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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本草问答二

卷上二

医藏 · 已译 · 第 3–5 段

问曰:黄 或生汉中,或生甘肃,或生山西,或生北口外,令统以北方立论,有理否?答曰:虽不必截然在北,然其为性,实皆秉北方水中之阳气以生,其主北方立论,则就乎得气之优者而言,故黄 以北口外产者为佳。盖天地之阳气,均由土下黄泉之水中透出于地面,上于天为云雾,着于物为雨露,交于人为呼吸,只此水中之气而已。人身之阳气,则由肾与膀胱气海之中发出,上循三焦油膜以达于肺,而为呼吸;布于皮毛,而为卫气,亦只此水中之气而已矣。水在五行,以北方为盛,故补气之药皆以北方产者为良。汉中甘肃所产黄 ,根体多实,气不盛而孔道少;山西所产,体略虚松,以气略盛,内有通气之孔道,故略虚松。犹不及北口外所产者,其体极松,以内中行水气之孔道更大,故知其气为更盛。盖黄根长数尺,深入土中,吸引土下黄泉之水,以上生其苗叶,气即水也,引水即是引气,根中虚松窍大者,所引水气极多,故气盛而补气。人身气生于肾,由气海上循油膜而达口鼻,与黄 之气由松窍而上苗叶者无异。 之松窍象人身油膜中亦有通水之松窍油膜者,三焦也,故谓黄 为三焦油膜中药。其能拓里达表,皆取黄 从油膜中,而上行外通之义也。且黄外皮紫黑水火之间色也,惟其秉水中之阳气,故成此水火之间色。三焦相火水中之阳,名曰少阳。黄 中通象三焦,引水泉之气,以上生苗叶是秉水中之阳而生者也,故有水火之间色,而为三焦之良药,其气类有如是者。 之肉理色黄味甘,土之色土最深又得土气之浓,所以黄 又大补脾。今人不知身中纲膜是三焦,又不知纲膜上之膏油即是脾之物,不知膜与油相连,又安知黄 补脾土,达三焦之理哉?能知纲膜是三焦,膏油属脾土,则知黄 归脾经。达三焦之理矣!问曰:肉桂生于南方,秉地二之火,以入血分固矣。乃仲景肾气丸用之取其化气,而非取其化血,此又何说?答曰:血无气不行,气无血不附,气血二字原非判然两端。且其化气乃仲景之妙用,非肉桂之本性也,人身之气,生于肾中一阳,实则借鼻孔吸入之天阳,历心系,引心火下交于肾,然后蒸动肾水,化气上腾,出于口鼻。仲景肾气丸多用地黄、山药、丹皮、茱萸以生水,用苓、泽以利水,然后用桂导心火以下交于水,用附子振肾阳以蒸动其气。肉桂之能化气者,如此,乃仲景善用肉桂之妙。非肉桂自能化气也,若单用肉桂,及合血分药用则多走血分,不是气分之药矣!又如桂枝色赤味辛,亦是人心肝血分之药。而五苓散、桂苓甘草五味汤均取其入膀胱化气,非桂枝自能化气。实因苓泽利水,引桂枝入于水中,以化水为气,与肾气之用肉桂其义相近,不得单言桂枝,便谓其能化气也。至如黄 五物汤治血痹,当归四逆汤治身痛,皆取桂枝温通血脉,可知心火生血。而秉火气者,入于血分乃是一定之理。

问曰:入气分入血分,其理未易明也,请再言之。

译问:黄【原文缺字】有的生长在汉中,有的生长在甘肃,有的生长在山西,有的生长在北口以外,如今一概按照北方来立论,这有道理吗?答:虽然不一定完全生长在北方,但它的性质实际上都是承受北方水中之阳气而生成的。把它归于北方来立论,是就其得气较优的产地而言,所以黄【原文缺字】以北口以外所产的为好。天地间的阳气,都从地下黄泉之水中透出地面;上升到天空就成为云雾,附着于万物就成为雨露,进入人体就成为呼吸,说到底都只是水中的气。人体的阳气,则从肾和膀胱这个气海中发出,向上沿着三焦油膜到达肺部,于是形成呼吸。它分布到皮肤和毛发,就成为卫气,也只是这种水中的气罢了。水在五行中以北方最为旺盛,所以补气的药物都以北方所产的为好。汉中、甘肃所产的黄【原文缺字】,根部大多坚实,气不旺盛,内部供气通过的孔道也少。山西所产的,根体稍微虚松一些,因为气略旺盛,内部有供气通过的孔道,所以稍显虚松。但仍比不上北口以外所产的;那里的根体极其疏松,内部供水气通过的孔道更大,因此可知它的气更加旺盛。黄【原文缺字】的根长达数尺,深入土中,吸引地下黄泉之水,向上供养它的苗叶;气就是水,引水也就是引气。根中疏松、孔窍大的,所引来的水气极多,所以气旺而能够补气。人体的气生于肾,从气海向上沿着油膜到达口鼻,这与黄【原文缺字】的气通过疏松孔窍向上输送到苗叶,没有不同。黄【原文缺字】的疏松孔窍,就像人体油膜中也有疏松孔窍、能够通行水液的油膜一样;这就是三焦,所以说黄【原文缺字】是三焦油膜中的药。它能够从里部扩展到表部,都是取黄【原文缺字】从油膜中向上运行、向外疏通的意义。而且黄【原文缺字】的外皮呈紫黑色,是水火之间的颜色;正因为它承受了水中之阳气,所以形成了这种水火之间的颜色。三焦的相火,是水中的阳气,名叫少阳。黄【原文缺字】内部贯通的形态像三焦,能够引导泉水之气向上滋生苗叶,这是承受水中之阳气而生的,所以有水火之间的颜色,成为治疗三焦的良药;它的气性就是这样。它的肉理呈黄色,味道甘甜;黄色是土的颜色,土色最深,又得到浓厚的土气,所以黄【原文缺字】又能够大力补益脾。如今的人不知道人体中的纲膜就是三焦,也不知道纲膜上的膏油就是脾所主的物质,不知道膜与油彼此相连,又怎么能知道黄【原文缺字】补益脾土、通达三焦的道理呢?能够知道纲膜就是三焦、膏油属于脾土,就知道黄【原文缺字】归入脾经。这就明白它通达三焦的道理了!问:肉桂生长在南方,承受大地第二层的火气,用来进入血分,本来是确定无疑的。可是张仲景的肾气丸使用它,是取其化气的作用,而不是取其化血的作用,这又该怎样解释呢?答:血没有气就不能运行,气没有血就无所依附;气血这两个字,本来就不是截然分开的两端。况且肉桂的化气作用是张仲景的巧妙运用,并不是肉桂本身的性质。人体的气产生于肾中的一阳,实际上还要借助鼻孔吸入的天阳;天阳经过心系,引导心火向下与肾相交,然后蒸动肾水,使水化气向上升腾,从口鼻出来。张仲景的肾气丸多用地黄、山药、丹皮、茱萸来滋生水液,用茯苓、泽泻来利水,然后用肉桂引导心火向下与水相交,再用附子振奋肾阳,使肾水蒸动而化气。肉桂能够化气,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张仲景善于运用肉桂的巧妙之处。并不是肉桂自身就能化气;如果单独使用肉桂,或者与进入血分的药物合用,它大多会走入血分,就不是作用于气分的药了!又如桂枝颜色赤红、味道辛辣,也是进入心、肝血分的药物。而五苓散、桂苓甘草五味汤都取桂枝进入膀胱、化气的作用,并不是桂枝自身就能化气。实际上是因为茯苓、泽泻利水,引导桂枝进入水中,使水化为气;这与肾气丸使用肉桂的道理相近,不能只说桂枝本身,就认为它能够化气。至于黄【原文缺字】五物汤治疗血痹,当归四逆汤治疗身体疼痛,都是取桂枝温暖、疏通血脉的作用,由此可以知道心火能够生血。而承受火气生成的药物,进入血分,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问:药物进入气分和进入血分,其中的道理不容易明白,请再说明一下。

答曰:秉于天水而生者入气分,秉于地火而生者入血分。气本于天,味本于地,气浓者入气分,味浓者入血分。入气分者走清窍,入血分者走浊窍。有如大蒜,气之浓者也,故入气分走清窍,上为目瞀而下为溺臭。海椒味之浓者也,故入血分走浊窍,上为口舌糜烂而下为大便辣痛。观此二物,即知入气分入血分之辨矣!盖得天水之气而生者,入气分,人参、黄 最显者也。外如泽泻、苡仁生于水而利水,二物同而不同。苡仁生于茎上,则化气下行,引肺阳以达于下。泽泻生于根下,则化气上行,引肾阴以达于上。百合花覆如天之下垂,旋复花滴露而生,本天之清气,故皆入气分,以敛肺降气。钟乳石下垂,象天石又金之体也,故主镇降肺气。蛤蚧生石中,得金水之气,故滋肺金,功专利水,其能定喘者,则以水行则气化,无痰饮以阻之故喘自定。麦冬、天冬秉水阴者,皆能滋肺以清气分。龙乃水中阳物,世所用龙骨系土中石品,非水族也。然既成为龙形,则实本天一水中之阳气而生,既成龙形,又不飞腾。假石以为质,潜藏于土中,是秉天水之阳以归于地下,故能潜纳肾气,收敛心神,皆用其潜纳阳气之义耳。茯苓乃松之精汁流注于根而生,是得天之阳以下返其宅者也。下有茯苓,其松颠上有茯苓苗,名威喜芝。苓在土中,气自能上应于苟,得松之精则有木性,能疏土也。凝土之质,味淡色白,功主渗利,能行水也。其气不相连接,自上应于苗,故能化气上行而益气,西人以松香搓发电气,谓松香中电气最多。松香沦入地中,变生茯苓,内含电气,其气上应于苗,亦如电线之相贯而已。然西国只名为阳气。松脂秉阳之精,沦入于地,化为茯苓,阳气所发,遥遥贯注,是生威喜芝,非气化之盛。恶能如是,人身之气乃水中一阳所化,茯苓以质之渗行其水,而气之阳助其化,所以为化气行水之要药。以上所论,皆得天水之阳而生,故皆入气分。其他入血分者,则必得地火之味而生,如当归、川芎是。盖人身之血,是由胃中取汁得心火化赤遂为血,既化为血,乃溢于脉,转枢于胞宫,而肝司之。故凡入血分之药,皆得地火之气味,而兼入肝木。

当归辛苦,是得地火之味,其气微温,得木之性,而质又油润;得地之湿,故能化汁;助心生血,以行于肝。别录本草有谓:“当归过于辛温,行血之功有余,生血之功不足。”不知人身之血是中焦受气取汁,上腾于肺部,入于心,奉心火之化乃变赤色而为血。西医言饮食之汁上肺,至颈会管,遂为红色,下入心房。合观此说,总见奉心火之化,而变为血《内经》所谓心生血者,此也。当归辛苦温烈之气,正所以出心火之化,以其油润生汁,以其辛温助心火之化。其功专生血,更无别药可以比拟也。仲景和血之方无过于温经汤,生血之方无过于复脉汤。温经汤辛温降利,与川芎同功。复脉汤辛温滋润,与当归同功。知心火化液为血,则知复脉汤之生血,并知当归为生血之药也。川芎味更辛苦,得木火之性尤烈,质不柔润,性专走窜,故专主行心肝之血。夫苦者,火之味也,苦而兼辛则性温而有生血之功。若但苦而不辛,则性凉而专,主泄血。红花色赤,自入血分;而味苦,则专能泄血。又凡花性皆主轻扬,上行外走,故红花泄肌肤脉络在外在上之血。丹皮色味亦类红花,而根性下达,与花不同,故主在内及泄中下焦之血。桃花红而仁味苦,皆得地火之性味者也,仁又有生气,故桃仁能破血,亦能生血。茜草色赤味苦根甚长,故下行之力更重,专能降泄行血也。

问曰:若得火味,其入心清火泄血,理可知矣。惟辛味之品是得肺金之味者,乃亦能入血分。如肉桂、桂枝、紫苏、荆芥,此又何说?答曰:凡药得酸味者,皆得金收之性,得辛味者,皆得木温之性,此乃五行相反相成之理。心火生血尤赖肝木生火,此是虚则补其母之义,故温肝即是温心。肉桂大辛,则大温,虽得金味,而实成为木火之性,故主人心肝血分,以助血之化源。桂皮尤能上行,张仲景复脉汤用桂枝,取其入心助火以化血也。远志之性亦同桂枝,但桂枝四达,远志则系根体,又极细,但主内入心经以散心中滞血而已。不独草木本火味者入血分,有如马为火畜,故马通亦能降火以行血。枣仁秉火之赤色,故亦入心养血,总见血生于心。大凡得地火之性味者,皆入血分也。

问曰:生地质润,中含水液,阿胶济水煎成,性本水阴。二药皆能生血,何也?答曰:离卦中之阴爻即坎水也,阿胶、生地以水济火,正是以坎填离,有此阴汁,而后得心火化赤,即为血矣!正《内经》中焦取汁,奉心火变赤为血之理,知血之生化,凡入血分之药从可知矣。

译答:承受天水之气而生成的药物进入气分,承受地火之气而生成的药物进入血分。气源自天,味源自地;气浓厚的进入气分,味浓厚的进入血分。进入气分的药物走清窍,进入血分的药物走浊窍。比如大蒜,是气味浓厚的药物,所以进入气分,走上部清窍时会导致眼睛昏花,走下部浊窍时会使尿液发臭。海椒是味道浓烈的药物,所以进入血分而走下部浊窍;向上会导致口舌糜烂,向下会导致大便时灼热疼痛。观察这两种药物,就知道药物进入气分和血分的区别了!凡是得到天水之气而生的药物,都进入气分,其中人参和黄【原文缺字】最为明显。此外,泽泻和苡仁都生长于水中而能利水,这两种药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苡仁生长在茎上,所以能使气向下运行,引导肺中的阳气到达下部。泽泻生长在根的下方,所以能使气向上运行,引导肾中的阴气到达上部。百合花向下覆盖,形状像天幕下垂;旋覆花吸收露水而生。它们都禀承天的清气,所以都进入气分,能够收敛肺气、使肺气下降。钟乳石向下垂挂,形状象征天空,质体又属于金,所以主治镇摄、降下肺气。蛤蚧生长在石中,得到金水之气,所以能够滋养肺金,主要功效是利水。它能够平定喘息,是因为水液运行则气化,痰饮没有机会阻塞,因此喘息自然能够平定。麦冬、天冬禀承水的阴气,都能滋养肺脏,使气分清润。龙是水中的阳性动物,世人所使用的龙骨属于土中的石类,并不是水族动物。然而它既然形成龙的形状,实际上就是本于天一水中的阳气而生;既已形成龙形,却又不能飞腾。它借石头作为形质,潜藏在土中,这是承受天水之阳而归藏地下,所以能够潜藏、收纳肾气,收敛心神,都是利用它潜藏收纳阳气的意义。茯苓是松树的精汁流入根部后生成的,是得到天的阳气而向下返回其本宅的东西。松树根下有茯苓,松树顶端又有茯苓苗,名叫威喜芝。茯苓在土中,气自然能够向上与“苟”相应;得到松树的精气后又具有木的性质,能够疏理土气。它凝结成土的形质,味道淡,颜色白,主要功效是渗湿利水,能够使水液运行。它的气彼此相连,能够从上面与苗相应,所以能使气化后向上运行而补益气;西方人用松香摩擦来产生电气,说松香中含有最多的电气。松香沉入地下,变化生成茯苓,内部含有电气;它的气向上与苗相应,也不过像电线彼此贯通一样。然而西方国家只把它称为阳气。松脂承受阳气的精华,沉入地下后化为茯苓;阳气所发出的作用遥遥贯通,于是生出威喜芝,这并不是气化旺盛的结果。怎么能这样呢?人体的气是由水中的一阳化生的,茯苓凭借自身质地的渗透作用使水运行,再由阳气帮助它气化,所以是气化行水的重要药物。以上所说的药物,都是得到天水之阳而生,所以都进入气分。其他进入血分的药物,则一定是得到地火的气味而生,例如当归、川芎就是这样。人体的血,是胃中取得水谷汁液后,接受心火的化生而变成红色,遂成为血;既然化成血,就溢入脉中,在胞宫转枢,再由肝脏主管。所以凡是进入血分的药物,都得到地火的气味,并且兼入肝木。当归味辛而苦,是得到地火的味;它的气微温,得到木的性质,质地又油润。它又得到大地的湿气,所以能够化生汁液。它能够帮助心脏生成血液,使血运行到肝脏。《别录本草》中有人说:“当归过于辛温,运行血液的功效有余,生成血液的功效不足。” 他们不知道,人体的血是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取得汁液后,向上升到肺部,再进入心脏,接受心火的化生,才变成红色而成为血。西医说,饮食产生的汁液上行到肺,到了颈部的会合管道,就变成红色,然后向下进入心房。把这些说法合起来观察,可以看出汁液都是接受心火的化生而变成血;《内经》所说的“心生血”,就是这个意思。当归辛苦、温热而强烈的药气,正是用来促成心火的化生;它凭借油润之性生成汁液,凭借辛温之性帮助心火化生血液。它专门长于生成血液,其他药物都无法与它相比。张仲景调和血液的方剂,没有超过温经汤的;生成血液的方剂,没有超过复脉汤的。温经汤具有辛温、向下疏利的作用,与川芎的功效相同。复脉汤具有辛温、滋润的作用,与当归的功效相同。明白心火把汁液化为血,就能明白复脉汤生成血液的作用,也能明白当归是生成血液的药物。川芎的味道更加辛苦,所具有的木火性质尤其强烈,质地不柔润,药性专门走窜,所以专门主治运行心、肝两经的血液。苦味是火的味道;苦味兼有辛味,药性就温暖,并具有生成血液的功效。如果只有苦味而没有辛味,药性就偏凉,作用专一,主于疏泄血液。红花颜色赤红,自然会进入血分。它又味苦,所以专门能够疏泄血液。而且凡是花类药物,性质都主于轻扬,向上运行并向外走,所以红花能够疏泄肌肤经络、位于外部和上部的血液。丹皮的颜色和味道也与红花相似,但根的性质向下到达,与花不同,所以主要作用在内部,并疏泄中焦、下焦的血液。桃花红色,桃仁味苦,都是得到地火的性质和味道;桃仁又具有生发之气,所以既能破血,也能生血。茜草颜色赤红,味苦,根又很长,所以向下运行的力量更强,专门能够向下疏泄并运行血液。问:如果药物得到火的味道,它进入心脏、清泄心火并疏泄血液,其中的道理是可以明白的。只是辛味的药物属于得到肺金之味的药物,却也能够进入血分。例如肉桂、桂枝、紫苏、荆芥,这又该怎样解释呢?答:凡是药物得到酸味的,都得到金收敛的性质;得到辛味的,都得到木温暖的性质。这就是五行彼此相反又相成的道理。心火生成血液,尤其要依赖肝木生火;这是虚弱时补益其母脏的意思,所以温暖肝脏就是温暖心脏。肉桂的辛味很强,所以性质大温;虽然得到金的味道,实际上形成的却是木火的性质,因此主入心、肝血分,以帮助血液生成的来源。桂皮尤其能够向上运行,张仲景的复脉汤使用桂枝,是取它进入心脏、帮助心火化生血液的作用。远志的性质也与桂枝相同,但桂枝能够向四方通达,远志则系属于根部,且根体极细,所以主要向内进入心经,疏散心中的瘀滞之血而已。不只是草木中本来具有火味的药物能够进入血分,例如马属于火性牲畜,所以马通也能够降火而运行血液。酸枣仁禀承火的赤色,所以也进入心脏而养血;由此总可见血液是由心生成的。大凡得到地火性质和味道的药物,都进入血分。问:生地质地滋润,内部含有水液;阿胶用水熬煎制成,性质本属水阴。这两种药都能生血,是什么原因呢?答:离卦中的阴爻就是坎水,阿胶、生地用水来济助火,正是用坎水来填补离火;有了这种阴性汁液,然后才能得到心火的化生,使其变成赤色,也就成为血了!这正是《内经》所说中焦取得汁液,接受心火的化生而变成赤色、成为血液的道理。明白血液的生成变化,也就可以知道凡是进入血分的药物了。

问曰:南北地有不同,所生之药,既有水火血气之分,先生已言之矣。至于东西中央,岂无异致?何以不论及耶?答曰:南北水火,其显分者也,况阴阳摩荡,南未尝不得北气,北未尝不得南气。至于东西循环,中央四达,其气错行,故可不分。然亦有可分别者,如青礞石、化红皮荔枝核,皆秉东方木气者也。或能平肝以行痰,或能散肝以解郁。皆以东方产者,为得木气之全,故此等药广东产者为佳。川贝母、生石膏、桑白皮,皆秉西方金气而生,或利肺降痰,或清金去热,皆以西方产者,为得金气之清,故此等药以川西产者为佳。至于李用东行根、石榴,用东向者皆取得木气也;侧柏叶皆西指,取用必取西枝,只是取其得金气耳。至于中央备东南西北之四气,而亦有独得中央之气者,如河南居天下之中,则产地黄。

人见地黄黑色,不知其未经蒸晒,其色本黄。河南平原土浓水深,故地黄得中央湿土之气而生,内含润泽土之湿也。人徒见地黄蒸成色黑,为能滋肾之阴,而不知其实滋脾阴。《内经》云:脾为阴中之至阴,地黄以湿归脾,脾阴足则肝肾自受其灌溉。山药亦以河南产者为佳,味甘有液,是得土湿之气,功能补脾,亦补脾之阴也。惟山药色白,则得土中之金气,故补脾而兼益肺。地黄能变黑色,实得土中之水气。故润脾而兼滋肾。虽同产一地,而有种类形色之不同,故功亦略异。

卷上

卷上三

问曰:甘草入脾,何以生于甘肃?白术正补脾土,何以不生于河南,而生于浙江?答曰:此正见五行之理,不得截然分界。况土旺于四季,是四方皆有土色。白术之生于江浙,必其地饶有土脉,故生白术内含甘润之油质,可以滋脾之阴,外发辛香之温性,可以达脾之阳。取温润则用浙产者,以其油浓也,取温燥则用KT 产者,以其较烈也。甘草味正甘入脾胃,守而不走,补中气,和诸药。虽不生于河南中州,而生于极西之甘肃,亦由甘肃地土敦浓,故生甘草。根深者至四五尺,与黄 无异,但黄 中空属气分,是得土中水气,甘草中实纯得土气之浓,故深长且实也。虽生于西,而实得中土之气。总之五行之理,分言则各别方隅,合论则同一太极。

问曰:药有以天时名者,如夏枯草、款冬花,得无以时为治乎?答曰:然天时者,五行之流运,阴阳之分见,故凡论药,又当论其生之时,与成之候。虽不尽拘于时,而亦有以时为治者。夏枯草生于冬末,长于三春,是正得水木之气。遇夏则枯者,木当火令则气其退谢,故用以退肝胆经之火。款冬花生于冬月冰雪之中,而花又在根下,乃坎中含阳之象,故能引肺中阳气下行,而为利痰止咳之药。二物皆以时名,皆得其时之妙用也。又如冬虫夏草,《本草》不载,今考其物真为灵品,此物冬至生虫,自春及夏,虫长寸余粗如小指,当夏至前一时犹然虫也。及夏至时,虫忽不见,皆入于土,头上生苗,渐长到秋分后,则苗长三寸,居然草也。此物生于西蕃草地,遍地皆草,莫可识别。秋分后即微雪,采虫草者,看雪中有数寸无雪处,一锄掘起,而虫草即在其中。观其能化雪,则气性纯阳,盖虫为动物,自是阳性,生于冬至,盛阳气也。夏至入土,阳入阴也,其生苗者,则是阳入阴出之象,至灵之品也。

故欲补下焦之阳,则单用根,若益上焦之阴,则兼用苗。总显其冬夏二令之气化而已。麦冬、天冬、忍冬、冬青,皆凌冬不凋,感水津之气,故二冬能清肺,金忍冬能清风热,冬青子滋肾,其分别处又以根白者入肝。藤蔓草走经络,冬青子色黑,则入肾滋阴。至于半夏,虽当夏之半,而其根成于秋时,得燥金辛烈之气味,故主降利水饮,为阳明之药。此又不可循半夏之名,而失其实也。故论药者,或以地论,或以时论,或但以气味论,各就其偏重者,以为主,而药之真性自明。

译问:南北两地有所不同,所生长的药物既有水火、血气的分别,先生已经说过了。至于东方、西方和中央,难道就没有不同的作用吗?为什么不谈到这些呢?答:南北分别对应水火,是最明显的区分;何况阴阳相互摩荡,南方未必没有北方之气,北方也未必没有南方之气。至于东西循环运行,中央又向四方通达,各种气交错运行,所以可以不必细分。但也有可以分别说明的,例如青礞石、化红皮荔枝核,都是承受东方木气而生的。它们有的能够平抑肝气以运行痰液,有的能够疏散肝气以解除郁结。都是因为东方所产的药物能够完整地得到木气,所以这类药物以广东所产的为好。川贝母、生石膏、桑白皮,都是承受西方金气而生的;有的能利肺降痰,有的能清肃肺金、去除热邪。它们都因西方所产的能够得到清纯的金气,所以这类药物以川西所产的为好。至于李树使用向东生长的根,石榴使用向东的一面,都是取其得到木气。侧柏叶的枝叶都指向西方,取用时一定要取西面的枝条,只是取它得到金气罢了。至于中央,兼备东南西北四方的气,但也有专门得到中央之气的地方;例如河南处在天下中央,所以出产地黄。人们看到地黄是黑色的,却不知道它未经蒸制和曝晒时,本来的颜色是黄色。河南平原土层厚、水源深,所以地黄得到中央湿土之气而生,内部含有湿润土气的滋泽。人们只看到地黄蒸制后变成黑色,便认为它能够滋养肾阴,却不知道它实际上滋养的是脾阴。《内经》说:脾是阴中之至阴。地黄凭借湿性归入脾经,脾阴充足,肝肾自然能够得到它的滋养。山药也以河南所产的为好,味甘而有汁液,是得到土湿之气,功效能够补脾,也能补益脾阴。只是山药颜色白,是得到土中的金气,所以补脾而兼能益肺。地黄能够变成黑色,实际上是得到土中的水气。所以它能滋润脾脏,同时又能滋养肾脏。虽然产地相同,但由于种类、形状和颜色不同,所以功效也略有差异。上卷。上卷第三。问:甘草归入脾经,为什么生长在甘肃?白术正是补益脾土的药,为什么不生长在河南,却生长在浙江?答:这正好说明五行的道理,不能把各方截然划分开来。何况土气在四季都旺盛,所以四面八方都有土的颜色和性质。白术生长在江浙,必然是因为当地土脉丰富;所以那里所产的白术内部含有甘甜滋润的油质,可以滋养脾阴,外部又显发辛香温暖的性质,可以通达脾阳。要取它温暖而滋润的作用,就使用浙江所产的,因为它油质浓厚;要取它温暖而燥烈的作用,就使用“KT”所产的,因为药性较为猛烈。甘草味道纯甘,进入脾胃,药性安守而不走窜,能够补益中气,调和各种药物。它虽然不生长在河南中州,却生长在最西边的甘肃,也是因为甘肃土地厚实肥沃,所以生长出甘草。根深的可达四五尺,与黄【原文缺字】没有不同;只是黄【原文缺字】内部中空,属于气分,是得到土中的水气,而甘草内部充实,纯粹得到浓厚的土气,所以根深而长,并且充实。它虽然生长在西方,实际上得到的却是中央土气。总的来说,五行的道理,分别来说各个方位各不相同,合起来讨论则同出于一个太极。问:有些药物以天时命名,例如夏枯草、款冬花,难道不是根据时令来治疗吗?答:是的。天时就是五行气机的流转,也是阴阳分别显现的依据;所以讨论药物,还应当讨论它在什么时候生长、在什么时候成熟。虽然不能完全拘泥于时令,但也确实有根据时令来治疗的药物。夏枯草生长在冬末,在春季三个月里长大,这正是得到水木之气。到了夏季就枯萎,是因为木气当令时遇到火,气势便退败凋谢;所以用它来退除肝胆经的火。款冬花生长在冬月的冰雪之中,花又长在根的下方,这是坎中含阳的象征,所以能引导肺中阳气向下运行,成为利痰止咳的药物。这两种药都以时令命名,也都发挥了它们所处时令的特殊作用。又如冬虫夏草,《本草》没有记载;如今考察这种东西,确实是奇异珍品。它在冬至时生为虫,从春天到夏天,虫长到一寸多,粗如小指;在夏至前一段时间,仍然还是虫。到了夏至时,虫突然不见了,全都进入土中,头上长出苗来;渐渐长到秋分以后,苗长三寸,俨然已经成了草。这种东西生长在西方少数民族地区的草地上,遍地都是草,很难辨认出来。秋分以后就会下小雪,采挖虫草的人,看到雪中有几寸见不到雪的地方,就用锄头挖起,虫草就在其中。观察它能够使积雪融化,就知道它的气性纯阳;虫属于动物,本来就是阳性,又生于冬至这个阳气开始旺盛的时节。夏至时进入土中,是阳气进入阴中的表现;它长出苗来,则是阳入于阴、又从阴中出来的象征,是极其灵异的药物。所以想补益下焦的阳气,就单用根;如果要滋益上焦的阴气,就连苗一起使用。总的来说,显现的只是它在冬夏两个时令中的气化作用罢了。麦冬、天冬、忍冬、冬青,都能经受冬天而不凋零,感受了水津之气;所以麦冬、天冬能够清肺,金银花能够清除风热,冬青子能够滋养肾脏。它们的区别又在于,根为白色的能够进入肝脏。藤蔓类草药能够走行经络;冬青子颜色黑,所以进入肾脏而滋养阴气。至于半夏,虽然正当夏季的一半,但它的根在秋季形成,得到燥金辛烈的气味,所以主于降下、疏利水饮,是阳明经的药物。因此不能只按照“半夏”这个名称来推断,而失去对它实际性质的认识。所以讨论药物时,有时从产地来讨论,有时从时令来讨论,有时只从气味来讨论;各自根据最突出的方面作为主要依据,药物真正的性质自然就明白了。