，遇到阴虚时则沉重酸痛。邪气进入血脉、经络，就会使手足、指掌、肩背、腰膝沉重僵硬，不能自如活动，难以屈伸抬举；有时疼痛还会游走不定。前面所说的各种症状，都是从外部皮毛直到筋骨的疾病。凡是脉所经过、络所联系，筋所会聚、所结聚，以及血气津液运行的地方，都可能因凝滞、郁阻而不能流通，从而产生这些症状；又何必硬要逐一推断某种病属于某条经、某种病属于某个脏，再把它们混杂起来治疗呢！如果邪气进入脏腑，就会成为危重病症，难以用药治疗，东垣的著作已经把它论述得很清楚了。医经说：懂得其中要旨的，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得其中要旨的，就会流散无穷，越说越繁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